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说实话,顾茗松这个态度让李折竹还是很伤心的。
从前的顾茗松对他和对其他人很双标的,现在自己不再特殊,那种落差感就出来了。
他伤心地垂下眼,又迅速调整好心态。
其实他也很好奇玻璃门后是什么,他有无伤闪避、月华斩等技能,确信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加上他也确实想进入飞鹤军盟,所以他选择了参加新人考验,进入训练室。
顾茗松听到他的选择,高高挑起眉。
他没真想让李折竹进入训练室,在他的设想里,对方会脸色苍白,会害怕地求饶,甚至会哭。然后他再顺理成章把对方送进监狱,让对方进去好好改造,洗刷洗刷污秽思想,别一天天做这些下流的、淫.秽的、不劳而获的工作。
“里面很危险,”他强调,“你要是真出了事,我不会给你任何赔偿。”
“不用,”李折竹温温柔柔冲他一笑,眼睛含情脉脉,“我想和你在同一个基地工作,这样就能每天见到你了。”
旁边撸铁的队员动作停滞了,满脸震惊地看向他,在心里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牛啊,居然敢和他们顾队调情。
李折竹不怕死行为终于惹怒了顾茗松,他冷笑一声,啪的一声按在门边的按钮上。
玻璃门徐徐打开,露出里面的绿意盎然。
“行,你要找死我也不拦着你,请吧。”
说罢,他手一伸,做出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请的手势,看李折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蠢货。
李折竹正要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提前说一句,如果我不小心损坏了你们的器械,你不会让我赔钱吧?”
队员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我们这里的器械是特殊材质的,研究院研究出来的新材料,刀枪不入,即使是异能也打不坏一点,你放心,尽管打。”
“那要是真打坏了呢?”
顾茗松冷冷地说:“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我把你当大神供起来。”
“一言为定。”
李折竹说罢,大踏步进了训练室。
玻璃门在他身后徐徐关闭。
“顾队,”队员嘿嘿一笑,看向顾茗松,“这人这么自信,八成也挺厉害吧。他是你从哪里挖来的宝贝?异能是什么?”
“什么宝贝,”顾茗松抱着手臂,“就是一个会所陪酒的。”
队员大吃一惊:“会所陪酒的?那那那那你还让他进训练室?”
一个会所陪酒的能有什么本事,他要是有本事,他能去会所陪酒吗!
这不是厕所里面打手电,找死吗?
“他冒充公职人员,本来就是重罪,”顾茗松冷酷无情,“我给过他机会了,这是他自己选的,就是出事了也是活该。”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还是有疑虑。
对方这么自信,居然敢选进训练室,难道真有什么压箱底的异能?
“不行,”队员坐不住了,“我得去看看,要是真出了事,对我们影响也不好。”
说罢,他按了一下按钮,进入了训练室。
*
李折竹走入训练室,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模拟的森林。
湿润的水汽蔓延在树林间,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萦绕鼻尖。
他打开顾茗松给的小包,看到了任务守则和一些野外用品。
任务守则说他需要去规定地点尽头拿到小旗子,并且存活4个小时。
野外用品分别是匕首,打火机,指南针和地图。
他拿着指南针和地图确定了进发方向,重新背上小包,向前走去。
“嘿!”
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撸铁的肌肉男队员。
“这里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我叫周善良,你叫什么?”男人问。
“李折竹。”
周善良热络大方:“行,你就叫我周哥就行了,我——”
他的话头忽然停止了,满脸警惕地看向身后。
嗡嗡嗡。
身后有东西在叫。
李折竹也猛然回头,看向身后。
一只两人高的螳螂举着大镰刀冷冷地盯着他。
虫族!
他心想。
“小兄弟你怎么运气这么差!”周善良脸上浮现出凝重,“这是螳螂,是整个训练室除了蜘蛛外最难缠的虫子,普通人打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脱险,你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然后,他听到身后的青年低声说了一句话。
“鬼侯。”
那是什么?
他心想,难道是对方的异能?
李折竹尝试控制眼前的螳螂,他很有信心,对方充其量只是一只战斗力爆表的大螳螂而已,再厉害也没有修真界的金丹期厉害,控制一个虫族为他开道是手到擒来。
出乎意料的是,螳螂一动不动,并没有听从他的指令,也并没有和他产生链接。
难道对方很强?连鬼侯都控制不了?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月华斩出鞘,无伤闪避技能开启,攻击力和防御力拉满。
周善良手中心火焰燃烧,正要出手,就听见呼啸的风声,一种可怖的气息在身旁蔓延。
他错愕侧头。
只见青年长刀在手,灵敏地躲过螳螂的大刀,手中月白色的刀刃耀眼漂亮,锋利至极,狠狠向下一劈。
螳螂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他愕然地已经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
需要他艰难逃窜才能打赢的螳螂,居然被眼前的人一刀砍下了脑袋?
这可是研究院研究出来的新器材,金属系异能都无法掌控的存在!
失去了头颅的蟑螂还在凭借本能战斗着,它的大刀还在挥舞,发出呼啸的风声。
李折竹身形灵巧如鬼魅,眨眼睛跳跃到对方身后,轻飘飘落在了对方的背上。
蟑螂不断煽动着翅膀,想要把对方颠下来,但已经晚了。
长刀捅入了它的后背,然后向后用力,紧接着,锋利的刀锋切开了它的躯体,将它的身体劈成两半,露出体内被切开的、报废的控制中枢。
李折竹目光一凝,落在螳螂身体被月华斩切开的断口处。
金属的材质映入眼帘。
怪不得,他心想,鬼侯技能没有回应不是因为对方太强,而是因为对方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而只是一堆金属机器。
“兄弟你”周善良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强,果断改口道,“李哥。”
“嗯,”李折竹神色平常,“走吧。”
“等等,”周善良脸色凝重,看向一个方向。
只听那个方向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像是一群昆虫的脚落在地上,窸窸窣窣地行走。
黑压压的一片蚂蚁向他们潮水般地涌来。
它们每只都有两人多高,像一辆辆大卡车,长着长长的触须,瘆人的口器,庞大的身体,毛绒绒的六肢飞快地倒腾着。
——是蚂蚁潮!
“这么多!”周善良倒抽了一口冷气,面露惊惧,“我们快跑!”
