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忽悠,接着忽悠
不对,自己在肖家药王后辈中,天赋还算出众的,不然也不会被祖父收为亲传弟子。而其他的叔伯姑婶、兄弟姐妹都没这个资格,因为他们都入不了自家师尊的眼。
肖景文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来。
这场比斗,虽然还没完,但从南司宁能触发丹药升阶来看,人家已经超出自己太多了!
想自己之前还格外地耀武扬威,说南司宁连丹都不会炼,怎么和自己比?结果这么快就被现实扇了巴掌,太惨了!
难怪大师兄也向着南司宁,就算是师尊在这里,也会对南司宁这个怪物和颜悦色,倍加关照啊!谁不喜欢天纵之才!呜呜……
肖景文抱着自己的丹药瓶,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还算平静的黑雾,剧烈地翻滚了起来。
没一会儿,沈棠渊的身影就出现了,不待慈剑峰众人开口询问,他便语速飞快道:“南师妹一切都还算顺利,她很快就会完成‘勘悟’这一步,然后恢复意识的。”
众人齐齐地松了口一起,忙跟沈棠渊道了谢。
沈棠渊略略挥手,那些飘荡的黑雾逐渐都回到了阵盘中,但那个古朴的阵盘依旧在发着光,说明它还在运行。
黑雾消失后,南司宁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只是她看上去脸色惨白,整个人还微微晃了晃,一看就是在勉强支撑的样子。
沈棠渊拦住要上前的众人,道:“这一步,只能靠她自己去完成,别人帮不了。”
慈剑峰的师兄师姐们,看向自家小师妹,都充满了担忧和怜爱,小师妹受苦了!
沈棠渊也紧紧地盯着南司宁,观察着她的情况。
其实到这个时候,关键的步骤都已经走完,剩下的法诀和手印,都是很简单的收尾步骤了。
可南司宁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她结印接得不算顺利,手一直在颤抖,似乎有些不听使唤的样子。
“这机缘果然来的有些早了,南师妹在吞下炽心养魂果以后,就没有好好休息炼化,即便是神魂被补上了,神识也得到了充盈,却还是有些不稳,这回丹药升阶消耗又极大,她的神识和神魂都有些不堪重负了。”沈棠渊语带惋惜道。
听到这话,秦桑月等人都露出愧色:“都是我们没用,所以小师妹才要四处奔波。”
肖景文也凑了过来,虽然他因为南司宁的天赋备受打击,但看到南司宁那副勉励维持的样子,也有些不忍,问沈棠渊道:“大师兄,南司宁这个样子,要怎么办?”
神识和神魂是最麻烦的东西,身体上的问题还好,但精神上的损伤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最难捉摸,也最难处理。
沈棠渊向来镇定的脸上,也露出了为难之色:“南师妹是因为神识和神魂疲累了,才会这般,只有能蕴养润泽神魂的法宝,才能帮得上她。”
一般的法器法宝易得,这涉及魂上的东西,就难得了,就连沈棠渊这位大师兄,将自己的储物戒探查了两遍,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宝物。
突然,肖景文掏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递到沈棠渊跟前:“大师兄,这个润魂珠可帮得上忙?”
沈棠渊蓦然瞪大了眼睛:“润魂珠?你从何处得来的?”
肖景文有点不好意思道:“不太记得了,或许是师尊奖赏的,或许是从别处得来的。”
在肖景文掏出润魂珠的时候,洛清瑶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肖景文竟然有润魂珠这等宝物!而且他还藏着掖着,不肯让自己知道,亏他还口口声声说,愿意把世间至宝都送给自己,果然是骗自己的!
洛清瑶狠狠地瞪着肖景文,男人果然都不可信!
