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今摆摆手道：“顾寻哥，你若是真的客气，若是有剩下的野兔子，要便宜卖给我哦。”
“好，一定一定。”
顾寻忍不住轻笑，沈时今就是嘴上这样说，实际上不会占人便宜。
送完所有人，沈时今和温榕把屋里收拾了一下，把火盆搬到屋里烤火，两人一起说话。
一般都是沈时今说，温榕就乖乖的点头，虽然家里安静下来，人也少了，但是沈时今一点也不觉得空虚，反而觉得很安心。
“小温榕”
“嗯？”
“明年也要一起过年哦。”
“好。”温榕低垂着眼睛，乖乖点头。
沉默了半晌，沈时今觉得有些困了，温榕小声道：“后年……再后面……都要。”
温榕声音小小的，但是眼睛很认真。
沈时今轻笑道：“说到做到，骗人是小狗。”
“嗯。”温榕郑重的点点头。
第86章 过年
“没想到真的可以卖出去,还是念书好，脑子聪明。”
顾寻不好意思道：“爹，是我同窗和我说的,不是我自己想的。”
顾猎户笑着道：“别管谁想的，咱们过年钱,和你今年的束脩肯定出来了。”
顾寻点点头道：“爹,为了供我念书,你们辛苦了。”
顾猎户摆摆手道：“不辛苦,你自己愿意学,爹就供着你。”
“对了,别忘了拿点东西，去谢谢你同窗，我们家的腊斑鸠,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惯啊。”
“应该能吧。”顾寻笑着道：“给我同窗他们都拿点尝尝。”
“好。”顾猎户笑着道：“家里还有几只，都是看起来不油亮的,但是都是很好的，都拿给你同窗他们。”
“好。”顾寻点点头。
沈时今和温榕在玩雪,地上的雪差不多有一个指节厚，沈时今在上面写字,温榕就在旁边画画。
“这是什么？”沈时今写完字,才有空看温榕做什么。
温榕憨憨一笑，道：“是你呀。”
……沈时今沉默良久，才无奈道：“我最近应该对你挺好的吧？”
“对呀。”温榕点点头。
沈时今叹气道：“那你说这个三根毛,大脑袋大胖子是我？”
“他……它哪点像我？”
“这个啊。”温榕指了指地上,圆圆的脑袋，大嘴上面带着一个小点。
“这个痣和你一样。”
沈时今无奈道：“算我求你，说这是是明朝哥。”
“好吧。”温榕有些失落,把头发擦短了一点，又把脸画圆了点，笑着道：“现在呢，我画的明朝哥好看吗？”
“好看。”沈时今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头道。
沈时今看着温榕温柔道：“温榕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
“日后若是在外面作画，可别让人知道咱俩的关系。”
“为什么？”温榕有些疑惑。
沈时今笑道：“我怕咱们都被打了，没人照顾两个伤员。”
“我画得有那么难看吗？”温榕有些不敢相信。
“不难看，就是丑。”沈时今简单的陈述事实。
温榕可怜巴巴的低着头，……我是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画画还丑。
赵氏笑着道：“快来吃饭吧。”
“娘，我们来了。”说完，看着地里小白菜，笑着道“好了好了，别演了，小白菜来端菜。”
“来了。”
两个小的去端菜，这在家玩的日子，加上要过年，孩子们都在帮忙，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日子。
沈家的饭菜都很丰盛，卤肘子，凉拌二片，炖排骨汤里面还有栗子，软软的糯糯的。
还有爆炒奶香菌，这东西也不便宜，要不是儿子爱吃，赵氏是舍不得的……
干枯的菌子，要提前一天泡开，然后再用葱水，给浸入味，再加上肉片爆炒。
奶白色的菌子配着肉片，格外的香，沈时今直接夹了两筷子放碗里，混着饭一起吃。
还有大白菜，被赵氏做成了酸菜，炒着肉丝，又辣又香，在过年的时候，吃这一口，特别的下饭。
原本是说两家人一起过，接过李氏娘家人来了，赵氏就不想去添麻烦了，自己几个人在家里过，孩子们也自在些。
“娘，你做的菜真好吃。”沈时今笑着道。
赵氏笑道：“是嘛，你喜欢哪个，娘再给你做。”
“娘，这都吃不完了。”沈时今笑道：“吃完了我再说吧。”
“好好好。”赵氏笑着道。
温榕也低声道：“娘好。”
赵氏笑道：“你们平平安安的，娘日后每年都给你们做。”
“好，娘放心，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三妹看着大家都在吃饭，也奶呼呼的说话，但是也听不懂说什么，她就露着小米牙笑。
另一边，李氏和她弟媳妇柳氏在做饭，柳氏不好意思道：“娘非要来，还非要带着舅公他们来，我也……。”
“没事的，我知道你做不了主，这些都我来。”
“好。”
李氏一边做饭，一边笑着说：“难得今天舅公他们来了，你去把我兄弟叫了烧火。”
“好好好。”
“二丫，你去小娘家吃饭啊，晚上也别回来。”李氏招呼道。
