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回家
放榜以后,大家就准备回家，温榕特意给朱夫子买了十斤菊花茶，去火用的。
“你……”朱夫子看着沈时今也有些无奈,叹气道：“老夫就是火气再大，也喝不了这么多吧。”
“夫子多多益善嘛。”沈时今笑着道。
“罢了,你小子……”朱夫子看着沈时今,叹气道：“也就是遇到你们俩,离了你们,老夫什么火气也没有了。”
沈时今笑着道：“那就辛苦夫子多想想我了。”
“哼,皮猴子想你做什么,若是没遇到你，老夫这头上还能剩几根头发。”
沈时今轻笑道“夫子，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多谢夫子对我的指点，和对我们家小宝的照顾。”
“什么指点,明明是你非要缠着我问，至于温榕他……那孩子比你好多了,老夫愿意。”朱夫子翘着胡子道。
沈时今点点头道：“好，不管怎样,还是有些谢过夫子了。”
告别朱夫子以后,沈时今就跟着回书院了，陆谦这次也中了第八名，因为院试后就放假,他就直接回家去了。
他们坐马车到了家门口,沈时今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乐呵呵道：“娘亲，我回来了。”
“小二,是小二回来了。”赵氏赶紧出来接人。
沈时一抬眼，就看见娘亲一脸急切的样子，眼睛还是红红的。
“娘，你……怎么了？”
“小二，明朝出事了。”
“什么！”沈时今瞪大了眼睛，上前扶住娘亲，急切道：“娘，怎么回事？”
“是二丫托高夫子写了信，说沈时今说明朝割腕了。”
“割腕！”沈时今简直不敢相信，像明朝哥那样乐天的人，怎么会割腕。
“娘，信……信给我看看”沈时今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好好，我去拿……。”
赵氏赶紧回屋拿信，待沈时今看完，手脚都有些麻，为什么……为什么明朝哥会割腕。
“娘，小宝收拾东西，咱们回家，我去找马车。”沈时今当机立断道。
“回家……回家，我都收拾好了。”赵氏低声道：“我前些日子就想回去，早就收拾好了。”
“好，我去找车。”
“小宝，去隔壁找浩儿说一声，若是夫子他们找我们，也好知道去向。”
“嗯。”温榕点点头，赶紧去说了。
很快，沈时今就找到了马车，一家子急匆匆的上路，当然……这个时候急，这车费也不便宜。
“小二，你说……明朝那孩子究竟怎么了？”赵氏也是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沈时今心里有些懊悔，他已经两年没回家了，若是他早些回家，或许……
“小二，娘，你先别着急，咱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对……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师傅咱们再快点。”沈时今高声道。
“得嘞，就是这路上颠簸得很，你们若是受不住就说一声。”
“好”
原本需要大半天的路程，半天就到了，本来昨日回苍山都是晚上了，这个时候晨光微曦，天色渐明。
沈时今眼睛有些肿，看着外面渐渐熟悉的建筑，他的心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小二，你别怕会没事的。”温榕小声安慰道。
“嗯。”沈时今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到了镇上，后面的路车夫不认识，沈时今就给车夫指路，很快就到了村口。
“娘，一会儿你带着愿安先回家，把愿安安置好，我先去看明朝哥。”
“好。”赵氏点点头，低声道：“娘一会儿就来。”
“嗯。”
车夫把他们送到家门口，温榕留下来拿东西，沈时今跑着去周家，还没进屋就听见男人的声音。
“他就是装的，老子好吃好喝的供他念书，他还割腕，哪有这样的，就是欠打。”
“我看打一顿就好了。”
“前些天没考完就回来已经够丢人了，如今手都好了，还不去念书，我没有这样的儿子，如今还学着装病。”
“你少说些，孩子刚睡着。”胡翠兰低声道。
“我就要说，都是你给惯的。”
屋里沉默片刻，传来男人的叹息和女人的低泣。
沈时今推门进屋，看着熟悉都众人，低声道：“婶子，明朝哥在家吗？”
“明朝……在家，时今你怎么回来了。”
胡翠兰脸上还有泪痕，看到沈时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沈时今露出一抹难看的笑，低声道：“我听说明朝哥的事，来看看他。”
“在家……在家。”
“好，那我进去看看。”
“好，你去。”
沈时今进屋，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人，脸上还有带着泪痕，原本明朝脸上胖胖的，可是……现在，却是只剩下一层皮了。
沈时今看着心都揪起来了，明朝哥瘦了好多还多。
沈时今看着周明朝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十数条，尤其有一条，深得入骨，看着就让人心惊。
沈时今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明朝哥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床上的周明朝，脸色很白，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应该是刚哭过的，眼皮看起来有些肿，应该是经常哭。