肖景文顿时感觉背上一凉,似乎有一股杀气冲自己过来了。
沈棠渊语气显得如释重负了,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东西应当能帮得上南师妹。”
说着,他手轻轻一弹,透明玻璃珠一般的润魂珠,就飞到了南司宁身边,停留在她的头顶。
没一会儿,就见南司宁似乎精神一震,手上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没多久后,一阵阵丹香从她的丹炉中飘散了出来。
沈棠渊特地给阵盘打开了一个口子,让丹香能飘出来。
大家闻到那丹香,都觉得十分提神醒脑:
“这……这丹香好奇特!太好闻了!我只在大师兄炼制的丹药上闻到过!”
“还有师尊的丹香!”
“天哪,这到底是几品丹药啊?怎么会有如此美妙奇特的丹香?”
“好像洗髓丹啊!”
“不是不是,洗髓丹不是这个味道,这个比洗髓丹更幽深更有层次!”
“难道是开悟丹?闻着有点像。”
……
沈棠渊听着师弟师妹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南司宁这炉丹是什么丹药,见没一个猜中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家伙,果然是太过于懈怠了,回药王城以后,一定要把他们的修炼和功课再抓抓紧!
没多会儿后,南司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显得还有些茫然恍惚,好像才从梦中苏醒过来一般。
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丹炉上,慢慢地聚焦了起来,仿佛才想起自己在做什么似的。
南司宁顿了顿,没想到自己炼个丹,竟然生出了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真是玄妙!
看着眼前的丹炉中,似乎有光在闪动,南司宁知道,自己的丹是炼成了。
她伸出手,刚要去打开丹炉的盖子,结果才碰到,整个丹炉就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很快就塌了下去。
正在南司宁惊愕的时候,一颗带着淡黄色光芒的圆润丹药,从中缓缓升起,仿若初升的太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一颗丹药上,都被它那温暖的黄晕给迷住了,真是漂亮极了。
南司宁定定地看着那丹药好一会儿,才伸出手,丹药便缓缓的落入了她的手中,触手只觉得又光滑又温暖,像煮熟了以后,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沈棠渊适时地推给南司宁一个更高阶的玉瓶,南司宁便将丹药装进了瓶中。
见丹药不见了,大家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好似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南司宁将丹药装好以后,递给了沈棠渊:“沈师兄,这是我第二轮炼制的破境丹,请评判。”
沈棠渊接过那枚丹药,虽然已经闻过了香气,见过了丹药,但他还是按照流程,望、闻、观、探以后,才做出判断道:“这枚破境丹本是三品丹药,但经过升阶以后,已经是四品丹药。而且丹香醇正浓厚,色泽温和,形状圆润,药力澎湃,是为超品破境丹!”
沈棠渊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哗——”地一声,巨大的议论声响起,药王城的弟子们都显得十分震惊和激动:
“丹药升阶成功!我竟然亲眼见证了!”
“之前真是小瞧南师妹了,她竟然能做到丹药升阶!”
“而且她炼的是破境丹!三品丹药中最难的那种!竟然还能炼成超品!”
“呜呜……又激动又感动是怎么回事,我连二品丹药都练不出来啊!”有人泪流满面地说。
另一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正常,这是见证奇迹的心情。”
“师兄,你也是因为感动所以哭了吗?”
“不是,我是因为把大部分身家都压在五师兄赢了,呜呜呜……”
“啊……嗝?”
周围热热闹闹的,洛清瑶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南司宁竟然炼成了!她竟然真的炼成了!那丹药的暖黄色光芒,明明那么温和可亲,她觉得觉得十分刺目,好像能扎穿她的心一样!
洛清瑶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喧闹庆祝,能看到他们的欢乐和激动,却一点都无法感受到,像是隔了一层膜似的,自己十分的格格不入,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只顾着自己高兴欢心,无人知道她的愤怒、怨愤、难受、不甘……
她看向不远处的肖景文,他竟然脸上也带着笑,正聆听着他的师兄正和慈剑峰的人说着什么。
一直围绕在她身边、为她鞍前马后地效劳、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人,此时将她远远地抛诸脑后,加入了她最憎恨的人的欢欣与愉快中去了!