“啊？”二丫有些懵。
“你别管就是。”李氏利落道。
“好吧。”二丫点点头。
赵氏看到二丫来了，笑着道：“二丫，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小娘，我娘让我来小娘家吃饭。”
“嗯？”赵氏有些疑惑，不是说了分开吃。
“今天不是你外婆和舅公他们来了吗？”
二丫点点头道“还有舅公他们家的孩子，舅公的大儿媳妇和大孙子。”
“是吗？”
“那人挺多啊。”赵氏笑道：“好，二丫小娘给你拿碗去。”
“我去给二丫姐拿。”沈时今笑着道。
沈时今看二婶把二丫姐打发到他们家，心里就开始盘算，他二婶可不是个大方的，这么多人到家里吃饭，她能高兴。
现在又把二丫姐叫到他们家里，或许……二丫姐外婆家的那些人，有好日子过了。
沈时今想想就有些兴奋，不知道二婶想到什么损招。
赵氏一个劲的给二丫夹肉，让二丫别客气。
二丫自己都没夹一筷子，小碗装得满满当当的。
“小娘，太多了。”
李氏今年已经大方了不少，但是也没有像这样吃，这肉多的就是都有些吃不完了。二丫看着满满当当的碗里，心里也是暖暖的。
赵氏笑着道：“小姑娘多吃这个肘子皮，长大了漂亮。”
说着又给二丫夹了一筷子。
“我娘让我晚上也在小娘家吃饭。”二丫低声道。
“好。”
“你就在家里和小二玩就是。”赵氏笑着道。
“好。”二丫乖乖的点头。
沈时今笑道：“二丫姐，咱们吃完了去找明朝哥玩，他带我们去看抓鱼。”
“抓鱼？”
“嗯。”
沈时今笑着道：“村里的鱼都捞起来了，水放了，咱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小鱼，捡个漏。”
“好啊。”
赵氏笑道：“外面那么冷，这怎么行呢，家里不是买了鱼。”
“娘，我们就是闹着玩的，又不是真的为了抓多大的鱼。”
“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二丫姐和温榕。”
赵氏无奈道：“你总是有道理。”
“对呀，和娘一样。”
另一边，李氏一边做饭，一边投喂弟弟和弟媳妇，给两人都喂得打饱嗝。
“姐，现在就给我们吃了，一会儿可就吃不下了。”
“你们别管，姐心里有数。”
说着又给李老二嘴里塞了一个肉丸，柳氏也被投喂了。
柳氏低声道：“姐，要不喊姐夫也来帮忙？”
李氏摆摆手道：“不用，你们姐夫最喜欢和长辈说话了，他肯定能说饱。”
“好吧。”李老二点点头，老老实实都烧火。
“老二，做什么呢？”
“娘，我烧火呢。”
“你一个人男人，让你媳妇和姐姐烧火就是了，去找你舅公他们说话。”
李老二看了他姐一眼，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低着头烧火。
李老太进屋，就看到又是鸡，又是腊肉，还有鲜肉，笑着道：“哎呦，我这大闺女就是出息。”
李氏心里有些咬牙切齿，要不是想着和嫂子们一起吃饭，这次大手笔一些，没想到……
她本来想藏起来了，这些人一进来，就先看厨房.家里的年货都看见了，若是拿出来太寒酸了，日后名声可有的说了。
不过，她也要不是好惹的。
“娘，你去陪舅公他们说话吧。
“好，我大女真大方，真给你娘争光啊。””李老太对大闺女家的东西肯定会舍得，若是她自己家……怕是……
“好好好，娘等着享福。”
李氏笑着道：“娘，你且等着吧，今日来的都是我舅舅表哥，我肯定要给娘争光。”
“这才是好孩子。”李老太看着灶台上的肉片，就先拿一块尝尝。
“娘，一会儿要吃饭了，桌上吃吧。”李氏笑眯眯道。
“好好好，娘等着享我大闺女的福。”李老太笑眯眯道。
第87章 吃饭
“娘,舅公吃完了。”李氏笑眯眯的道。
李老太娘家人看着炖的鸡，还有猪蹄，扣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大外甥女真的出息了，听说你们集上做生意赚不少钱啊。”
这李氏还没说什么,李老太笑着道：“可不是,赚不少呢。”
她大舅笑着道“哎呦,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子骨肉,就应该相互帮衬。”
李老太也一脸赞同道：“是啊,大丫你虽然是沈家人，但是我们可是娘家人，你可不能这样啊。”
她大舅摆出一脸长辈的样子,点点头道：“是啊，大丫你家里也没个男娃,不如把生意交给我们，你和老二生个儿子才是正事。”
“对呀,传宗接代才是大事。”
李氏看着老头子的样子，忍住撕烂他嘴的冲动,占她便宜,还装成为她好，真不要脸。
李老二想说话，就被李氏拦下了。
“舅舅,你可我亲舅舅,就是为我着想啊。”李氏一脸真诚道。
老头往后仰着，一脸得意道：“这才对了，我们长辈吃的盐都比你们吃的米多。”
“舅舅,原先我娘总是补贴娘家，把家里都东西都拿回娘家去，我当时还不理解，现在想明白了。”
“这娘家人就是好啊，都是在你难的时候为你做的打算。”