“明朝哥。”沈时今看着周明朝这样，声音有些抖，低低的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虽然睡得不安稳，却是没有醒，沈时今就看着周明朝，没有叫他，默默的陪着他。
第162章 醒来
周明朝睁开眼睛,就看到沈时今，他忍不住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没抬起来,叹口气道：“臭小二，又来我梦里了,还长高了。”
“明朝。”赵氏声音有些哑,看着明朝,颤抖着喊道。
周明朝眯了眯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忍不住笑了。
“这次真好,干娘也来我梦里了，干娘知道我想你了，来我梦里看我了,是不是？”周明朝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是没有光。
“明朝哥,我们回来了。”沈时今握住周明朝的手，低声道：“我们回来了。”
“回来……。”周明朝脑子有些转过来,三人沉默良久，周明朝就是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
直到赵氏温柔的给他擦眼泪,周明朝才确定,小二和干娘是真的回来了。
“干娘！”
赵氏抱住周明朝，低声道：“唉，娘回来了,好孩子娘回来了。”
“小二,沈小二！”周明朝握紧沈时今的手，捏的很紧。
“嗯。”沈时今眼眶湿润，也抱住了周明朝。
待三人抱够以后,周明朝忍不住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道：“小二，你们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你考上了，回来报喜了。”
周明朝眼里带着高兴，轻笑道：“我就知道你可以，我有你这么出息的兄弟，我高兴。”
“我不是回来报喜的。”沈时今冷静道。
“那你……”
沈时今看着周明朝的眼睛，叹口气道：“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
沈时今点点头道：“是啊，原想着他和我一样聪明，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现在看来还是不行……不行就算了，日后跟着我。”
“小二……你……”周明朝方才猜了很多可能，没想到这个，也没想到……沈时今会这样说。
“我……我院试没考完，就被抬回来，都变成全村的笑话了。”
“我脑子……也不好，也不聪明，蠢得和你……”
“我……”沈时今嘴角带着笑道：“明朝哥，你没我聪明，这些事不用你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再说了……院试而已，这次不行就下次。”沈时今说得很轻松，就像是说晚上加个菜一样。
沈时今郑重道：“当初是我带你一起念书的，我对你负责，只要你还愿意念书，我管你一辈子。”
“可是……我就不是念书的料，我就是天生的笨，我脑子……我就是运气好，其实什么都不懂。”
“谁说的？”
“我们夫子。”
“我们夫子说的。”周明朝低声道。
在爹娘面前，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但是……沈时今一回来，他什么都想说，想说他心里的委屈，想说他很努力，想说他真的尽力了。
“你们夫子？”沈时今挑眉道“他经常这样说你？”
“是我笨。”
“那你的手……也是夫子打的？”方才等周明朝醒的时候，沈时今已经叫二丫来问过。
从明朝去书院念书开始，他手上都没有伤，大大小小都没断过
“是我偷懒，是我不好。”周明朝低声道。
“听婶子说，你经常熬夜念书，这叫不努力吗？”沈时今低声道。
沈时今看着周明朝，心里……
方才他问情况的时候，胡婶子说明朝哥日日熬夜读书，周叔说他就是装的，假装念书，其实……背地里心思根本没用在学业上。
但是沈时今不信，就凭周明朝去年能够通过府试，就不可能不用功。
“娘，我想和明朝哥说说话。”
“好。”赵氏擦了擦眼泪，笑着道：“娘出去等你们。”
“嗯。”沈时今点点头，笑着道：“好。”
“明朝哥，你还想念书吗？”
“我……我……念不好。”
“我就问你想不想，若是不想念书，我可以把酱香饼方子给你，一辈子也不愁吃穿？”沈时今说的时候很淡定，就像问周明朝明日要不要去玩一样简单。
“我想，我……看书…我记不住，头疼……一看是，我就想到我自己，本来就是蠢笨的人，还要花着束脩，浪费爹娘的银子。”
“夫子说我就是靠投机取巧，我……我想也是，我当初都是看你的课业，我才……”
“我只是问你想不想，明朝哥。”
沈时今语气淡然，周明朝听到这话，看着沈时今沉默片刻道：“想的。”
“那你为什么割腕？”
“我给家里丢人了，给书院丢人了。”
沈时今忍不住气笑了，忍住怒气道：“谁说的？”
“刘……夫子”
“好。”
“那你手腕上其他的伤口呢？”
“我有时候记不住课文，我就划一刀，就能记住……我”
沈时今看着周明朝，叹口气道：“好了，别多想了。”
“院试而已，没中就算了，下次再来。”
“明朝哥，你才十四岁，这个年纪能中童生，都够好多人仰望了，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的。”
