90-100(1 / 2)

第91章 好消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帮你找到配型了◎

第九十一章

转眼就是腊月, 广海的过年氛围变得浓烈起来,市公安局的家属院又建起一座新楼。房子都是统一装修好的,只把家具搬进去就能当场入住。

这一次, 石雅、吕横和殷坤都分到了新房子。

对于石雅而言,这是她近期收到最大的好消息。

她没有把石母的具体病情告诉老两口, 这些天, 她和她认识的人基本去医院跟石母都做了一遍配型, 没有一个人能匹配成功。

石雅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石母的病情发现得早, 对肾源的需求没有那么急, 她还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适配者。

家属院安全,距离医院又近, 石雅拜托程国生替她在黄历上选了个适合搬迁的好日子,赶在除夕前搬进了新房子。

石父石母都开心极了,石父忙活着下厨做了一大桌子饭菜,让石雅邀请大家来家里吃饭, 算是暖暖房子,给新房多添点人气。

“我听雅雅说, 你们刑侦科最近忙得厉害,真是这样的,瞧着一个一个都瘦了。”

石父端着菜出来, 言语间满是感激,“你们辛苦呐,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有幸福生活,全靠你们呢!”

石父正直了一辈子, 在他看来, 一个地方安不安稳, 全看当地的警察正不正直。他搬来广海,发现这里的风气比他们那儿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出门跟人聊天聊多了,几乎从每个市民口中都能听到虞光城的名字,还有人提起石雅称赞。

石父每次听到别人夸石雅是好警察,是女神探,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但现在还是忍不住感慨:“我们家雅雅有本事,比我和她娘都强,我和她娘沾她的光,现在也算是享福了,就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呐。”

石雅在厨房听到这句话,切菜的手一顿,眼眶又有点酸。

魏展聪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很清楚在为石母的病情忧心,他拍拍石雅的肩头,安慰:“雅雅你放心,阿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问题。”

他很清楚,他是喜欢石雅的。

石雅聪明又坚韧,能力突出,漂亮反而成了她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上面的人让他利用石雅,想办法妨碍虞光城等人对犯人失踪案的调查,最好能把石雅拖下水,把她变成同阵营的“队友”。

简直痴人说梦。

那群蠢货根本不会明白真正的警察信仰到底是什么。

他当初还没从警校毕业,已经被那群人盯上,他最后没能抗衡成功,为了治好妹妹阿雯的病,成了那群人最得力的走狗之一。

他的人生已经毁了,石雅和虞光城的人生绝对不能被那群人毁掉。

他会帮石雅的母亲搞到肾源,但他绝对不会把石雅牵扯进这件事情里。至于那些被当作器官供体的罪犯……

不管是火车站偷婴儿运.毒的女人,还是李萍嫣的赌徒老公……他们本身就不是好人,能用自己的器官拯救别人,反倒是功德一件。

他是在帮这些坏人积德。

魏展聪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

魏展聪和石雅两人的互动落在屋内其他人眼中,众人都流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禾禾扒在厨房地门上,看着周围泛着隐形粉红泡泡的石雅和魏展聪,忍不住跟着一起翘起唇角——嘻嘻,雅雅阿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呢!

雅雅阿姨告诉她,前几天,魏叔叔买了好大一束玫瑰花向她表白。

真好呀~禾禾不禁在心里许愿,要是能在过年前帮石奶奶找到合适的肾源配型的话,那就更好啦。

这样雅雅阿姨不会再有烦恼啦!

吃完饭时间还早,禾禾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刚下午三点。她牵着虞光城的手蹦蹦跳跳走到玄关口,挥手向石雅一家告别:“爷爷奶奶雅雅阿姨,有空一定要来禾禾家做客哦!禾禾也会常来你们家的!”

虞家和石家的楼紧挨着,同在四楼,禾禾趴到客厅窗户上都可以看到石家客厅。

石母装了其他人来拿的糕点递给禾禾,乐呵呵地摸摸禾禾的脑袋:“好,禾禾要经常来,想吃什么隔着窗户喊一声,奶奶提前给你准备。”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没感觉身体有什么问题。石雅让她吃着药,她也按时吃着,反正主打坚决不能给女儿添麻烦,不让女儿操心。

“姨,那我能常来你家蹭饭不?”

吕横都走出门了,听到石母邀请禾禾常来吃饭,又探出脑袋问,还不忘拉着殷坤一起凑热闹,“我和殷坤一人住石雅楼上,一人住楼下,来吃饭最方便了。”

石母最喜欢吕横插科打诨的个性,笑得牙不见眼:“行,当然行,等你啥时候也搬进来住,天天来。”

殷坤嫌弃地从吕横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去去去,我跟你这单身汉可不一样。我要是天天不回家吃饭,你嫂子得剥我皮。”

殷坤看似在抱怨,脸上得意的表情却怎么都收不住。

吕横恍惚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我和你们这些有对象有家室的人拼了!”

大家笑作一团。

……

石雅和魏展聪两人将大家送到单元楼下。

临走前,虞光城把石雅叫到一边,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小雅,这里面是张支票,你先拿着用。”

虞光城很少这么亲近地喊石雅小名,石雅看着眼前的信封,清楚里面的支票肯定不是小数目。她鼻子一酸,下意识想要推拒。

“小雅,你知道的,我不是跟你在客气。”

虞光城赶在石雅拒绝之前,开口把她的话堵回去,“阿姨的病要紧,你知道的,肾移植手术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香江那边找到肾源,过去做手术费用只会更高。”

他很清楚,石雅父母拿不出钱,魏展聪自己捉襟见肘,哪怕想帮石雅也恐怕有心无力。

这笔治疗费对石雅而言,也是相当大的压力。

虞光城强行把信封塞到石雅手上:“放宽心,你不是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背后还有刑侦科,有禾禾,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咱们的‘铁娘子’工作上‘铁’就足够了,生活中,你也可以多依赖我们一点。”

石雅嘴唇翕动,强压下流泪的冲动,举起拳头和虞光城碰了下:“光城哥,谢了。”