“我和老二没有儿子，难得舅舅惦记着。”
“还不是你娘常说，你忙着摆摊，我们这才像帮你分担，你表哥他们刚好也可以帮忙。”
李老二都快无语死了，姐姐做生意赚钱的事，这些人张口就要也就算了，还一副帮忙的样子。
柳氏也是觉得恶心，脸色不好看。
“舅舅，这才是娘家人，帮着我这个外甥女，不像我婆家，臭不要脸的，光想着惦记我做的小买卖，脸都不要了，张口就要。”李氏刻薄道。
“你不知道啊，这些臭不要脸的，端着长辈的样子，其实啊最是不要脸，这脸都该做门槛，让我天天踩着，那么厚啊，那么不要脸啊。”李氏这嘴皮子可是数一数二的。
“这有些人啊，就惦记着别人家的，还是我亲舅舅好。”
李氏嘴刻薄，这话是一趟一趟的。
“不过……我亲舅舅就是惦记我，肯定不是动嘴皮子，那些臭不要脸的是吧？”
“对，肯定的。”李氏一口一个臭不要脸的，但是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也够让人脸红了。
李氏骂得沈家人，但是在这些人耳朵里，也有些心虚。
“舅舅，你说得对，我们如今就一个闺女，也该生个儿子了。”
“只是你们看看，我们家这窝棚，住都住不下了，原本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今天舅舅说得对，咱们是一家子骨肉，要不你们借点银子给我们呗，总不可能，我亲舅舅愿意看大外甥女住在窝棚里吧。”李氏笑着道。
李氏还没等他们说话，笑着道“舅舅，别是那种光动嘴皮子，不要脸的老东西吧。”
“你不知道啊，有些人老了老了，别光说不做，占人便宜。”
李老二这会儿有机会插话了，笑着道“姐，瞧你说的，咱们亲舅舅，他肯定愿意啊，咱们可是亲生骨肉。舅舅家有事，咱们家咱爹在的时候，可没少帮忙，我们舅舅和表哥又不是白眼狼。”
李氏点点头道：“对。”
“舅舅，你能给我拿多少啊。”
老头子还没说话，她表哥媳妇红着脸道：“你们家修房子，关我们家什么事。”
“啊？”
李氏看着她娘，低声道：“娘，你看看咱们可是一家子骨肉，这嫂子还是外人，舅舅和表哥不是这个意思吧。”
李氏表哥嘴皮子可没有这么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大舅笑着道：“这大过年的，是舅舅不好，说这些做什么。”
“咱们吃饭。”
李氏她娘也是点点头道：“对，咱们吃饭。”
李氏笑道：“好好好，大过年的，咱们吃饭。”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李氏她舅舅家的人眼睛里都在发光。
“这些看起来就好吃。”
李氏大方道：“那舅舅娘就多吃点。”
“好好好。”
沈老二笑着让他小舅子过来坐。
李老二连忙摇摇头，露出一抹害怕的神色，低声道：“姐夫，我……我去厨房看看，火熄了没有。”
“我媳妇也去。”
李氏笑着道：“是，他们小两口去厨房看看。”
李老太恨其不争，这个时候，扭扭捏捏的不知道多吃点肉，但是还是想着紧着自己娘家人，招呼道：“快吃快吃，吃不完咱们拿着回去吃，我们大丫不缺这些。”
李氏笑眯眯道：“快吃。”
“好好好”老头又摆起长辈谱道：“这老二还是被你们宠坏了，不像我家大牛，说话做事抖不一样。”
这话还没说完，大牛就大喊道：“辣辣辣……好辣啊！”
“啊，舅舅表哥莫不是嫌弃我做饭不好吃，这大鱼大肉招待也不好，还吐了。”李氏不敢相信道。
“臭小子，闭嘴。”李氏大舅黑脸道。
“舅，你们都多吃点，我们家可都不常吃，你们多吃点。”李氏拿筷子，给他们把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沈老二最会看眼色，看着他媳妇这样大方，看到他媳妇要给他夹菜的时候，起身道：“媳妇，我去看看小舅子两口子，你在这里招待舅舅他们吧。”
“好啊。”
李氏给她娘碗里全夹了肉，李老太笑道“还是我大闺女好啊。”
大家都开始动筷了。
“咳咳咳……”
“嘘……嘶……嘶”
“我的娘啊，好辣啊……嘶……”
李氏笑着道“舅舅，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大过年的，别说我只是外甥女，不该来我家过年，我没管这些，热热闹闹的给你们做好饭，现在还嫌弃口味不好，都给吐了。”
“这……辣啊，水……水。”
“辣什么啊，我们家就是这个口味。”
“水……水……”
“咳咳咳。”李氏她大舅咳个不停。
李氏笑眯眯的给他们又夹了菜，笑眯眯道：“这鸡肉腊肉都难得，你们若是糟蹋了，日后回村里，我可是要好好分辨分辨，没得这样在大过年的，打我的脸。”
“这……”
这一顶高帽子出来，几人嘴巴里都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碗里的若是你们不吃，糟蹋了……我的钱也不是白瞎的，我好好待你们，你们糟蹋了，让我肉疼，那……就别怪我闹出来。”
