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意思?
楚辙乌黑的眼眸眨了眨,慢慢的,凑过来,底气不足地道:“……那我给你再道一遍歉。”
“我们能不能明确一点?”宋敬颐微笑着商讨,“小乖,我是个很有洁癖的人,你应该清楚,我希望你理解,我既然选了你,就不打算轻易换人,我也不希望你被换掉。”
楚辙的面部肌肉动了动,觉得自己冤枉。
这话是无稽之谈。
宋敬颐叹口气,主动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知道你觉得没有,但你身在娱乐圈内,难免会碰到些很复杂的情况,我不可能一一得知,比如一个饭局,一场吻戏,或者你遇到某个喜欢的人,你有很多选择,有些人会比我合你胃口……当然,做了这个抉择之后,必然要承担一定的后果,这是你应该知悉的。”
最初见面时,一切繁花似锦,聊得太愉快,他怕煞风景,其实没有讲得太清楚。
经纪合约一签,才算将人困住。
八年长约,一些补充条款,包含了影视、音乐和商务的全部合作,星娱承担全部的营销、团队成本,分成比例按年来逐年调整。
几乎没有给艺人做太多限制。
但这八年,除非他主动分手,楚辙不可能自他手中逃脱。
他要的是人,而非合同的收益。
已经到这个当口,他干脆把话说得明白。
楚辙安静地听着。
这话说得很不讨巧,宋敬颐做好了他发火的准备,却听他突然勾起唇,好心情地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发什么邪火。”
宋敬颐微怔。
楚辙眼底如墨般,慢慢晕开笑意:“我没想这么远,原来你担心这个。”
他兀自牵起宋敬颐的手:“确实没那么山无棱、天地合,但你为什么觉得,你达不到我的标准?”
宋敬颐闭了闭眼,神色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什么标准?”
“有钱的人里最帅的,帅哥里最有钱的。”楚辙简单地陈述说,“咱们差异化竞争,符合这两点要求的人很少的,好不好?”
“……”宋敬颐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耳朵染上些淡红,酝酿的反应顷刻被打乱,思绪乱七八糟的,很不合时宜地问:“楚辙,你知不知道你——”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离得太近,他嫌烦;离得太远,他心生警醒,主动扑过来。
没见过比他更难讨好的人。
楚辙说:“你再这样,我不敢跟你吵架了,怕你憋在心里不说,我还得猜。”
宋敬颐低低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大概这是成年人的必修课。”
他伯父有一点说的对,他为人冷血,确实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
也许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辙眯眼,听烦了这些大道理:“宋老师不给我透题吗?”
宋敬颐笑笑。
“那我今天的试戏表现呢,您怎么看?”
“很尽力。”
·
彼此说开,那种奇怪的感受总算淡去,宋敬颐不难讨好,一路相处到现在,接近八九个月,连个霸总挑食的毛病也没有。
更没有肠胃炎。
也许有这人本身便是医生的缘故。
楚辙在书房磕磕绊绊练英语口语,一句话三个glish,他边工作,也能顺口纠个错。
吃了两日清汤寡水的食谱,就差把牛油果当饭吃了,楚辙没上秤,也觉得自己掉了几斤肉。
宋敬颐礼尚往来,将他送到机场。
“去之后小心一些。”
“为什么?”楚辙不明所以地问,“我会被绑票吗?”
宋敬颐懒得理这话。
“也许会。”他像是怀念一般,叙述说,“我早些年在那边得罪过一些人。”
他的第一桶金并不来源于宋家。
楚辙联想到无间道,神色骤然便变了。
“好了,开个玩笑。”他闭上眼,“……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被我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这人还是要吓一吓才乖觉。
免得觉得天南海北,能撒欢了跑。
·
楚辙的行程很短,不过两日,单纯是为了考雅思。
一下飞机就进了考场。
考完,不过第一日下午,助理在身边陪着,楚辙戴了个墨镜,慢悠悠地找了家餐厅吃饭。
“您想吃什么?”
“找家辣的,不要牛油果的。”
助理哑然,挑了家环境装修都颇奢侈的餐厅,刚进去,冷不丁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崔丛。
几个认识的人坐在露台上,层层绿植掩映,崔丛还是边缘位,围着中间一个帅得颇为突出的男的。
这人楚辙单方面有印象,他搜过。
——陆林彦。
看到楚辙,崔丛眉梢一挑,笑嘻嘻地说:“楚少,这么巧……还真是无缘对面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异国他乡都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