“可是……我们夫子……”
“你们夫子。”
“你……你们班这次有几个人考中了秀才？”
“我不知道。”
沈时今轻笑道：“我倒是知道你们书院，甲班两个，乙班一个，剩下都没有了，能考中的都是凤毛麟角。”
“我方才看了你的课业，答得中规中矩。”
“嗯……小二，你别安慰我了。”
沈时今轻笑道：“明朝哥，你若是不是念书的料，我不会劝你这些的，不会让你白白耽误了年岁。”
“明朝哥，你课业虽然说不上好，但是也不算差，院试没中是正常的，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说的，有什么可丢人的。”
沈时今嘲讽一笑道：“若是你们夫子关心你吧，你这课业里的毛病，一个没挑出来，若说他不关心你吧，听说院试后你们夫子还特意来你们家，骂了你一顿。”
“我……是我不争气。”
沈时今看着周明朝唯唯诺诺的样子，捏了捏拳头，低声道：“周明朝，你们夫子他在欺负你。”
“欺负……欺负我？”
“夫子也会打别人吗？”
“不会……是我皮，往日高夫子也打我一个人啊，我就是不听话”
沈时今无奈道：“哥，最开始念书的三个月，夫子实在狠狠收拾你了，后面你学乖了，夫子可对你动过手？”
“没有。”
“那……”
沈时今轻笑道：“明朝哥，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你的夫子，在针对你。”
周明朝皱着眉，想了半天，低声道：“我……刘夫子他时常骂我，就算我做好了，他也能挑别的刺，我若是去问题，他说我蠢，也不会教我，好多……我不懂的，我都是找高夫子给我解答的。”
沈时今点点头道：“想明白了。”
“嗯……刘夫子在针对我。”
“想明白就行了，今天好好休息，明日去我家。”
“坐了一天牛车，身子骨都碎了，我回去睡觉了。”
“睡觉？”周明朝看着外面还是白天，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嗯，没看到你醒，我总是不放心。”
“那我明日去你家做什么啊？”
“我现在脑子有些晕，等明日咱们好好盘盘，这位夫子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针对你。”
“还有你……啊，也是够笨的，日后不许去外面说是我哥。”
周明朝却不难过，……其他人说他笨，他心里难受，但是沈时今说他笨，他就是比小二笨，着没什么丢人的。
“小二，你能不能来我家啊。”
“大家都知道我没有考好，半路就回来了，我不敢出去见人。”
“明朝哥。”
“嗯？”
“我院试中了”
“真的吗，小二恭喜你啊！”
沈时今轻笑道：“不用恭喜，你应该高兴有我这样一个干弟弟，别说是院试没过，就算是傻子，也该抬起头做人。”
“做我的哥哥不丢人。”
“我也不觉得有你这样的干哥哥丢人。”
“我……”周明朝眼眶有些湿润，沈时今摆摆手道：“好了，我回去了。”
“嗯。”
赵氏笑着道：“明朝，娘给你炖了鸡汤，现在还煨着你尝尝好不好喝。”
“干娘。”
赵氏笑着道：“好孩子，什么都别想了，把身子养好才是。”
“嗯。”
沈时今出门，就听见周叔在抱怨。
“臭小子就是偷懒，你怎么还把他们叫回来了，这不是给人添麻烦。”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胡翠兰低声道。
沈时今上前，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温声道：“周叔婶子。”
“小二，给你添麻烦了。”胡翠兰低声道。
沈时今摆摆手道：“明朝哥哥是我干哥哥，没人管他我管。”
“周叔，正常爹娘若是看到孩子这样，起码会问个清楚，而不是觉得他无病呻吟，在他伤口上撒盐。”
“您是长辈，其他的话我也不好说，只一句……你不要再指责明朝哥了，事情处理好以后，我会带他去苍山。”
“念书是正经事，他天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他就是闲的。”
“明朝哥的手连二丫姐姐都知道不对劲，作为爹娘……叔婶却没当回事。”沈时今嘲讽一笑道：“做爹娘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负责了。”
“他没做好事，夫子打他是应该的。”
沈时今点点头，眼神定定的看着两人，轻笑道：“就算没做好，哪有天天打，手都烂了……若不是他命好，说不准手都废了，别说念书，就是种地……连锄头都拿不动。”
沈时今扶了扶额头，低声道：“手都快被打烂了你们不知道，人都瘦成皮包骨了你们不在意，却要劝着他去念书……到底是为了明朝哥，还是你们的面子，大家心里都清楚。”
沈时今说完就走，和他们说话，他头疼。
第163章 算账
次日一早,周明朝犹豫半天，才穿好衣服，做了好久都没有心理准备,才准备去沈家。
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见沈时今，周明朝吓了一跳,才磕磕巴巴道：“小二,你怎么……”
沈时今什么都没说,声音冷冷的道“来接你。”
“接我……哦！”周明朝赶紧点头道“那咱们快点走吧。”
“快点做什么？”
“我不想看到村里人。”周明朝低着头畏畏缩缩的。
沈时今嘴角带着一抹笑,看着周明朝,无奈道：“你偷钱了,还是做出什么败坏村里名声的事了？”
“没……我没有。我都在念书，没有做坏事，好久都没有做了,只小时候偷过村里的鸡蛋。”