“闺女，这辣啊……辣啊。”
“娘，快吃吧，大过年的，还要那拿什么拿啊，太不要脸了，吃了不算，还要拿要不是我亲娘，我真的要骂人了。”
“我让老二去泡茶。”
“你们等着吧，不就是我们家口味重，你们……还嫌弃，先前就罢了，这些菜可要吃完……”
说着又要给他们夹菜，这谁敢要啊。
连忙推拒，“我碗里够吃了。”
“对对对，我也是……”
李氏看着大家的脸都是红彤彤的，叹口气道：“好吧，不过你们一定要吃饱。”
“一定一定。”
“大牛媳妇，这是做什么，把肉往地上丢啊，这可是肉啊，谁家和你一样……若是这样，我倒是要去问问亲家母，怎么养的闺女，连肉都不吃了。”
“舅舅，你看看……这毕竟是外人，就知道糟蹋粮食，咱们可是一家子骨肉，肯定不会糟蹋我的心意吧。”
“不会不会。”
老头子的脸黑里透红，舌头都麻了。
只能低着头吃爆辣的肉，这肉好吃，但是……辣爆了，入口嘴巴都是疼的。
大牛媳妇被李氏一说，也不敢乱搞了，这李氏这张嘴，若是真的去她娘家闹……她就别活了。
“娘，来……”
“不不……大闺女，娘够了。”
“舅舅……你”
“大外甥女，这太客气了。”
“好吧。”李氏有些遗憾。
“来了，茶来了。”
众人立马放下碗，看着沈老二像看肉一样。
“啊……好烫……”
“烫烫……”
“哎呦，你们别着急啊，这烫水也不知道小心点。”李氏心疼道。
“哈哈……”急促的呼气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李氏笑着道：“先等着茶凉了再喝，你们吃……”
“哈……烫”
众人无奈，只能端着碗继续吃，这被烫了，再吃辣的，这嘴里的滋味可别提了。
几人如坐针毡的吃完以后，李氏还准备给他们夹，他们那里还敢再留，立马道：“我们回去了，家里有事。”
“对对对，我……们回去了。”
还没等李氏说什么，他们连外面的棉袄都没穿好，披着就跑了。
李氏看着背影，冷笑道：“什么东西，还想占我便宜。”
李老二一脸崇拜，笑着道：“姐，你可太厉害了。”
“哈哈哈。”柳氏也忍不住笑了。
沈老二如释重负道：“好啊，你整他们也就算了，怎么连着我一起。”
李氏皮笑肉不笑道：“这还不简单啊，你不是也是客人，在家里和大爷一样。”
“哈哈哈，媳妇这不是家里来客了，我下次可不敢了。”看着沈老二狗腿的样子，李老二和柳氏都笑了。
“好了好了，晚上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姐，我们中午吃的也不少的。”
“可惜糟蹋了这些肉。”
柳氏看着满桌子的菜，她可是看着李氏做的，这里面的辣椒可是致死量。
李氏摆摆手，冷笑道：“想让我出血，他们也要掉层皮才行。”
“这腊肉洗洗，在多煮几遍，焯焯水就好了。”
“那这鱼怎么办啊？”沈老二有些心疼道。
这其他的都可以再焯水，但是鱼一煮就散了。
李氏笑道：“瞧瞧你，真是不孝顺啊，咱们分家了，这个时候也该想着娘啊。”
“把这些给娘送去。”
“给娘？”
“嗯，娘不是在村里念叨咱们不孝顺，这个时候不想着娘，什么时候想？”
沈老二拍手道：“好啊，反正娘还说我不孝顺，我这就孝顺一次。”
李氏笑着道：“可一定要让大家都看到你的孝心。”
沈老二笑着道：“你放心吧，这些事我最会做了。”
沈老二送个菜，从村头说到村尾，走了一个时辰，才送到沈家。
这一趟哪个不说沈老二孝顺啊，沈老太都所作所为大家都知道，沈老二还能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后面沈老太再蛐蛐沈老二他们，可就没人应和了。
至于李氏她娘和她大舅，还没等到家，就开始肚子疼，嘴巴也是火辣辣的，反正后面几日，吃喝稀饭都嘴疼。
第88章 初二
初二,沈时今和温榕他们去给夫子拜年，大家孩子们一起帮忙做饭，热热闹闹的。
但是周明朝神色有些怪,沈时今问道：“这是怎么了，过年还不高兴了。”
周明朝叹口气,一脸成熟道：“你不会懂的。”
“说说呗,就算不能解决,也能帮你出法子啊。”
周明朝叹口气道：“我……我有个表哥,他在镇上念书,昨天来我们家拜年,听说我也在念书，就对我一阵阴阳怪气，说我就是混日子,还不如省下钱，给家里买些地种,免得糟蹋了。”
“我不高兴，我娘也不高兴,就说我念书很好，也不是混日子。”
“娘还说我今年就要参加县试,一定会有出息的。”
周明朝低着头道：“可是……他们还是挖苦我,我就生气了，说我一定会中的，我娘相信我,帮着我说……可是”
沈时今轻声道：“可是,你担心自己考不中，但是给婶子丢脸，……但是你还担心被人嘲笑是吗？”
周明朝低声道：“我本来也没有你聪明,也不算勤快，就算来念书，我先前也只是觉得师娘做的饭好吃。”
“我……害怕。”
沈时今轻笑，拍了拍明朝的肩膀，温柔道：“明朝哥，这都是正常的，他们笑你，看不起你，那你就证明给他们看啊。”
“人生还长，就算这次不中，那就等下次，下次不中还有下次。”
