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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温玉忙忙回头,待看见了人,她陡然瞪大了眼睛。

封温舟要被她气死了:

“你真是翅膀硬了,为了一个男人居然敢翻墙?”

【作者有话说】

女鹅:二、二哥?!

二哥: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哥。

小顾:二哥,你别生气。

二哥:?谁是你二哥。

【别乱叫哥。】

【我们二哥对女鹅从来狠不下心的。】

94| 第 94 章

◎还真找到了?◎

==第九十四章==

大雪从早上就没停, 饶是京城内有人清扫,如今外头的雪也覆上了脚踝,一脚一个窟窿。

天很冷, 但二哥的脸更冷。

封温玉怎么着也没想到她翻墙会被逮个正着, 她避开二哥的问题,愕然地问:“你怎么知道……”

封温舟冷呵了一声。

白日见她那么安分,就知道有鬼,再一思索, 她这院落本就靠近小巷,天色未暗,封温舟就守在了这里, 果不其然,日头刚黑就逮到某人了。

一声冷哼,让封温玉没敢再问下去。

她低了低头,咬着唇, 轻声问:“你是来捉我回去的吗?”

她一耷拉眼眸, 整个人就显得恹恹的, 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一双黛眉紧紧蹙在一起, 像是思考怎么说服他一样。

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 封温舟沉默了一下。

带她回去?

等某个时候,她再偷跑出来吗?

封温舟冷脸转身, 一言不发地走在了前头。

封温玉抿唇, 知道他着是松口了, 等走出了巷子, 有人举起了灯笼, 封温玉才看见一众不知等了多久的侍卫, 她嗓子眼忽然有些堵。

她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安排好的人。”

封温舟冷声:

“不然呢,让你一个人去?荒郊野岭,被野兽吃了也没人知道。”

他是放心不下她,也不想叫她为了一个顾屿时耗费心神,但不代表就会拿两人安危开玩笑了。

封温玉吸了吸鼻子,今日砰砰乱跳不停的心脏终觉得酸涩,她一下午在院子都等得不安心,她闷声说:

“那你不早和我说……”

封温舟不想理她了,今晚如果不是逮到她翻墙了,他只会当今日的事情不存在。

他根本就不赞同阿妹涉险。

封温舟没劝她等第二日天亮再出发,她恐怕待在府中也睡不踏实,其次,.他们都心知肚明,如果真有什么线索,时间拖得越久,越难保留。

毕竟这场大雪足够覆盖太多东西。

京城内有宵禁,也不知道封温舟是怎么打点的,一路上也没人拦她们的路,等到城门口,封温舟出示了身份令牌,很快城门就被士兵打开,守城门的士兵嘱咐了一声:

“今日的雪一直没停,雪深路难行,请各位务必小心。”

封温玉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秦大人回来了吗?”

见人摇头,封温玉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底一沉,她忍不住地想,顾屿时到底去哪儿了。

封温舟早打听好了情况,一出城门,就径直朝着前往清岩村的那条山路上走,把前因后果说给封温玉听:

“人就是在这条路上不见的,由秦笠报上来的信息看,这一条路本是被碎石堵住的,血迹和凌乱也出现在这一片。”

封温玉顺着封温舟的话看去,她眉头越皱越紧,前前后后一众人打着灯笼和火把,把这段路照得通明,路被堵住,很明显,有人不想让顾屿时回城。

她翻身下马,鹤氅落了一截在雪地中,她朝前走去。

封温舟也下了马陪她一起。

“禁军已经把这条路打通了,直到清岩村,也没人见过他。”

这一段是山路,只能前进或者后退,封温玉皱眉往前走,直到走到断树那一块,她不由得问:

“这里之前也被堵住了?”

封温舟颔首,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封温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看来有人是想把他逼去清岩村。”

清岩村的路看似被堵,但只要下马,完全可以翻过去。

在危及情况下,两害取其轻,顾屿时一行人只会选择翻过去,而且,正因为这条路被堵住,反而会觉得越过这道坎后,前方就没了危险。

封温玉也看出来这一点了,她皱眉:

“可他没去清岩村。”

封温舟冷声:“问题就出现在这了。”

人还能完全消失不见了,不成?