“那不就得了。”
“可是……我没有考过院试，很丢人的。”
沈时今轻笑道“没考过就没考过,除了对不起熬夜念书的自己，对不起家里人花的银钱,你谁都对得起。”
“我……”
“走吧。”
沈时今冷声道：“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小二……我。”
“扭扭捏捏……在这样我就回去了，再也不管你了。”沈时今瞪了周明朝一眼,看起来凶巴巴的。
“不要！”周明朝害怕道。
周明朝瞪大了眼睛,眼眶有些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走吧。”
“嗯！”周明朝郑重点头，跟着沈时今,看着还是有些怕人。
原本周明朝以为村里人会嘲笑他,没想到大家都热情跟他打招呼。
“时今，明朝出去玩啊？”
周明朝还没想好怎么答，沈时今就笑盈盈答了。
“是啊,婶子。”
“哎呦，时今回来多玩几天，听说你都是秀才老爷了，恭喜你啊！。”
“嗯，多谢婶子。”沈时今笑盈盈的点点头。
“毛头，快过来让你明朝哥哥和时今哥哥摸摸头，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一个小脑袋有些炸毛的小家伙跑过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们，仰着小脑袋。
沈时今笑着道：“小毛头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赵虎儿。”小娃娃虎头虎脑道。
“虎儿啊，看着虎头虎脑的，是个壮实都好孩子。”
沈时今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小家伙闭紧了眼睛，沈时今笑着道：“害怕？”
虎儿看着沈时今，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娘说了，我们村有两个神仙人物，一个是沈家哥哥，一个是周家哥哥，都很聪明，我想神仙……肯定不能看着，闭着眼睛……神仙就不会躲起来了。”
沈时今听到这童言童语忍不住笑了，虎儿被沈时今摸完，眼睛亮亮的看着周明朝。
“我……我也……要吗？”
“要！”小毛头都声音清亮看着周明朝。
“我娘说了，沈家哥哥是文曲星下凡，村长家周家哥哥……这才是祖坟冒青烟，这个聪明气，我一定要蹭蹭。”
“哈哈哈。”沈时今忍不住笑了。
“祖坟冒青烟……这话说的也不差。”
周明朝红着脸摸了摸虎儿都头，小声道：“小二，咱们快走吧。”
“嗯。”
沈时今笑着道：“小毛头，我们走了，你这小脑瓜已经被全村最聪明的两个人摸了，日后一定要聪明些。”
虎儿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额头，点点头道“好，你们放心，我要做全村第三聪明的人。”
沈时今听到忍不住笑了，周明朝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开始放松了。
后面又遇到不少人，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和他们说话，眼里带着羡慕和骄傲，完全没有轻视。
他们走远了以后，周明朝还隐隐约约听到声音。
“那就是沈秀才啊？”
“是啊，咱们村的神童秀才老爷。”
“我的天啊，咱们村真是有福气。”
“是啊，还是跟好人习好人，村长家孙子也不错，虽然没有秀才老爷厉害，但是也是童生。”
“是啊。”
“村长家小孙儿，当年多皮啊，现在也出息了。”
“嗯。”
“我日后也送我孙儿去高夫子处念书，要像这两个孩子一样出息就好了。”
沈时今轻声道：“明朝哥，你看看根本没有人会笑话你。”
“我……”
沈时今轻笑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天不怕地不怕明朝哥，心里住着一个胆小鬼。”
“我没有……”
沈时今轻笑道“抬头看。”
“嗯？”
沈时今轻笑道：“你看朝霞。”
“天地万物有序，不管发生什么，太阳依旧会升起，朝霞也依旧灿烂。”
“哪怕是前一天下雨，第二天的阳光依然灿烂。”
沈时今牵着周明朝的手，笑着道：“进来吧。”
“好。”
周明朝抬头眼里看天，朝霞真的很美，转身跟着沈时今，周明朝一抬眼，就看到沈时今的背影，在阳光都照射下，也想太阳一样，会发光。
周明朝到沈家，才发现二丫也在。
“悦儿妹妹。”
二丫眼眶有些红，看着周明朝道：“明朝哥可算愿意出来了。”
“我……对不住，悦儿妹妹，让你担心了。”
“叙旧一会儿叙，我有事问你们。”沈时今脸上带着些严肃，看着两人。
“小二，你要问什么？”
“书院的事。”
沈时今看了看二丫，笑着道：“让二丫姐姐做个证人，你若是骗我，就让二丫姐再不理你。”
“……我……”周明朝看着沈时今，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二丫一脸郑重道：“小二，你放心吧，他若是骗人，我就再不理他，若是有什么是我知道的，他若是骗你，我也告诉你。”
“嗯。”
沈时今喝了一口茶，眼神聚集于周明朝，沉默良久，才开始问题。
最开始磕磕巴巴，后面周明朝说话就顺畅多了。
在周明朝说完，沈时今还没说什么，二丫先生气了。
“明朝哥，这叫什么夫子……他就是针对你！”
“我……或许事夫子对我期待更高。”
“爹爹说……夫子看重我，才会管我。”周明朝低着头道。
