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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快啊,寻大人,狠狠地教育他,区区纯情男,根本不堪一击!”

狐之助催促着,蹦跶得比谁都快,争取把局面和蓝波的睡衣都搅得乱七八糟。

看看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我本能后退几步。

我婉拒:“算了算了,其实想想三年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是在生闷气……”

“别天真了,寻大人。”狐之助一秒戳破我的滤镜,语重心长道,“这种事我见多了,每个审神者在自家刀剑男士开始不对劲时都说还好啦,我相信他,他这么善良可爱,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哎呀他是在跟我撒娇啦你不懂……等被打包神隐之后都老实了,被救回来后一问一个不吭声。”

“这只狡猾的雄性是在装睡骗您也不一定,您也不想被关一辈子吧。”

格外笃定我难逃被打包进小黑屋一条龙服务的命运,狐之助毫不动摇,提醒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然而我也和那些审神者一样,被那副无辜纯良的外表蒙骗,坚持自家孩子我最懂你根本不懂的人设。

“你不懂,他只是在跟我生闷气。况且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跟那种坏孩子一点也不一样,那些刀子都多少年的老狐狸了,我家孩子连他们零头都没有,你怎么能擅自定论,你把他当什么了?他只是一只小牛,他有什么坏心思,万一被他知道伤到他脆弱的心灵你要怎么赔我?”

狐之助:“……”

狐之助:“寻大人,成熟点吧。”

狐之助一针见血:“您是被那具下流的身体蛊惑了,他可一点也不无辜,发展到这种地步,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们全都在欺骗您,利用您的心软做更过分的事。”

然而我油盐不进,还在坚持你不懂的人设。

小管狐无奈扶额:“……这么久您怎么还是……算了,您高兴就好,毕竟7077是寻大人专属的掌心宝、优乐美、爱的小甜甜呢,一切以寻大人为先。”

口头抱怨几句,狐之助还是妥协了,毕竟对它来说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它的确没当回事,这点无法反驳。

攥紧爪子,狐之助伸到我面前摊开,一个透明小瓶子躺在它的掌心,是上次时空装置的电池。

一团鲜红的光高速流转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激烈碰撞着透明的壁垒,到我手中后却异常温顺,停息暴躁,缓慢跳跃着。

狐之助神色严肃:“这是可以储存任何能量的能量瓶,也就是我们回去关键一环的‘电池’,一共有两枚,另一枚我保存着,这枚快要消耗光了,您这段时间快点收集死气之炎将它灌满吧。”

叮嘱完几句后,狐之助又钻窗户走了,它打算再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收集更多的能量。

收好电池,看看床上糟糕姿势的男性,我喝了杯水压压惊,心脏有点超负荷,想要散散热。

算了,再喝一杯吧。

散热完毕,我过去帮他盖好被子,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床边守着,我答应过他会一直陪着他。

床上的人紧皱眉头,上次见他这样还是逃课被狱寺隼人发现,暴揍后泪汪汪哭诉直到睡着,早上继续哭诉,直到沢田纲吉说算了可能是压力太大给孩子放假吧,他才喜笑颜开,在狱寺隼人的怒视下拉着我跑去露营。

之所以露出怎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可能是前几天又被狱寺隼人打了,总之跟我没关系。

使劲推脱关系,我握上他的手,本来想跟狱寺隼人打电话投诉的,听狐之助的告诫后还是算了吧,谁知道狱寺隼人黑化到什么程度了,隔着电话线把我逮住怎么办。

更加心虚,我手上不自觉加重力道,反而刺激了熟睡的蓝波,就像熟睡的婴儿会条件反射握紧手里的东西,握得更紧了。

我有苦没处说,默默承受。

由于过度紧张,我熬到后半夜就光荣倒下了。

……

第二天,早餐时间,我和蓝波面对面沉默吃饭,气氛很尴尬。

好吧,尴尬的只是我一个,他一点尴尬的意思也没有,搞得不正常的只有我一个一样。

“昨晚……对不起,你会忘了的对吗?”给蓝波夹了看起来最适合他的菜,我抖着手放到他碗里。

“没事,我习惯了。”蓝波没什么反应,吃掉了我夹他碗里的花椰菜,眼下是浅浅的黑眼圈。

我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习惯什么,把他踹下床是我不对,霸占了他的被子和整张床是我不对,害他夹在墙壁和床之间冻了一晚上是我不对,可这不能全怪我,他说得好像我经常干这种事一样。

“你晚上经常这样。”他轻描淡写,“半夜把我踹下床是常有的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他怎么不说,这是污蔑。

“因为我每次都在你起之前又爬回去。”不再埋头扮演沉默者,他抬起头,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平静的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每次起那么早。”

“……力道还那么重。”甚至有些哀怨,时隔十年才倾诉自己受过的苦,这还是冰山一角。

啊?不是,所以他每天早上都撑着脸看我是因为他被我踹醒了闲的没事干。

“也不完全是那样。”他回避我的视线,别扭的说,“因为我想看着你。”

直勾勾看着我,他理直气壮:“难道不可以吗?”

我:“……”

我:“你高兴就好。”

反正说了他肯定也不爱听。

这么一搅和,尴尬的依然只有我一个。

痛苦依旧在继续,我坐立难安,这是读作早餐写作刑法的新式惩罚手段吗?

全身都难受,我夹着筷子,手不听话地哆嗦,吃的饭撒了一桌子,其废材程度不亚于没下属也没点数的迪诺。

持续开启抖动模式,我反复深呼吸,终于忍不住了,头磕上桌面,宣告失败。

磕上去的一瞬间,脑门嗡嗡作响的同时,我脑海闪过很多片段,最终定格在圣诞节少年蓝波离去的背影,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跟着他去买饮料。

悔恨漫上心头,我闭上眼,痛苦难忍,终于还是说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调动全身的良心,然一点良心也没找到,只好用精湛的演技凑成脸上的真诚,“我不该忽视你的感受,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算是大人也不是完美的……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我真的很后悔……”

“你没有错。”他懂事得让人心疼,“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

深色的眸子微颤,黑卷发青年陷入深深的挣扎和自责。

“不是这样的。”我安慰他,充当知心大姐姐,“我理解的,遇到这种事情谁都没办法冷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却很执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极力维护我:“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

如此一来二去,我沉默了。

我:“……”

我:“好吧,其实是你的错,我没错。”

我毫无愧疚的把错推给他。

我的配合又让蓝波沉默了。

看看,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所以……”调整呼吸,我说出了痛苦源泉,“别用你的脚蹭我的腿了,好吗?”

“你想数清我口袋里的钱吗?不用这样的,真的,我一分钱也没有,只有一连串账单和发票。”

这么一说,他可疑的脸红了。不是?他在脸红什么,不要这样好不好?

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恐慌着被主人抛弃,他满怀歉意:“对不起,我还不太熟练。”

他脸有点红,小声跟我保证:“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别努力了好吗?

我更痛苦了,昨晚的抚慰让他放下心防,但我不知道他放下得这么彻底。

其实矜持一点,冷漠一点,也不是不行。

他还是收回了脚,在我以为这样就是极限的时候,他掀开桌布,钻了进去。

正疑惑他是不是要捡什么掉落的餐具,下面的桌布一阵抖动。

有什么东西攀上我的腿,随之而来的还有衣料摩擦声和落下的温热触感,我面容僵硬,一瞬间头皮发麻。

脑海中自动循环火星撞地球,侏罗纪恐龙大咆哮,夕阳下的火车飞驰而过,直直冲入大海感受波涛汹涌,思想塌缩成虚无的黑洞,我抬头望着天花板。

在我的注视下,它既没有扭曲成黑洞把我吸走,也没有突然坍塌把我们全送上极乐世界,而是突兀的在我的视野里晃了一下。

我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天花板都无能为力,我一个柔弱可怜又无助的研究员能做什么呢。

带着看透万物的释然,我双手交握胸前,虔诚祈祷着。

然后,膝盖运足力气,狠狠顶上去。

“——!”