封温玉忽然问了一句:

“秦大人他们是从哪里开始找人的。”

封温舟言简意赅:“秦笠怀疑人掉下山崖了,一早便带着人去了山崖下。”

得了答案,封温玉心脏突突地跳,她走到了断树前,低头看向断口,眸色忽然一顿,她蹲下来,摸了摸树干上的印记:“二哥!”

封温舟也蹲下来,挑眉:

“花?”

被追杀的情况下,还有闲情雅致地雕花?

粗糙的两刀划痕,之所以封温舟会觉得是花,还是那划痕上印了血渍。

封温舟皱眉:“这是他留下的记号,还是被追杀时不慎间落下的印记都两说。”

而封温玉却是蓦然抬头朝山顶看去,封温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眯了眯眼眸:

“青宁寺?”

封温玉很笃定地说:“他在那里。”

花。

近来她和顾屿时提起过有关花的话题,只有他说过在闻时苑后种了桃树,而青宁寺后的那片桃林,也算是二人的定情之地。

除了青宁寺,封温玉不做他想。

但封温舟拦住她,怀疑道:

“你确定?”

封温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前面有没有路可以到青宁寺?”

这个都不需要别人,封温舟就能回答她:

“清岩村在青宁寺山脚,自然是有路能通到青宁寺的。”

闻言,封温玉眼睛一亮,她立刻起身,催促道:“那我们走!”

封温舟一把拉住了人,打破了她的希望:

“连清岩村都被拦住了路,你觉得青宁寺能幸存?青宁寺早被大雪封住了,前日刘家夫人上山后,至今都没有消息。”

这件事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在青宁寺被封路的情况下,顾屿时怎么可能会在被追杀的情况下逃去青宁寺?

即便顾屿时有这个想法,现实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封温玉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攥紧了封温舟衣袖,下意识地出声反驳:“不可能!”

声音微哑,叫封温舟有些听不下去。

她脸色和唇色都发白,几乎和雪色融为一体,许久,封温玉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还是笃定出声:

“他一定在!”

见状,封温舟皱了皱眉,却没再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

他抬头望了望山顶上的寺庙,眸色几不可察地有些晦暗,顾屿时最好是真的在青宁寺。

封温舟冷声下令:

“去青宁寺。”

封温玉一双手攥着手帕微微颤抖,她说得笃定,心底却是惴惴不安,但她也没办法了,只能抓住这一个希望。

京城和清岩村都不见人,总不能是跌落山崖了!

封温玉和封温舟匆匆前往青宁寺时,京城也不是安静一片,有人得了城门口的消息,他敲响了书房的门,往昏暗的室内迈了一步,他低下头:

“大人,封姑娘出城了。”

有人提笔的手一顿,墨水在白纸上落下浓重的一道划痕。

他抬起头,在烛火下露出那张姣好冷清的脸庞,青衫在明明暗暗的灯火下有些暗淡,他眸色有些晦暗,然而声音格外冷静地问:

“什么时候的事情?”

青檀躬身:“据报信的人说,封姑娘和二公子是一个时辰前出的城门,丑时三刻左右。”

丑时。

京城早就宵禁,城门也已经关闭。

封家兄妹二人能顺利出入城门,定然是上面打过了招呼。

谢祝璟垂眸看着案桌。

夜深露重,不顾大雪封山也要去找他?如此情深义重……

小小姐当真就这么喜欢他么。

谢祝璟唇角闪过一抹讥笑,他站起了身,走到了书房外,大雪如鹅毛不断飘落,他抬头望了望天,蓦然说了一声:

“圣旨赐婚不可退,除非其中一人身死。”

这一声冷冷清清,再是寻常不过的语气,仿若半点不见血腥。

青檀莫名地保持沉默。

谢祝璟在想,她一向轻描淡写,对感情一事好像很认真,但细究的话,又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当初和顾屿时退婚,不怎么见伤悲,后来和他退婚也是如此。

他以为,即便顾屿时身死,她顶多难过一阵,就能恢复如常。

谢祝璟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为了一个顾屿时以身犯险。

外人议论纷纷又如何,以她的身份和家世,只要她肯点头,她从不缺求娶的人。

一个顾屿时罢了,再是才高八斗,又值当吗?