沈时今听到这话都笑了，直接给低着头，失落周明朝一个大栗子。
“小二，你打我做什么？”周明朝瞪大了眼睛，眼里带着迷茫。
“我打你是为你好。”沈时今十分淡定道：“给你脑子里的水打出来。”
“我……”周明朝有些委屈，但是还是不敢反抗。
第164章 复盘
“说说吧,这两年你发生了什么。”
周明朝被敲了脑袋，老老实实开始交代。
“我在你走后就去白鹿书院了，当时就是住校,同窗和善，夫子也客气,就是夫子年纪大了,总喜欢唠叨,反复讲……我有时候也会偷偷跑神。”
“但是也还是在听的。”周明朝又补上一句。
“嗯,那刘夫子打人,是打你一个人,还是都打？”
“有时候都打，有时候只打我一个，从我进书院的第三个月开始。”
“原本……”周明朝犹豫片刻,低声道：“原本夫子说我这个年纪就能考上童生，还经常夸我,后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挨打也还好，我总归没做好,所以我就加倍努力……但是夫子总能挑刺，说我文章写得一塌糊涂,说我长的贼眉鼠眼……说年纪小,就会偷奸耍滑，但是好多事情，我都没做,我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
“后面几乎天天都在挨打。”
“同窗他们也不愿意同我玩。”
“我上次府试过了,心里高兴得不行，去给夫子报喜……他说我不过是凭着运气好，一瓢冷水泼下来,我心里……总是难过。”
“府试，全班只有我一个人过了，他说我走歪门邪道，我明明没有。”周明朝低声道。
周明朝抬眼，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低声道：“我原想着，找我爹给我换一个书院，我说夫子日日打我，我说……”
周明朝声音哽咽道：“我说我手疼，我爹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夫子是看中我，才会教训我。”
“我就在书院里熬着”
“其他时候还好，就是冬日，原本要写字，手就容易生冻疮，夫子的板子下来，我感觉骨头都是疼的。”
周明朝微微抬眼道：“小二，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明朝哥，继续说……”沈时今拳头都捏紧了，周明朝手上现在都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我就这样熬着。”
“晚上要背书。”
“夫子让我背了好多书，我晚上背书，白日里也没有精神，这课业就跟不上了，后面……就一直挨打，背书挨打，写文章不好要挨打，上课不用心都要挨打。”
“我想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可是……村里人都夸我，爷和爹爹脸上也有面子了，我……我想给他们争气。”
“院试的时候，夫子就与我讲了，一定要好好写，若是这次没中，有我好果子吃……我心里害怕，考试又分到臭号……”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二丫看了看周明朝，低声道：“还有，明朝哥回来，刘夫子特意来村里骂了他一顿，骂得很难听，比我娘骂大伯母还难听，后面……明朝哥就割腕了。”
沈时今沉默良久，低声道：“真笨”
周明朝擦了擦眼泪，看着沈时今道：“小二，我还能念书吗？”
“夫子说这次被抬出来，留下案底，这辈子都出不了头了，我的科举路是断了。”
沈时今心疼周明朝，但是还是给了周明朝一个暴栗。
“看着聪明……这两年被教傻了，难不成这科举场是他家的，这落第学子千千万，若是因为这个就有案底，那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他若是有那个本事，也不会如今还是个穷秀才。”
“真的吗！”
“真。”沈时今淡定道。
周明朝看着沈时今，露出一抹笑道：“小二，还是你聪明。”
“好，听你这样一说，你们夫子故意欺负你已经是板上钉钉，咱们就来盘一盘，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二丫姐姐，你有没有讨厌的人？”沈时今转头看向二丫。
二丫想了想，低声道：“讨厌奶讨厌大伯娘大哥。”
“为什么呢？”
“奶偏心，大伯娘偷懒，大哥往日里用全家的银子，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二丫低声道。
沈时今点点头道：“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要么是因为性格不和……要么，就是那个人挡了自己的路，抢了自己的东西。”
见周明朝还是有些呆，沈时今耐心解释道：“例如二丫姐讨厌沈浩然，是因为沈浩然花了家里的银钱，沈浩然多花，其他人就只能少花。”
周明朝脑子还是活的，想了想立刻摇摇头道：“夫子最开始对我挺和气的，我是我们班，最小的童生，他还觉得我是可造之材。”
“我怎么可能挡了他的路。”周明朝低声道。
“那就好好想想，其他方面，若是没有仇，也不会这样害人。”
“或是婶子和叔或者村长爷爷得罪了他。”
周明朝皱着眉道：“我爹爹对夫子一向和气，我娘根本就没见过夫子，至于我爷……除了上次夫子来我们家骂我，我爷把他赶出来，先前也没有什么过节。”