阿门。

愿神保佑你。

没管掀翻的餐桌和散落一地的残羹剩饭,救赎完迷途的羔羊,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我拿出顺来的蓝波手机玩消消乐平复心情,我的手机在十年前少年蓝波那,除了玩游戏和必要的逗弄好朋友环节以及工作,我对手机一向不怎么在意,那会让我分心,观察需要一心一意。

游戏记录显示,蓝波是近段时间的记录保持者,之前的记录保持者上下浮动不大,被好几个人轮流包圆,那些昵称让我想到了很多熟悉的家伙。

……这些人这么闲的吗,对一个消消乐游戏这么执着是要干什么,之前也没见他们喜欢成这样。

然而我的手老是不听话的抖,一个手滑,我把蓝波的分数拉下来,被另一个猫头鹰头像的人顶上去,我努力了一上午才追上去把他顶了。

无他,看这个人不好受我就好受了。

经过一上午的沉淀,我看破了很多,仔细想想,是我太过于年轻了,不该不听狐之助的话。

想起黑发眼镜妹推荐的那些暗黑本丸本,我悟了,论黑化这块谁比得上时政,狐之助见过的比我看过的都多。

现在回头还不晚,这样的未来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凝视白茫茫的天花板三分钟,我决定跟着狐之助的计划走,先把蓝波哄好,收集十亿炎压后跑路。

现在的忍辱负重是一时的,痛苦是一辈子的,光明的未来在等我。

下定决心,我从宕机状态醒过来,游魂似的从二楼飘下,非常幸运地看到了沙发上的蓝波。

他正在看书。

他看书时意外没什么表情,成熟冷峻的脸庞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察觉到我的存在,那双绿色的眼睛即刻浮现丝丝涟漪,亮了好几分。

合上书,他放到茶几上,自然牵过我的手将我圈在他怀里,全无早上的尴尬,只有坦然。

“是饿了吗?对不起,我马上去准备。”他粘上来,脸颊贴着我,认错态度极其良好,好像他真那么贤良淑德一样,“刚洗完衣服,忙忘了。”

以沉默应对,我不予评价。

瞥见茶几上的书,以及作者大名的那一刻,我又心脏骤停。

作者那栏写着夏马尔的大名,封面是他本人的自以为风情万种的靓照,每次泡妹他都会摆出这种欠扁的妖娆姿势搭讪。

下一秒,那本书和垃圾桶做了伴。

不好意思没忍住,但夏马尔写的书绝对和正经沾不了边。

没在意书的归宿,捧起我碰到书的那只手,蓝波掏出手帕擦拭,他擦得很仔细,就是擦着擦着就偏离地点了。

够了,真的够了。

想到计划,我还是忍了。

好在他很识相,点到即止。

“对不起,我很努力的克制了。”生怕我讨厌他,男人黯然神伤,眼睛湿漉漉的,像透亮的绿宝石,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因为想确认你是不是存在……”

我:……

我:“我在,我活着,我很好。”

我加大音量:“听懂了吗,听不懂我再扇你一下,OK?”

他马上看我:“真的?”

“假的。”

“哦……”

他突然自我厌弃,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落:“对不起,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却还跟小孩子一样任性,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你知道就好。

我以为他又能听懂人话了,殊不知这是迷惑人的障眼法,是他计划的一环。

泪失禁体质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容易加分,尽管极力抑制,他的眼眶仍然不可避免的湿润。

一向沉稳可靠的成熟男性在展露脆弱的一面时是惹人怜爱的,没有人能拒绝,况且他的黑色紧身打底衫真的很赞。

眼睛不听使唤地瞄着那两块宽广的地方,我没怎么听他说话,被浮想联翩的地方夺走全部视线。

心烦意乱间,指尖卷着他垂下的发尾束成的小辫子打发时间。

想开后,一切都不是事,再坏还能坏到什么地步,他给我的震撼够多了。

我已经决定好了,要不择手段的回去,化被动于主动。

任由我摆弄他的头发,蓝波微微低头让我更顺利地捉住辫子,他在这方面很听话,已经习惯配合我了,我用火炎让他的头发长长代替我去参加无聊的会议他也会乖乖应允。

仔细想想,我占着这么大优势呢,不用白不用。

太过于沉浸思想,以至于走神,反而忽略了最该重视的人,马上我就受到了他不满的抗议。

“在想什么?”他凑过来,像只渴望得到主人注视的小动物,用尽浑身解数想要得到一点点关注。

“哦,也没什么。”我轻轻撇了一眼他靠过来的轮廓分明的胸膛,随口一说,“在想你的身体真是下流,让人浮想联翩,我也不例外,可以自觉一点,让我探索个够吗?”

第132章

预料之外的发展,他还没反应过来。

“真是非常下流的身体,遮起来的部分和露出来的部分都让人想入非非,鼓起的肌肉轮廓、涩气的半指手套、领口的锁骨……无论哪个都很吸引我,总之就是很吸引我,我迫不及待想做糟糕的事情。”

棒读着各种污言秽语,我毫无波澜,当着沢田纲吉的面读男高圣经的事我都干过,这对我来说顺手的事。

“所以,你能先让我实践一下吗?”

他没回答,我默认他同意了,之前急不可耐投怀送抱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转身面向他,我目标明确,双手在他健硕的胸膛上胡乱动,刚碰了没一下,就被伸过来的健壮手臂拦截。

手臂穿过我的腋下,抱着我往沙发另一边拖,这种做法在孩子调皮作乱时格外好用,每当孩子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法子,家长就会把蠢蠢欲动的孩子拨到一边,还未成长到和大人对抗阶段的小孩子在他们手里比翻身的乌龟还无助,随手一拨弄就四脚朝天,蹬着腿半天也是无济于事。

我以前就这么干的,每当那只调皮的小牛盯上客厅的皮球或者漂亮的装饰品,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说好想和我一起玩,我都会冷酷无情的把他拨到一边,告诉他小孩子找沢田纲吉一边玩去,我没空也没兴趣,大人可是很忙的,忙着写Reborn布置的作业。

那时年轻气盛沉迷报复大魔王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本意不是玩乐,而是想让我陪他。

我把他丢给沢田纲吉,自己爬窗户去收集大魔王的弱点,屑到没边。

看吧,我都对他这样了,他到底为什么恋爱脑上头喜欢我?我知道没有人不喜欢我,我是大家的好朋友,但他为什么对我……为什么偏偏是他……难道是内涵我的工作做得不合格么,果然是脑子坏掉了。

怀着一腔愤恨,我掰开他的手臂,又回到他身边,更加贴近。

近到可以看清他略微吃惊的表情。

这倒是有点熟悉的模样了。

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反抗,用力扣住那只手,挤进指缝牢牢按住,直至深陷进沙发坐垫,另一只手则是顺着后背慢慢上移抚摸,让他疏于戒备。

我不想将Mafia学校的课程实践在他身上的,这是形势所迫,是他一手促成的,根本不是我的错。

一想到这,我忿忿不平,为倒霉的境遇,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线,还有这个捉摸不透的叛逆青年。

错误需要修正,不择手段也要完成。

等回去后我要好好教育一下十年前的少年蓝波,在他脑子还没坏掉之前。

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死,那段时间被Reborn叫去做苦力,学习时间少的可怜,这门课是拜托六道骸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友情上身替考的,总不能发信息问六道骸接下来的步骤吧,会被他嘲笑到死的。

手指一路向上,插进蓬松柔软的发中,胡乱揉了几下,我极力回想,不太确定的回想起了模糊的步骤。

模糊的、打满不妙马赛克的步骤……

……真的要继续吗?

那一刻,良心起死回生,我的理智及时制止了我,由衷发出了质疑。

继续了可就彻底回不去了,就算是逢场作戏也过头了吧,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关系绝对会变得更奇怪,再说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一定要选择伤害他的方法吗?

那只手抖了又抖,在胸肌上方徘徊不定,内心天人*交战,狐之助的话和薛定谔的良知在大脑左右搏击。

一番小恶魔与大恶魔交替低语后,我痛定思痛,还是坚定的做了。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有些东西……非做不可啊!

我毅然决然的探出了自己的……食指。

居然、居然弹起来了。

我大为震惊。

真的有那么Q弹吗,我不信。

我不信邪的又戳了一下。

什、什么,该死,手感也太赞了吧!

静————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镇定一点,其实他宽广的胸怀没有任何吸引力,我也并没有沉浸在棉花糖一样柔软又弹性十足的触感中。

是那个啊,那个,手指过度紧张抽搐了,我怎么会对自己养大的少年产生那种多余的感情,这是逢场作戏,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性的演技!

各种为自己找补,没注意手被悄悄握走,等回过神,那双漂亮的绿眸静静注视着我。

而后,在我呆滞的表情中,他垂下眼睛,唇贴上我的掌心。

湿滑的触感在掌心书写奇怪的符号,又顺着缠上指尖,尖锐的东西咬住柔软指腹,隔着遥远的距离舔舐我慌乱的心脏,吮吸着我的生命力。

——!

手触电般抽离,我满头大汗,热的。

“你不是说很想实践吗?”恍若未觉我的崩溃,蓝波贴心替我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平静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喜欢吗,我的表现?”

“呵,也、也就那样吧。”

鬼知道他真配合了,我就是随便一说。

我疯狂擦手,不忘展现大人应有的威严,“勉勉强强吧也就,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是粗劣的技术,我完全没有兴致了。”

丢下这句话,我兴致缺缺,抬脚就要走,却忘了另一只手还在和他十指相扣。

急促的脚步成了催命符,脚下一滑,我跌回他身上,脸精准砸进柔软又弹性十足的枕头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大脑不受控制的陆陆续续冒出了棉花糖、云朵、一弹一弹的史莱姆、到处乱蹦的跳跳糖、挤出的白色奶油,香甜的小蛋糕……简直舒服到要融化的地步了,除了呼吸有些困难。

这是恶魔的诱惑,要坚定拒绝,我当机立断,抵制诱惑,脸却不听使唤的乱滚在柔软的云朵上。

只是滚着滚着,事情就那么不对劲了。

清醒得猝不及防,拔出被硌到的脸,我和蓝波相顾无言。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被震惊到,还在酝酿中。

反观另一个人,被我压在沙发上,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眼神坦坦荡荡,坦荡到让我怀疑十年后的世界大家是不是把所谓的羞耻心全部丢进垃圾桶了。

视线下移,宽广的胸怀上,硌到我脸的凸起的两个部位甚至透过黑色内衬清晰可见,提醒我不是错觉。

刚树立好的信念突然就崩塌了,我剧烈动摇,脑袋像灌满可乐被剧烈摇晃的容器,充斥着气泡,就要当场炸开。

如果不是理智还在强撑,我现在已经爬上沙发背跳到天花板上去cos惊恐的汤姆猫了。

而他本人也不负众望,抓着自己微卷的头发,一脸懊恼:“对不起,稍微有点兴奋了。” ?