洛清瑶很想嘶吼一声,倾泻出心中所有的不快,但她死死地忍住了。
此刻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的丹田中,有一丝丝几不可见的黑气冒了出来,飘飘荡荡的,似乎要寻一处寄生落脚。
洛清瑶则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想要离开热闹的议事厅,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呆一呆,冷静冷静。结果走到门口才发现,这里竟然下了禁制,谁也出不去了。
洛清瑶心一沉,有不太好的预感爬上了心头。
*
议事厅中央,沈棠渊确定了南司宁炼的破境丹是超品,也就是已经达到四品丹药的境界后,肖景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我的丹药就不需要查看了吧?”
沈棠渊没有跟他废话,只轻拍了他一掌,那瓶清心丹就从他怀中飞起,落入了沈棠渊的手中。
肖景文顿时苦了脸,刚刚拿润魂珠的时候,忘记把丹药放进储物戒,随手揣怀里了,结果坑了自己。
沈棠渊按照规矩,对清心丹进行了评判,定为中品,杂质有些多,但药效还过得去。
肖景文低垂着头,只想着这公开处刑快点过去,自己今日算是丢人丢大发了,那么多师弟师妹看着……呜……要不回去以后还是先闭个关吧!
比斗之前的满腔信心,都化作了此时满满的愧疚和羞惭。
沈棠渊将清心丹还给肖景文,也没什么责怪和批评,只道:“回头好好品一品南师妹的那颗补灵丹,须得手写一份品鉴心得与我。”
这回肖景文十分老实地应下了:“是,大师兄。”
看到肖景文出头丧气的模样,沈棠渊反而觉得有些欣慰。五师弟被打击到了就好,想必此次的比斗,能让他沉下心来,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了。若是顺利的话,还能为考入三品丹师做好准备。
这么想着,沈棠渊又看了一圈,不仅是五师弟,其他的师弟师妹们,在见识到这般天赋卓绝的人以后,心性上也会得到一些磨砺的。
南司宁也将润魂珠递还给他:“肖道友,多谢你在关键时刻的慷慨相助。若没有你的润魂珠,我的破境丹怕是不会那般完满。”
肖景文此时有些不敢看南司宁的眼睛,口中讷讷道:“南师妹客气了……”
这时,秦桑月道:“肖道友,我们可以不可以跟你租借这颗润魂珠?小师妹神魂有些不稳,这颗润魂珠对这等情况大有裨益。至于肖道友有什么想要的,也可直接说来。”
肖景文看了沈棠渊一眼,却见沈棠渊没有什么反应,只好自己道:“可是可以,可我也不知道该跟你们收什么租。”
沈棠渊道:“你可以先让南师妹用着,回头有什么想要的再开口就是。反正润魂珠在你手里也是放储物戒里生灰。”
肖景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似的,应道:“好吧。”
既然如此,南司宁就毫不客气地将润魂珠戴在了身上。
花盛晴欢欢喜喜道:“现在比斗结果算出来了吧?我小师妹赢了对不对!”
说起这个,慈剑峰众人脸上,才纷纷露出了笑意来,刚刚一直提着一颗心,不敢放下。
沈棠渊肯定道:“那是自然,所以那些彩头都是南师妹的了。”
南司宁高高兴兴地上前,将三株三品灵植收进了储物戒,又拿着云天錾金炉细细端详了一番后,才欢欢喜喜地放进了储物戒中。
许多人看着南司宁将云天錾金炉收了起来,视线久久地不愿意离开南司宁的储物戒。
那么好的丹炉啊,真是让丹修们都羡慕不已。
还有沈棠渊的那瓶丹药,也是价值不菲的。
最后是那个宝华簪。
南司宁拿起簪子,扫了一眼,没看到洛清瑶的身影,知道她这个时候定然是躲起来了。
南司宁有点可惜,本来还想显摆显摆,气一气洛清瑶的。
南司宁想了想,干脆把簪子送到了花盛晴面前道:“师姐,这个送给你!”
