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开光想了想:“片酬吧。”
“大半年不到,给咱们了三十万。”曹文琳转过脸,“咱们多少年才能把这些钱攒下来?”
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都有些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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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辙再回来的时候,不着急回家,自内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细长的烟,低头点燃,冰蓝色的火苗蹿起,映亮他沉静的侧脸。
宋敬颐问:“到家了吗?”
“早到了。”楚辙问,“你呢?”
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很磁性:“在想晚上吃什么。”
“我猜你要做沙拉。”
“你猜错了。”
“不可能。”
话题实在没营养,宋敬颐懒得再绕着继续下去:“不是我做饭。”
楚辙想了想,疑惑地问:“你家人在国外?”
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这个时令,还不回来,他大概便能猜到一部分真相。
电话那头,宋敬颐稍稍顿了顿,没有应声。
半晌,才听他说:“不是。”
楚辙还想问什么,曹文琳已经自身后阴恻恻喊了一声:“楚辙。”
连名带姓喊的,一般是曹女士生气的时候,楚辙下意识把烟一掐,扔进垃圾桶,转过头,朝曹文琳讨好地笑了一笑。
曹文琳问:“和谁打电话呢?”
楚辙也不瞒她:“我领导。”
宋敬颐在那边儿,听到这个称呼,稍稍眯了眯眼睛,旋即很温和的开口:“阿姨好。”
曹文琳反倒不知道该怎样反应。
“我领导人特好。”楚辙压低了声音,看似咬耳朵,偏偏电话那头也能听到,当着面拍马屁,“每个月给我发八千块的底薪,最初没钱租房,还包吃包住,要不是他,我早漂不下去了。”
宋敬颐:“……”
曹文琳听到八千的底薪,眉开眼笑,感激地说:“谢谢您照顾楚辙。”
“……应该的。”
楚辙笑得乐不可支,一本正经地接过话茬:“领导,我一定向你保证,年后我会按时到岗的。”
宋敬颐脑子嗡嗡作响,自然知道楚辙在挑火,后悔没第一时间把电话挂断。
他把那股莫名的心虚压下去,清楚刚刚那道中年女声是楚辙的母亲。
同时,他亦毫不怀疑,曹文琳若是清楚楚辙与他之间的关系,恐怕便不是今时今日的态度。
楚辙还嫌热闹不够大,恨不得把话挑透。
隔着越洋的电流,宋敬颐揉了揉太阳穴,告诫自己冷静:“那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挂了电话,曹文琳怀疑地问:“你领导?”
楚辙点了头。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楚辙一只手放进口袋里,侧过脸,反问了句:“妈,您见过电视上的演员有双休的吗?”
曹文琳哑口无言,想起上回儿子半夜给他打电话,那会儿应该还在工作,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娱乐圈的钱是好挣,但哪里又是这么好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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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过,楚辙便开始研究采暖的事儿,研究来研究去,要么全屋翻新,要么安几个空调,先凑合一下。
他的积蓄已经足够盖个二层楼的小洋房,但离他想要的豪华型大别墅,他的泳池、露台、大草坪,他的全屋净化新风系统,还差不少距离。
他也是敢想敢说。
还泳池,话一出,曹文琳坚决反对,先不说成本,装修队这边儿都做不成。
根本就落不了地。
态度也明确,兜里才几个子,飘成这样?
楚辙穷人乍富,那点儿野心,跟刚探出头的绿叶似的,被曹文琳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浇得有些蔫蔫的。
他沉思半天,觉得还是得奋斗。
哪还有心思过年,年后楚开光带他走亲戚,他干脆利落地拒绝,拍拍屁股走人。
去见什么?
亲戚又不给他几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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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敬颐是除夕前回来的。
回来后,他先去了趟墓园,祭拜过亲人,又难得露个面,去参加了场家宴。
过年这几日,反倒是他最忙的时候,这时候找上门的邀约就有许多,大概是认为他图吉利,能接的概率大一些。
几乎都是些琐事。
楚辙给他发了份年夜饭的照片,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拇指被创可贴包着,宋敬颐问:切到手了?
楚辙回了个哭哭的表情。
除此之外,除了一句“新年快乐”,彼此没什么交流。
倒是楚辙微博发了几条自拍,还和《永遇乐》剧组里的人互动过几回,夏诗宁有剧要上,楚辙做了个剧宣。
宋敬颐有一回对比过,他发微博的二十分钟后,才回的他消息。
这时候,真正的关系才浮出水面,彼此闲暇时聚在一起,逢年过节,却都冷淡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