这是能说的吗,你就说?

面对我悚然的目光,蓝波直直看着我。

“你突然说那种话……”褪去年少的青涩,那张淡定的脸逐渐染上诡异的薄红,“平常的你根本不会在我面前说这那种,也不会迫不及待想对我做那种事,还表现出那种样子……”

“一想到你其实那么喜欢我,会对我说出那种糟糕的话,强硬又粗暴的对我做出那种糟糕的事,脑袋情不自禁出现了更糟糕的想法,就、不知不觉兴奋起来了……”

他像做错事的孩子,只是脸上毫无悔意,起身凑到我眼前,目光真诚:“你不喜欢吗?”

他可怜兮兮,眼睛噙满熟悉的水雾,模仿少年时代的撒娇语气,晃了一下我的手臂:“我只是想要你更舒服,我做错了吗,你讨厌我了吗?”

回应他的是我的一串沉默。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唯有硬着头皮演下去。

“真、真是下流的身体,只是轻轻一碰就兴奋了吗?”我故装镇定,想找回大人的尊严,“让人大开眼界,还是说你的本性就是那样。”

“嗯。”他坦然承认,深情看着我,“只对你这样。”

上道得要命,男人主动勾住我的脖子,特地压低磁性的嗓音:“对不起,请惩罚这样下流的我,严厉教育误入歧途的我……”

“好不好?”

我:……

我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跟他说制服诱惑人人有责,还是别管了先制服诱惑,我到底该选哪个。

换个思路,他主动投怀送抱对计划很有利,证明还是有商量余地的,配合下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脑内斗争半天,我决定按原计划行事,安抚好蓝波的情绪,然后哄骗他向电池输入十亿炎压的死气之炎。

用极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视线回避着格外突出的胸肌,我眼神乱飘,手也不敢乱放,勉强拼凑出理智:“哦,你先别急,我先想想……”

配合不下去——

先想个草稿糊弄一下,这有点顶不住了,性感火辣的熟男投怀送抱,这谁顶得住?

闭上眼睛,头还没疼,不妙的记忆又阴魂不散的缠上来,要疯了,不要回想了。

胸口莫名堵得慌,我怀疑自己被人拿绳子狠狠勒紧心脏,血液逆流而上,集中到一处,在心脏爆裂的那一刻迸发,将所有的情绪喷薄而出。

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我的上司,我的好朋友们,我的工资卡,我的余额,刚投资的研究项目,以及守寡多年的boss……

最后浮现在我脑海的,是背影沧桑的狐之助,它还在兢兢业业到处收集灵力,我怎么能辜负它的期待。

犹豫就会败北。

额头冒着冷汗,我睁开眼,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把手搭在蓝波肩上,特地提高音量,对他说:“我准备好了!”

没敢看他的表情,我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板,感觉全身都很热,我是掉进岩浆了吗,为什么脸这么烫,手心也烫的要命,脑袋全是乱码,太不合理了,我无法理解这种变化。

更可怕的是,我的行动也像被限制住了,比上了发条的玩偶还卡顿。

顶着超载的热量,我四处扫视,把目光放在茶几上的水杯上。

一把抓过来,我把水倒纸巾上,接着贴脸上,物理降温。

脸上滴滴嗒嗒,我向他解释:“你先等等,我突然有点热,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发挥,我先降降温。”

“你知道的,天热的时候玩手机时间太长的话就会这样的,万一报废了就不好了,要以最完美的状态运行才可以,对吧?”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觉得自己要变成机器人了,语言和行为毫无逻辑。

脸上湿漉漉的,我手动扇风,感觉还是很热,又浇上杯子仅剩的一点水。

自我感觉降了一点点温度,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深吸一口气,我一脸严阵以待,看向蓝波。

“我准备好了,你先展示一下你的诚意吧。”

不敢看他的表情,我闭上眼睛,语气飘忽不定,做贼心虚般为自己开脱,同时打击他的自信心。

“不是我不想主动教育你,因为那个啊,我更喜欢坐享其成不劳而获,如果我主动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我讨厌麻烦。按理说应该是你极力讨好我吧,虽然我对自己很有自信,但还是愿意给你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感谢我吧。”

我逐渐理直气壮:“没错,就是这样,所以你先,不要反驳,禁止反驳,我没有错!我只想享受不想出力!我有什么错!”

下意识摆出双手合十的祷告姿势,这个姿势总能令我很安心,因为我根本不信神,所以我的祷告一定会失败的。

忐忑的等待,然而空气一片寂静,我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是……还没准备好吗,我理解,毕竟他一向没什么计划,总是死到临头才复习的人能有什么计划。

等等……万一他在酝酿什么很厉害东西怎么办?他是不是在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心脏一下子就不怎么平静了,我陷入不安的状态,万一他整出一个大的而我的反应却很丢人怎么办,这样身为大人的尊严该怎么办,大人的尊严不可挑衅,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慌了半天,对面突然传来短促的气音,像是在极力抑制笑意。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般难熬的时间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我的脸颊,短暂的停留后,又快速离开,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好了。”

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我一脸懵的睁开眼。

“这是提前给你的晚安吻,享受得还满意吗?”

掏出手帕,蓝波擦拭我的脸,看起来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更懵了。

我诚心发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吃晚饭,争取十点前睡觉,明天九点要开视频会议,所以你八点就要起床吃早饭。”

啊?就这?他在耍我吗?

我委婉提醒:“不是那个吗,就是那个啊,互相探索学习未知事物,就像豌豆杂交实验一样,进行各种奇奇怪怪的……”

第133章

听了我的话,他又不笑了。

“没有这回事,你先在这待着看电视,我去做饭。”

恢复成原先疏离冷峻的成熟男性模样,冷漠得好像之前主动的人不是他一样,蓝波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留下云里雾里的我去了厨房。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一点也搞不懂。

还是原先的布置,十年间科技高速发展,这种家电早该淘汰了,家里却一点也没变,一切都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

比起十年前,这里骤然冷清了很多,明明变动不大,一个人站在这里时,还是感受到了寂寞的气息。

没有熟悉相伴的人,温馨的暖色壁纸不论夜晚白日都是单纯的装饰罢了,透着森然的冷,往日装饰上去的涂鸦画作泛着黄,怀念变成了疼痛,串着千纸鹤的风铃响起的那一刻,想必也是心脏先痛,更别提笑了。

留下太多的痕迹不是好事,当共同创造记忆的其中一人消失后,那些痕迹在留下的另一人眼中便会成为日日折磨的疤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残酷的现实,承载的美好记忆成了创可贴,粘着皮肉一起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就因为如此,我才想阻止这一切。

计划的第一步宣告失败,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之前那么主动,怎么我一主动他又不乐意了。

难不成……他真的在耍我,报复我抛弃他十年。

这种情况遇到其他人我一般会不屑地吐槽矫情有病,可他只是一只没有坏心思的小牛,平时做的最多的也就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也许是饿了,他很喜欢吃东西,以前那么快乐地啃啃啃嚼嚼嚼,丢给他一块小蛋糕都能高兴半天,饿坏了可不就没精力继续了。

这十年他都没有好好吃饭,他一定过得很苦。

心疼之余,又是气愤。

其他人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关心我家孩子,我就知道除了我之外没一个靠谱的。

气到半夜还没睡着,辗转反侧,想着我家孩子到底受了什么天大的苦。

心理斗争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再努力一把,亲手结束这个悲惨的世界线,这一切只会是做了一场不怎么美好的梦。

赤脚下床,我穿上厚厚的羊绒袜,一路摸黑来到蓝波房门前蹲点。

隐蔽气息是我最擅长的,更何况还是在最熟悉的家里。

我听狐之助说过很多暗黑本丸的事,那些爱而不得的黑化刀男最喜欢在半夜三更敲响天守阁的房门,然后哭得柔弱不能自理,说主人我好害怕好寂寞好想你我只有你了啊主人系我啊开门好不好。

和他们有目的且不单纯的夜袭不一样,我的行动是单纯的夜袭,监护人查寝天经地义,我是正义的一方。

做了几番试探,确认房内的人熟睡后,我撬开门,光明正大进去。

不敢相信他竟然上锁了,彼此间的信任呢,真让人心寒。

一步步靠近,床上的男人翻身侧躺,在昏暗的光线下闭眼浅浅呼吸着。

偶尔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仿佛做了可怕的噩梦。

内心又不由自主担心,我上前握住他的手,让他获得片刻宁静,又很快惊醒,这不是我现在该做的事。

这种大幅度的动作很容易把人吵醒,我担心看过去,幸好他睡得很沉。

他的睡眠一向很深,有时候又出奇敏感,一点小小的动静也能被他察觉,每次我被他怀里的热量热醒,推着他的胸膛想要撤离,又被他很快发现,重新拉回怀里抱住,再推他就会一脸哀怨的退到一边,等热量散得差不多又开开心心贴上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来这里,是想找彭格列指环。