花盛晴还在忙着将赌局中赢来的灵石,统统装进储物袋中,见南司宁竟然把这么贵重的四品法宝送给自己,吃惊之后忙连连推辞道:“小师妹,这个我可不能收,你们丹修可不如我这个剑修能打,比我需要这个。”
南司宁干脆直接塞进她的手里,道:“可是你比我会惹事多了,我遇到了硬茬子,还知道要躲一躲,师姐你上头的时候,就只想莽一莽。”
花盛晴有些脸红,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些冲动,但她只是比较喜欢和别人比划罢了。剑修不就是在和别人切磋的过程中,越来越厉害的吗?
握着簪子,花盛晴的心里也暖暖的,小师妹真好!只送了礼物给她呢!
送完簪子,南司宁转身,正要去收拾自己留下的废墟,正好见药王城的弟子要将丹炉的碎片清理掉,忙阻拦道:“慢着慢着!这些我都还有用的!”
“不是吧,南师妹,这丹炉都成一片片的了,底下更是成了渣渣,你留着还有什么用啊?”
看着对方惊奇又不解的表情,南司宁没有丝毫羞赧,作为捡垃圾的,根本不会在意这点眼光。
“这位师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旧丹炉虽然裂成了一片片的,但它的价值比旁的完好的丹炉还要高呢!”南司宁发挥她巧舌如簧的本事,开始了“忽悠”:“你们想想看,以前发生丹药升阶的状况时,可出现过丹炉碎裂的情况?”
几个带着好奇心聚过来的丹修也摇了摇头。
丹药升阶,至少要四品丹师才能做到,而整个药王城,除了药王和沈棠渊,其他人都没成功过。
“所以啊,就像那些剑修在比斗过后,他们的剑意会留在受到了攻击的地方一样,丹药升阶后,里面蕴藏的丹意,一样会留在丹炉内哦!只是从前你们没遇到过丹药升阶成功,丹炉却裂了的情况,所以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吧?”
又围拢了几个人过来,听到这番话,都觉得没毛病,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
不远处,沈棠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南司宁在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跟前扯犊子,梁潇顺着他的视线瞥见这一幕,心跳差点哽住,这小师妹又要怎么坑人家啊?
他忙对沈棠渊道:“沈师兄,我这就去把小师妹叫回来。”
沈棠渊拦了他道:“不用,南师妹虽然性子有点跳脱,但心不坏,不会害他们的。”
梁潇:……
你们丹修有灵石了不起!一点都不怕被坑!
“所以,南师妹你是要将丹炉的碎片收集起来,留着参悟吗?”一个女修认为自己明白了南司宁的意思。
南司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已经成功地丹药升阶了,这里面的丹意,我都已经领悟了,所以这些碎片上残留的丹意,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不过对于诸位师兄师姐来说,可是好东西啊!若是你们将这碎片拿回去,仔细感悟一番,凭着师兄师姐们的悟性,肯定能有所收获的。”
南司宁的话,让围着的丹修都不由得眼前一亮:是诶!人家剑修能凭着剑痕感悟剑意,他们丹修也可以啊!
“南师妹真是聪明机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师妹客气了,这块碎片我拿走了!”说着,最高的那个女修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一块块头不小的碎片,然后飞快地抓了一把灵石塞给南司宁。
南司宁忙推拒道:“诶!诶!这位师姐,你还给灵石就太见外了吧?!”
“见什么外?师妹愿意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分给我们,我们当然不能白拿啊!”那个女修说完,直接闪身走远了,好像生怕南司宁不肯似的。
南司宁一边将灵石收起来,一边感叹道:“那位师姐真是慷慨之人,这样有胸襟有气魄的人,将来定会有大造化啊!”
沈棠渊听到南音这话,嘴角眉梢都漾起了笑意。
而一旁的梁潇则满头黑线,自家小师妹恢复了灵智后,怎么这么满嘴胡话?看来得和大师姐说一下,等药王给小师妹查看神魂的时候,要仔细检查检查,小师妹是哪里出了错儿了。
有人带了头,那些丹炉碎片就被抢得格外快,有几个男修还在迟疑,女修们早已经下手飞快地抢走了一大半了。
“诶!你们怎么还有那么多灵石啊!”