李折竹也不想和这么多蚂蚁打,他们飞快地向南方小旗子的方向跑去,蚂蚁们缀在他们的身后穷追不舍。
周善良刹住了脚步。
他们被一只足足有一栋楼那么高的蜘蛛挡住了去路。
白色花纹缠绕在蜘蛛的脚上,它的复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前有狼,后有虎,跑不掉了。
周善良有些后悔自己逞强进入训练室,他原以为顾队最多把难度调成低级,比如F级,最多就是一两只小蚂蚁,小蜜蜂,没想到进来了才发现是A级地狱难度。
顾队这是想让他新认的李哥死啊。
与此同时。
顾茗松站在监视器旁,静静地看着这两人的动向。
空中飞行的微型无人机已经将两人的表现实时传输进了监视器,让他可以时刻监视着两人的动向。
他的右手边就是停止按钮,一旦按下,里面的所有机器虫都会停止动作。
此时,他的手悬在红色STOP按钮上。
一旦发现不对,他就会立刻按下。
他想起李折竹三两下解决螳螂的样子,心想,还真让他捡到宝了。
只见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屏幕内的李折竹忽然抬起头,看向空中。
那双金色眼睛正正好隔着屏幕和他的对视。
居然发现了微型无人机?他挑眉。
他以为青年会挑衅他,给他竖个中指什么的,毕竟他俩已经结下了梁子,没想到青年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青年忽然眨了一下右眼,给他了一个wink。
青年似乎尤嫌不够,漂亮骨节分明的双手高举,手指弯曲,向他比了一个爱心。
笑容温柔和煦,姿态放松,宛若在家里的后花园散步。
岂有此理!胆大包天!
他冷笑一声,直接把悬在红色按钮的手移开,移向旁边的难度调整按键。
既然表现的这么轻松,还有时间比爱心,那就再加点难度吧。
他按下难度升高键,只见原本显示的A级标识闪烁了一下,变成了S。
他愉悦的勾了勾嘴角。
现在,你还有心思比爱心吗?
*
周善良冷汗都下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就在他心里疯狂呼叫顾队,希望对方手下留情的时候,空中传来嗡嗡声。
他抬起头,看清天上飞的是什么的时候,两眼一黑。
只见密密麻麻的蜜蜂包围在了他们的头上,这下好了,三路夹击,他们完蛋了。
李折竹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别怕,放松。”
然后他就觉得眼一花,青年拎起他的手臂,向上一跃,眨眼睛他们就离开了地面。
青年的身法极其灵活,似乎每一步都精准预判,全部踏在蜘蛛不断乱动的腿上,向上攀爬,没有一步落空。
蛛丝喷出,想要将他们包裹起来,缠绕住以便于吃掉。
但李折竹就像是在森林里灵巧的猴子,无数次和蜜蜂尾部射出尖刺和蛛网擦肩而过。
这场景说是枪林弹雨也不为过。
蚂蚁们不会飞,只能抬头看着李折竹越来越高的身影,它们触角互相碰了碰,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三秒过后,它们像是下定了决心,也沿着蜘蛛腿向上攀爬,带着倒刺的脚勾在蜘蛛毛绒绒的身体上,速度奇快无比,向李折竹追去。
李折竹踏着绒毛,拎着周善良,很快爬上了蜘蛛的背上。
他站在蜘蛛的头颅上,月华斩化为一把枪,沉甸甸的握住右手中。
周善良勉强在蜘蛛头上站稳,只见身侧的青年握着枪,对准蜘蛛的头颅扣动扳机。
无形又可怖的力量洞穿蜘蛛的头颅,坚硬的外壳被打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金属零件,那股强大的力量继续向下,正正巧集中了蜘蛛的控制中枢。
蜘蛛颤动了一下,瘫痪了。
蚂蚁们则继续攀爬着。
它们数量太多太庞大了,远远超过了人能抗衡的极限。
李折竹思考了一下,低头问枪:“你能变成坦克或者飞机吗?”
金色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变一个。”他说。
金色系统沉默了一会。
【你可以用无伤闪避。】
李折竹不太清楚无伤闪避的强度,但金色系统说可以,那就是可以尝试,所以他开启无伤闪避的技能。
然后向下一跃。
蚂蚁们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眼前的人身法极其诡异,这个人就像是世界上的bug,或者说
是概念神!
他说:“我不会被攻击到。”
于是所有攻击都会被他躲掉,落不到他的身上。
周善良被他背在背上,都快被他变成残影一样的身法整的晕车了。
他晕晕乎乎地说:“李哥,你好厉害。”
“嗯。”李折竹高冷地回复了一个字。
不是他想高冷,而是他的体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已经有点跑不动了。
技能很逆天,但蓝条不够了。
他们在丛林里穿梭,等到甩开蚂蚁一段距离后,李折竹这才慢下来,停在原地拄着膝盖喘着粗气。
周善良从那种眩晕的状态下缓过神来,从李折竹背上下来,回头看向蚂蚁们。
这里的草木有很多枯枝,湿度也下降了很多,是放火的好地点。
周善良手一翻,火焰冲天而起,燃烧了一大片草木,将蚂蚁挡在火焰后面。
“其实这个异能在碰到真实的虫族是很管用的,他们怕火。”周善良解释道,“但是训练室的虫族都是金属做的,不怕火烧,所以我一直没有用我的异能。”
“但是如果它们的CPU过热,会暂时停下降温的,到时候蚂蚁们就不会再追我们了。”
李折竹也觉得这个火焰异能在碰到真虫族的时候会很好用,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办:“走吧,咱们拿旗子去。”
他们拿到了旗子,原路返回。
四个小时很快过去。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月亮升起,星星闪烁。
他们重新站在了玻璃门门口,没有顾茗松想象中的狼狈不堪,李折竹甚至还在他开门时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顾队,你还在这里等着我啊。”
衣角微脏。
顾茗松此时对于李折竹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毕竟强者到哪里都会被高看一眼。
“明天来报道入职,从明天起你就是飞鹤军盟的一员了。”顾茗松给他递了一瓶苏打水,“今天表现很棒,回去好好休息。”
此时众多顾茗松的队员们都已经团团围了上来,他们早就听说有个新人进了训练室,并且在S级难度下完美完成了任务。
“哇塞,这就是新人吗?长得好帅。”
“穿的也很潮。”
“S级难度!你可太厉害了,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你的异能是什么啊?”
“白发是染的吗?金色瞳孔是天生的还是戴了美瞳啊?”
什么穿的潮,顾茗松看了一眼白发金哞、戴着红色耳坠红色项链、长相优越的青年,又看了一眼不好好穿漏腰的衬衫和低腰休闲裤,心想,明明是穿的骚。
“行了,别围着看了,”他对队员说,“他累了,让他休息休息。”
众人见队长发话,即便恋恋不舍,也只能乖乖听话,一步三回头的作鸟兽散。
“对了,你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他还不知道青年叫什么。
“李折竹。”
“李折竹”他将这个名字在唇齿边绕了一遍,“很好听。”
“行了,你回去吧,晚上早点睡。”
青年纹丝不动。
他停止关机器的手,不解地看向对方。
“顾队。”只见青年忽然脸一红,不安地搓了搓衣角,轻声道,“我今天完成了S级难度的挑战,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你还想要奖励?”顾茗松拧起眉,“奖励你入职体制内,还不行吗?”