说到强大又庞大的死气之炎,传承百年的彭格列指环不是很好的承载物吗,历代首领和守护者往里面注入了不可估量的死气之炎。

虽然不知道脱离持有者之后具体的取出方法,求助寄宿在里面的初代雷守就轻而易举了。

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按理说守护者应该时刻戴着那枚指环才是,但从来到十年后到现在,我没有在蓝波手上看到过一次彭格列指环,他的手上只戴着我送他的那枚雷属性指环,由于佩戴时间太长,摘下来时,无名指上还有一圈浅浅的印记。

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缓缓抽出手,我在床边寻找,这种重要的东西一定会在最安全也最近的地方。

很快在枕下触碰到了沾染余温的金属圆环,拿出来后却不是彭格列指环。

月光下,银色指环闪耀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内里刻着一串字母,这不是很早之前我开玩笑般送他的晴属性指环吗,因为戒指相较他的尺寸太小,被他收藏起来了。

对着月光看了一会,我又原封不动放回去。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我不得不把目标转移到床上其他地方。

趴在床沿费劲地摸索,这家伙睡觉也不老实,差点压到我的手臂,好几次都扑了个空。

干脆掀开被单爬进去,我的耐心快要到极限了,今晚找不到等到明天开会,彭格列一众守护者和首领齐聚一堂,黑化进度加起来要吓死人,被看出端倪来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狐之助说的暗黑本丸案例,我加快了进度,然而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睡衣口袋我全掏了个遍,一点痕迹也没有。

更可怕的是,一转头,我看到了月光下淡然凝视我,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蓝波。

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宛如森林中轻盈翩飞的萤火虫,落在趴在他床上伸出罪恶之手的我身上,脸庞没什么表情,但他的饱含深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切都完了,他肯定以为我是夜袭他的变态,想趁机占他便宜,我的风评不能好了。

这种绝境下,我在思考瞎编什么糊弄他,头顶传来声音。

“怎么了,是害怕一个人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贴心了好不好,还是这种幼稚又一戳就破的借口,是认定了我夜袭他吗?

“嗯……我明白了,我会像以前一样陪你的。”

本来只是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他伸手一拉,我身不由己,被迫停止思考,跟随强大的力道拽上床,摔在他的胸膛上。

该死,好有弹性,磕上去也不疼,他到底吃了什么,长得这么恰到好处。

他什么都不明白,给我乖乖闭嘴继续装睡才是他该做的!

刚想爬起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把我裹了个满怀,滚烫的身躯和我紧密贴合在一起,随着被单盖上,我望着那双安心闭上的眼,挣扎了几下,仿佛茫茫沙漠中陷入沙坑的旅人,绝望且不甘地闭上眼。

没关系,我还有计划2.0。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在满屋的饭香中醒来,爬下床去了盥洗室后急匆匆冲出房门。

当然不是饿的,Mafia会议上佩戴象征身份的物品是常识,每个家族都会那么做,这是一种重视家族的象征,身为百年底蕴的古老家族,彭格列也不例外,甚至更为重视,这代表家族成员间的羁绊。

奇怪的是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放着早餐,一旁贴着一张便贴。

【我去书房开会了,早饭都是你喜欢的,尽量不要在一楼活动。】

不是九点开会吗,提前了整整一小时,这可不像沢田纲吉的风格,集齐守护者不容易,推迟一小时就不错了。

提醒我不要靠近一楼书房,我默认了他不想跟其他人接触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我回来了,我相信他的决定,其中恐怕隐藏着比狐之助说的还深的隐情,十年的时间究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我回来这件事确实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被狐之助说了一通后彻底放弃这个想法了,狐之助没必要骗我,我已经不是彭格列父老乡亲们的好朋友了,黑化进度拉满的父老乡亲根本不敢想。

正一和斯帕纳的话还可以信任一下,我们科技同好者的友情不是那些人能比的,再说这不专业对口了吗,时光机器对正一来说顺手的事,还要什么白兰杰索。

可相比之下狐之助更有效率,收集十亿炎压的死气之炎就可以回去了,研究时光机器不知道还要多久,就不麻烦正一了。

不知道十年后的视频会议升级到什么地步了,十年前守护者也是四散分离,云雀恭弥常年待在并盛,山本武长期出差,呆在彭格列的也就熟悉的那几位。蓝波有时候也会接到任务外出,带着我奔赴异国他乡,聚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沢田纲吉一般选择视频会议,不到场的守护者投影在大屏幕上,蓝波还跟我吐槽狱寺隼人开会末尾就喜欢揪着他走神不放,又是好一顿教训。

我懂的,其他出门在外的守护者要么西装革履端坐办公室,要么庭院曲水流觞惬意优雅,只有他,死到临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在野营的地方随便找个落叶堆扒拉扒拉,一屁股坐上边说准备好了,偶尔还问我钓到鱼了吗,他这边饭快煮好了。

一边说,还用小木棍扒拉木炭,喊我红薯快烤好了快来吃,举着手机乱晃,这种脱离严肃感的状态狱寺隼人见了不气急败坏就怪了。

唉,还是十年前的少年好糊弄,现在的搞不懂他的想法。

好奇心害死猫,衡量之下,我一步也没有靠近书房,快速解决完早饭,去了沙发补觉。

等我迷迷糊糊醒过来,会议刚好结束,蓝波打开书房门走了出来。

那枚我昨晚魂牵梦绕的指环正戴在他的中指上,只是它的样子——

……为什么是未解封状态的,我记得自从去往未来被初代们解开封印后就露出了它们原本的形态,之后与古里家族一战,指环碎掉后又被重塑,获得了全新形态,力量也更加深不可测。

随着沢田纲吉他们能力的日渐增长,可以自由控制指环的形态转换,他们进步得太快了,简直是变态发育,一天一个阶段,未解封状态的指环在战斗上还是稍逊于解封后的状态,无法彻底适配他们强大的力量,有时候反而会限制发挥。

正如云雀恭弥,彭格列守护者中他的死气之炎远远领先其他,其他指环承载不了火炎的庞大能量,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也因为如此,我送云雀恭弥的生日礼物尽量挑品质上乘的A级指环送他,不过听草壁说云雀恭弥很少使用我送的指环,上次见他也只是戴在手上,果然其他指环对他来说还是能省着用就省着用,平时也就戴戴当装饰品,真顶用还得是彭格列云之指环。

理所当然,最难挑、最难准备的生日礼物属Reborn当仁不让,这个难搞定的大魔王不论送他什么都感觉生死难料,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早知道就不在第一份生日礼物里附带一盒纸尿裤和奶嘴了,我还以为他很需要呢。

啧……

算了,不想那些伤心的了,当务之急是得到彭格列指环。

直接开口目的性太强,他猜出来就麻烦了,狐之助的话提醒了我,要是那天他醒着,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猜到我接下来的行动比喝水还简单,指环被他藏起来一时半会也难找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打算采取稳妥的办法,至于是什么,我正在想。

余光瞄了一眼,阳台上的男人正在给盆栽浇水松土,戒指被他放进了外套口袋。

来不及思考更多,我悄悄来到他身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扑在他身上,又在反应过来之前捂住他的眼睛。

“互动的时间到了哦。”呼吸打在他的颈间,我声音温柔,语气却很不妙,“三秒内说出我最喜欢的食物,不然我就把你的手按到那盆仙人掌上去。”

人在注意力分散时很容易忽略其他事,尤其是突击检查。

第一时间稳稳托住我,被我打乱家务,蓝波似乎很无奈,又像是习惯了,在我的催促下放下了松土的小铲子,开口回答。

“各种搭配的舒芙蕾,尤其是看着心情就很好的那种。”

看来记忆力很好,十年了还没忘。

“答对了,那最讨厌的呢。”我随口又问,手指悄无声息探进他的口袋。

“持续不断的吃各种搭配的舒芙蕾。”男人声音淡然,“你有次吃了一星期就吃腻了,看到新口味的鲜花舒芙蕾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又实在吃不下,就让我去尝味道,假装自己吃过了,还拍照发了动态,结果收到了别人送的一星期的舒芙蕾,全丢给我吃了。”

“其实比起吃你更喜欢看舒芙蕾的摆盘,能盯着看一整天,对其他甜品就没那么多耐心了,只想着吃,之前吃橙子挞你很喜欢吃塔皮,对一旁的舒芙蕾碰也没碰,不过还是拍了照。”

“之后风太问你要不要去他家吃各种口味的水果挞,那时候你正沉迷给自己立人设,美其名曰增加人设记忆点,忍痛拒绝了,说自己是舒芙蕾控,让他不要试图动摇你的决心。”

他声音平平淡淡,实则讽刺度拉满:“然后你让我去参加,自己趴风太家窗上等我给你偷偷投喂,还被弗兰看见了,厚着脸皮赖过来也要投喂,最后你端着一盘子水果挞丢下我跑了。”

“我说的对吗?”