“那就好好想想，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若是真的觉得你不行，大不了不管你，怎么可能还特意到村里，到家里骂你一顿，还特意巴巴的告诉你，你的科举路断了，这可是诛心之言。”
“我……”
二丫看着脚下的地，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好像知道。”
“啊？你！”周明朝瞪大了眼睛。
二丫看着周明朝和沈时今，低声道：“我娘和婶子租了铺子，对面铺子是卖烤饼的，我们去了以后，他们生意差了不少，后面没过半年就倒闭了。”
“这和我和……刘夫子有什么关系？”
二丫挠挠头，低声道：“我只是猜的，听那家老板娘和我娘吵架的时候，那老板娘说自己男人是秀才，我娘就说小二也是童生……反正后面大吵了一架。”
“我娘最后吵赢了了，回家好特意给我讲了。”
“我在想……这老板娘的官人，是不是就是刘夫子啊。”
“若是这样，倒是说的通了。”
“你的意思是，我娘抢了他们生意，刘夫子报复我？”
“若是这个秀才与你们夫子是一个人，这就说的通了。”
“我……我回去问问我娘。”
二丫抬腿就跑，周明朝手有些抖，低声道：“小二，若是真的，那我……”
沈时今点点头道：“若是真的，他就是故意针对你，故意让你学不好，故意为难你，让你不好，报复你。”
“不是你脑子不好。”
沈时今看着周明朝的手，有些心疼，手都快被打烂了，还不知道傻乎乎的，叹口气道：“不对，脑子确实不好。”
周明朝憨憨道：“小二，你聪明，你说我脑子不好，我也不难过。”
沈时今点点头道：“那你想想，好好想想，刘夫子骂你打你是为你好吗？”
“不是……”
“好，我们等等二丫姐。”
“好。”
“若是不是一个人呢？”
“那就是有别的原因。”
沈时今叹口气道：“说了那么久，你不会还是觉得是你自己不好吧？”
沈时今说完，上下大量了周明朝一眼。
沈时今的眼睛有些危险，看着周明朝。
周明朝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周明朝感觉沈时今的眼神有些危险，若是他敢说是，他的脑瓜子一会儿……怕是又要起个包。
第165章 孝子
“小二,我娘说那老板家的秀才就是刘秀才，在白鹿书院教书。”二丫打听清楚以后，快步跑回来。
二丫跑太快,额间的碎发的打湿了周明朝当即就拿出帕子，给二丫擦汗。
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沈时今也没有多说什么,给二丫倒了一杯茶道：“二丫姐,喝点水。”
“嗯”二丫点点头一口喝完,看着两人,问道：“咱们怎么办啊？”
沈时今挑眉看着周明朝,周明朝眨眨眼睛，不敢置信道：“所以……真的是因为刘夫子针对我，不是因为我不行？”
“周明朝,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十岁考中童生,十一岁过府试，你脑子就算再不好,也不至于如今这样。”
“我……”周明朝怔愣片刻，最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沈时今轻轻拍着周明朝的后背,温柔道：“好了好了,不难过了。”
沈时今就轻轻的拍着，差不多哭了刻钟，周明朝才不好意思的抬头,眼睛红通通的看着沈时今和二丫。
二丫把帕子递给周明朝,温声道：“明朝哥，你别哭了。”
“我……”
“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小二……原来不是我不好,我真的很用功，非常用功，早也念书晚也念书……可是总是不行，总是挨打，写的文章总是一无是处。”
“我脑子都用坏了，好多文章，我都让高夫子给我改了，可是还是不行……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时今温柔道：“我们明朝哥就是很努力，很厉害的。”
“是刘夫子不好，不是明朝哥哥的错。”二丫也在低声道。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我换一个书院，我回去跟爹娘说。”
沈时今轻笑道：“难不成就让他白打了。”
“他……刘夫子是秀才，我一个白身，也做不了什么。”
沈时今轻轻哼笑了一声，拍拍周明朝的背，轻笑道：“他欺负我可忍不了。”
“小二，你别乱来。”
沈时今轻笑道：“好了好啦，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嗯。”
沈时今看着周明朝道：“走吧。”
“啊？”
“回家，告诉婶子他们。”
“可是……我爹娘不会相信的，他们只会觉得我想躲懒。”
沈时今轻笑道：“别可是了，听我的就是。”
沈时今把周明朝拉着，回到周家，把事情说了一遍。
胡翠兰和周老太都哭了，周老太骂道：“这老杀才，害我孙儿。”
胡翠兰也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这个，上次他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他打出来。”
“我的儿是娘不好，光顾着赚钱，若是早些知道……我……”胡翠兰心里难受，原来儿子被人欺负了这么久。
“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刘夫子是秀才，读书人怎么会这样。”周大低声道。