“若是读书这条路不行，大不了咱们一起去卖饼，反正咱们也是赚钱的。”
“我不想卖饼，我要给我娘争气。不然……就是赚再多的钱也没意思。”周明朝瓮声瓮气道：“我娘去集上摆摊，他们也笑话。”
沈时今温柔道：“因为他们嫉妒。”
“嗯？”周明朝露出迷茫的眼神。
“明朝哥，婶子如今做生意，可能赚不少钱啊，这买卖谁不想啊，别说亲戚了，就是一家子骨肉，都不一定见得你过的好。”
“因为他们眼红，就只能拿这个说事，也只能拿这个，你的家庭，村长爷爷很好，叔叔也好，婶子也勤快，你如今也学好了，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说，才会这样。”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沈时今笑道：“咱们村里人，若是光靠着在地里刨食，要多久再能赚到钱啊。”
“你如今也念书了，婶子也赚到钱了，若是你讨厌的人这样，你心里酸不酸？”
“酸。”
沈时今笑道：“这就对了，咱们只管努力，其他的交给天意，而且明朝哥，你很聪明的，最近也很勤快，我相信你可以。”
“真的吗？”
“自然。”沈时今认真道。
“好，我一定努力，给家里争气。”
沈时今笑道：“这就是了，咱们快来玩吧，这两天过了，又要开始念书了，咱们就没得玩了。”
“好。”周明朝笑着道。
沈时今他们在周家吃了晚饭才回家，他一回家就听到二婶的声音。
“小嫂子，你是不知道啊，我那辣子放得可多了，都有些心疼了，他们想占我便宜，我就让他们占。”
“你也……”赵氏也是笑得不行，低声道：“是个蔫坏的。”
李氏笑着道：“这还不是他们没规矩，这大过年的，又不是一家子骨肉，非要来我家过年，把我当冤大头啊。”
“哈哈哈……也难得你想出来这法子。”赵氏笑着道。
“今天沈家死老婆子来家里骂我。”
“那你没事的，她没动手吧。”赵氏关切道。
李氏笑着道：“你看看我怎么样，放心吧，没有吃亏。”
李氏笑着道：“原是其他的菜都好，洗洗再煮了也不糟蹋，就是鱼白瞎了。”
“我一想这大过年的，也不能丢了，就让老二拿着回老宅了，这老婆子不是说咱们不孝顺，我这不是好好孝顺孝顺。”
“怕味道不够，我还又加了不少辣子，特意让老二送去。”
“估计给辣得够呛，张氏陪着来的，我看她嘴巴都肿了。”
“她们来骂我，我就哭啊，这孝顺也不是，不孝顺也不是……这可怎么办啊。”
这村里人都是看着，我家老二送鱼去的，我的手艺你也知道，这色相就别说了，就是一绝，这好东西拿去，还要被骂，村里人都在背后蛐蛐她们。
沈老太还说我故意的做那么辣，我就哭啊。
好容易家里过年了，给婆家送点好东西，还嫌弃，就因为她调料下得重。
这孝顺还孝顺出错了，什么道理。
“我们家老二也和我一起哭啊，说什么娘疼大哥，如今他带着媳妇都分家了，这动不动就说不孝顺，如今孝顺又说不好，他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村里人最好看热闹了，这嘴里可没什么好话。
“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现在偏心眼，以后老了没人管，还有更难听的。”
李氏拍手道：“现在村里人都说我和老二孝顺，说死老太婆偏心，我这心里美着呢。”
“你呀……”赵氏看着李氏这样，忍不住笑道：“是不会让外人占一点便宜的。”
李氏笑着道：“对我好的我都记得，我兄弟和兄弟媳妇对我不错，我们姐弟如今和气得很，我们家的地，除了菜地，我也没时间种，都给我兄弟他们种了。”
“嫂子，你的好我也记得。”李氏笑着道。
“咱们相互的。”赵氏笑着道。
沈时今笑道：“二婶，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李氏本来想再说一遍，考虑到大侄是个读书人，有些话不好说的，笑着道：“没什么，就是和你娘聊村里的事。”
“可吃了饭没有啊？”
“在夫子家吃的。”沈时今笑着道。
“那行，你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念书了，嫂子你空了去我家说话。”
李氏点点头道“好。”把李氏送出门口，这才回来。
看到儿子已经在念书了，把做的糕点放到儿子桌上，小声道：“饿了就吃，别舍不得。”
沈时今点点头道：“嗯，谢谢娘亲。”
这冬日里，木屋难免还有有些冷，温榕给火盆里加了很多柴火，才乖乖坐到一边，看着沈时今读书。
“困了就去睡，我已经和夫子说过了，让你过了十五再去念书。”
沈时今他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夫子的重心都在他们要考试的孩子身上，加上沈时今也没有时间教温榕，就想着让温榕在家休息休息。
“不。”
“嗯？”沈时今抬眸。
“我要陪你。”温榕抱着手，低声道：“我就乖乖的，不会打扰你的。”