我:……

我笑意温柔,扯着他的脸:“调皮,胡说八道,勉强算你及格,下次不许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内涵我,真是叛逆了,敢对监护人评头论足。

好在顺利拿到了指环,不然我要红温了。

握紧右手,我揣着戒指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

走动间,身上的浅黄色针织连衣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花架最底层的枝叶,带倒了那盆花,没看错的话这是编号1069,我的试验品,当初研究它是为了花粉症,真亏它能活十年。

更要命的是,在我蹲下紧急拯救裙子,好不容易扯下勾住的线,1069的花盆无缘无故裂开了,刚松的土撒了一地。

身后不明真相的蓝波担心花盆碎裂划伤我,比我收拾残局的速度更快,快步来到我面前。

在花架前屈膝跪地,他伸出一只手轻松环住我的腰,把我的膝窝搭在他屈起的腿上,像抱孩子一样抱住我。

“我没有事,是花盆突然裂开了,你应该去检查那盆花,它现在正等着你给它修房子。”我指着那棵倒在土堆和碎片里的花,急切的让他去抢救我的1069。

“不要动。”

一点也不听我的话,他低头仔细检查我的脚,看看有没有花盆碎屑,这个冷酷无情的人,我要为1069发声,我的1069,我还没研究完花粉症的秘密呢,还没制作花粉大礼包丢六道骸家里呢!

确认没有伤口后,他目光落在接下来要检查的我的手上,这种情况下哪能给他看,看到了手里的戒指黑化值直接拉满。

千钧一发之际,强大的求生欲驱使下,我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和喜欢的人亲吻能让人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我是想像之前一样亲吻他的脸颊,却没想到因为我突如其来的行动,他偏过头,目光相撞的那一刻,我们的唇也恰好撞在了一起。

那种熟悉的冰冷又柔软的触感从唇上蔓延,眨眼间,仿佛全身过电,我看到了我们两个共同呆滞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完全忘了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要继续亲下去吗,还是、还是张开嘴,或者是再亲亲其他地方,要怎么做?但是……现在我的大脑超载,就快晕过去了——

要不,等他的动作,他好像比我要熟练一点?

……该死,他好像也呆住了,两眼发懵。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我短暂的清醒过来,两指夹着指环,塞到了他身后花架的某个花盆里,直到没过土才如释重负。

然后快速往后撤离,转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这是昨晚晚安吻的回礼。”我语气奇快,睁眼就开始瞎编,“因为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就是、嗯,会满足你的愿望……”

“而且你也回答了正确答案,也可以算是奖励……”编不下去了,感觉自己被关进烤箱,旁边是翻滚的岩溶蛋糕,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总之,我没事,你刚开完会已经很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说完,我再也忍不住,从他怀里跳下来,提着彻底报废的裙子飞一般跑回二楼,中间还差点在楼梯滑倒。

等回房间,彻底平复下心情,我鼓起勇气再次下楼。

楼下空无一人,花架下边已经打扫好了,那盆倒霉的花也有了更漂亮的花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四处张望,我突然紧张得要死,确认整个一楼只有我一个人后才把戒指掏出来。

手指还在颤抖,站在熟悉的地方,脑海又突然浮现刚才的画面,平息好的岩浆又翻滚着席卷而来,在耳边重复火焰炙烤的滋滋声。

……一定是太热了,因为今天本来就很热。

自我安慰自己,无视窗外飘落的雪花,我把脸埋进了花架盛开的一盆葡萄风信子的怀抱里降温。

第134章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召唤初代雷守了。

看着手里沾了泥土的指环,不确定初代雷守现在是不是正蹲里面盯着,我立刻擦戒指。

记得他上次在我面前摔进水坑可是狂奔回浴室洗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还装作无事发生,逗他两句还不乐意,气呼呼说昨天的事是意外,他只是稍微走神了一点点。

为了他的面子,我礼貌微笑,其实一个字也不信,上一秒还在跟我说话,下一秒就走神了,我的脸很容易让人走神吗?

要是娇生惯养生性挑剔的小少爷发现我把他丢进花盆,很难不翻脸。

戒指上还残留淡淡的木屑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盯上花架中间一层的蓝色小象水壶,想进一步清洗。

掀起盖子的瞬间,相同的味道在更近的距离出现。

下意识转身,一张放大的、无比熟悉的漂亮脸庞映入眼帘。

初代雷守站在我面前,一只手放在我的脸上,安静地看着我。

他看得很认真,眼里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被这样盯着,我一时间忘了要做什么。

“终于又见到你了,寻理……”

一不注意就埋进他怀里,我背靠着花架,极力稳住身形,话也没办法说,还是手心戒指冰冷的触感唤醒了我。

“等一下。”从他怀里钻出,我赶忙打断叙旧,神色凝重,“领主大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说,真的很重要。”

本来做好了被抱怨的准备,意外的是,初代雷守没打断我,随意嗯了一声,好像没有太多惊讶,对内容不太感兴趣,眼里只存在一样东西,专注于观察我。

无视被撩起把玩的发丝,我开始跟他解释:“你应该也知道,我突然消失了十年,其实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失踪,是一场意外,我……”

急切想要得到他的帮助,我尽力将事情化繁为简,挑重点跟他说,希望他能提供一些死气之炎,这对我很重要。

听完了整件事,初代雷*守终于放弃纠缠我的头发,施舍给我手上储存能量的玻璃瓶一点视线。

抚平我被他摸炸毛的头发,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抓住重点:“也就是说,你需要得到本领主的帮助,本领主对你很重要,对吧?”

好像是那么回事,他一说出来怎么又那么不对劲。

我只能承认,即刻见风使舵,用可怜的眼神看向他:“没错,你对我很重要,领主大人,帮帮我吧。”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只有你能依靠了,拜托了,伟大又尊敬的领主大人,帅气迷人的蓝宝先生。”

我并不心虚的说出不打草稿的话,这对我来说顺口的事。

这种廉价的恭维果不其然又成功糊弄住了初代雷守,他貌似很受用的样子,整只幽灵的心情都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但还是嘴上不饶人,又恢复成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摆出架子来:“别以为这么说本领主就会原谅你做过的事情,你做过的事情可是比这还要过分一百倍,是很重大的罪行,也就是我宽容的选择不计较……哼,结果到最后还是要依靠本领主,你早就该想到的。”

越说越生气,他背过身去,细小的电流跟随他的情绪哔哩啪啦炸开烟花,一整只气愤的花椰菜,等着我识相点上去哄。

然而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我上去,他又躁动不安起来,自以为隐蔽的在那偷瞄我。

“咳,如果你诚心悔过的话,本、本领主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原谅你……”

“感谢领主大人宽广的胸怀吧。”

他加重语气:“如果不想我继续生气的话,现在,立刻,马上,到我身边来诚心悔过,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我:……

看他还是这么愚蠢幼稚任性妄为让人疯狂想用拳头跟他的脑瓜子打招呼,我几乎喜极而泣。

哦天,他好正常,好清纯不做作,和十年后这群黑化的家伙一点也不一样,没想到最正常的一个居然是熟成灰的幽灵。

被气笑了,沉默几秒,我还是来到他面前,棒读着配合他。

“嗯嗯,是我错了呢领主大人,可不可以请你原谅我,其实我好后悔的呢,后悔到背地里给你偷偷摸摸烧纸上香的时候哭了好几次呢。”

骗他的,错是一点没有,哭更是不可能。

说完这些话,我发动攻势,一个劲装可怜,初代雷守几乎是立刻被哄好了,尽管他极力掩盖,还是别别扭扭贴上来,矜持三秒后演都不演了,心情超好的像只猫似的用下巴不停蹭我的发顶,时不时还要捏我的脸,完全把我当成了逗猫的玩具。

某种意义上,他真的很容易满足,也很好糊弄,他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果然万恶的有钱人什么都不用愁。

这种充满旺盛生命力的表现总让我忽略他早就进棺材的事实,明明是个定义不明的存在,为什么比人类还像人类,是因为他归根到底也是人类残留的一抹意识吗?