虞光城冲她和魏展聪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你最近照顾好伯母,案子上有我们。”

今天早上他们刚刚查到了一条新的线索,线索来自某个失踪罪犯的狱友。这个狱友已经出狱,他打算一会儿带着吕横去对方家里拜访。

魏展聪闻言,上前:“光城,用不用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这说到底是我们刑侦科的分内工作,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

虞光城拍拍魏展聪的肩膀,“最近实在辛苦你,等揪出幕后的真凶,我请你喝酒。”

他的掌心落在魏展聪的肩上,魏展聪恍惚间觉得重若千钧——他好像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

虞光城按照监狱登记簿上的地址,开车曲曲绕绕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隔壁市他们寻找的目击证人的家。

对方叫苏开贵,知道广海市刑侦科在调查犯人失踪案,写了封信举报几年前他的狱友胡保失踪。

据他讲述,胡保是半夜突然消失不见的,他还以为胡保越狱逃跑,举报给狱警,对方把他痛骂一顿,说是胡保到了行刑的日期,被抓去枪毙了。

但前些日子,他在街上偶遇胡保的父母,胡保父母还问他胡保最近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对胡保被枪毙一事毫不知情。

苏开贵觉得其中有问题,再加上广海市刑侦科刚好在调查犯人失踪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写了封信。

虞光城看到信后,特意调了胡保的档案,档案里显示,胡保在几年前越狱成功,目前还在通缉抓捕当中。

档案和苏开贵的举报信相互矛盾,虞光城敏锐察觉到其中一定有问题,这才带着吕横来到苏家,想当面找苏开贵问清楚。

禾禾跟着虞光城他们一起来到苏家,但她没进去,一个人待在吉普车里看漫画书。

她看得正入迷,突然有人轻轻叩了下车窗。

禾禾循声扭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手里端着一瓷碗炸丸子,冲她笑得腼腆:“那个……我妈听你爸说你在车里,让我端点刚炸好的丸子给你吃。”

车窗刚降下来,香喷喷的炸丸子味直往禾禾鼻子里钻,她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哇~好香呀~”

女孩又把碗往前递了递:“我妈做的炸丸子可好吃啦,你吃。那个……”

女孩的视线落在禾禾手里的漫画书上,来了兴趣,忍不住跟她闲聊:“你喜欢看漫画吗?我爸爸以前经常画漫画,还在杂志上登过呢!”

苏开贵入狱前,是杂志社很有名的御用供稿画手。

他热心肠,当初邻居家的小孩被他们当地一个大佬的孩子群殴,邻居一家状告无门,是苏开贵画了副漫画把这件事闹大,让事情得到圆满解决。

他因此被大佬记恨,找人给他下套投资,最后赔光积蓄不说,还被判了一年。

好在苏开贵表现良好,各项立功表现叠加在一起,不到半年就出来了。

女孩提起苏开贵,自豪极了:“我从来都不会觉得我爸丢人,他拿画笔当武器帮了很多人。”

与此同时,魏展聪再次接到高秘书的电话:“魏队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帮你找到配型了。”

第92章 主使

◎是谁干的?是虞光城还是高秘书?◎

第九十二章

魏展聪从高秘书口中得知, 与石母配型成功的犯人曾在隔壁市监狱服刑,叫苏开贵。

魏展聪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立刻意识到, 对方正是前几天给虞光城写举报信的人。

他对苏开贵信中同监室的狱友胡保有印象,胡保是稀有血型, 当时正好香江有个同血型的富商得了血液病, 需要换血。

胡保是他亲自从监狱接走送上码头的。

魏展聪的眸光暗了暗, 他本来有意放苏开贵一条生路,但现在……既然苏开贵和石母配型成功, 只能说明苏开贵的命运如此, 这就不能怪他了。

……

另一头,苏开贵家。

苏开贵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他坐在小板凳上,一脸拘谨又认真地讲述着当初的事情经过:“我平日里睡觉没那么死,监狱里面有点响动都能听到。”

偏偏是胡保失踪的那天晚上,苏开贵睡得格外沉, 只是朦朦胧胧间听到监室里有动静,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胡保不见了。

因为之前有犯人买通狱警半夜逃跑的先例, 胡保一直不是安分的人,所以胡保失踪的事一发生,苏开贵的第一反应就是胡保越狱了。

他把这件事一五一十汇报给狱警, 却被对方用一句胡保被拉去枪毙堵了回去。

苏开贵当时还纳闷,为什么枪毙胡保会这么突然,他愣是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直到不久前,他在街上无意间遇到胡保的父母, 两人对胡保被枪毙的消息浑然不知, 甚至现在还仍然按月给胡保往监狱寄生活费。

苏开贵立刻意识到其中一定有问题, 忙给正在调查服刑人员失踪案的虞光城写了举报信。

通过苏开贵的详细讲述,虞光城和吕横他们很快掌握了更多信息。

苏开贵所在监狱的服刑人员,身体健康年龄低于四十五岁的犯人,都在入狱时进行了系统的全身检查,检查的规格远远超出正规体检流程。

很显然,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特别是苏开贵服刑的那所监狱。

虞光城问到了需要的线索,决定和吕横再去一趟苏开贵服刑的监狱。

两人从苏家走出来时,禾禾刚刚吃完苏开贵女儿月月给她的最后一个炸丸子。她擦擦油汪汪的小嘴,同样非常大方地把手里的漫画书递给月月:“月月,谢谢你的炸丸子,这本漫画书送给你。”

她看出月月很喜欢这本书。

就在这时,禾禾看到了新的画面——

画面里,月月把所有的漫画书、画笔、颜料统统扔进一个火焰燃烧的大桶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要再像爸爸一样当漫画家了,他是大骗子!大骗子!”