“那是基地对我的奖励,我还想要顾队的私人奖励”青年眼含秋波,楚楚可怜,“我有一点难处,想求顾队帮忙。”
顾茗松心想我帮你个毛线球,你一个异能者还去当鸭子,不劳而获净想着赚快钱,有这个异能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卖,就这么贪图享受!
他才不会帮对方,他打算故意询问对方需要什么帮助装作意动,再狠狠拒绝。
对方失望的样子应该很好看。
不知道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会不会蓄满泪水?
他想象了一下对方俊俏的脸挂着泪痕的样子,忽然没来由的兴奋起来。
“我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连行李都被扔出来放到楼下便利店了,”青年低着头,“顾队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
“你没钱?”顾茗松愣住了。
他以为对方是贪恋纸醉金迷才去赚快钱,但是如果对方没钱
“你真是服务生?”他愕然。
“什么?”李折竹有点听不懂,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顾茗松见到他一脸茫然,心里有了数。
他没想到自己错怪对方了。
那自己今晚的刻意刁难和蓄意报复算什么?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出于愧疚,他不自觉地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可以,今晚你来我家住吧,要回去拿行李吗?”
“那真是太感谢了,”李折竹立刻说,“谢谢哥。”
两人向停车场走去,李折竹跟在顾茗松身后往外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心里窃喜。
终于找借口能住在一起了,今晚他必须抓住机会,搞点事情拉近关系!
第92章
李折竹没有撒谎,他是真的被房东赶出来了。
他拎着行李箱放入顾茗松车子的后备箱,坐上车抵达了顾茗松的家。
他一进门,换上一次性拖鞋,就一脸期待地东张西望。
他希望顾茗松家只有一个卧室。
他以为对方的家会是黑白严肃风,但其实恰恰相反,顾茗松家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挂在门上面的五帝钱和招财猫吊坠,摆放在客厅展览柜上的金属丝缠绕而成的艺术品,比如马车和上面的绅士。
落地窗前是毛绒绒的小沙发,上面放着柔软的垫子,似乎坐上去就会陷进去,如同陷进一朵云里。
高大的毛绒玩具放在大沙发上,茶几上摆着Q版老虎杯垫和玻璃杯
小夜灯被啪地打开。
顾茗松道:“你睡客房。”
李折竹的心哗就碎了,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失落的提着行李箱去了次卧。
顾茗松家有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一间客房,三室两厅。
他随便布置了一下,就走出房门。
一个不注意,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顾茗松刚倒完水,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李折竹抱着小腿,露出痛苦的神色。
“撞到小腿了?”顾茗松看了一眼茶几。
李折竹眼里噙着晶莹的泪花,眼尾发红,楚楚可怜。
“在训练室的敏捷劲呢?怎么还会被茶几绊到?”顾茗松挑眉。
李折竹恨他如此冷漠,却也无可奈何。
他单腿跳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沙发软的出奇。
“你要是只会说风凉话,就别开口了,”他郁闷地将裤子撩上去,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他的袜子很低,露出纤细漂亮的脚踝,再往上是肌肉匀称的小腿,骨肉匀婷,冷白色的皮肤如同美玉,而如今,这块美玉上有一块红紫。
顾茗松盯着他的小腿和脚踝,忽然觉得很漂亮,像是令人惊艳的艺术品。
他想用指尖轻轻触碰,验证那雪白的皮肤是否如想象中那样光滑。
李折竹轻轻吹了一下那块红紫,猝不及防抬起头,和顾茗松炙热的眼神相撞。
他嘴角微微翘起,又被压下,但是心里却暗自得意。
这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是痴迷和留恋的眼神,代表着欲望的开始。
他正想再往上撩撩裤腿,就见对方放下水杯,扭身进了卧室。
不看了吗?他愣愣地想。
过了一会,对方拿着一个小箱子回来了。
箱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内里,有绷带,碘伏,棉签,还有一些常用药物。
顾茗松将药箱往旁边一放,拿出一瓶红花油递给他:“抹一抹。”
李折竹乖乖地接过,将红花油倒在手上,轻轻涂在小腿上,慢慢涂开,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药味。
“顾哥哥,”他小声问,“今天在训练室伤到了后腰,我自己够不到,你可以帮我抹一下吗?”
然后在心里疯狂呼叫金色系统。
【怎么了?】
“给我后腰上加个伤口。”
【】
“求你了。”
【已伪造伤口。】
“你叫我什么?”顾茗松眯起眼睛。
顾哥哥?亏他想的出来。
“哥,”李折竹眼见对方脸上阴云密布,立刻改了称呼,“求你了,帮帮我。”
顾茗松懒得计较他的称呼,拍了拍他的肩:“躺下。”
李折竹乖乖地躺下。
他趴在沙发上,把衬衫撩上去,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
他身体一直偏清瘦,所以腰又白又细,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伤呢?”顾茗松眼神在对方性感的腰背上流连了一下,手有些痒痒的,他克制住奇怪的想法,指着白皙如玉完好无损的后腰问。
“伤口呢?”李折竹立刻去质问系统。
【加载中。】
“”
【加载完毕,伤口位置:腰腹。】
随着加载完成四个字落下,李折竹忽然觉得腹部被人大力锤了一拳一样,情不自禁溢出一声闷哼,他蹙着细长的眉,忍着疼又翻了个面:“在这里。”
他可怜巴巴地掀起衣服,露出薄薄的腹肌。
果然,上面一大片惨不忍睹的青紫,饶是顾茗松也看得直皱眉头。
“伤在腰腹,你给我看后背?”他扯了扯嘴角。
“记错了。”李折竹硬着头皮说。
“这也能记错?”顾茗松觉得匪夷所思,他把红花油递回去,“这里你自己够得到,自己涂。”
“我手也疼,扭到了,那个角度使不上劲。”
为了增加可信度,李折竹特意拿着手掌往腰腹上带,结果手果然抖了起来,像是脱力的样子。
装的跟真的一样。
顾茗松终究是看不下去伤患瞎折腾,自己拿过红花油倒了满手就往对方腰腹上抹。
对方的手覆盖上去的时候,李折竹就意识到有些不妙了,药要反复涂抹揉搓才能被吸收达到药效,这就代表着顾茗松的手会反复抚.摸他的身体。
他和顾茗松水乳交融云雨过那么多次,在对方碰到自己时,那些香艳画面就不断在脑子里翻涌,他呼吸都粗重了,脸染上红霞,他轻声说:“太轻了,哥,你重一点。”
“重一点疼。”顾茗松无情拒绝,他其实也不好受,对方的皮肤太滑太嫩了,尽管只是涂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心猿意马。
李折竹就是想要疼一点,不然再摸下去,他的下面就要有反应了,他马上就要丢脸了。
即使他再三祈求,命运也没有放过他。
“嗯?”顾茗松吃惊地看向他的帐篷,“你”
李折竹此时也不顾不上自己手上有没有油了,捂住了眼睛,嗫嚅道:“对不起。”
他尴尬地不行,当即想从沙发上要坐起来跑去卫生间,却被狠狠按住了。
他惴惴不安地像是惊惶的小兔子,顾茗松的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动作粗暴,力气很大,不让他起身,对方盯着他泛着泪光和嫣红的眼睛:“喜欢男人?”