那我是不是该用和人类相处的方式跟他相处。

想到他日常神出鬼没,一言不合就冒出来指指点点的行为,我又冷静了,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是个任性的幽灵。

“好了好了,快帮我的忙。”没有让他太得寸进尺,我从他的魔爪下拯救我的脸,赶紧把戒指塞给他,“伟大的领主大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脸一定被他揉肿了,他对我宝贵的脸蛋做了什么,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教训他,我要把他丢滚筒洗衣机让他好好洗个澡。

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我的脸,初代雷守不情不愿哦了一声,收起手中的戒指,老老实实干活。

“要忙也不是不行。”初代雷守拉长声音,“不过呢——”

话锋一转,他直直看着我,理直气壮:“我要你的奖励。”

“总是过度的索取也要有等价的交换吧。”久久没得到我的回应,初代雷守有点小生气,语气却不知不觉放软,看向我时眼睛泛起水光,使他看起来格外委屈,“你总是要我这样那样,肆无忌惮的指使我,还对我那种语气……这些倒也没什么,帮助女性是一名绅士该做的……但我也想得到你的奖励。”

说完,他委委屈屈,固执且倔强地看我,仿佛我不答应他能看到天荒地老。

我:……

良心忽然收到拷问,加上有求于人,我有点心虚的别过眼:“行吧。”

又不是幼儿园老师发小红花,那么看我干什么,好像我做得很过分一样,之前对他那样不全是我的错,他干嘛揪着不放,我又没说不给他,做人心胸要宽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流浪百年前的那段时间初代雷守出手实在太阔绰了,他给的太多了,这让我怎么拒绝,我怎么能背叛钱辈,拿钱不办事可不是兢兢业业美丽善良的研究员该做的。

“你答应了?!”初代雷守的心情又好起来,一脸本领主的魅力果然无人可挡,尾巴快翘起来了,他果然很像猫,对人爱搭不理的时候能睡到天荒地老,精力十足的时候又格外让人头疼,偏偏逻辑自洽,对自己的魅力和实力迷之自信,虽然他确实有那个资本。

更可恶的是,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线,大家都变得奇怪的情况下,初代雷守给我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好像不论过了多久,发生什么,他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就像我第一次遇见他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

这种情况下确实该感谢他,忍住想吐槽的欲望,我任由他蹭过来。

闹腾一会,初代雷守才想起来原本的目的。

捧起我的脸,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异常柔情的情感,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我不明所以,看着那双夏日青提般的眼睛越来越近,直到瞳孔无比清晰的倒映出我的影子。

等等——他干什么呢!

我猛地后撤,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什么呢!”我指指点点,顺便离他三米远。

初代雷守捂着脑门,一脸不好意思也没有,反而感到委屈,忿忿不平:“当然是进行美好的亲吻了!”

被他的直白震惊到了,我完全没想到他说的奖励是这个,撤回前言,其实他也不怎么正常。

“你对那个奶牛小鬼那么温柔,怎么到我了就一巴掌!”

他还委屈上了,吵什么吵,人家多大你多大,都百岁老人了闹什么闹,能不能有点自觉。

“本领主可是风华正茂青春靓丽的十九岁!哪里老了!”

呵,后面加个零还差不多,我去百年前遇到他的时候已经十九岁,过这么久了,初代首领的曾曾曾……孙子都奔三了,他还是十九岁,当我傻吗?

“别找借口,跟人家小孩子比什么比,成熟一点可以吗?”

“他可不小,哪里是个小孩子,再说谁家小孩子长那样,看起来跟小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少年模样的初代雷守一点也不惯着,不以为然。

“他只是长得有点早熟,其实内心还是个纯洁无暇天真可爱的孩子……他就是……嗯……正处在叛逆期……”

我极力为蓝波辩解,然而语气也不怎么坚定。

我一脸忧愁:“是这十年来发生了太多了,可怜的小银行卡……”

“你也不知道照顾他,你这个前辈怎么当的?”说着说着,我把矛头对准他,来了个颠倒黑白,“他痛苦的时候你去哪了,是不是在戒指里睡美容觉美美养老,我就知道你不靠谱,你看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在养老院颐养天年,哇哦~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真是看错你了肮脏的资本家!”

“你说什么?”不敢置信我这么说他,初代雷守瞬间不干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那样管我什么事,被迫进入戒指沉睡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哪有没开导他,我说了他又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按着他打一顿吧!”

“再说了,才等了十年,谁知道他心理承受力那么差,我可是——”话语戛然而止,初代雷守忽然愣住,随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冷静下来。

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声音冷淡:“身为家族的避雷针应当有承受一切伤痛的能力,怎么能……”

他没说完,及时止住声音,又用同样复杂的眼神注视自己掌心跳跃的电流,有一瞬失神,好像这话不只是说给一个人听。

“算了,这不重要。”握紧掌心,他缓缓张开,看着那撮电流在掌心消散,表情透着一种释怀。

转过头看我,他又恢复成那种慵懒的姿态,直勾勾盯着我,趁我不注意,扑到我身上,像只粘人的猫一样,就是不肯离开。

“别想这些了,我们先亲一下嘛。”半个身子的重量靠过来,我下意识接住他,初代雷守趁机勾住我的脖子,用撒娇一样的语气抱怨着,“我也想要,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总是不带我,你们太狡猾了!”

耳边的声音像醉人甜美的甜葡萄酒,发言却很炸裂,不愧是什么都见识过的贵族,上流社会的小少爷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别人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话。

抽抽嘴角,没空管幼儿园抱怨老师偏心我也要的小孩,我伸手抵住他的额头,让他一边玩去。

“也不关心关心你的后辈,他都成什么样了?”我借机站在道德制高点,肆无忌惮的输出,“他伤心落泪,孤独寂寞,需要关爱的时候你去哪了,你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干的懒孩子可是什么奖励都没有的哦。”

“他才不需要我的关爱呢,根本不理我。”初代雷守不吃这套,想也不想把后辈卖了,“他伤心落泪,孤独寂寞,需要关爱的时候不是跑你房间睡一整天就是抱着那本你给的日记翻来翻去地看,什么时候都看,吃饭看睡觉看洗澡也看,都快倒背如流了。”

“什么?”我表情空白了一秒,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睁大眼睛,“他竟然偷看我日记,还看了整整十年?!”

“哪有,是你自己给的,才不是偷看。”初代雷守罕见的替蓝波说好话,我瞬间了悟,他也看了!这些愚蠢的雷守都干了什么,我是给蓝波做纪念的,不是让他当书背的,谁会把别人的日记当书背?!

想到日记上记录的事,我彻底抓狂,这跟社死有什么区别,看一遍还勉强能接受,反反复复看这不是反复鞭尸么!

“我、我是被迫的。”眼看事情败露,初代雷守眼神漂移,“谁让他不好好放戒指的,我也没办法。”

“只看了一点点啦。”

谁信啊!你们这群家伙,肯定看了个爽吧,什么都看到了吧,你们这是侵犯隐私知不知道!!!

“真的,就看了一点点,其实也不是每天都看,他还做了其他事呢,你夹在书皮中的照片也没发现,放心吧。”初代雷守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着一点也不安慰人的话,用今天天气好好的语气爆猛料。

丝毫没感受到我的痛苦,他又黏上来,温柔捧起我的脸:“别管这些了,来,我们亲亲——”

第135章

亲什么亲,什么都没干还想要奖励,做梦去吧。

我给了他一脑瓜子,然后拽住他领子疯狂摇晃:“哪来那么多废话,争分夺秒懂不懂,现在是证明你靠谱的时候了,别给我掉链子,给我快点——”

“别急,啊、我知道了,本领主又没说不给,你先冷静。”初代雷守高举双手妥协,视线落在我脸上,又走神了,一看就没认真听,“唔……你生起气来也很可爱,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唉。”

还说呢,不许说了。

一刻不停关注玄关那边的情况,我催促初代雷守快点,他有点小怨念,戴上了那枚雷之戒。

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玻璃瓶,他观察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由得怀疑:“这个小瓶子真的能承载强大的火炎吗?”

“先声明一下,本领主的火炎可是很厉害的,万一碎掉了可不关我的事,你别生气。”

我不为所动,表示他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说真的!”

对时政出品的东西很有信心,我看了他几秒,眼里明晃晃的写着能做到吧,初代雷守只能放弃这个问题,把注意力转移到电池上,研究怎么注入火炎,过了一会选择简单粗暴的直接注入。

火炎很顺利的进入瓶中,看到庞大的绿色火炎被玻璃瓶快速吸收,好似一滴水跌落大海,连底也没有填平,初代雷守才认真了些,表情渐渐凝重。

一只手握紧玻璃瓶,持续注入火炎,他语气随意的问我:“需要多少火炎?”

我伸出两根食指垂直交叉在一起,十分真诚:“不多的,十亿就够了。”

说完,我期待的看着他,戒指里储存着历代守护者的火炎,一代代积累下来,这点火炎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话音刚落,初代雷守就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表情纠结得要死。

最后也只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话。

“你想榨干我吗?”

这话不像假的,我能感受到他整只幽灵开始冒冷汗了,手也在抖,好像真的要被榨干了。

这量很多吗,区区十亿,哪里多了?对领主大人来说简直是小意思,他肯定拿得出十亿的,要坚定的相信自己,我也坚定的相信他啊!

“……”

从初代雷守飘忽不定的表情来看,他对自己并不是很坚定,而且看起来有点死了。

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吗,现在怎么跟瘪气的足球一样,一踢就破了,果然这个胆小鬼在说大话。

“当然不是!”初代雷守着急忙慌给自己找补,“如果是生前的我,这点当然是小意思,随随便便就可以……但是,你知道的,现在的我只是一抹意识,十亿的话,稍微有点……”

有点什么,力不从心了是吗?老了,废了,不中用了是吗?