苏开贵的妻子红着眼眶抱住月月:“月月,你别这样,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妈妈你骗人,我看到爸爸写的信了,他明明说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喜欢上了另一个阿姨。”

月月哭到一度哽咽,苏开贵的妻子叹了口气,抚摸月月的脑袋,“没关系,没关系的,妈妈一个人也能好好把你拉扯长大。”

画面一转,是在一间白茫茫的手术房里,苏开贵双手被铐在床头,动弹不得,脸色苍白,看上去虚弱极了:“信……信给我的妻女寄过去了吗?”

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面无表情地准备手里的试剂,输进苏开贵胳膊上的输液管里:“我们说话算数,只要她们不执着追查你的失踪,没有人会把他们怎么样。”

苏开贵认命地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划过:“月月……对不起,爸爸不能看你长大了……”

很快,一个白色医疗箱出现在穿白大褂的人手中,他拎着箱子步履匆匆,飞快走向隔壁手术间:“肾源来了,赶紧做手术。”

画面拉近,禾禾看到,躺在病床上等待肾脏移植的人竟然是石母。

……

苏开贵叔叔给石奶奶捐了肾吗?不,不对。

禾禾摇摇脑袋,将一瞬间冒出的念头从脑袋里晃出去——很明显不是这样的,画面里,苏开贵叔叔的双手被铐在床头。如果他真的是自愿捐赠,医生怎么可能把他拷起来呢?

那是谁?

禾禾有点坐不住了,一路上,屁股像是长了钉子一样,试图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虞光城。

车开到半路上,吕横突然开口.“哎哎哎,虞队,前面有厕所,你停一下。”

说完,吕横扭头去看后座的禾禾,一副“还是我最了解禾禾的得意表情”,得意扬扬道:“快去吧!”

禾禾茫然地眨眨小鹿眼:“去哪里呀?”

“嘿?去厕所啊,你一路上一直左扭扭右扭扭,不是想上厕所吗?”

吕横搔搔后脑勺,才明白自己好像误会了禾禾的举动,他顺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行吧,算了算了,你不上厕所我去上。”

他伸手拍拍禾禾的脑门,哼着歌下车转进厕所。

见吕横离开,虞光城松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回头问禾禾:“禾禾,你有什么想告诉爸爸的吗?”

禾禾“嗯”了声,重重点头:“我看到苏开贵叔叔被人铐在床上,医生摘了他的肾要换给石奶奶!穿白大褂的医生还用月月和月月妈妈威胁苏开贵叔叔。”

一瞬间,这些天调查出的所有线索都在虞光城的脑海中串联成线。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要对四十五岁以下的服刑人员进行全方位体检,怪不得接受过体检的人员有很多离奇失踪——有人把监狱当成了他们的器官库。

背后那个人是谁呢?

虞光城隐隐意识到,这件事的调查恐怕远远没有他想象中顺利,能做到这一切的人,恐怕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禾禾注意到虞光城突然变得凝重的脸色,感觉有些疑惑:“爸爸?”

虞光城冲冲禾禾笑了笑,亲昵地凑上去用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谢谢我的禾禾小福星,每次都能帮爸爸大忙呢!”

……

监狱之行虞光城和吕横一无所获。

整个监狱上下咬死胡保当初的确被枪毙了,有正儿八经的执行枪决文件,也有行刑记录。就连胡保父母每月给胡保寄的生活费,也都整整齐齐码在监狱的收发室里。

“虞支队,当初我们的确向胡保父母通知了胡保死亡的消息,但他父母不相信,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至于苏开贵……他脑子有问题,天天愤世嫉俗,看我们谁都不顺眼……”

虞光城清楚,如果监狱真的有问题,狱方敢让他们去问,那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好在他还有禾禾提供的画面,他们现在只要监视住苏开贵,一旦有人对苏开贵动手,那他们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人。

只是……

虞光城想到石母,握紧拳头又很快松开。

他一定,他一定会想办法帮石母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找到肾源。

……

虞光城开车载着禾禾回到家属院,天已经麻麻黑了。

禾禾刚打开客厅里的灯坐在沙发上准备看动画片,门铃突然响了,她哒哒哒跑过去打开门,撞上石雅满是欣喜的模样:“禾禾!虞队!好消息!找到可以和我娘配型成功的捐赠者了!就在香江!”

禾禾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蹦三尺高:“好诶!那太好啦!”

她的想法很简单,捐赠者在香江,那肯定和苏开贵没有什么关系,对方肯定是真心愿意捐赠器官的好心人。

她拉起石雅的双手,高兴地扭来扭去,还不忘大声告诉虞光城这个好消息:“爸爸!爸爸!雅雅阿姨说,找到捐赠者啦!”

虞光城正在浴室洗澡,听到禾禾的叫喊,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穿好浴袍走出来。

石雅陪禾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虞光城出来,又笑着重复了一遍好消息,近日笼罩在脸上的阴霾此时一扫而空。

虞光城心里沉了沉,试探性问:“是谁告诉你的?”

石雅全然不知背后的肮脏秘密,坦然道:“是香江那边的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有了配型成功的捐赠者,让我近期带着我娘去做手术。”

她顺手将记下的医院联系方式递给虞光城:“我想着应该是你拜托蒲先生找的门路,过来顺便问问你该怎么感谢蒲先生比较好。”

虞光城接过号码,扫了一眼,也不确定这位“捐赠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自愿捐赠人”。

当着石雅的面,他拨通蒲继程的电话,向对方询问捐赠人的情况。

蒲继程一问三不知:“没有人告诉我已经找到捐赠人了哇?明明我有特意嘱咐他们,找到捐赠人的第一时间告诉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蒲继程气得不行,根本不理解手下这些人到底怎么做事的,找到捐赠人的消息愣是一点都没有透给他。

但骂归骂,蒲继程还是笑着表示恭喜:“不管怎么说,找到就好啦。你说的这家医院我知道,在我们香江很有名的,很多人的器官移植手术都是在这里做,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哦!”