沈时今轻笑道：“好容易过年了，让你清闲一下还不好啊？”
温榕低着头，搓搓手指，黏糊糊道：“可是，我想陪着你啊。”
沈时今轻笑道：“那你下午去私塾，这段时间可以睡懒觉，知道你每天早上都是去睡觉的，在家里睡舒服点，好不好？”
温榕眼里亮亮的看着沈时今，无辜道：“每天……没有每天，就是……有时候。”说完有些心虚。
沈时今笑道“好好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下午来私塾就是了，早上在家睡觉就是，这段时间冷，也是为难我们小宝了。”
温榕听到，心里的感觉像一颗种子发芽了，耳朵有些红，低声道：“小宝是谁？”
沈时今故作不解道：“不知道啊。”
“嗯。”温榕听到沈时今不认账，眼里带着凌厉，凶巴巴道：“那你再叫我一次小宝。”
沈时今轻笑道：“你不是不知道谁是小宝？”
温榕看着沈时今，有点气鼓鼓的。
沈时今笑着顺毛道：“好了，小宝乖。”
温榕有些得意，但是还是装作一脸淡定道：“好吧，但是我是哥哥，不是小宝，我去睡觉了。”
说完就去睡觉了，看着温榕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温榕到了被子里，悄悄的看见沈时今拿起了书，才好意思勾起嘴角悄悄的笑，小声道“小宝……我是小宝。”
第89章 考前次日，天还没亮
次日,天还没亮，沈时今就起来背书了，也被吵醒了,睁着大眼睛，在被窝里看着沈时今。
小脸红扑扑的,像只懒洋洋的小猫,沈时今笑道：“再睡一会儿？”
温榕摇摇头道：“等你走了,我再睡。”
温榕起床时,声音比平日里更软了些,沈时今笑道：“好,小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榕的脸一下子就红到脖子，低声黏糊糊道：“我不是小宝，我是哥哥,我比你大。”
温榕语气里带着傲娇，沈时今笑道：“哥哥？”
“嗯。”温榕点点头,虽然他很喜欢沈时今叫他小宝，但是他年纪大,应该叫他哥哥才对。
沈时今露出一抹笑道：“想做我哥哥？”
“嗯！”温榕眼睛亮亮的，还有些期待。
沈时今笑了笑,露出小虎牙道：“小宝,等你比我高的时候再说吧。”沈时今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榕。
温榕比沈时今大两岁，但是个子却没有沈时今高,看到沈时今这样打量的眼神,把脑瓜子缩进被子里，良久才一句：“你……这是诡辩。”
说话软绵绵的，一点子底气都没有,沈时今顺了顺毛道：“好了好了，小宝别生气了，快睡吧，我念书了。”
“嗯。”温榕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答应，没一会儿又露出一个小脑袋，看沈时今念书。
这次私塾的孩子都要下场，时间越来越急，大家都没有松懈，师娘做的饭也是一天比一天丰盛，沈时今都有些怀疑师娘是不是倒贴给他们做饭吃。
这些孩子家里人知道了，也都拿了些东西，送到私塾，让师娘做给孩子们吃。
马氏也没客气，反正都是孩子们吃，这也是家长的一点心意。
所以，虽然念书很累，但是孩子们都长高了不少。
尤其是周明朝，不仅长高了，也长得更壮实了。
周明朝念书的时候，夫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夫子让自己念书，就跟着沈时今走。
沈时今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饶是写策论，他也先写了，让夫子改过以后，再把沈时今的拿来，自己对照着看。
周明朝虽然念书没有其他人早，也没有沈时今聪明，但是脑瓜子也是很灵活的。
沈时今和周明朝是好哥们，也不藏私，他写的课业，只要周明朝要，他就给他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沈时今还会给他解释。
周明朝这种学习态度，周明朝被高夫子夸了好几次，周明朝心里高兴了，学习就更加用功了。
甚至有时候，遇到自己没写好都策论，他就把沈时今的背下来。
又自己想了些法子想碰碰运气，若是有自己不会的，他就硬背，若是其他的考试，怕是不行，但是对于县试来说，还真的有可能让他踩到题。
毕竟县试只是预试性质，一般从宽录取，文字通畅即可，中者准许府考。
高夫子和沈时今都没有说什么。
这考前最后几天，高夫子着重给孩子们讲文体格式，还有避讳。
“不可书写超过红线，草稿处需写楷书，文正草全。”
“第一场为正场，试四书文二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诗、文写法皆有一定格式，全卷不得多于七百字。”
“不得误写添涂。”
高夫子声音很稳，气息很足，看着孩子们，郑重道：“你们都是我教出来的，这次县试，我相信你们，上了考场，不要慌张，尽力而为。”