封温玉的答案已经很明显,谢祝璟不懂,但他在这一刻,陡然察觉到了他和顾屿时在封温玉眼中的区别。

青檀许久才出声:“大人,咱们如今该怎么办?”

谢祝璟平静地收回视线:

“把东西准备好,明日去宋府。”

******

封温玉一行人顺着山路向上走,果不其然,青宁寺山脚处的路被堵住了。

封温舟转头看向发怔的封温玉,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见了?”

路是真的被堵住了,顾屿时不可能在山上。

封温玉一言不发,或许前世做夫妻久了,也染上了顾屿时的倔驴脾气,她抬头望着前路,眉头紧皱,不断左顾右盼,像在找着什么。

封温舟也看出来了:“你在找什么?”

封温玉头也没转地回答:

“路。”

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青宁寺后山桃林,那条小路人迹罕至,还是她和顾屿时无意时发现的。

终于,封温玉看见了一棵眼熟的歪脖子树,她确认了方向,拎着裙摆就径直往前走。

封温舟看得皱眉,但也没拦着,让人上前开路。

他只当阿妹是不死心。

但等走了一段路,发现路上有痕迹后,他皱了皱眉,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阿妹的背影,还真找到了?

这个疑问在听见一声“大人,有人来了”时彻底被解答。

封温玉听见了沐凡的声音,她蓦然抬起头,三步做两步地快速上前,待看见里头的人时,她再也忍不住地出声:

“顾屿时!”

【作者有话说】

二哥:还真找到了?

女鹅:你不信我!

小顾:这就叫心有灵犀。

【灵你个头。】

95| 第 95 章

◎“有或没有,重要么。”◎

==第九十五章==

“顾屿时!”

围坐在中间的人在听见这一声时, 倏地抬起头,待看见来人时,脸色微变:“阿玉。”

封温玉再往里走了几步, 才看清内里的人, 人身上绑了绷带,应该是从衣帛撕下来的巾帛,脸色微微发白,封温玉心下被攥紧, 怔怔地愣在原地。

直到顾屿时上前,她才回过神来,止不住眼眶泛红, 她仓促地擦了把脸,又忧又恼:

“既然已经脱险,为何不回京城!受了伤,再在这冰天雪地待下去, 你是真不要命了吗?!”

顾屿时哑声, 擦掉她的眼泪, 低声安抚:“你别担心,我没事。”

封温玉看了眼他身上的绷带, 一点也不信他的话。

封温舟也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暗自挑眉, 雪封了路, 将这一行人困在桃林凉亭处, 如今天还未亮呢, 换而言之, 顾屿时才消失了一日一夜。

他不像封温玉那样关心顾屿时, 一针见血地问:

“有人追杀你们?”

前路被拦,能想到躲入青宁寺已经是不错。

封温玉也是一时情急,如今按捺住了情绪,也皱眉看向顾屿时,顾屿时只给了一个答案:

“自我们进了这里,就没再见截杀之人。”

封温玉挑眉,听出这话中有话。

结果,他就听见顾屿时问阿妹:“你这两日可有来过青宁寺?”

封温玉被问得一头雾水,很快皱眉回答:

“你才和我说过大雪封山,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来青宁寺。”

不仅是自找麻烦,也是给别人添麻烦。

沐凡终于插得上话,他挠头不解:“啊,不是封姑娘给咱们大人传信,让大人来青宁寺找您吗?”

若非如此,大人恐怕还想不到带着他们来青宁寺了。

封温玉愕然:“我何时给你传过信?”

沐凡失声,不由得和自家大人对视一眼。

听到这里,已经足够让顾屿时理清来龙去脉,他收到那封来信,在他决定去清岩村之前。

有人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他奉旨通路,得知清岩村异常的情况,必然是要前去查看的,那封信是以防他没有亲自去清岩村,备下的另一个方案。

一是去清岩村,二是来青宁寺,不论是哪条路,都注定了有埋伏。

他们昨日到了青宁寺,因被大雪堵住了路,只能被迫停留在此,倒是躲过了一劫。

封温舟朝顾屿时看了一眼,顾屿时脸色微沉,对阿妹的话却不怎么意外,他似乎也早料到阿妹不在青宁寺,再联想那个印记,他皱眉:

“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还要往里跳?”