他前几天拜托这家医院帮忙找肾源的时候,对方院长还好一通夸耀他们医院。

蒲继程回忆起院长的话,复述了一遍:“听说很多大陆人也都慕名去那家医院做移植手术,院长说,好几年前,还有个姓魏的阿Sir带着自己的妹妹去做手术……”

石雅得知魏展雯的手术同样是在这家医院做的,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魏展雯的手术有多成功,她都看在眼里,想来带着妈妈去这里做手术,应该十拿九稳。

石雅沉浸在喜悦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虞光城变得越来越凝重的神情。

……

当天晚上,禾禾在睡梦中看到了新的画面。

画面里,虞光城和吕横出现在香江街头,两人拦下一辆计程车,一前一后上车坐稳,虞光城开口报了地名,是能够给石母做移植手术的医院。

计程车司机刚脆生生应下,下一秒,计程车突然被路口冲出来的一辆大卡车撞翻在地。

霎时间,车祸现场惊叫一片,卡车司机从车里下来时,双腿还在不停地打颤,他满脸醉意,踉踉跄跄走到撞得稀巴烂的计程车面前,大着舌头重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俯身爬下去,看上去像是想救人。

当他和被计程车铁皮压得动弹不得的虞光城对上视线时,醉意朦胧的双眼突然变得格外清醒。他冲虞光城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虞Sir,知道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扔在正在漏油的油箱前,一时间,火光冲天。

禾禾猛地从梦中惊醒,她抱着被子,哼唧哭着跑进虞光城的房间。在看到虞光城的瞬间,她彻底忍不住了,开始放声哇哇大哭:“呜呜呜……爸爸,我梦到你炸了……”

……

几天后,苏开贵突然失踪。

虞光城从吕横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全市正在召开警察大会。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揪住吕横的衣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咱们跟了这个案子这么久,好不容易揪住苏开贵的线索,你竟然把他弄丢了?!!”

吕横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只是不断保证:“虞队,我肯定能找到苏开贵,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

魏展聪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拉架,不动声色地离开,拨通了下属的电话:“你们已经把苏开贵带走了吗?”

下属沉默片刻,才忐忑开口:“没……没有,魏队,不知道是谁的人抢先一步……他们把苏开贵抓走了。”

魏展聪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指骨泛起冷白——是谁干的?是虞光城还是高秘书?

第93章 匕首

◎胸膛插着一把尖利的匕首◎

第九十三章

一瞬间, 魏展聪在两人之间怀疑不定。

他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是高秘书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拉石雅下水,就像当初拉他下水一样。

这件事如果是虞光城做的……恐怕虞光城已经怀疑到警局内部, 甚至……很有可能在怀疑他……

魏展聪迟疑很久, 最终还是决定找找高秘书试探试探口风。

这一次电话打过去, 高秘书许久都没有动静,一连打了好几遍, 对面才终于接起电话。高秘书似乎对苏开贵失踪一事完全不知情, 言语间满是诧异:“苏开贵失踪了?魏队,你现在是来质问我吗?”

魏展聪明白现在根本不是可以撕破脸的时机, 笑着打圆场:“高秘书,您说笑了,我只是想拜托您看看还有没有更合适的肾源……”

高秘书没有接这一茬儿的话,只说:“魏队, 听说虞光城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万一查到你头上,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魏展聪清楚,这是要他顶罪承担一切的意思。

他早都做好当作弃子被随时扔掉的准备,但还是不死心地提示:“可是……光城他不可能相信我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高秘书笑了笑:“他相信不相信都无所谓, 但这件事会到你为止。放心,魏队,我们现在只不过在预设最坏的结果。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阿雯。”

这句话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了。

魏展聪的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还是笑道:“放心, 没有最坏的结果。”

他在脑海中迅速将刑侦科的几人过了一遍, 最后狠了狠心,还是将念头打在虞光城和吕横身上——

吕横父母去世多年,光棍一个,死就死了,没关系。而虞光城……他那么爱上官婕,想来也会愿意早点去下面陪她……

至于禾禾……没了亲生父母,她还有富豪亲爷爷和大明星亲奶奶养着,更别提香江还有个巴巴贴上来认她做女儿的蒲继程。

他和石雅也会替虞光城照顾好禾禾。

他不一样,他不能死,他死了留下阿雯一个人怎么办?他才好不容易有勇气和石雅在一起,他的幸福人生绝对不能还没开始就被毁掉。

魏展聪找到充分理由,说服了自己对吕横和虞光城下手。

……

转眼就是除夕,往年除夕,禾禾都是和虞光城一起在程国生家过。

但今年,虞光城和虞贤的关系正式破冰,他们父女俩自然不能去程家过年,把虞贤一个人孤零零扔下。

禾禾提前几天就给虞贤打电话邀请:“爷爷,爷爷,除夕你来禾禾家,跟禾禾和爸爸一起过年好不好呀?”

虞光城在电话一头陪禾禾一起听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虞贤听到他的动静又不愿意来。

不过他着实有些多虑了,禾禾刚发出邀请,虞贤立刻应声:“哎哟,好好好,爷爷还从来没有陪禾禾一起过新年呢,爷爷一定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好耶!那禾禾给爷爷买新衣服!”

有了禾禾的许诺,除夕一早,虞贤早早来到了公安家属院,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孙女给他买的新衣服。

虞贤来敲门的时候,禾禾正踩着小板凳站在盥洗台上刷牙,头顶的两朵小揪揪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听到敲门声,她连忙三两下漱干净嘴巴里的泡沫,跳下小板凳给虞贤开门:“爷爷!你来啦!”

她的注意力下一秒被虞贤身后两个保镖抱的大纸箱吸引,小手指着纸箱上的字,一字一顿念出来:“彩色电视机。”

“对咯!禾禾认识的字变多了,快让爷爷抱抱重了没。”

虞贤笑得牙不见眼,抱起禾禾,示意身后的保镖把电视机搬进来安装,“爷爷给禾禾换个大电视,咱们今晚一起在电视里看奶奶。”

毕珍儿作为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接受了春晚邀请。

这个消息虞贤一直不知道,还是前几天接受了禾禾的邀请,他鼓起勇气邀请毕珍儿也一起来过除夕,才知道毕珍儿今年要上春晚。

虞贤抱着禾禾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才发现问题:“禾禾,你爸爸呢?”