看着儿子低着头，手都在抖，周大越觉得自己想得对，冷声道“周明朝你自己不行，就哄着时今和你一起骗人。”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念书，没出息的东西。”周大瞪着儿子，怒气冲冲道。
周明朝原本红肿的眼眶，又开始湿润，心口像被捏住一样，很酸很疼。
“我辛辛苦苦送你念书，好容易考上了童生，如今……倒是不想念书，还把责任推到夫子身上。”
“看我不打死你，没用的东西。”周大说着就要起身。
沈时今哼笑一声，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沈时今一动不动的看着周大，轻笑道：“周叔，骗人……你睁开眼睛看，明朝哥的手，看看他的手腕，他死都不怕……还是你没看见，他通宵通宵的念书。”
“如今这样轻轻的一句话，真是……好得很啊。”
“周叔，你若是不想要明朝哥，我要好了，反正……周明朝也管我娘叫娘，他也在我的哥哥，日后就算是要饭，也不会要到你门口。”
“还有别说什么辛辛苦苦供他念书了，他考上童生是我带着念书的，他去念书是胡婶子拍板的……哦～或许……你是出了一些束脩，但是大头也是婶子卖饼卖出来的，里面也算有我一份吧。”
“你若是真的要算，可以列个单子，我把钱给你。”
“时今叔不是对你，是这孩子太不是东西了，这刘夫子是秀才，是读书人怎么会刻意针对明朝啊，而且……跟着秀才念书才有出息，我知道你是心疼明朝，我也是先让他出息。”
“原来叔是为了明朝哥哥好，那就更好了，秀才……我与那老杀才都是秀才，我比他年轻，脑子比他好，让明朝哥跟着我更好了。”
“村长爷爷，胡婶子……你们呢，愿不愿意让明朝哥跟着我。”
“去……让他跟着你，念书也好，不念书也好，都让他跟你。”村长撇了儿子一样眼，拍板道
胡翠兰看着儿子流泪，又看看自己夫君，还是一副气恼的样子，心里想的刀割一样。
点点头道：“时今，你是个好孩子，得知时今割腕就回来了，婶子相信你，相信你是为了明朝好，我把明朝交给你。”
“好，那周明朝我就带走了。”沈时今点点头起身道。
“别哭了，走吧”
“我……”
沈时今拉着周明朝往外走，周老太哭着道：“老头子……”
“你别管。”周村长冷声道
“小二。”胡翠兰看着儿子要走了，高声喊道。
“嗯？”
“这个钱……算是给明朝的花用，婶子相信你，是婶子不好，没有把你明朝哥哥养好，日后劳你和赵妹妹费心了。”胡翠兰低声道。
“嗯。”沈时今没有客气的收了钱，点点头道：“好，我会的。”
“娘……我……。”
“去吧，你跟着时今，娘放心不用惦记家里，要是想娘了，就给我写信，好好念书。”胡翠兰哽咽着道。
“嗯。”
“娘，你放心吧。”周明朝低声道。
待沈时今带周明朝走后，周大黑着脸道：“爹娘，你们……臭小子就是为了偷懒，如今……这样，他离了我们，天高皇帝远，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方才小二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是姓刘的老匹夫为难明朝。”周村长咬牙切齿道。
“孩子被打都是常事，严师出高徒。”
“哼，你说得对严师出高徒，老子还知道一句话，棍棒底下出孝子。”周村长说完，就拿出一个手指粗的藤条，直接抽在周大身上。
“啊……爹，你做什么？”周大惊呼道。
“爹！”
“老子教教你！”周村长追着周大打，手下一点也没留情。
屋里鬼哭狼嚎，胡翠兰看着门口，已经没有孩子的身影，她心里……想到以前的许多日子，孩子熬夜念书，冬日里溃烂的手……但是她忙着赚钱，都没顾上，今天沈时今这样一说，她都想起来了。
儿子说不想念书了，说觉得累，她总是说让儿子要用心要争气。
她总是觉得，儿子就是躲懒，儿子没有用心，现在看来，她的孩子受了好多苦，这个刘夫子简直不是人，就算他们有过节……也和孩子没关系啊。
“小二……我……”周明朝低声道：“我日后跟着你做什么啊？”
“念书啊？”
“可是……苍山书院今年不招人了。”
周明朝不是没想过要去苍山书院念书，但是他去不了，苍山书院的要求太高苛刻了，他脑子也不好。
“若是不能进书院就在家里住着，养你一个总还是养的起的。”
“那我不念书了？”周明朝低声道。
沈时今挑眉看了周明朝一眼，轻笑道“想得挺美的。”
“我……”看着沈时今嘴角带笑的样子，周明朝瞬间不害怕了，和小二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
“哦。”
“走吧，回去吧，后天咱们去苍山。”
“为什么不明天去啊？”
“嗯？”
“你很着急？”
“我不想见到村里人，还有我表兄，这几日估计也要来家里，估计又要挖苦我一顿？”
“你表哥如今童生过了？”
“没有？”
“那他凭什么挖苦你？”沈时今理直气壮道。
沈时今轻笑道：“全村唯二的童生，谁给你自卑的权利，他挖苦你……你这嘴若是不骂回去，我都看不起你，全村除了我，凭谁还配挖苦你？”
“我……”
“唯唯诺诺，再这样窝窝囊囊的，日后就别做我哥了，叫我哥哥，我倒是能护着你。”
“我……我没有。”
“我不会让他挖苦我的，他都那把年纪了，还没考中童生，比我差多了。”周明朝坚定道。
“而且科举本就很难，我一次不中也没事。”
“这就对了。”沈时今满意道：“这才像我哥。”
“那……明日咱们做什么啊？”
“哼。”沈时今嘴角带着一抹笑道：“难不成……刘秀才欺负你两年，我就这样放过了？”
“小二，你要做什么？”
沈时今轻笑道：“自然是报复回去。”
“你……”周明朝有些担心。