“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夫子。”孩子们整整齐齐道。
高夫子点点头，后面几日，就是高夫子出题，孩子们写，高夫子自己做了考试类似都卷面。
周明朝一睁开眼睛就是字，就是些他都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了，只是一味的写。
高强度的答题，孩子们总是会有些错误，若是解题不对，高夫子只是让他们抄写几遍，不过……
若是有超格的，没有注意避讳的，高夫子就直接动手，还是打屁股。
这些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被打了一次以后，后面就没什么人犯错了。
“我允许你们才学不够，但是……若是你们粗心落榜，日后就别说是我的学生。”
“是夫子。”
考前还需要互结具结，他们私塾刚好够五个人，高夫子可以给孩子们做保，就省了很多力气，但是还是需要去县衙报备。
高夫子不擅长这些，就让村长和赵里正帮着弄，他们的孩子都在，自然不会嫌弃麻烦。
这时候，赵氏无比庆幸，当初离开的时候，把儿子的户籍文书拿着的。
否则……这个时候，怕是还要去挨人白眼，这些都是次要的，若是让张氏那贱人抓着，儿子能不能考试都说不准。
第90章 第一场
考试前一天,赵氏给儿子收拾东西，心里担心，但是也不想让儿子担心。
沈时今还在温书,上辈子……他就是神童，却被沈浩然偷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上辈子他没有防备,但是……这辈子,他不会再给人做嫁衣,他要站得足够高,高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替代。
八岁的童生确定难得,但是……若是八岁的案首呢。
他重活一辈子，这个第一，他想试一试。
上辈子,沈时今年少得志，后面蹉跎半生,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脑子也不清醒,……这辈子他要从头学起，他想……站得高一点,把想拉他下来的人,都踩在脚下。
“哥哥……沈浩然，上辈子偷了我的名，这辈子……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和我比比吧。”沈时今拿着书,想到上辈子死前的样子。
次日，一大早，赵氏就起来做早饭,温榕又检查了一遍沈时今要带的东西，看着东西没错才放心。
沈时今起来的时候，看到娘亲和温榕都起来了，温声道：“娘，小宝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你去考试，娘别的帮不了你，肯定还是要给你做点好吃的。”
赵氏叹气道：“娘后面又想了想，这东西还是不能乱，咱们去考试，也不能吃太好。”
“可以就吃大馒头，稀粥小咸菜好不好？”
“好。”沈时今笑道：“娘做的馒头也好吃。”
温榕脸有些红，虽然小二经常叫他小宝，但是在娘亲面前，还是第一次。
沈时今看着温榕在发呆，笑着道：“小宝，吃饭了。”
赵氏笑道：“咱们小榕今日特意给你煎的鸡蛋，快来吃吧。”
沈时今挑眉，低声道：“小宝会煎鸡蛋了？”
温榕点点头道：“嗯。”
“好，我吃了鸡蛋，肯定可以好好考。”沈时今笑着道。
吃完饭，沈时今就准备去坐牛车，昨日夫子特意给车夫打了招呼，他们这些孩子一起去，让他等一等。
温榕和赵氏自然是要去送的，送到牛车处，胡翠兰早就到了，还有一个人，张氏也在。
张氏看待赵氏，还翻了一个白眼，赵氏虽然气，但是儿子要考试，也没有和她计较，叮嘱道：“考完了就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
“嗯，娘亲你放心。”沈时今笑着道：“娘亲，我先上车了。”
“好，去吧。”
周明朝他们都到了，高夫子带着孩子们，沈浩然也在车上。
沈时今没有理他和周明朝坐在一起。
“小二，这分家了连大哥都不认了吗？”沈浩然脸上带着一抹笑，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什么好哥哥。
“你算哪门子大哥，都不是一个娘生的。”沈时今还没说话，周明朝就开口了。
“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们是一个娘？”沈浩然嘲讽道。
“当然，赵婶子已经认我当干儿子了。”周明朝闭着眼睛胡诌。
“我和沈时今是一个娘，我们俩是兄弟，你是个什么东西，都分家了，还端着大哥的谱，他沈小二，只有一个大哥，就是我周老大。”周明朝瞪着眼睛道。
沈时今拍了拍周明朝的背，看着沈浩然道：“沈浩然，我们如今没有任何关系了，若是有……大概就是，你的束脩，是拿的我娘的嫁妆，我是你债主的儿子。”