顾屿时回答简短:“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了解封温玉,但那封信是她的笔迹,哪怕她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在青宁寺,他也不能去赌。

尤其是在有埋伏的前提下。

他必须亲眼见证她的安全后,才能放心。

封温舟无话可说。

封温玉也怔住,一时间,她情绪酸酸木木的难受,不知该气还是该恼,恼他明知是险境还要赴险,偏偏他的理由叫她连恼意都生不出。

封温舟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阿妹,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

有点憋闷。

憋的是这小子过于奸滑,惹得阿妹对他放不下。

但他又非是故意算计,而是一片真心。

眼见阿妹被一点点拐走,怎么能叫封温舟不憋屈呢。

封温舟憋了一口气:“先回城。”

他扫了眼顾屿时身上的伤势,万一再留下后遗症,阿妹估计得记一辈子了。

一行人匆匆回城,恰好和秦笠等人撞上,秦笠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忙忙上前:“大人?”

顾屿时拦住了人:

“你先入宫复命,明日我自会入宫面圣。”

秦笠心下了然,大人这话的意思就是今日不入宫了。

他没忍住地透过提花帘,看了眼马车另一端坐着的封姑娘,惯来仪态万千的贵女,如今青丝凌乱,发髻间的青簪歪歪斜斜,披着的鹤氅被雪色染湿,唯独一张脸蛋被冻得发白,怎一个狼狈了得。

秦笠心底嘀咕,看样子,封姑娘对大人也非是无情。

秦笠拱手:“下官知道了。”

马车直接去了侍郎府,周玥瑜这才知道封温玉这个胆大包天的,居然大半夜跑出去了,封二分明猜到了这般行迹,不仅没有阻拦,反而领着人一起出了城。

她气得胸膛不断起伏,但好在一行人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才叫她呼出了一口气,她咬牙:

“这妮子真是太胆大了!”

事已至此,恼怒也没什么用,闺女救了女婿,不论如何,女婿都得记着这个恩情,日后闺女嫁入顾家也会越发如鱼得水。

想至此,周玥瑜心中的不平才渐渐地消失,她揉着眉头:“听说人受伤了?快去请大夫。”

话落,周玥瑜赶去了会客厅,待看清室内狼狈的几个人,她还是没忍住地拍了一下封温玉的手背,真是吓死人了!

“还不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一夜奔波,这湿衣裳再穿着,是真要把自己折腾病了不成?”

封温玉也知道自己今日的做的事情理亏,不敢说话,乖乖地回去换衣裳了。

顾屿时见状,也起身弯腰:“今日之事是我之过,让阿玉替我担忧,望伯母莫要怪她。”

见他识趣领情,周玥瑜心底的那点怨气终究是散了,见人身上的绷带,按了按发疼的眉心:

“你也是受罪了,都怪这背后之人,着实可恶!”

铭心轩的几个下人都没能安稳睡下,见姑娘回来了,锦书和书瑶才松了口气,饶是如此,二人脸色也还是白的,书瑶更是哭了:

“姑娘怎么能瞒着奴婢们,独自出府呢,这深更半夜的,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叫奴婢们可如何是好。”

若非二公子让人来捎了口信,她们早就惊起老爷夫人了。

封温玉见人哭得眼泪止不住,忙忙安抚道:“好了,你家姑娘这不是安稳回来了。”

怕锦书也来一遭,她忙说:

“快去打热水来,我这身上难受死了。”

这话一出,锦书和书瑶二人也顾不得哭哭啼啼了,一桶桶热水搬进来,封温玉沐浴了一遭,换了干净的衣物,这才又重新去往会客厅。

此时,大夫已经替顾屿时重新处理好了伤势,他只被利箭擦伤,伤得并不算严重。

封榕臾也在会客厅。

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封温舟的行动也没瞒得住他,否则,城门口的士兵是谁打点的?

周玥瑜早回去休息了,自家闺女回来了就好,也懒得在这里听他们议事。

封温玉来时,恰好听见封榕臾一脸凝重地问:

“你觉得这件事是谁所为?”