沈时今拍拍周明朝的肩膀，笑着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不会乱来的。”
“小二，你真好。”
沈时今轻笑道：“知道我好了，这两年写的信，可是一句都没说自己的难处，若不是这次意外，我怕是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我……”
“好了好了。”沈时今轻笑道：“没说你，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回家的。”
“不是……不是小二的错。”周明朝看着沈时今认真道：“小二，你小时候救了我，本来就是我欠你的，现在又救了一次。”
“对啊，当初救了你，所以你的事，我管一辈子。”沈时今轻笑道。
“谁让我喊你一声哥，谁让当年娘亲生愿安的时候只有你陪着我，我不管你……别说我自己，娘亲都要骂我。”
“走吧，回家。”沈时今轻笑道
“好，回家。”周明朝点点头，看着沈时今背影，小二长高了好多，也厉害了好多，看着小二的背影，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166章 客栈
次日一早,沈时今就带着周明朝和温榕出门了。
“小二，咱们去干什么啊？”
沈时今看着温榕呆呆的样子，轻笑道：“套麻袋。”
“啊？”温榕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套麻袋！”周明朝看着沈时今,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
“你说的不会是套刘夫子吧？”
“什么刘夫子，一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沈时今翻了翻白眼。
“小二你……”不是周明朝害怕,只是他一直觉得小二很聪明,就算要收拾刘夫子,肯定也有别的方法,不可能这么简单……粗暴。
“小二你可是秀才,不能做这些事,我自己去解决，我去骂那老东西一顿。”周明朝低声劝道。
沈时今挑了挑眉，轻笑道：“逗你们的,咱们去集上买点东西，给二婶还有夫子和师娘。”
“还有穗儿妹妹,咱们做哥哥的，也应该表示表示。”
“哦,原来是这样啊。”周明朝连忙拍拍胸脯，笑着道：“小二……你吓我一跳。”
“你怕了？”沈时今挑眉道。
“没有……我就是担心你,你是秀才……不能出事,尤其是不能为了我。”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个渣渣，毁了自己的前程。”
沈时今去集上买了猪肉,又买了些糕点布料,拿着放到李氏她们铺子里，让她们晚上带回去。
“小二你怎么上集了？”李氏看到沈时今，高兴得不行。
“二婶,我明日就回苍山了，这次回来得匆忙，买点东西给你和高夫子。”
“你这孩子，咱们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李氏心里高兴，也怕沈时今破费。
“二婶，您就别客气，我买都买了。”
“好好好。”
胡翠兰看到他们进来，看着儿子，她心里是有愧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儿子。
周明朝看到娘亲，笑着喊了声娘。
胡翠兰连忙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道：“唉，明日就走了。”
“嗯。”
“那娘晚上给你东西收拾好。”胡翠兰低声道。
“好，谢谢娘，我去了苍山也会好好念书的，娘你放心吧。”
“明朝……娘对不起你。”胡翠兰看着儿子，心里酸极了。
“娘，不是你的错，我日后肯定会争气的，娘等我考个秀才功名回来。”周明朝笑着道。
胡翠兰看着儿子这样懂事，心里又忍不住酸了，胡翠兰抓着儿子的手道：“明朝啊，不然娘跟你干娘一起，去苍山照顾你吧。”
周明朝看着娘亲，轻笑道：“娘，干娘照顾我和小二都绰绰有余了，您还是在家里好好赚钱，日后孩儿科考可费钱了，娘可要多赚钱。”
“明朝……我的儿。”胡翠兰捏紧了儿子的手，心里满满的愧疚，她的孩子这么好，这老杀才害她儿子，她……她若是细心点，或许早就知道了。
原先，她总是想着，念书一事，她又不识字，帮不上忙……可是，其他的帮不上，儿子的身体，平日里衣食她也没照顾好。
“好了，娘别哭了，儿子一定争气，若是表姨和表哥来家里说，你别理他们就是。”
“好，娘知道。”
“娘才不怕他们，我儿是童生，等她儿子也是童生了在挖苦我吧。”胡翠兰温声道。
“娘。”
胡翠兰笑着道：“饿不饿，娘给你拿点饼吃？”
周明朝摇摇头，挨着娘亲坐着，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外面李氏笑呵呵的做生意。
“老板，这孩子是谁啊，看着生得好俊啊。”一个顾客笑着道。
“哎呦，这是我侄儿，是秀才呢。”李氏笑呵呵道。
“秀才，哎呦这么小就是秀才了啊？”
“是啊，才十二岁呢。”李氏笑呵呵道。
“哎呦，好福气啊。”
“嘿嘿嘿，孩子争气。”李氏笑呵呵道。
后面来个客人，李氏就笑盈盈道：“这是我侄儿，是个秀才。”
“我侄儿给我买的，这一大堆，我也不好意思。”
“孩子孝顺，也是没法子的事。”
“我侄儿不仅仅孝顺，还是秀才呢！”
“你怎么知道我侄儿是秀才啊，哎呦这些东西都是孩子的一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