“我们又不像你们那么傻,把兜里的灵石全都压五师兄赢了,当然还有灵石了!”
“那能不能借我一点灵石?我回去就还给你!”
“哎呀,你们真是……”
丹修们吵吵嚷嚷的,就把丹炉碎片分了个一干二净,连地上的渣滓都有人用净尘术给卷走了。
要不是地面是自家的毯子,自家大师兄又在一旁盯着,他们恨不得把毯子那一块也割下来带走。
没抢到的丹修们,惋惜不已,说不定真错过了重要机缘啊!
梁潇感觉有些不忍直视,平日里也没发现丹修们竟然那么好骗啊!
碎了的丹炉最后换了一笔不小的灵石,南司宁一整个大满足,这么处理垃圾就是爽!她欢欢喜喜回到自家师兄师姐们跟前,道:“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肚子有些饿了,想吃三师兄做的灵食了。”
秦桑月正要应好,沈棠渊道:“还有一件事未了结,要请诸位稍稍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啊?”花盛晴正为赢了数不清的灵石而高兴,心情大好之下倒是没有什么不耐烦的。
沈棠渊道:“此事与南师妹还有点关系,刚刚南师妹炼丹时,有人对南师妹出手,想要破坏她炼丹的进程。”
慈剑峰的人顿时都皱起了眉头,想起了南司宁刚刚炼丹时的凶险,心中的怒意就有些压抑不住了:“沈师兄可知道是何人干的?和你师弟可有什么关系?”
沈棠渊道:“具体是何人做的,我暂且不知道,所以还待查证,与我五师弟有没有关系,也要待查证的结果出来才能知道。若真与他脱不了干系,我也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慈剑峰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出于对沈棠渊为人的信任,决定还是交由他处理。
于是他们都自觉地站到了一边,只做个见证。
沈棠渊回到上首,将自己的声音传入到每一个人耳中:“请大家安静一下。刚刚在五师弟和南师妹进行第二场比斗的中,二人在进行药汁提炼这一步时,有人用法宝或者法术,试图影响,甚至破坏南师妹炼丹之事。此人用的法术法宝,是冰系的。若你能自己站出来,堂堂正正地承认错误,并跟南师妹赔偿道歉,此事便能在此了结。”
沈棠渊的话,让整个议事厅都静了静,然后又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肖景文不由得浑身紧绷了起来,他知道,如果南司宁被干扰,导致炼丹失败,那么最大的获益者就是他,他此时嫌疑是最大的。
周围的师弟师妹们,眼神时不时瞥向他,似乎在议论是不是他做的这个事情。
肖景文咽了咽口水,他此时感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坐立难安。那件事真不是他做的,更不知道是何人做的,可大家很难相信吧?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洛清瑶,正躲在人群后面,假装与自己无关。
让她跟南司宁道歉?还要赔偿?那是不可能的!
她将紧张得发抖的手,藏进了袖子里,不让人发现,脸上依旧挂着三分笑意,就和平日里差不多。
旁人看起来,也会觉得她这是问心无愧的样子。
这个时候,洛清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议事厅的门会被下了禁制了。
禁制应该就是沈棠渊下的,没想到这人心思如此缜密,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炼丹比斗的时候,他便想着要将所有人留在议事厅,专门来查这件事了。
同时洛清瑶心中也忍不住暗恨,恨沈棠渊多管闲事,恨他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
洛清瑶就这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和身边的人交流了几句,会是谁干的之类的,哪怕心里紧张得在发颤,她面上表现依旧完美无瑕。
她在赌,赌沈棠渊没有查证的办法,只能靠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诈自己。
沈棠渊威严的眼神,在众多师弟师妹身上一一扫过。了解这位大师兄脾性的弟子们,根本不敢和他的眼神对上,生怕大师兄一个眼神就能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慈剑峰一行站在一旁,花盛晴好奇地问南司宁:“小师妹,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南司宁瞥了自家四师兄一眼,意味深长道:“我能猜到几分,但要下定论,须得有铁证。”
花盛晴追问南司宁猜的是谁,南司宁却怎么也不肯透露。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周力行暗暗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家七师妹没来逼问自己。他心中也是有些猜测的,但他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沈棠渊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中途还提醒了一次,但并没有任何人出来对这件事负责。
沈棠渊的语气冷了几分,道:“既然此人敢做不敢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当着众人的面,将你直接揪出来了!”