禾禾抓了抓脑袋上乱糟糟的小揪揪,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床看不到虞光城:“爸爸去查案子抓坏人,有坏人绑架别人取器官。”

虞贤眉头拧了拧,到了嘴边的埋怨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那也不能大过年都不消停啊。”

……

两人正说话间,又响起敲门声,禾禾眼睛瞬间一亮,从虞贤的怀里滑下去:“是时泽哥哥!他来给禾禾送早餐!”

最近虞光城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禾禾每天早上的早餐,全靠程家每天投喂。就连她这几天的头发,每天都靠王秀珍和程时泽帮她梳。

“时泽哥哥!”

禾禾打开门拉程时泽进来,迫不及待拿出昨天在杂志上找到的新发型,指着给他看,“今天过年,禾禾想梳这个发型!”

虞贤凑上去看了眼,发现禾禾想编的发型挺复杂,有点怀疑程时泽到底能不能梳好。

当然,他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什么都没说,全当两人是在过家家玩。

他没想到,程时泽竟然真的会编,编出来的发型和杂志上一模一样。甚至因为禾禾的颜值撑着,禾禾的发型看起来比杂志上还要可爱。

虞贤啧啧称奇:“哎哟呵,时泽真厉害,难怪大家都夸你是天才,连头发都会编。”

程时泽在家里很少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多练练就会了。”

他知道禾禾喜欢每天编不重样的发型,每次王秀珍帮禾禾编头发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着,看得多了就知道该怎么编。

虞贤看着程时泽脸上的笑容,伸手摸了摸程时泽的脑袋:“这就对了,小孩子多笑笑多可爱,别跟你虞叔学得老气横秋,招人烦。”

他记得之前见程时泽,程时泽的小脸总是紧绷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不一样了,程时泽看起来比以前开朗不少。

程时泽临走前,虞贤掏出个早早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他:“时泽,新年快乐,压岁钱。”

在虞贤看来,虞家只有禾禾一根独苗苗,程家也只有程时泽,两个孩子年龄差不多大,完全可以当亲兄妹相处着。等到百年后,他们这些长辈都去世了,两个孩子也是没有血缘的亲人。

……

中午的时候,虞光城终于风尘仆仆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单位食堂刚做好的年货,每个人都有份。

看到客厅里的新电视,他只是愣了下,很坦然接受家里换了台新的大件:“谢谢爸。”

虞贤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虞光城这样喊他,有点想笑,但又觉得有点丢脸,使劲憋了憋,把笑又憋了回去:“客气什么,我赚的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花的?你也三十多岁的人了,别这么拼……”

虞贤注意到虞光城眼底的黑眼圈,刚开了个口,又担心自己说得太多让虞光城厌烦,又闭上嘴。

“爸,我知道。”

虞光城从善如流地应下,“这件案子马上就要收尾了。”

一开始,挖出背后的人是魏展聪,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但当他沉下心去想,又发现一切似乎早有端倪。从魏展聪警校毕业被分到偏僻县城那天起,恐怕背后那只无形大手已经开始操控起魏展聪的命运。

当天晚上,噼里叭啦的鞭炮声点燃了除夕夜的热闹氛围,整个家属院楼下处处洋溢着孩子们的笑声。

禾禾看得眼热,抱起虞光城买的大桶烟花就往楼下跑:“爸爸!爷爷!快跟禾禾一起下楼!禾禾带你们放大大的烟花看!”

楼底下,石雅一家也在,旁边还站着魏展聪和魏展雯兄妹俩。

魏展雯畏寒,穿得很厚,戴着帽子围巾,只留下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在外面,挽着石雅的胳膊笑得眼角弯弯。

“伯父,光城。”

魏展聪跟着石雅一起向虞贤打招呼,他神色如常,在众人面前仍然扮演着正直好警察的形象。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派了人去香江,打算等年后虞光城到香江调查时,找机会了结掉他。

虞光城只当自己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佯装寒暄问石雅:“什么时候带阿姨去做手术?”

石雅叹了口气,语气颇为苦恼:“香江那边的医院又打来电话,说是捐赠人反悔,让我们再等一段时间。”

她不清楚捐赠背后的内情,但魏展聪很清楚,现在能和石母配型的苏开贵不知所踪,香江那边的医院只能找借口说捐赠人反悔,暂时把这件事搪塞下来。

魏展聪看向虞光城时,眸色不由得沉了沉,低声试探:“阿姨这两天情况不太好,得尽早做移植手术才行。”

他试图从虞光城的表情中判断,苏开贵失踪到底是不是虞光城在自导自演,但他从虞光城的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虞光城哪里不明白这是魏展聪的试探,也只是笑了笑:“没关系,等年后我和吕横去香江,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见捐赠者一面,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魏展聪沉默片刻,最后只能牵唇一笑。

“爸爸!火柴给禾禾!”

禾禾打破几人各怀心思的对话,擦亮火柴,点燃烟花的引线。

随着刺啦一声,璀璨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斑斓五彩照亮每个人的面孔。

禾禾高兴地又蹦又跳,视线无意间落在魏展雯身上,她的眼前出现了新的画面——画面里,魏展雯躺在魏展聪怀里,满眼惊恐,胸膛插着一把尖利的匕首。

第94章 日记

◎为了阿雯,我可以豁出一切◎

第九十四章

除夕刚过, 虞光城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香江,临走前,他抱住禾禾, 在她的额头上亲了又亲::“禾禾,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

禾禾重重点头:“嗯!禾禾记得!”

虞光城替禾禾整理好衣服拉链, 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我们小福星禾禾的帮助, 爸爸很快就回来。”

话虽然这么说, 但他清楚,这只是他用来安慰禾禾放轻松的说辞。至于这次行动能不能真的如计划中一样顺利, 虞光城心里也没底。

禾禾一直听着虞光城的脚步消失在楼梯间, 才恋恋不舍关上房门,又用最快速度跑到窗户边, 拉开窗户对楼下刚打开车门的虞光城大声说再见:“爸爸!禾禾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哒!”