沈浩然被气得脸红，沈时今云淡风轻道：“大家都是读书人，何必在口角上计较，咱们考场见真章吧。”
“就凭你们？”沈浩然冷笑道。
“且看着吧。沈大。”沈时今低声道。
沈浩然看着沈时今，良久才低下头，这牛车里，除了他就是村里私塾的孩子，他占不到便宜。
沈时今感受到周明朝的腿脚都在抖，低声道：“怎么了？”
“有点冷。”周明朝解释道。
这还是初春，天气是冷，但是周明朝穿得很厚，根本不可能冷。
沈时今知道周明朝在紧张，握住周明朝的手，低声道：“明朝哥。”
“嗯？”
“我是咱们私塾最聪明的孩子吗？”
“是啊，你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聪明。”周明朝真诚道。
沈时今低声道：“夫子也这样说。”
“所以呢？”周明朝故作开朗：道：“你聪明和我冷不冷有什么关系。”
沈时今轻笑道“我是很聪明的，所以我告诉你，你可以的，你也很厉害，也很努力，只要尽力，这次县试没问题。”
“真的吗？”周明朝喉头有些哽咽。
“嗯。”沈时今点点头道：“你可以的。”
“要有信心，咱们都没问题。”
“是，都没问题。”赵文轩笑道。
几个孩子对视着笑了，一起打气。
这时候，天还是蒙蒙亮，他们到集上的时候，沈浩然直接走了，高夫子给孩子们检查了一边，他们自己带的东西，这才放心。
“包袱现在谁都不能碰了，记下了吗？”高夫子叮嘱道。
“嗯。”
高夫子低声道：“放心去就是了，你们没问题的。”
“好。”
高夫子带着孩子到考棚，位置座北朝南，最南有东西辕门，圈以木栅，有一大院，院北为正门，叫「龙门」，龙门后为一大院，供考生立院等候喊名。
前面已经有学子在排队了，这个时候，天刚破晓，天色渐渐亮起来了，但是还是有些暗色。
前面由县官开始叫名，考生们按照自己互相做保的人一起，被叫到名字，他们就进去了。
加入木栅栏，就有搜子，搜查防止夹带作弊。
他们私塾的五人都顺利进入，到了里面。
考生们按照顺序站着，先向考官一揖致敬，立考官背后，再集合做保廪生，次第向考官一揖致敬，立考官旁监视。
在北有三间大厅，中间为过道，考官坐西间，面东点名。在北有很多简易多排座位，供考生写作。
沈时今打量了一番，就低下了头。
接着是点名入座，随即高声唱某廪生保，廪生确认后应声唱廪生某保。
很快就到了沈时今，沈时今唱保后，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张小桌，看起来有些破漏，沈时今擦了擦以后，放下东西坐下。
沈时今稳了心神，等待着发卷，待三声锣响，开始发卷。
其实天色还有些暗沉，沈时今点了小蜡烛，暖暖的烛光，看起来很暖。
沈时今感觉有些抖，低声道：“沈时今，你争口气。”
饶是活了两辈子，现在的沈时今，还是没有确切的把握，因为考场上，有太多太多的人，饶是上辈子，他也只是二十七名，而神童的名号，不过是靠着年纪小。
这辈子他想要的是第一，和那么多人，争唯一的一个名次。
第一场，考试内容是《四书》文两篇，沈时今先过了一遍题目，手有些发抖，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第一题出自《论语》高夫子先前还让他们写过，沈时今想着当初自己写的，开始在稿纸上写，写好了在斟酌修改。
然后小心翼翼的誊抄上去，第二题出自《孟子》这他们倒是没有写过，但是沈时今看着题目，就开始破题，沈时今越写越兴奋，手上发抖，但是字确实工工整整的。
很快，第二篇沈时今也在稿纸上写好了，最后大家试帖诗是沈时今的弱项，所以沈时今多用了些时间。
先把这诗写好，然后再慢慢的推敲，对韵律平仄，高夫子都说过多次。
沈时今的诗，文采倒是其次，这平仄韵律是一等一的严苛。
沈时今看着自己写好的诗，准备考试誊抄的时候，感觉有些饿了。
把他娘给他带的炸馒头片拿出来吃了，这是赵氏自己做的，软软的馒头，用油炸以后，香香脆脆的，又能放不会坏，唯一的坏处就是方才检查的时候，弄碎了些。
沈时今把馒头片放进嘴里，香香的脆脆的，还有一股芝麻的味道，沈时今吃了两片，就喝了口水，活动活动手腕。
吃完以后，沈时今就继续答题了。
写完以后，沈时今放松呼吸，然后再检查了一遍，文辞通畅，没有什么问题，沈时今才小心翼翼的放下试卷，把纸笔和蜡烛收好。
沈时今看着窄窄的屋子，有些简陋，……但是……也在这样的考场.，在这辈子，上辈子……他的梦里，出现了好多次。
但是在梦里，他总是有一千种意外，导致他没有写完，但是现在是真实的，他真的来到了考场，也答完了试题。
“沈时今，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沈时今看着试卷上，方方正正的字，低声且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