说着,沈棠渊手一挥,就有一枚灰色的石头飞到了他的手中。
药王城弟子们微微骚动了起来:“留影石啊!大师兄竟然安置了留影石!”
“大师兄是多谨慎的性子?五师兄和南师妹比斗,他肯定会用留影石的,以免比斗的时候出现什么状况,双方各执一词,难以分辨。”
“没想到比斗的结果没有意外,倒是用来抓那个使坏的小人了!”
“大师兄说要当众抓出来,那就是要让大家一起看留影石记录的影像吧?”
“嘿嘿……没想到这么一场简单的比斗,竟然一波三折的,怪有意思的。”
问心无愧的弟子们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十分期待看大师兄惩戒坏人的戏码。
唯有洛清瑶,看到沈棠渊拿到留影石的时候,整个人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一般,这么玩闹儿戏一般的比斗,沈棠渊竟然也用上了留影石?他有病吧?!
洛清瑶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什么办法来应付。
就在她手足无措,绞尽脑汁想着办法自救的时候,沈棠渊已经朝留影石中注入了灵力,催动留影石放出了影像记录。
南司宁一边看着留影石记录的影像,一边再次遗憾自己没能提前准备一把瓜子,多好的边嗑瓜子边吃瓜的机会啊!
看着沈棠渊操控留影石,南司宁也觉得颇为长见识,没想到留影石还能像视频一样拉动进度条,可以快进可以倒退,不愧是修真界出品!
影像从第二轮比斗开始的时候播放,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平静和谐,南司宁和肖景文两个人在场地中间炼着丹,其他人一边围观一边低声交谈着,很平淡的景象。
洛清瑶一直在仔细看着留影石中的影像,心中的紧张害怕也逐渐平息,因为他发现,留影石主要对着两个炼丹的人,她隐藏在一众白衣弟子中,一点都不显眼,甚至不仔细找都难以发现她的身影。
众人也从刚开始的期待,逐渐变得失去兴趣和耐心。
就在大家想着要怎么熬的时候,突然看到留影石中的南司宁,冲着沈棠渊说了什么,沈棠渊就放了一个防御阵盘出来。
大家想起来了,当时南司宁突然跟大师兄要一个防风阵盘,而大师兄直接用上了那个防风防水防刀剑防雷劈……等等的全方位防御阵盘,难道就是这个时候?
果然,沈棠渊将留影石暂停了,还将画面拉进了,这下子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地上的冰霜。
冰霜泛着微微幽蓝的冷光,看得出是带着寒毒的,让大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手段确实是阴毒得很!
冰霜必然伴随着寒风,寒风会影响到对火的控制,特别是南司宁的火只是普通的火,而不是什么异火,没有自动抗风的能力。冰霜还会降低温度,影响到药材的提炼,寒毒更是能侵入到丹炉内,对丹药的药性造成影响……
丹修们想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相对于被这样陷害针对,他们宁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炼制失败。
这样的手段用来对誻膤團對付一个丹修,真是太狠毒了!
花盛晴听到了丹修们的议论,才明白这里面的恶毒心思,恨恨道:“等我知道了是哪个脏心烂肺的狗东西,我一定要把她大卸八块!”
周力行赞同道:“确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说完,周力行顿了顿,对梁潇道:“四师弟,你说对吧?”