虞光城上车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冲禾禾笑着挥挥手。

对面楼上,石雅在家里看到这一幕, 心情是说不出的郁结——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

禾禾目送虞光城的吉普车开出家属院。

她刚准备关上窗户, 看到对面的石雅,小鹿眼亮了亮,冲石雅兴奋地招招手打招呼:“雅雅阿姨!”

石雅同样冲禾禾挥挥手, 刚想喊禾禾来家里吃饭,家里门铃响起,石父打开门,迎接来拜年的魏展聪和魏展雯进来。

出于对禾禾的安全考虑, 石雅现在不愿意禾禾和魏展聪多接触, 将到了嘴边的邀请咽下去。

她没想到, 禾禾却主动开口喊她:“雅雅阿姨!我可以来你家吃早餐嘛???”

禾禾的问题传到石父石母耳中,两人对石雅的顾虑毫不知情,隔着窗户热情冲禾禾招手:“快来快来,禾崽,家里还给你留了冰激凌呢!”

禾禾脆生生答应下来,飞快换好鞋子外套,一路小跑到石雅家门口。

石雅家的门特意为禾禾开着,她推开防盗门走进去,香喷喷的饭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乖乖喊人打招呼。禾禾本来就白,现在穿着一身毕珍儿从首都回来给她买的红色小风衣,衬得她更加粉雕玉琢。

“哎呀,咱们禾禾真是越来越可爱啦。”

魏展雯对禾禾喜欢得不行,替她脱掉风衣,“禾禾,你爸爸去了香江,那你和谁一起住呀?”

虞光城早在离开前已经告诉禾禾,毕珍儿会过来陪她一起住。

但禾禾看看魏展雯,又看看魏展聪,脑海里闪过魏展雯胸口插匕首躺在魏展聪怀里的画面,小脑瓜转了转,抱住魏展雯的大腿撒娇:“雯雯阿姨,你陪禾禾一起住好不好?”

这次禾禾在画面里看到的信息有限,她不知道魏展雯的死到底和魏展聪有没有关系,但对魏展聪不免心生几分警惕。

魏展雯从小和魏展聪相依为命,兄妹俩之间很少有亲昵举动,面对禾禾突如其来的依赖,魏展雯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看向魏展聪。

魏展聪刚想开口替魏展雯拒绝禾禾的邀请,却被石雅拉了一把:“禾禾想要阿雯陪着,就让她去吧。”

禾禾跟着一起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让雯雯阿姨陪我一起嘛~”

面对禾禾天真的神情,魏展聪不由得想到他们在香江的计划,心底闪过一丝不忍:“行,那你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告诉叔叔,叔叔给你买。”

……

与此同时,香江码头。

虞光城和吕横一下车,敏锐感觉到在暗处窥探的眼睛,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走上蒲继程提前安排好的计程车。

他们上车的瞬间,一辆大卡车径直朝他们的方向撞过来。

两人早有准备,在大卡车撞上来之前,闪身跳出车。下一秒,在大卡车的猛烈冲击下,计程车的车身彻底凹陷,四周尖叫声一片。

一如禾禾在画面里看到的那样,卡车司机从车里摇摇晃晃地走下来,脸上故作惊慌,手却飞快地在口袋里摸索打火机,试图趁着上前察看现场的机会将一切毁尸灭迹。

司机走到已经撞得不成型的计程车前,弯下腰去看,才突然发现计程车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司机,更没有雇主要求他暗杀的警察。

司机正纳闷,面前的计程车突然着火,一阵浓烟滚滚。他暗叫不好,刚想逃离火灾现场,脑袋上突然被人套上麻袋失去知觉。

再次醒来,司机一睁眼,对上吕横的满嘴大白牙:“喂!你刚才在车里找啥呢?”

司机四下环顾,才发现自己被反手拷着手铐,有点慌乱:“啊!我……我看有没有伤者……没撞到人真是万事大吉……”

虞光城抱臂睨着司机,冷笑:“你这表情可不太像万事大吉,看着倒是很失望。”

司机低下头,闷声不语。

当然,虞光城根本不需要他说什么。在香江警方的协助下,很快查清不久前司机的账户有大笔进账,打钱的账户来自香江某银行,账户户主的名字是——魏展聪。

香江警方调取了账户多年的银行流水,发现在几年前,账户一夜之间多出几十万港币。这笔钱,一部分打进了帮魏展雯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医院,另一部分打给某位死后捐赠器官的患者家属。

这位患者,正是向魏展雯捐献心脏的人。

至于向魏展聪转账的账户,警方没能追查到。但这也说明,从一开始,幕后操纵者已经做好随时将魏展聪推出去顶罪的准备。

吕横看着一条条证据指向魏展聪,垂着头,反复摩挲着残缺半根的手指:“怎么真的会是展聪呢……”

虞光城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他本想说点什么宽慰吕横,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叹息。

……

这几天时间里,禾禾几乎时时刻刻粘着魏展雯,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儿,魏展雯会像画面里一样被魏展聪杀害。

虞光城从香江回到家时,禾禾正在教魏展雯玩超级玛丽。听到防盗门锁插进钥匙的声音,她噌得一下站起来,兴奋地跑向门口:“雯雯阿姨,我爸爸回来啦!”