话是这么问,但对于答案,在场的几人心底都有数。

即便是封温玉也都能猜到些许,她一双黛眉蹙起,微微抿唇,免得自己会口出狂言。

顾屿时抬头,朝东边颔了颔首:

“除了那位,也没有别人了。”

血迹,堵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而且,会在这个时候对顾屿时下手的,只有一个人。

——五皇子。

唯有五皇子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搏一搏。

毕竟圣上还在,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顾屿时是圣上安排给太子的人,已经彻底绑在了太子的船上,除掉顾屿时,就相当于断了太子一臂。

封温玉扯着帕子,冷哼:

“不去对正主动手,就知道祸害旁人。”

顾屿时死了又如何,这满天下的有志之人少吗?圣上如果想让六皇子继承大统,死了一个顾屿时,还会有第二个少詹事补上。

而且,此举还会得罪了封家。

得罪当今首辅,对六皇子还是没有动摇根本,简直是昏招!

封温舟和她的看法没什么不同,冷声吐出两个字:“蠢货。”

谁都看得出这是谁在谋划,手段如此浅显,少不得惹得朝臣轻视,圣上更不可能看重他。

甚至,为了确保太子东宫之位稳固,必定是不可能轻拿轻放此事的。

封榕臾也摇了摇头。

顾屿时看了一眼封温玉,才说:“今日之事有疑点。”

他拿出了那封信,递给了封温玉。

封温玉接过一看,瞬间脸色变了:“怎么会。”

封温舟皱了皱眉头,一把抽过,确认了字迹,眸色瞬间转凉。

朝堂之事,说到底,成王败寇罢了。

封温舟对此其实不怎么关心,即便顾屿时被牵扯到其中,也没让封温舟过度关注,但阿妹的字迹混入其中,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拿阿妹算计顾屿时?

封温舟脸色沉沉:“看来那位的确是个蠢的,被人算计了,或许还沾沾自喜呢。”

能拿阿妹字迹算计顾屿时的人,必然是对阿妹有了解的,也是对顾屿时和阿妹之间的情谊有了解的。

这种了解也非是听说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的宋府。

宋作梁探究的视线落在谢祝璟身上:“这么早来寻我?”

谢祝璟没有多言,直接把东西呈上去,宋作梁轻皱了下眉头,接过册子,待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后,他瞳孔骤然一缩,书房的气氛一点点冷沉了下来。

许久,宋作梁眸色深沉地看向谢祝璟:

“你何时和那位有了联系。”

谢祝璟仿佛没看见宋作梁变得晦暗的脸色,语气一如往常:“拉拢弟子,或者封家的手段一向没有断过。”

他只稍微放点信号,五皇子自然迫不及待地上钩。

宋作梁面皮子动了动,他看向他这个一贯沉稳狠辣的弟子,蓦然,没什么情绪地问了一声:

“以身入局,拿顾屿时算计五皇子,当真没有私心?”

谢祝璟一顿,垂眸许久,才笑了一声:

“有或没有,重要么。”

【作者有话说】

小顾: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赌。

二哥:这小子真是难缠!

【昨天居然请假了,居然请假了……啊啊啊,这章评论发188个红包,昨天的请假我会补更的,过两天就补!】

96| 第 96 章

◎侥幸。◎

==第九十六章==

一大早, 顾屿时就入宫面圣了。

铭心轩内,封温玉垂眸翻看着之前二哥送来的策论,和二哥之前的对话浮现在脑海, 让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在看见顾屿时拿出来的那封信后, 她就立即想到了这些策论。

熟悉她字迹的人,有几人?

而在这些人中,有一人很擅长临摹旁人字迹,她几乎下意识地锁定了那封信是谁的手笔。

不等封温玉将这些策论拿给二哥, 老宅那边就传了信来,封温玉也从中得知了所有真相——谢祝璟的确是掺和进去了。

故意设计五皇子对顾屿时出手,如今证据确凿, 五皇子一党是彻底翻不起浪了。

封家早在之前就对六皇子下注了,此事一出,对封家只有好处。

而顾屿时也没有真的出事,表面上看一切都是有利无害。

对此, 封温玉只保持了沉默。

真的没有一点害处吗?