他脸涨的通红,豁出去了,小声道:“喜欢你。”
顾茗松闻言脸上阴云密布,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狠狠用力,眼里满是盛怒,他森然道:“滚!下次再敢对着我起反应,我割了你那玩意。”
窒息感涌上来,李折竹被掐的脸涨的通红,他去掰对方的手,又不断地拍打着。
男人冷漠的声音和下了狠手的力道让他的心口闷闷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从蓄满了泪水的眼眶众溢出来,爬满了整个脸颊。
顾茗松盯着他的泪水和脆弱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后悔,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来。
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排斥一切亲密关系,对方的欲望对他来说就像是恶心的蛆虫,他无法理解爱情,所以也不相信爱情,他不觉得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他只觉得对方想和他上.床。
爱情是什么?他不理解。
他只能理解令人恶心的欲望。
他警告道:“今晚离我远点,明天就从我家滚出去。”
李折竹捂住脖子点头。
他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开了,只留给李折竹一个冷漠的背影。
李折竹飞快地跑进卫生间,用冷水不断洗着脸和被掐过的颈脖,动作机械麻木,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那一幕。
对方的厌恶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
脖子上残留的红花油被洗干净,他打量着镜子里的男人,精致,温柔,俊美,璀璨的红宝石耳坠闪过一丝艳色。
他和顾茗松相处了这么多个世界,确定这张脸这个身材绝对是对方的菜。
是自己吓到对方了吗?
他颓然撑在洗手池上,任凭冰凉的水从下颌滴下,打湿衬衫。
他懊恼自己的身体真不争气,他本来想徐徐图之的,现在直接摊牌了,顾茗松现在要赶他走了,往后也会对他避如蛇蝎。
他不甘心,他想追对方。
身体的燥热渐渐消下去了,他推开门走了出来。
客厅和餐厅都没有人,只有厨房里传来炒菜声和抽油烟机声。
他沉默地走进厨房,给对方打下手。
顾茗松有点烦他,要不是答应了对方收留对方一晚,这种对他图谋不轨的人就应该被扔出去,离他远远的。
晚上的饭吃的很沉默,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顾茗松吃完饭就进屋休息了。
李折竹收拾完碗筷,郁闷地回了客房。
他拿着一杯水。
按他本来的剧本,这杯水应该被泼到床上,然后他跑到顾茗松屋里求收留。
现在这个剧本行不通了,他要是敢这么做,顾茗松绝对会让他在湿被窝里睡一夜。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忽然眼睛停留在了客厅垃圾桶里。
他屏住呼吸,蹲下身凑到垃圾桶前。
那是一个药盒。
药盒被卫生纸盖住了一半,但仍然露出了药名。
阿立哌唑。
精神药品。
他忽然想起上个世界,顾茗松是有睡眠障碍和精神问题的。
这个世界也有吗?
他不死心地将空了的药盒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看了一眼说明书。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就是精神药品。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他看了一眼顾茗松紧闭的房门,走过去,天人交战了好一会,终于拧开了那扇房门。
顾茗松睡眠一直不怎么好,常年在前线和虫族作战,见过太多血腥场面,他有一些应激障碍,时常会惊恐发作,或者做噩梦。
这天他吃过了药物,睡的还是不安稳。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用铁链和项圈住脖子,锁在地下室的场景。
他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过了两年,瘦弱不堪,每周他的父母都会用卫生条件极差的器具给他抽血。
后来他才知道,他们在售卖他的血液。
那天,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我们没有骗你们,”父亲谄媚地对研究员们笑着,“他的血真的可以解毒治病,他跟别人不一样,只要15万,你们就能把他带走。”
他以为地下室的门打开,阳光会照进来。
事实上,那只是另一个地狱的入口。
他们的脸化作一张张贪婪的鬼影,让人分不清他们到底是鬼还是人。
也许外面那些杀人如麻的嗜血虫族都比人心更令他安心。
“顾茗松?”有人在拍他的脸,“你发烧了。”
他闭着眼睛,在噩梦间沉浮,但他听到了一个温柔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清澈柔和,像是暖阳下的涓涓细流,令人心安。
冰凉的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精味,他的睡衣被扒了下来,腋下和大腿传来冰凉的触感。
“醒一醒,你烧到了39.5摄氏度,得吃退烧药了。”对方轻轻推他。
他太疲惫了,没有睁眼。
李折竹用酒精涂在顾茗松身上给他降温,企图叫醒他。
现在顾茗松已经烧迷糊了,醒不过来说明很危险,所以他果断给对方叫了救护车,送对方去了医院。
他看护了对方一整夜都没合眼,直到晓光破云,他才趴在对方的床头沉沉睡去。
在他睡着后,顾茗松醒了。
他先是感受到了生病后的空虚和疲惫,然后看到自己的手上还输着液。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他的输液管,给他将冰凉的液体暖热。
手的主人趴在他的床头,白发散乱,侧着头睡得正香,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来的红印子。
金色阳光洒在对方温润的侧脸上,为对方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恬静温柔。
像是天上派来的守护神一样,没来由的,他脑子里浮现出这句话。
他看见了对方眼下的青黑,没有叫醒对方。
可李折竹像是有所感应,真的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小米粥。”
“你照顾了我一个晚上?”顾茗松问。
“当然是我,”李折竹还没睡清醒,骤然看到顾茗松那张俊脸,不知道今夕是何西,恍然间还以为停留在上个世界。
于是他直起身,凑过去,柔软的唇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早安吻。”他温柔浅笑,隐隐带着羞涩,在阳光下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顾茗松感觉到脸颊上微凉柔软的触感,像是羽毛一样一触即分,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他喉结滚动,心脏鼓噪,口中干涩,喉咙发紧,浑身血流涌上了脸颊,轰隆隆的让他连周围的嘈杂都听不见了。
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奋力长出来。
“谁准你亲我的?”他恼羞成怒,脸颊绯红,“我最讨厌同性恋——”
“我不是同性恋,”李折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还是顽强地说,“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滚开,耳朵聋了吗?我昨晚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见——”
“我去买粥。”李折猛地站起来打断他,将椅子带的呼啦一声响。
他不想再听到对方继续说出哪怕一句伤人的话了。
他逃也似的跑了。
顾茗松盯着他的背影。
他的手指克制不住抬起,摸了摸对方亲在他脸上的部位。
软软的,微凉的,湿濡的。
他茫然地又摸了摸脸颊。
谁来告诉他,有个男人亲了他,然后他心跳加快了,这正常吗?