魏展雯放下游戏手柄,走到玄关口,看到满脸胡茬儿的虞光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光城哥,既然你回来,那我就先走了。”

虞光城看着魏展雯,沉默半晌,还是没忍心告诉她魏展聪已经被逮捕的消息,只说:“留下吃了饭再走吧。”

魏展雯连连摆手说不用,穿上外套,冲禾禾和虞光城告别:“不了,今天商店老板还要来我家取编织手工,家里没人不行。”

说完,她转身离开。

禾禾急得直跺脚:“爸爸,不可以让雯雯阿姨走。禾禾在画面里看到雯雯阿姨躺在魏叔叔怀里,胸口插着匕首……”

虞光城闻言,心里一沉——他很清楚,魏展聪将魏展雯看的要比自己的命更重要,魏展聪肯定不可能杀害魏展雯,那一定有其他人想对魏展雯下手。

他连忙重新套好衣服,匆匆向禾禾叮嘱乖乖呆在家,飞快朝魏展雯离开的方向追去。

但虞光城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只见一辆面包车停在魏展雯面前,魏展雯拉开副驾车门坐上车,面包车很快驶离街道。

虞光城不作他想,赶紧开车去追。

……

面包车上。

魏展雯系好安全带,冲开车的商店老板温温柔柔地笑着道谢:“真是太巧了,我正说要回家取这周做的手工编织品给您送去。”

商店老板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颇有深意:“阿雯,阿聪对你这个亲妹妹真的没话说哦!”

魏展雯全然不知商店老板这句话背后暗藏的深意,提起哥哥,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是,多亏有我哥哥,我才能有现在的生活。”

她从小由魏展聪拉扯长大,魏展聪吃了不少苦,但从来没有让她受过半点罪。

商店老板叹了口气,像是在替她惋惜:“你哥哥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你将来怎么办哦。”

魏展雯脸上的笑容一僵,猛地偏头看向老板,手不自觉地箍紧安全带:“我哥哥怎么了?”

“阿雯你不知道吗?”

商店老板故作诧异,夸张地比划着,“你哥哥一个小时前被市局的警察带走了,手上还拷着手铐呢!听说他好像涉嫌帮香江某家医院抓人移植器官……哎呀,不过都是大家在说,我可不相信,魏警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嘿嘿一笑,表明自己站在魏展聪这边,假意宽慰魏展雯:“你哥哥和市局的虞光城关系好,肯定没问题的。好,到咯!”

商店老板踩下刹车,面包车稳稳停在魏家巷口。魏展雯下车前,他还冲魏展雯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手势:“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魏展雯脚步虚浮,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商店老板口中的那家香江医院,正是当初替她做心脏移植手术的那家。

抓人移植器官。

这几个字拼凑在一起,冰冷又陌生。

魏展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她颤巍巍拿起座机,拨通了魏展聪办公室的电话。电话一连响了好几遍,终于被接起,接电话的人却并不是魏展聪。

“展雯,你找魏队……魏队他被市刑侦科带走了……”

魏展雯回想起在虞家虞光城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她突然想到什么,发了疯一般跑进潘晓聪的屋子里,四处翻找,终于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一本封皮微微泛黄的日记本。

魏展雯双手哆嗦着,翻开魏展聪的日记,一页页翻看着。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医生说,阿雯再不做心脏移植手术,会死。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为了阿雯,我可以豁出一切。】

【作者有话说】

禾禾过年收到了压岁钱,想要和评论区前20个ee分享[好的]

第95章 提问

◎虞禾禾,你想要你的妈妈回来吗?◎

第九十五章

魏展雯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翻看完的这本日记, 每翻一页,她的心更沉一分。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魏展聪这些年的心路历程,记载他是如何从一个心怀光明的优秀警校毕业生沦为“器官屠夫”。

魏展雯很清楚, 是为了她——魏展聪当年为了救她,才走上一条一去不能返的歧途。

巨大的内疚笼罩住她, 有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活着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都怪你, 是你害了你哥哥……”

“是我害了哥哥……”

魏展雯喃喃着重复,手中慢慢握住一把匕首, 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虞光城隔着窗户看到这一幕, 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出声喝止:“阿雯!你这是做什么?!!”

他闯进屋, 从魏展雯手中夺下匕首,强行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摁她坐在椅子上。

魏展雯后知后觉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她吓得什么都顾不上,一把抱住虞光城, 哇哇大哭:“光城哥,我不想死的,我不想死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自杀的举动,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魏展雯的话令虞光城心头一颤,她的模样与当年害死上官婕的毒贩莫名重合,虞光城恍惚间又看到那个毒贩气急败坏,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不逃跑, 非要留在那里杀掉上官婕。

……

虞光城不放心魏展雯一个人呆着, 担心她再做出什么傻事, 将魏展雯暂时带回警局。

审讯室里的灯还亮着,石雅靠着墙,坐在审讯室门外,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看到虞光城带着魏展雯回来,她噌得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撑出笑容:“虞队,阿雯。”

虞光城把刚买的两份红豆沙糖水递给石雅:“刚在门口的糖水铺买的,你和阿雯拿去吃完就回家吧。”

石雅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自己想留下听魏展聪的供词,但看到虞光城眼底的疲惫,明白他的心里不比她和魏展雯好受多少。

最终,她只是接过糖水,拉起魏展雯远离审讯室。

虞光城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才拉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去。魏展聪坐在审讯椅里,双手被拷着,但神情仍然慵懒放松,倒显得对面审讯他的娄晓鸣和殷坤更像犯人。

魏展聪见他进来,只是坦然一笑:“光城,我就知道你会来。”

虞光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克制住自己当场给魏展聪几拳的冲动。他冲殷坤和娄晓鸣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

娄晓鸣还想说什么,但被殷坤一把拽住:“行,虞支队,我们就在门口,有什么事你喊我们。”

说完,拉着娄晓鸣退出审讯室。

偌大的审讯室里只剩魏展聪和虞光城,两人对视很久,最后还是魏展聪率先打破僵局:“没想到你真的没事……是禾禾吗?”

魏展聪听了太多禾禾的小福星传闻,比起相信禾禾真的是小福星,他更倾向禾禾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虞光城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只问:“你背后的人是谁?”

魏展聪抬头看着虞光城,冲他笑了笑:“光城,你斗不赢的,你以为我难道没有斗过吗?我们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我们还没有从警校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盯上了我们。”

虞光城和魏展聪,是他们那届最优秀的两位警员。

从一开始,他们中间就注定有人要为出卖自己的信仰和灵魂。

魏展聪在最初,也曾经不止一次憎恨过虞光城。

在他看来,他们两个人能力明明一样出众,凭什么那些人偏偏选中了他呢?难道就因为虞光城有出众的家世,他们才不敢针对虞光城吗?