在那场刺杀中, 但凡顾屿时有闪避不及, 或许她最终找到的只是一个死人。

封温玉莫名想起了顾屿时断腿一事。

因他断腿缺席殿试,谢祝璟和自家大哥在那场殿试中出尽风头, 包揽了殿试的前两名, 封家因此受到的好处很难说清。

而对外,颜云鹤背负骂名, 顾屿时艰难复建一年, 才能重新下床行走。

当年一事, 颜云鹤有错, 封家故意放纵, 连封温玉自己都说不清封家究竟有没有暗中推澜助波。

彼时, 顾屿时已经和她定亲。

但一个女婿,如何能和封家的嫡长孙相提并论,而且,谢祝璟也是封家三代子弟。

那一年,她看见顾屿时卧病在床时,忍不住痛哭出声,有几分是心疼又有几分是自责?甚至还有些许是在替自己难过。

为了大哥,封家何尝不是放弃了她一次。

利益。

封温玉很清楚,这一次封家依旧会选择压下谢祝璟的所作所为,事已至此,揭穿此事,只会让顾屿时和封家离心。

这并非是封家想要的。

封温玉只觉得心中被一腔难言的情绪塞满,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排解。

爹爹和大哥的话让她莫名生出烦躁和憋闷,封温玉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地直接出了会客厅。

封温舟看了她背影一眼,不着痕迹地皱眉,再听封榕臾和大哥的话,冷不丁地撂下一句:

“老宅如今仗着他对阿妹的情谊拿捏算计他,但有朝一日,他对阿妹的情谊散了呢,你们有想过到时阿妹会如何吗。”

情谊二字可笑至极。

人心易变,谁能保证顾屿时对阿妹的心意会一直如此?

一旦感情褪去,顾屿时会不会想起今日封家的算计?到时,阿妹如何自处?

封榕臾和封温序骤然失声。

封榕臾皱了皱眉,看出了他的意思,凝声问:“你待如何。”

封温舟直接撂下杯盏,冷声道:

“该如何,就如何。”

顾屿时不是傻子,只看他今日将信封交给了阿妹,就知道他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时候封家的不作为,不过是在让顾屿时选择退让罢了。

仗着阿妹,有恃无恐。

而人和人的情谊,也是有朝一日会被耗尽的。

******

顾屿时得知封阁老有请时,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意外。

前世他和谢祝璟共事十二载,有些东西,他只会比封温玉知道得更多。

在收到那封信时,他心底就已经有了猜测。

困境之下依旧选择前往青宁寺,不敢去赌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但他有私心,也是真的。

他了解封温玉。

重来一次,和谢祝璟定亲,又毁亲,她退亲的理由难于人言,叫谢祝璟走到今日这种地步,她心中必然有愧,觉得耽误了谢祝璟。

可此事一出,封温玉对谢祝璟的愧疚还能剩下几分?

他从不介意封家的算计和利用,也擅长从其中得到他想要的。

封家想要利益,而他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人。

于颜云鹤一事中,他是受害者。

于谢祝璟一事中,他亦然是受害者。

情谊也好,愧疚也好,封温玉的心思只能付诸于他一人。

顾屿时从不否认他的心眼小,连颜云鹤这等青梅竹马的兄妹之情都容不下,遑论一个虎视眈眈的谢祝璟呢?

顾屿时垂眸,晦涩的情绪在眸中一闪而过,待他抬起头时,又是一如往常的冷沉。

封温玉得知老宅找过顾屿时时,已经三日后了,此时这件事在朝堂已经盖棺定论,至少谢祝璟没有被牵扯进来。

封温玉忍不住地失声,纵她也是封家人,这次也觉得老宅有点欺人太甚了。

害人性命,还要叫人原谅始作俑者?

她是对谢祝璟有愧,但这份愧疚不应该让顾屿时来偿还!

封温玉实在是坐不住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咬声:

“锦书,备马车,我要去老宅一趟。”

前世也是,今生也是,在她和顾屿时必然是夫妻的情况下,老宅算计顾屿时,某种程度上不也是在算计她吗?