不安笼罩在他的心上,他有些恐慌,用指甲狠狠地抓挠着被亲过的脸颊,留下道道红痕,像是要把那片脸皮撕下来。
他得离李折竹远一点。
第93章
李折竹拎着小米粥和咸菜回到了病房。
“我喂你吧。”他将椅子拉近一些。
“不用。”顾茗松很冷漠,“我自己来。”
“但是你在输液。”他看了一眼输液管。
“拔了。”对方说,坚决不让他喂,对他避如蛇蝎。
“别跟自己较劲,”李折竹用勺子搅了搅粥,叹息一声,“我没别的意思,我什么都不图,也不会要什么回报,只是想照顾你而已。”
然后盛满小米粥的勺子就放到了顾茗松的嘴边:“吃一点吧。”
小米粥的清香扑鼻,李折竹的眼睛很认真很温柔,瞧上去心无杂念,似乎真的什么都不图,只是想照顾他。
顾茗松盯着他半晌。
终于,他还是含住了勺子,吃下了对方喂的小米粥。
李折竹很体贴,速度不急不徐,粥的温度也刚好,顾茗松吃的很舒服。
“医药费我会还你。”他说。
李折竹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他忽然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因为没钱被房东赶出来了,昨天叫救护车和垫付的医药费是他最后的几百块钱。
他尴尬地说:“好的。”
顾茗松睨了他一眼:“没钱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顾茗松勾起嘴角,幸灾乐祸:“没钱就去睡大街吧。”
李折竹不禁小声撒娇道:“我照顾了你一晚上呢。”
“你心真狠,让我去睡大街。”
顾茗松没察觉到他在撒娇,只觉得声音绵软很好听,他耳朵微微一热,不解地摸了摸耳垂和脸颊,还没等他细想这意味着什么,就听到对方又一次用绵软的声调喊了他一声:“顾哥~”
他拧起眉。
对方照顾了他一个晚上。
出于礼节,他还是没赶对方走:“那你把家务包了,就当是房租。”
“成交。”
医生说顾茗松已经退烧,可以回家了。
李折竹欢天喜地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带他回家。
“不回家。”顾茗松忽然说。
“啊?”
“去基地,我们去上班。”
“现在?”李折竹瞪大眼睛,“你不需要休息的吗?”
“业精于勤荒于嬉,”顾茗松道,“上班也是一个道理,人不能偷懒,何况你今天入职。”
“可你刚退烧”
顾茗松置若罔闻,开始看公交车的路线。
这个年代资源匮乏,小汽车已经很少了,但是为了安全区内居民出行方便,还是保留了公交车。
他们上了公交,顾茗松投入硬币,来到了飞鹤羽基地。
飞鹤军盟下有五大基地,飞鹤羽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顾茗松掌管的地盘。
ID卡被放到门禁上一刷,准许通过,他们进入基地。
“入职去人事科,”顾茗松指了指路,“我要回办公室了。”
李折竹乖乖地去了对方指的方向。
“新来的?”主任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
“嗯,我叫李折竹。”
“怎么来的?”
“坐公交。”
老主任一听,公交!
八成家里没有权势。
于是手上的笔在纸上画了画,直接就要把对方安排到最底层临时员工,承担打扫战场的工作,最苦最累,还没有功劳和升职空间。
“对了,你没有门禁,应该是和保安说了你的情况吧?门禁卡办下来要时间,你以后还得多和保安熟悉一下。”
“没有,顾队带我来的。”
主任的笔停住了。
“顾队带你来的?”
他嘶啦一声就把纸撕了。
他反悔了,他决定让对方成为正式队员,经过训练后直接上战场,工资高,钱多,升职快。
“怎么迟到了?”他继续问。
“昨晚顾队发烧,我把他送到医院照顾了一晚上,所以”
主任的笔迹歪了,他吃惊地差点说不出话:“昨晚?照顾了一个晚上?你们住一起?”
李折竹想了一下,顾茗松到底是没赶他走,接下来也确实是要住一起的,于是他说:“对,是住一起。”
主任开始思考。
什么样的关系能住一起?
亲戚,恋人,至交好友。
他悟了,眼前这位是关系户。
为了打好关系,他直接给对方了一个钱多事少不危险的职务。
顾队的助理。
你说什么?基地没有这个职位?
那从今天开始有了。
主任把纸团成一团,新写了一张:“去找顾队签字,一会来录入信息。”
李折竹拿了将纸拿过来,把表格里的信息补充完整,就去楼顶找顾茗松签字。
顾茗松显然还有些虚弱,他正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李折竹将表格递过去。
顾茗松看都没看,直接签上了字。
“等等,”就在李折竹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是正式队员吧?”
有才能的人不该被埋没,即使他对李折竹有很大的意见,但也希望对方能被公正对待。
李折竹看了一眼表格,上面写着正式工,他点了点头。
“去吧。”顾茗松挥了挥手,殊不知就这么一个疏忽,导致了什么可怕后果。
李折竹上岗了。
“助理需要做什么?”他傻傻地问主任。
“倒水,倒茶,整理文件,伺候他就行了啊。”主任也不知道助理要干啥,但他知道怎么伺候人,“他瞌睡了你就送枕头,肩背酸了疼了你就上去揉,古代丫鬟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李折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你在我的办公室做什么?”顾茗松黑着脸看着正在沏茶的李折竹。
“做丫鬟。”
顾茗松:?
“去训练。”他敲了敲桌子,“少在我面前乱晃。”
“我是你的助理,给你当丫鬟就是我的工作。”
“助理?”顾茗松愣住了。
“我的职位。”
顾茗松沉默了,他不死心地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人员名单。
果然是助理。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李折竹很有眼力见,他立刻接替了对方的手,给对方揉太阳穴。
顾茗松坐在椅子上,太阳穴上传来力道适度的按揉,惬意又舒服。
“顾哥”
“叫顾哥哥也没用,”顾茗松冷酷无情地把他赶了出去,“我要什么助理,滚去训练。”
李折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折竹同时做了正式队员的训练和助理的工作。
训练很累,大部分队员做完了都腰酸背痛,手都提不起来。
中午教官一吹哨解散,无数队员就哀嚎了起来:“我的手好酸,我的腿在发抖”
李折竹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装满食物的保温桶,就准备往顶楼跑。
“竹子哥,你都不累吗?”有队员喊,“又给顾队送饭啊?”
“嗯。”李折竹笑着说,“亲手做的。”
“不是,”有人质疑,“你动不动就往顶楼跑,你该不会是喜欢顾队吧?”