看他支支吾吾犹犹豫豫,我赶紧上前给他打气:“加油啊领主大人,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狐之助说要将电池填满才行,不然我没办法回去。”

在这个到处都是黑化满格的世界,留在这和孤立无援丧尸围城有什么区别,柔弱无助的研究员能干什么,只能成为可怜的羔羊任人宰割,都没有人权的。

这么一想真怕了,我抓紧蓝宝的手臂苦苦哀求:“领主大人,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拯救世界和迷途的羔羊们了,这个世界是错误的,再继续下去大家都不会得到救赎的。纳克尔不是说过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是拯救了整个世界啊,白兰都得跪倒在你的西装裤下,说你是唯一的神。”

被这段浮夸的话呛到,初代雷守嘴角抽搐,很想说纳克尔哪说过那种话,对上我坚定不移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下去,带着吐槽的欲望继续输出火炎。

“而且……”我垂下眼睛,喃喃自语,“这个世界太奇怪了,也很陌生,所有的一切都和我认知的不一样,昨天还在笑着的人今天却那么痛苦,明明笑着,却像是在哭一样……”

不自觉松开他的手臂,我无法控制的染上一丝自我怀疑:“早知道不该走那条路的,这样也不会……”

“不是这样的。”

打断我的话,初代雷守一反常态,神情异常认真:“寻理,这种事情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就像天气一样不可预测,雨天忘记带伞是很普通的事情,不论是年少还是老去,任何人都会这样,就算带伞了,就一定会下雨吗?不带伞的话,一定是晴天吗?何况你只是正常的走路,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对你来说是无妄之灾,感到困扰的是你才对,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责怪自己。”

耳边的声音恍若春风拂过池水,让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因为你太心软了才会这样,不要着急,不管什么,你都没有任何错,也不需要有愧疚。”

一只手捧起我怔愣的脸,眼前的人浅绿色的眼睛流淌着细碎的光,像浇上蜜糖的绿宝石,长久的注视我。

帮我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声音带着安抚:“放心吧,我会让你平安回到原来的世界的,这个世界也会被修正,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你不需要承担任何事。”

眼前的绿色火炎以前所未有的气势高涨,炎压越来越高,高浓缩的火炎化作一团烈火,尽数投身瓶中,耳边是雷之火炎中细小闪电的爆裂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火炎形成巨大的炎流,源源不断被吸收,溢出的部分环绕在周身,头发和衣服像是受到了不知名引力的牵引,无风浮动。

在这种超高炎压下,我也被这种恐怖的力量影响到,渐渐感觉喉咙发干,身体像是被什么压住,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腿脚变软,瘫坐在地上艰难喘息着。

我想调出身上的晴之火炎抵御,无意间发现体内流动的火炎比起之前大打折扣,勉强才构出一层火炎附着在身上抵御雷之火炎硬化的侵袭。

下一秒,坚硬的雷之炎将我包裹起来,形成一层天然的防御墙,避免其他同属性火炎无意间伤到我,让我能喘口气恢复体力,不必浪费自己体内的火炎。

但我仍然心惊于自己体内的晴之火炎为什么流失这么多,明明我根本没怎么使用,来不及困惑,初代雷守忽然面色一变,满是诧异之色。

“怎么了?”

我问出口,顺着望去,发现原本正常流进电池的炎流忽然变得急促,气流乱七八糟,陷入了紊乱,随着流速的加快,初代雷守的脸庞也变得苍白。

“……它在吸取我的火炎。”初代雷守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全身的火炎都在被掠夺,“大概是不同空间的炎压高低不一致,造成了不平衡,现在……它正在疯狂汲取我的火炎……”

本来底都没有填平的玻璃瓶一路高涨,短短时间内满了将近半瓶,有了能量的填补,它的形态也有所变化,焕发着不一样的色彩,太快了,这样下去他会被吸干全部的火炎的!

“快放手!”

想也不想,我突破屏障,要将他和电池分开。

“还不行。”初代雷守按住了我的手,皱眉看向还在持续上升的玻璃瓶,强撑着力气继续注入火炎,“我没事,这些火炎还远远不够,必须得……”

随着话语,他的身形慢慢透明,若隐若现的,现在的火炎根本不足以撑起他的实体化。

都快透明了还说什么傻话,再晚就该被原地超度走了!他想变成天使去天堂吹号角吗?!

“说什么傻话,你给我老实点,放手!这种情况下还坚持什么啊魂淡!早登极乐吗?!”

听都没听,我当机立断,一脚踹他膝盖上,又一巴掌拍他脑瓜子上,力气应该很足,因为蓝宝眼角瞬间飙出泪花,手一松,那枚电池又被我一巴掌拍飞,在半空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一路滚到沙发底下。

还得是纳克尔说得好,物理救赎就是效率高。

失去链接,溢出的火炎找回了方向,争先恐后回到蓝宝身上给他续蓝,原本一脚踏入极乐世界的小少爷勉强被抢救回来。

没空管沾满灰的电池,我捡起倒地上生死不明的蓝宝,猛拍他的脸:“喂,蓝宝,你还活着吗?活着吱一声,或者说出你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密码也行啊!”

怎么办,这种情况要给他输点火炎吗,可我不是万能大空也不是专业对口的雷,属性不对强行输入变得更糟就完了。

这时,半死不活的蓝宝睁开眼,小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趴他耳边听听他老人家要留什么遗言。

……居然真的在说密码,他竟然真的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存了遗产,他果然被榨干太多,脑子不清醒了!

“对不起……没能满足你的要求。”握住我的手,蓝宝很内疚,躺在我怀里忽闪忽闪,一会实体一会透明,像坏掉的灯泡。

仿佛在交代遗言,他声音嘶哑:“指环中还有彭格列其他雷之守护者,加上指环被封印,我能支配的火炎有限。”

“要是那个小鬼这些年没有疯狂使用指环战斗的话,我能支配的火炎肯定比现在要多……”他满是遗憾。

我感动之余安慰他:“没事,我原谅你,活着就好。”

他:“……”

想起他好像也没活着,我又赶忙补救:“死的刚刚好,看到你没被超度走我就放心了,刚才我差点以为你去见上帝了,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他:“……”

一脸我在期待什么,深知我的感人情商,蓝宝没有太在意,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语气也满载着倦意,下意识握紧我的手回答:“怎么会,我不会离开你的。”

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眷恋,他依依不舍,知道自己时间快到了,这种虚弱的状态再不回指环修复恐怕要沉睡更久。

强忍着席卷而来的困意,他轻声低语:“我们的意志会代代相承,追随着彭格列,不论是繁荣还是毁灭,这份意志始终不会消失。”

“别担心,我只是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就像以前一样……等梦醒了,就可以见到……虽然很寂寞,但是……”他突然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意识开始不清醒是虚弱的进一步证明,我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办,只能握紧他的手,希望传递的温暖可以代替火炎让他好受一些。

“别说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快休息吧,等回去后你想干什么我都答应你。”我说着自己也不信的话,极力安抚病人情绪,让他没有遗憾的睡去,好歹在一起那么久了,虽然嘴上老是吐槽,不至于让他死不瞑目。

拨开他额头上的刘海,我低下头,唇贴近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离开的瞬间,周身的火炎一下子窜高,噼里啪啦放电,绽开小小的烟花。

“回去休息吧,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摸摸他,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了,摸到的是空气,不过这并不妨碍对方极速升温的脸。

随着最后一道细小的闪电消散在半空中,怀里彻底空了,只余下一枚指环闪烁着微光。

房间又重归寂静。

拾起指环,我在原地待了一会才回到房间。

躺床上恢复体力,我极力保持冷静,摒弃了其他多余的感情,用尽全力思考,看着还活着,其实走了一会了,比棺材板还麻木。

剩余的一半能量要去哪找,现在看来是轮不到我了,现在那点火炎能自保就烧高香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搞清楚体内火炎大量流失的原因,我翻了个身,后悔刚才怎么没跟着蓝宝一块进戒指,到时候同归于尽,大家一起睡到世界末日算了。

等把他们都熬死,我还能在他们坟头蹦迪。

不对,这是条死路,等他们死了不就顺理成章进戒指美美养老了,到时候群聚一块真哄堂大笑了,这辈子也摆脱不了。

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什么绝望end,真的要哭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了,让我入土为安吧,不要折磨彼此了好吗?

对自己的命运模拟了几百遍,越来越麻木,不知道多久,楼下忽然传来响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蓝波回来了。

收拾收拾心情,我换了身衣服下楼,正好和蓝波对上。

敏锐的察觉他身上有深深的寒意,我上前问:“你去哪了?”

神不知鬼不觉把彭格列指环丢进他的外套口袋,我拂去他头上没来得及化去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心情瞬间不怎么好了,也不管他现在是个成年人,立刻教育他:“你是不是去雪地里呆了一整天,不是告诉你不可以在外面玩太久吗,感冒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这身单薄的衣服,表情生死难料:“还穿得这么少,你很厉害啊。”

“我没有呆在外面很久,是回来时雪下大了。”蓝波镇定解释,比起年少时的慌乱,他现在说话脸不红心不跳,真把我当傻子忽悠了。

“你最好是。”没有继续追问,我目光凉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慢慢收回。

蓝波没说什么,迅速回房换衣服,他是懂我的怒火和拳头的。

等他穿着换好的衣服回来,我也泡好了花茶,递给了他一杯,温度正好。

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失神的望着,用极轻的声音呢喃什么,怎么,他是怀念妈妈的味道吗?