她不是傻子。

前世她不能有孕后,封家虽然没有提出让她借腹生子,但也有意让她从封家子嗣中选一人过继。

至于前者,封温玉不知道封家到底有没有过这个想法,毕竟顾母临死都没能逼得顾屿时纳妾,封家又岂有这个手段。

彼时顾屿时作为当朝首辅,他的悉心栽培和手中的资源足够让一人跨越阶级。

封温玉其实一直都清楚,除却不理解外,这也是封家当初阻止她和离的原因之一。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她一个外嫁女的感受有什么重要的?

但她不愿。

若是二哥也就罢了,但留在京城的那群封家人,一边毫不在意她的感受,一边又想从她身上得利,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外人对她评价或许有偏颇。

但有一点实在是算不得错的,她的确是个任性的性子。

总归,那时她是想着,就算最后两眼一闭,什么都烟消云散,也不愿让这群人占便宜。

封温玉脑子中思绪乱哄哄的,但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屿时。

顾屿时见她脸色不好,瞬间眉头微皱:“发生什么事了?”

封温玉一见他,顿时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她咬声道:

“老宅那边到底怎么蒙骗你了?”

蒙骗两个字都出来了,可见她心中对老宅的不满。

闻言,顾屿时愕然地抬了抬眸,他一贯是知道封温玉对封家的在意的。

她是封家人,封家筑起了她的骨血和骄傲。

顾屿时也向来不愿意去比较在她心中他和封家是谁更重要一些。

自取其辱。

可如今,她居然会因封家对他的所作所为而恼怒,顾屿时是真真切切地有些愕然和意外,他愣了半晌,选择实话实说:

“倒也没有蒙骗。”

封阁老叫他过去,不过是将一切道明,包括谢祝璟的所作所为。

自然,这不是封家放弃谢祝璟。

此事,一旦涉及到谢祝璟,必然会牵累到封家,圣上册封太子却没让封家沾边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如果这个时候,圣上知道封家有意帮六皇子对付五皇子,圣上会怎么想?

一朝首辅,居然有了二心。

即便是舍了谢祝璟,封家也定然要受到圣上的审视。

封家受牵累,封温玉作为封家人,能讨得什么好处?

这不过是一场明谋。

顾屿时心知肚明,也不在意,总归他已经从这件事中得到他想要的了,而且——

顾屿时不着痕迹地看了封温玉一眼,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不是么?

封温玉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顾屿时这个答案,她有些傻眼,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

“你知不知道,你这般好性子,只会叫人越发得寸进尺。”

顾屿时的视线朝她飘了一眼,他微微垂眸,声音有些轻:“我没事。”

“他们是你亲人,既是一家人,有些事便不能追根究底。”

这一番话说得封温玉失声。

她垂了垂眼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她有些难受:

“……何至于。”

以他如今的身份,何至于委曲求全呢。

封温玉忽然问了一声:“我是不是很麻烦。”

娶她,就注定了和封家绑在一起,除非顾屿时一辈子起不来,否则日后必然是要帮扶封家。

而他一辈子不得势,封家也不会将她下嫁给他。

顾屿时皱了皱眉,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话,他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阿玉可听说前朝周文帝于清源山建摘月楼一事?”

封温玉被他牵着走,满脑子疑惑,他为何会将话题跳转到这件事上?

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封温玉看了眼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抿了抿唇:“听过。”

清源山本就高于别处,又要建摘月楼,耗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外人皆道周文帝奢侈无度。

而她听见顾屿时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

“你瞧,便是那缥缈不定的月光,周文帝都要耗费大量资源,最终依旧不可得。”

“可我却得到了我想要的,那么,这其中付出再多都是值当的。”

封温玉失声,她当然听得懂这话中的含义,只是她轻声地问:

“真的值当吗?”

顾屿时不理解她的疑问,他脸色有点古怪道:

“想要娶你,却又一点代价都不肯付,若真有这般人,定然是无耻之徒。”

他一介寒门之后,什么代价都不想付,就想把当今首辅的嫡亲孙女娶回家?

凭什么?

凭他一腔情谊?

论情谊,难道颜云鹤比他少了?

于他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值不值当的事情,而是侥幸,幸好他身上有利可图,才有了这场婚事的入场券。

【作者有话说】

女鹅:值得嘛?

小顾:怎么不值得?不付出代价就想娶你的人,都是无耻之徒!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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