他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李折竹大大方方点了点头:“是喜欢他。”
一时间,整个训练室都安静了。
“不是吧”有人张大了嘴巴,“顾队那样的凶神,也有人喜欢吗?”
“没人觉得竹子很勇吗?连顾队都敢觊觎。”
“牛逼。”
李折竹将众人的喧哗声抛诸脑后,飞快地拿微波炉热完食物,就拎着保温桶往楼上跑。
“我说了很多遍,我不需要。”顾茗松拧着眉头,看着李折竹将食物一一铺开。
“顾哥,尝尝嘛,我亲手做的。”
正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
“顾队,”那人道,“按你的吩咐,给你带的饭。”
一盒土豆炖肉盖饭盒饭被放到了桌子上。
顾茗松拆开盒饭就要吃。
“顾哥,”李折竹哀求地看着他,“我忙了一早上。”
自己的心意被视而不见,多日的追求没有一点进展,连四点半起床买菜,五点做饭,花费了两个小时做的饭都被对方冷漠拒绝,他是真的有点受不了。
他在崩溃的边缘。
他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了。
顾茗松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拿筷子夹了一口盒饭里的土豆。
冷漠,无情,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拒绝。
李折竹忽然觉得很累,就像是在跑没有终点马拉松,既不知道重点在哪,也看不到进度条。
手上似有千斤重,他提不起劲来,连递出去的筷子都拿不稳。
许久,他才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顾茗松懒得去探究他知道什么了。
李折竹将一盘盘菜一一放回去,抱着保温桶离开了,像是落荒而逃。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还有阖上的门,顾茗松的筷子顿了顿。
压抑的哽咽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跟着离开的身影一起溜走了。
他的筷子停顿在半空中,试图收回自己的思绪,可它们像是自己长了脚,自己跑到了李折竹身上。
对方会哭吗?
他忽然想去看看。
但他为什么要去看看?
他狠了狠心,继续夹了一块猪肉。
辣椒有点红,对方的眼眶也是红的。
茶水间就在隔壁,他好像听到了对方压抑的哭声。
他咬着牙,狠狠戳了一下米饭。
他管李折竹干什么?
李折竹在茶水间蜷缩在一起,捂着脸。
他十分懊恼,一遍遍回想着他失态的那天。
要是没有失态,现在他和顾茗松应该已经成为好友了。
多日以来积压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他咬着手,克制不住地哭泣。
脚步声传来。
他没抬头。
“在哭?”熟悉的声音响起,与平时的冷漠不同,那语气很复杂。
李折竹抬起头,看向挡住光线的男人。
“顾茗松。”他轻轻念着对方的名字。
顾茗松看着对方流泪的脸颊,湿润哀伤的眼睛,蹲了下来,与对方平视:“为什么这么伤心?”
“因为喜欢你。”李折竹红着眼睛说。
顾茗松见他哭的楚楚可怜,终于于心不忍,说,“你第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们认识才不到半天。”
“我没法相信你的喜欢。”
李折竹说:“但是我没撒谎,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别的意图。”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道:“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顾茗松心想,终于不打算舔了?
脆弱和悲伤褪去,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温柔坚定:“从前是我太贪心,但现在我不要你的喜欢和你的爱了。”
顾茗松扬眉,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
“只要我单方面对你好就行,无论会不会收到回报。但如果你感到困扰,也可以告诉我,我会远离你,但如果你有需要,”他温柔地说,“我一直都在。”
“你和虫族打仗很危险,如果有需要,哪怕是我为你献出生命也可以。”
“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
顾茗松盯着他。
他不擅长处理这么不求回报的情感。
但他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真挚和悲伤。
也许对方真的喜欢自己,他心想。
李折竹看他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几息过后,他听到对方的态度第一次有了松动,对方问:
“你今天做的菜还在吗?”
李折竹眼睛一亮,举起保温桶:“还在的。”
“带到办公室来吧,我想尝尝。”
顾茗松叹了口气,退让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步。
第94章
顾茗松发现李折竹无孔不入地入侵了他的生活。
当他发现他洗澡忘拿浴巾时习惯性喊李折竹的名字时,已经晚了。
他好像习惯了李折竹的存在。
就拿今天办公室里的座椅来说,李折竹已经给对方在椅子上垫了小垫子,并且在抽屉里放上了颈椎按摩仪,桌子右前方放着酒精湿纸巾,天然香薰小圆球,左手边是整理的井井有条的文件,右手边是茶杯,摆成一排的小玩偶和被精心修剪和浇过水的绿植盆栽,空气净化器被调成静音状态,加湿器被打开,喷出袅袅水雾。
地面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边边角角都清理的毫无泥垢,就算保洁员来了也得喊一句前辈牛逼。
顾茗松几乎认不出来这是原先被他肆意摆放、稍显凌乱的办公位,还下意识退出门看了一眼门牌才确定这正是自己的办公室。
书架上的书被系统排列,黏上标签,按照首字母和数字序列整整齐齐立在书架上。
顾茗松坐的很拘谨,他有点不敢弄乱这个办公室了。
李折竹做完田螺姑娘,就去楼下训练了。
顾茗松看了一会书,忽然很想下楼看看对方。
于是他溜达了下去。
李折竹跟着大部队绕着基地在跑步,因为运动白皙的面庞染上健康的红晕,汗水从下颌滴下,浸湿了白T恤,年轻健康,富有活力,且秀色可餐。
顾茗松盯着对方半晌,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恰好侧头看向他,两人遥遥对视。
李折竹眼神明亮,抬起手臂冲他挥舞,青春活跃。
他今年多大了?顾茗松忽然想,有20岁吗?
李折竹并不知道被对方误判了年龄,他这个身份确实很年轻,学历也只有小学,当然这个学历并不低,毕竟
末世诶,有学上就不错了。
但他自认为自己内心装了一个沧桑成熟的灵魂。
正当顾茗松被对方年轻健康的肉.体吸引的时候,整个基地上空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天际,令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大变。
李折竹不解地环顾四周,他不明白气氛为什么瞬间变得凝重,但他也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去换作战服,五分钟后去楼下集合。”教官严肃地说,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发生了什么?”有新人不懂就问。
“北方防线有虫族进攻了!现在,立刻,马上,听从命令,快去!”
队伍立刻解散,所有人争分夺秒地往里冲,履行军人的职责,生怕晚一秒就有更多百姓的生命受到威胁。
李折竹迅速到更衣室换好纯黑色作战服,飞速在裤腿上别上匕首、小刀,腰上挂好装着手榴弹烟雾弹弹夹的小包和手枪,手持着冲锋枪,全副武装冲出基地。
队友们正在有序上车。
坦克,越野车纷纷争相出动,场面极其壮观。
李折竹深深意识到,他们所处的基地隶属于军盟。
他们是一支随时为人类冲锋陷阵的军队!