梁潇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他的话道:“对小师妹存有这般恶毒心思的人,确实是得让他吃个教训才行。”
南司宁为这句话侧目,原青安略略思索后,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这一步了,南司宁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洛清瑶的身影。
大约是洛清瑶那眼神与身上的气质,与众多药王城的弟子们格格不入,南司宁没费什么功夫,就在人群中找见了她。
欣赏着洛清瑶虽然努力故作镇定,却依旧难以掩盖的慌张模样,南司宁微微翘了翘嘴角。
她本只是想从肖景文这条舔狗身上薅点羊毛,没想到洛清瑶自己要横插一脚,也算是她找的了。
洛清瑶确实在故作镇定,她还在期盼着,那留影石的画面中,没有她的身影。
她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拼命地提醒自己要镇定,自己不会被发现,可抑制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她身边的圆脸女修,明白了那冰霜的恶毒之处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抓紧了自己的同伴的手臂,颤声道:“幸好有大师兄在,要将这个害群之马抓出来,不然我这几天在飞舟上,我都不敢出自己的屋子了!”
她的同伴迭声赞同道:“是啊是啊,那个人也太坏了,手段也太下作了。要是在咱们身边,我能吓晕过去。”
“嘤嘤嘤,求求大师兄快把那个人抓出来,怪吓人的。”
……
就在两个女修絮絮叨叨的时候,沈棠渊已经根据那一片冰霜形成的方向和角度,往围观的人群中拉影像记录了。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影像,许多人甚至都紧张得忘记了呼吸,而洛清瑶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棠渊竟然还会这样抽丝剥茧!
其实,沈棠渊那较真的性子,药王城的人都有所体会。只有洛清瑶这个外人,不了解沈棠渊的脾性,才会一厢情愿地认为,沈棠渊和其他人一样,草草应付一番,做个样子给慈剑峰的交代,就会了事。
到了最后,留影中只剩下三个人的身影。
一男一女两个弟子站在洛清瑶的前面,两人发现自己的脸在留影中被放到最大的时候,都慌了神,立马喊道:“大师兄不是我!”
“也不是我!”
沈棠渊语气显得毫无波澜,道:“你们三人,先上前来。”
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虽然有些害怕,但想到自己并没有暗害过南司宁,倒也勉强能稳住心神,来到了沈棠渊跟前。
洛清瑶见自己也被圈定了,知道自己是无法躲开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两名弟子来到了中间。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提得高高的,脑子里依旧飞快地转着,拼命地想着,要如何为自己开脱,将眼下的情形应付过去。
而肖景文看到洛清瑶竟然也是自家大师兄怀疑的对象的时候,正要开口为洛清瑶辩解,就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五师兄,噤声!”
“可是……”肖景文脑子里乱乱的,他一方面觉得,洛清瑶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可是理智又在告诉他,三人中只有洛清瑶牵扯最深。
肖景文想起开始比斗之前,洛清瑶那给自己下命令似的语气,让自己一定要赢,意味着她十分看重这次的结果……
想到这里,肖景文只能咽了咽口水,心情复杂地垂下了头。
梁潇看到洛清瑶被在三人之列时,眉头就皱得死死地,忍不住对秦桑月道:“大师姐,洛师妹牵扯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一出口,花盛晴和周力行同时白了他一眼。
梁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花盛晴倒也罢了,一遇到洛清瑶就无法冷静,就开始无理取闹,对洛清瑶十分敌视,三师兄却是为何?