后来他才明白,不是的。

选中他,是因为他比虞光城多了软肋,他会为了帮阿雯找到一颗匹配的信仰,和那群人成为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魏展聪凑在虞光城耳边,低声说了个名字。

虞光城的脸色几经变化,又似乎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唇角最后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魏展聪看到他的笑容,忍不住跟他一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流出了眼泪:“帮我照顾好阿雯,拜托了。还有……小雅妈妈的肾……求你,一定帮她想个办法。”

……

一切尘埃落定那天,石雅才终于拿到了魏展聪的审讯口供。

他在口供中承认,从他十年前从警校毕业开始,他便开始靠着倒卖犯人的器官牟利。

他接近石雅,和石雅处对象,只是为了能获取刑侦科众人的信任,在适当时刻使一些小绊子,阻碍刑侦科对失踪犯人的调查。

嘎吱——

拘留室的门打开,魏展聪被警员押出来,石雅随着他不断接近的脚步下意识起身,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曾经的关系不是秘密,负责押送的警员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停下脚步。

最后,警员只是冲着石雅礼貌微笑,算是打了招呼,押着魏展聪向外走去。

“阿聪。”

石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冲着魏展聪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到底有没有……”话到嘴边,她却怎么都问不出来,又换了个问题:“香江医院帮我娘找到的肾源是你做的,为什么?”

她很清楚,这件事才是魏展聪暴露的关键。

魏展聪拔腿向外走的动作一顿,他没有回头,耸肩轻笑了一声,笑容里透出如释重负的轻松:“口供里没有记载吗?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当然是为了拉你下水。小雅,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他自顾自地回答了石雅不敢问出口的问题:“我没有喜欢过你,一切只是为了利用。”

说完,魏展聪低头推了推眼镜,在警员的护送下大步离开,只留给石雅一个挺拔的背影。

石雅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片刻后,听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她吸了吸鼻子,抱着笔录本回到办公室,重新投入新一轮的工作当中——魏展聪说没有喜欢过她,那她就当做真的没有喜欢过她吧。

车里。

魏展聪透过铁网最后看了眼刑侦科办公室的窗口,在那间办公室里,有他曾经的爱人、曾经最好的兄弟,还有他曾经的梦想。

他只能默默期盼着,盼望他们真的能够得偿所愿,扳倒幕后最大的黑手。

……

倒卖犯人器官一案牵扯出的人太多,省里专门派了专案组来广海,从刑侦科手中接过这个案子,全权负责。

专案组的组长不是别人,正是娄晓鸣的亲姐姐娄西静。与娄晓鸣不同,娄西静是正儿八经的警校毕业生,从毕业从警至今破获案子无数,是警界的又一传奇人物。

面对娄西静的到来,娄晓鸣肉眼可见的高兴最高兴的莫过于娄晓鸣。

他和姐姐从小到大一直关系很好,他现在独自一人远在广海,天天看到其他同事都有亲人陪伴在身边,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于是,专案组到来的当天,娄晓鸣打算早早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他哼着歌走到停车场,看到在沙坑里陪禾禾玩沙的石雅,脸上的喜悦连忙收了收:“石雅,禾禾。”

娄晓鸣和魏展聪没什么深交,在他看来,魏展聪只是一个丧良心的黑警。

但石雅和魏展聪曾经处过对象,虽然石雅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似乎没有被魏展聪的事影响情绪,娄晓鸣还是觉得应该多少照顾点石雅的想法。

他姐姐带着专案组来是为了给魏展聪定罪的。

他还是不要在石雅面前对他姐姐的到来表现得太开心比较好。

娄晓鸣和石雅简单寒暄几句,驱车离开了停车场。

哪怕他不说,石雅也清楚,娄晓鸣是去接娄西静了。

昨天,虞光城告诉她了一个好消息,蒲继程在香江帮石母找到了正儿八经的肾源。

她本来打算今天一早带着父母乘坐最早的船前往香江,昨晚却临时接到娄西静的电话,要求她暂时留在广海配合案件调查。

最后还是今天早上,吕横带着石母先去了香江,石雅只能等娄西静带着专案组对她进行过问询以后再去香江。

……

禾禾撅着小屁股在沙坑里挖沙做城堡,等她好不容易搭建起大城堡想喊石雅看,才发现石雅又走神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收起玩沙工具,挨着石雅坐下,又往她的身边挪了挪,两人紧紧挨在一起:“雅雅阿姨,你别担心,我们都可以帮你作证的!”

昨晚,她不小心听到虞光城和石雅在客厅的对话,得知娄西静怀疑石雅也和器官贩卖案有关,认为魏展聪甚至包括刑侦科其他人在内,都选择了包庇石雅。

“雅雅阿姨才不是坏人,雅雅阿姨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禾禾一脸认真地对石雅说。

石雅倒不担心这些,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她问心无愧。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她总觉得娄西静似乎有些针对她。

她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赶出脑海。

她们两个人素未谋面,谈什么针对?

石雅想到这儿,把禾禾从沙坑里拉起来,替她把衣服上的土拍得干干净净,又细致擦完掌心,自己也站起来:“好啦,禾禾,我们回去吧。”

专案组的人应该快到了,她得回去准备准备。

禾禾点点头,乖乖牵起石雅的手,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响起一道电子音:【虞禾禾,你想要你的妈妈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的眼睛了,今天没能写6000,呜呜呜[求你了]给大家发30个红包补偿,抱歉!OTZ

第96章 夸奖(过渡章,可跳过)

◎她真是太聪明啦!◎

第九十六章

【虞禾禾, 你想要你的妈妈回来吗? 】

禾禾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她几乎下意识抬头去看石雅。石雅表情如常,显然没有听到这道奇怪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了, 上一次这道声音告诉她,她爸爸是小说里的男主角, 爸爸的同事们都会因为各种意外死掉, 而漾漾老师会成为她的新妈妈。

但大家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顾漾漾更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再也没有出现过。

禾禾有点不相信这道声音,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