天空上传来细微声响,他抬头一看,基地顶楼的跑道上一架架战斗机轰炸机滑行起飞,奔赴战场。
“上车。”
顾茗松开着越野停在他的身侧,下达命令。
他迅速听从指令。
大部队们一起出动,奔赴前线。
“听着,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顾茗松很严肃,“跟好了我,保护好自己,别逞强,知道吗?”
汽车疾驰,他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忽然用余光发现李折竹在不安地扣衣角。
他眼神骤然温和起来,语气都变得柔软:“别紧张,我会看顾着你的。”
李折竹在这个世界他很少体验到顾茗松的温柔,有些受宠若惊。
可惜这种温柔一闪而逝,不过几息过后,顾茗松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顾队,面无表情地开车,连侧脸都专注冷峻。
军用通道被打开,随着警报声,他们奔赴前线。
等到濒临城外时,李折竹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嗡嗡声,好似虫子在虫鸣,就在此时,他听到系统传来的播报。
【融合度25%。】
他不太明白这个融合度是什么,但他直觉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数值。
嘎吱——
一只巨型蜜蜂扑在他们的越野车上,尖锐的口器和覆盖住了整个车窗,尖锐的负责切割的牙齿咬上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啃食声。
顾茗松从车窗探出手臂,一枪爆掉了对方的头颅。
那一枪洞穿了对方的头颅,可虫子动作只是停了一瞬,几秒后,尖锐的啃食玻璃声再次响起。
嗖——
另一只蜜蜂从侧面飞来,咬向顾茗松探出的手腕。
后排的战士们已经将上半身探出车外,连续射击,枪枪命中。
冲锋枪的密集子弹将虫子打的汁液飞溅,很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车窗上的蜜蜂终于扛不住火力,从车窗滑落,掉落在地上,又被狠狠碾压。
越野车碾压过巨型蜜蜂时,颠簸了好几下。
李折竹的瞳孔倒映着世界末日。
无数尖叫着的人们被各种各样的虫子扑倒,啃食掉头颅,血浆混着脑浆流下来,那些虫子们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杀戮,而是分为几部分。
一部分只会将尖锐的触角扎入眼眶,搅动一下,然后将倒下去失去意识的人类有序拖走,像是工蚁举着面包屑,离开战场。
有的拖走的是失去头颅的尸体。
有的会当场开膛破肚,开始进食。
虫子黑压压的涌过来,脚步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地响。
有的队员是第一次上战场,见到血腥场面当场吐了出来。
顾茗松担心李折竹会难受,体贴地回头想安慰一下他,结果一回头就噎住了。
李折竹正拎着冲锋枪杀的比谁都凶,突突突的一梭梭子弹打出去,对面的虫子哇哇哇倒地,人家面容冷静,眼神甚至有点兴奋,显然不仅接受良好,还玩得很开心。
轰隆隆,有雷声传来。
只见顾茗松手心中隐隐有雷电的光芒闪过,霎那间,天空阴云密布,隐隐酝酿着雷声,紧接着,一道道闪电轰隆隆劈了下来,正中虫巢中心。
火焰也熊熊燃气,席卷了虫族中心。
这是他们的异能。
有的是控制雷电,有的是控火,有的控制水,有的则是辅助治疗
李折竹也加入了进去,他高声道:“鬼侯。”
虫潮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很清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像人类奔袭的虫子忽然调转方向,向同类举起了屠刀。
虫子们顿时乱成一团,不断发生踩踏事件。
李折竹微微勾起唇角,他的鬼侯兵上限是8000个体,这意味着他的虫族手下会有8000个。
后排的年轻战士已经惊呆了。
“你的异能”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是精神系?”
除了大规模精神控制,他想不出什么可能,他内心深深震撼,这也太夸张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虫子大规模内乱的场景。
李折竹一副尽在掌控中的高深样子,他微微一笑:“等着。”
说罢,门咔嚓一响,他下了车。
大部分战士们已经下车开始疏散人类,和虫族英勇战斗,战斗机和轰炸机则飞到了虫潮后排,不断投下炸弹,每次爆炸都伴随着虫子被炸飞的身体碎片。
李折竹握着月华斩的枪,神情漠然,沉浸在杀戮中无法自拔,一枪打一串,不断射杀着虫族。
前方的巨型蚂蚁因为火焰异能,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它们发出嘶鸣,在火焰中打滚,又被迫蜷缩,死在高温下。
他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很香,像是世间最美味的烤肉味,来自面前被烤熟的虫子。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抬头射击了一只飞行在天空中的蜜蜂,但香味穷追不舍,不断地往他鼻翼里钻,像是一只只烤鸡,在向他招手。
【融合度30%。】
【融合度35%。】
他在一只烤熟的工蚁面前停下了,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
要不吃一口吧,太香了,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在脑子里回想,诱惑着他犯错。
他纠结地不行,理智告诉他不要吃,但食欲直通大脑,无耻地很,像是上脑的精虫,直接霸占了他的所有思想。
就一口嘛。
嘎吱嘎吱,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身后有一只工蚁。
对方深邃的复眼盯着他,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它像是看透了李折竹的内心想法,搓了搓前腿,像是在洗干净手,然后走到一只烧焦了的同类面前,咔嚓卸下对方的一只腿,细心地清理掉上面的绒毛,就像是在给鸡拔毛预备使用一样,然后把这个烹制好的腿递给了李折竹。
李折竹不断地吞咽口水。
他大脑中的那根弦最终还是绷断了。
他都没注意给他腿的是什么生物,直接伸手接过来蚂蚁腿,一口咬了下去。
鸡肉味,嘎嘣脆。
【融合度55%。】
这声提醒就像是警钟,嗡的一声在他的耳畔乍响,他猛地清醒过来,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一根被嚼的只剩下一点点的虫子腿。
草。
他猛地把所剩无几的腿扔了出去。
他耳边再次响起声音,不,是很多声音
空气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女王要更多的食物,要更多的人类,我们需要他们孵化卵,这些人太少了,不够】
【好痛,烧的我好痛,救我。】
【还要进攻吗,我们已经死了很多虫了,这些人类好强,我要受不了了。】
【你还吃吗?】
面前的工蚁在它们之中是一股清流,沉稳温柔,像是一个包容的长辈,重新举了一个蚂蚁腿,递给他。
【你还是个幼虫,你的身体在成长,你需要更多的食物,宝宝,乖乖吃饭。】
李折竹直接把腿拍飞了出去。
【不吃吗?不合胃口?】
工蚁问。
工蚁思考了一下,扭头从地上捡起了带血的人类大腿。
【你要吃人类吗?】
它将残肢递给李折竹。
【他们也很香,吃了他们,你会很快长大的。】
李折竹都快疯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些话都是谁说的。
他一个人类,听懂了虫子们之间的对话。
他记得虫子们是靠碰触角和信息素交流的,他也没有信息素啊。
这个工蚁在说什么啊,问他吃不吃虫子,吃不吃人,还说他是个幼虫。
他忍无可忍,一枪爆掉了那胡言乱语的工蚁的脑袋。
工蚁颤动了一下,轰然倒地,腿还时不时抽搐。
他漠然加入了战场,把该死的蚂蚁抛诸脑后。
通过虫子们的对话,他意识到这场战役是由【将军】引领的。
只要杀了将军,虫子们就会崩溃,撤退。
“将军在哪?”他发现虫子们从来不攻击他,全部忽视了他,甚至偶尔搭理他的虫子态度都很友好,于是他拦住了一只工蚁,询问道。
工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李折竹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感受到虫子们的情绪,这很古怪。
【融合度60%。】
随着这一声落下,他听到了遥远的、贯彻全场的声音。
它声音威严,在下命令。
【继续进攻。】
李折竹看向发声点。
是将军。
他高高跃起,身法轻盈,逆着虫巢,身体在空中辗转腾挪,踏着工蚁们不断前进的身体,向虫巢最中心奔去。
鬼侯虫们为他开道。
人类那边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勇士。
“这人疯了吧?”轰炸机上的飞行员低头看了一眼,将炸弹落点避开了这个不断往里冲的男人。
耳麦里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声:“我靠,这个身法,太牛逼了。”
“我操,周维你特么的,你避着点他,你别把他炸死了。”
“不是,他身边这群虫子怎么都护着他啊?”