“不去上班吗?”我平淡的讨论日常,在这种情况下有种诡异的平静感,虽然我早觉得自己的脑子八成也不正常了,“万一被黑心老板扣工资了可没办法养家哦。”

我两手一摊,好心提醒他:“我不是故意在家不劳而获享受人生的,你知道的,我没办法上班,你要是失去了钱辈我会毫不留情的踹掉你找下一家的。”

“你说对不对啊,亲爱的。”

我声音温柔的呼唤他。

全场寂静。

空气静得可怕,身侧的男人像按下暂停键,过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看我,手抖了抖,水洒到茶几上。

“你叫我什么?”他用难以形容又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了亲爱的,果然被扣工资了吗?”我淡定的用他的外套擦桌子,语气责怪,“不行啊亲爱的,你要振作起来,家里已经很拮据了,明年孩子的学费攒了吗?迎接第二个孩子的资金准备好了吗?家里的AK和猫咪扫地机的保养费也是很大一笔钱,你这样懈怠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再也忍不下去,丢掉抹布,我捂脸悲泣:“昨天孩子又逃课了,沢田老师把我叫去单独谈了好一会,说理事长要对孩子进行斯巴达教育,这样下去孩子被80了怎么办,抑郁了怎么办,想不开离家出走酒吧买醉堕落了怎么办?”

“刚才任性难搞的小叔子又来家里要走了一大笔钱,出门就被吸尘器吸走了,医院打来电话,说成了植物人,医疗器械的维持费一天要三百万起步,这样下去这个家就要濒临破碎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说点什么啊老公!”

对着地板,我啧了一声,切换到人渣模式,语气不耐:“用你下流的身体随便想想办法啊!这点事都不会做吗?需要我教你吗?”

然后迅速恢复慈母面孔,悲痛欲绝:“这个家已经……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老公!”

发泄完情绪,我又像没事人一样,擦干并没有的眼泪,露出独自一人撑起摇摇欲坠家庭的英雄母亲的坚强不屈表情,端走了他面前的茶。

“抱歉亲爱的,刚才失态了,你好好休息吧,继续家里蹲也无所谓,我会带着孩子回娘家的,你自己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孤独到老吧。”

第136章

端着茶杯走到厨房,我倒掉里面的茶,拧开水龙头,随便冲了几下又端出来泡了杯新茶递给蓝波。

“抱歉亲爱的,刚刚茶凉了,我给你泡了杯新的。”

面前的白开水兑茶叶敷衍到了极点,茶叶没有泡开,外壁还残留着没擦干的厨房自来水,潦草的放到他面前。

喝着色泽亮丽的花茶,我体贴问道:“亲爱的,怎么不喝,是不喜欢吗?”

“……”

抿了抿唇,他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在长长的沙发上默默喝着那杯白开水兑茶叶,目光看着我频繁闪烁,发现我毫不在意也不给予回应后失落的垂下眼皮,一米八四的男人忽然卑微又可怜。

他喝完一杯,我又立刻续上,问他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水龙头那接点,喝一整天都没问题。

“……”

看他,都感动成什么样了,就那么好喝吗?

没半点受到良心的谴责,在他喝到第十五杯时,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爹的,怎么那么能喝,我的手要断了。

看到主动递到面前的杯子,和明显怕我生气于是默默忍受继续纵容的眼神,我不笑了。

根本笑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我直接收走了他手里的杯子,声音冷下来:“够了,不想喝就不要勉强自己。”

他终于慌了,急忙牵住我的手解释:“不是的,我确实很渴,没有勉强自己!”

“哦。”我反应平平,抽回了自己的手,并没有*因此心软,“那亲爱的你自己去泡吧,我累了,要去休息,明天还要送孩子上学呢,晚饭你就自己解决一下吧。”

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客厅,我头也不回,去了二楼房间。

呵,都是他自找的,再苦也要忍着。

没有心理负担的睡了一晚上,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问就是失去良心的人先享受世界。

从冰箱翻出食材,我赶着蓝波起床前做好了早餐。

准备好早餐没一会,蓝波很快从房间出来,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像一夜无眠,从外面回来后,他就不怎么对劲,对待我的态度奇奇怪怪的,偶尔用看不懂的眼神望着我,满腹自责和怅然。

果断利用这种情绪,我给他上了加料早餐,坐到离他八丈远的地方解决自己的那份。

他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不在焉的,吃掉了那份加料早餐,只顾着注意我那边的动静,我一放下勺子就立刻看过来,一瞬间全身紧绷,紧张得好像下一秒我就怎么样了一样。

现在压力给到了我这边,我想着要不要真的倒在他面前表演个倒地不起,随后又放弃了,如果真的做了,那才是真的自取灭亡。

解决完早饭,作为一名贤妻良母,善良的我把桌上的碗碟收拾收拾,顺便问他出门上班吗,不上滚一边去,别杵在我面前挡道,那么一大块很碍事。

用伤心破碎的目光看我几秒,他黯然让开,站门口看我端着碗碟进去,在外面徘徊,下一秒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他的视线。

就这样过了一整天,我也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口中说着甜言蜜语,行动和眼神却是两回事,和人机没什么区别。

吃完晚饭,我们像早就失去激情暴露真面目开始冷暴力的丈夫和还抱有一丝浪子回头期盼痴心不悔的妻子,各自收拾好碗筷,气氛全程冷到不行,最有温度的除了热水大概就是还在勤勤恳恳工作的扫地机的芯片了。

夺走他面前的碗筷,我又端去厨房,重复了早上一样的步骤,把他关在外面,出来后让他一边玩去,我要休息了,毫无感情毫无人味,完美cos人面兽心丈夫。

然后绕过他,去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中途果不其然被拦截了。

“你别走。”

身后的人紧贴上来,从没见过我对他露出这种陌生又冷漠的表情,他根本没办法应对,也没办法接受,不能再忍受一点。

不想失去那份独有的温暖,只有抓紧某样东西才能安心,“不要再次丢下我一个人……”

悲伤的气息好像要溢出来,他埋在我的颈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对不起,求你,别离开我,别对我露出那种表情……”

“我本来以为可以忍受的,但是,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个胆小鬼,心灵脆弱得可怜,这些年一点长进也没有,我不想看到你对我失望,对我冷漠的样子,我根本没有办法忍受,只是想想就快要疯掉了。”

“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也不要把我当成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断断续续说着,他几乎是哀求,什么也不顾了,又成了那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将内心的恐慌和痛苦在我面前悉数剥开,将弱点彻底暴露在我面前,即使知道后果是什么,也义无反顾。

我们互相牵制着彼此,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到最后什么也不说了,更加用力的抱紧我,想要汲取一丝暖意证明什么,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想知道。

肩头的衣服蔓延出一片湿意,我攥住放在胸前的手臂,紧接着又缓缓松开,保持在一个纠结的姿势上。

想起那块承载生命之炎的电池,我又狠心掰开了他的手,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时的痛苦总比后悔一生要好,这个世界的真相和我的猜想一致的话,继续下去只能是徒增痛苦,我没有停下的理由。

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他的,都是这个莫名其妙世界的错,恢复本性用残酷无情的思维找出最优解又有什么错,泡在蜜糖长大的人也要适度去外面看看认清现实,糖果也是有保质期的。

别的用友情破颜拳才能修正,这种的都不用动手,动嘴就够了,是不是很简单呵呵。

这很地狱笑话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保持没有破绽的微笑,我转身直面那双沁水的眼睛,“为什么要道歉,我没在生气。”

“是不是不舒服,人在生病的时候情感很脆弱的。”适当露出担忧的表情,我探上他的额头,轻飘飘打发了他倾泻而出的感情。

“温度还可以,以防万一还是喝点药睡一觉吧,我去给你拿药亲爱的。”

药箱没记错的话在茶几对面的柜子里,第二层左边数第三个,感冒药这种常用药放在最上面,不知道位置有没有变。

我顺口问他:“药箱还在原来的地方——”

话倏忽中断,咽回口中。

目光所及之处,两颗漂亮的绿宝石蒙上一层乌云,正一刻不停下着雨。

明明雨水冲刷着,宝石的光彩却在迅速褪去,变得黯淡无光。

什么也说不出口,对上那双眼睛,我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周围的时空仿佛按下暂停键,一切都停留在这一刻。

恍惚中,思绪好像回到二十年前的那个晴空,静的可以听到微风擦过绿叶,飞鸟振翅飞翔,连绿芽破土而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双极力压抑着痛苦与疲惫的绿眸。

只有和他的目光相遇时,沉沉的绿眸才浮现点点萤火般的微弱光芒,待到天一亮,又会散去。

胸口沉闷到无法呼吸,就像那天跌落在草地的糖果,沾上了泥土和露水,混杂在一起,即使剥开糖衣,入口时,糖果依然苦涩,苦到让人想要落泪。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此时此刻,我为什么会毫无依据的感到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