“精神控制系吧,同时控制这么多虫子,甚至以一人之力逆转战局,这得SSS级异能了吧?”
“自信点,SSSSSSSS级都没这么恐怖!”
“李折竹,”耳麦里传来顾茗松清晰的声音,“你去哪?”
李折竹一个扭身躲过了一只虫子的飞扑:“战场上,怎么了?”
“我问你去哪,跑那么远是想死吗?”对方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但李折竹敏锐地听到了一丝担忧和恐慌。
“没事,我快找到将军了。”他低声说。
“一个人跑那么远,你疯了?”
“真没事”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卧槽。”
“我勒个去。”
“第二个疯子出现了。”
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永生难忘。
只见一辆越野车越过层层叠叠的虫族飞速向他驶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令人心头发热,驾驶座上的人面色沉稳,方向盘打得飞起,飞速飙车,极限漂移。
雷电环绕在周围,一下一下将车周围的虫子劈的焦黑,足以撕裂苍芎的闪电下,男人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就像虫巢里的利剑,撕开重重阻碍,劈山断水,势不可挡——来到他的身旁。
“上车。”顾茗松嘎吱停车,喝道。
李折竹的眼睛里倒映着男人坚毅的脸,或许是军人的光环加成,他心跳的飞快,觉得男人帅爆了。
他利落的一个飞扑钻入副驾驶,身体柔韧的变换姿势坐好,姿态流畅的系好安全带。
车再次启动,他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男人,忍不住说:“你不是嫌我疯了吗?你怎么来了?”
“陪你发疯。”顾茗松眼睛锐利,驾车直直向里冲去。
李折竹不禁笑出了声,唇角扬起,眉梢都挂上了笑意。
耳边风声呼啸,场景急速倒退,在高速和危险中,肾上腺素飙升,李折竹心里升出豪情和愉悦感。
这种世界末日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感觉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灵魂共振,心跳加快,难言的气氛在两人之中蔓延。
似是战友之间共进退的豪情,似是一起发疯的惺惺相惜,也似互相依恋气氛微妙的暧昧。
风轻轻缠绕在两人的之间,像是剪不断的姻缘线,将他们绑在一起。
眼前骤然开朗。
“将军在那!”他指向前方。
不用他提醒,顾茗松也看到了。
只见一只无比庞大的虫子高高耸立,像是小山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无数亲卫虫拱卫在它周围,李折竹甚至无法用鬼侯技能控制它们。
它们强悍无比,将这两个胆敢冒犯它们的人类视作入虎口的羊。
它们像是闻道血腥味的狼,纷纷撕咬而来
将军的虫子腿高高抬起,李折竹能看清它带着倒勾的脚
虫腿狠狠落下。
顾茗松急速刹车,轮胎在地上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尖锐的虫腿恰好扎入了越野车的前端,距离李折竹的头颅仅仅毫厘之差。
如果不是这个刹车,李折竹就没命了。
火焰轰然冲天而起。
“下车!”
顾茗松吼道。
第95章
两人从燃着烈火的车上跳下来,刚一露头就被无数虫族扑杀。
李折竹毫不犹豫开枪,打开无伤闪避技能,身形如鬼魅,像是游戏中无法锁定的游戏人物一般,在虫海中穿梭。
顾茗松没有他这么逆天的技能,但多年的训练让他的战斗能力拉满,一个打滚甩掉扑上来的蚂蚁,下一秒,雷电便将虫子电的发出焦味。
他们离将军越来越近。
李折竹手上的月华斩由枪化刀,长刀在手,摆出架势,将军俯身,巨大的口器越来越近,庞大而身躯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光线
“月华斩——”
锋利的刀刃狠狠劈向对方。
最先斩断的是它的口器,无数触角从空中掉落,紧接着是头颅,虫体从中间开始裂开,变为两半,倒在地上,土壤弥漫起烟尘。
所有的虫子都呆住了。
它们失去了首领,群龙无首,很快陷入了混乱。
【怎么办?怎么办?】
【将军死了,我们还打吗?】
【你不要踩我,好痛!】
【快跑啦~】
它们达成了一致,潮水般地向后退去。
原本战场上和人类搏斗的虫子也开始慌忙逃窜,纷纷放下爪子中的人类,向丛林落荒而逃。
“成了。”
李折竹露出微笑,兴奋地望向顾茗松,正欲向对方讨要一个夸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错愕地看向前方,前方某一处空间正在扭曲。
那扭曲的范围逐渐扩大,眨眼睛吞没了丛林,原本的丛林树木被其他景物覆盖,那是灰色的天空,天空上挂着七个红色月亮,地上是无数带着荧光的菌类,长着三头六翅的鸟在其中盘旋,树木高耸入云,挂着巨大的蜂巢,无数两人高的蜜蜂正在搬运人的躯体
它凭空出现,这块天地突然像是两个世界的拼接,分割线像是一个奇怪的入口,只要走进去,就会进入一个诡异的世界。
而另一个世界正在急速膨胀,吞没着这片丛林,但入口却越来越小,像是即将合拢。
而顾茗松正站在它蔓延的路途之上,他刚抬起头,诡异的景物就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瞬间吞没了他。
这是虫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