秦桑月低声回答道:“若是有误会的话,更需要沈师兄查明真相,还她清白了。你稍安勿躁。”
原青安笑着补充道:“沈师兄为人正直,又向来谨慎,相信他不会冤枉任何人的。”
梁潇只好咽下了后面的话。
南司宁没有回头,将所有人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四师兄梁潇会如此反应,她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这书里洛清瑶的舔狗们,都跟吃了迷魂药似的,南司宁觉得,就算是洛清瑶被定死了罪名,自家四师兄也能想到开脱之词。
秦桑月还特地观察了一下南司宁的脸色,见她毫无波澜,顿时怀疑自家小师妹,是把难受和伤心埋在了心里,不让人知道了。
想到这里,秦桑月对自家小师妹更是怜惜不已,也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大师姐,引导师弟回归正轨任重而道远。
药王城的两个弟子到了沈棠渊跟前,都没有急着申辩了,在他们心目中,大师兄是极为可靠的人,一定会还他们清白的。
因此洛清瑶也只能跟着保持安静。
沈棠渊道:“赵良征,魏薇,你们二人是药王城弟子,先接受检查吧。虽然在留影中,赵良征你双手抱于胸前,并没有施法,也没有使用法器的迹象;而魏薇你是火灵根,与冰系法术并不相容,但为了证明你们的清白,请交出你们二人的储物袋和储物戒,由我来查看,如何?”
赵良征和魏薇立马应道:“是,大师兄。”
说着,二人就飞快地脱下手上的储物戒,摘下腰间的芥子袋,放置于沈棠渊身旁的桌子上,好像生怕慢了一些,自己就不清白了似的。
所有人屏息凝神,都紧紧地盯着沈棠渊的动作。
沈棠渊一一查看他们的储物空间,用神识仔细地检查每一样物品。
看着沈棠渊认真的模样,赵良征和魏薇反而完全安下了心来。大师兄查得越仔细,就越能为他们洗脱嫌疑。
沈棠渊自己查了一遍后,又邀请秦桑月复查一遍。
两个金丹期验证了以后,确定两个人储物戒和芥子袋里,都没有能弄出冰霜的法器,也没有施法的条件,两个人算是得以证明了清白了。
不仅赵良征和魏薇二人十分激动,连带着药王城弟子们的气氛,也松动了不少。
没一会儿,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洛清瑶的身上。
洛清瑶感觉头皮发麻,这种被一群人审视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但她依旧撑起了笑脸,显得颇为无辜道:“沈师兄,接下来是不是也要查验我的储物戒?说实话,我在洛水秘境中被人抢走了所有的宝物,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
第24章 收获满满!
这个时候,南司宁都不得不佩服洛清瑶的强大心理素质,已经被逼到墙角了,还能做出这么无辜的模样,看一些男修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信了的。
南司宁很好奇,沈棠渊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毕竟洛清瑶可不好对付。
沈棠渊却是没动,道:“你并非我们药王城的弟子,我对你无管束之责,也无教导之意,所以我不会看你的储物戒。”
洛清瑶听了,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沈棠渊竟然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确实为被查看储物戒的事,做了一点准备,将那个法器藏得更加隐秘了,但依旧不安心。
没想到沈棠渊根本不会对她下手,难道……
洛清瑶的心里刚冒出一丝喜意,沈棠渊接着道:“如此一来,我便不能洗脱你的嫌疑。为了这一飞舟的人的安危,也为了维护你的体面,我只能将你请下飞舟去了。看前方有哪个安全的城镇,我会让飞舟略作停靠,让你下去。接下来,你可以去坐别的飞舟回你们苍澜宗,也可以坐传送阵走。”
洛清瑶的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忍不住喊道:“我不!我不下去!”
她才炼气期,在这处处杀机、时刻有人杀人夺宝的修真界,一个人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洛清瑶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若是单独一个人行走,会有多么凄惨的遭遇了。
更何况,现在南司宁要去药王城,凭气运很可能就会得到紫薇天火,她决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她才是紫薇天火的主人!所以她必须去药王城,抢在南司宁前面拿下紫薇天火!
肖景文本忍着没吭声,听到沈棠渊这话,也忙道:“大师兄,不可!洛师妹只是一个炼气期女修,又生得如此貌美,很容易被歹人盯上的,她不能下飞舟!而且,她是我邀请去药王城的客人,我不能这样不管她!”
沈棠渊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既然你要为她的安危负责,那你也下去陪她。”
肖景文顿时眼睛都红了,他自己都是个脆皮丹修,打架还不如洛清瑶厉害呢,两个人下飞舟,不过是增加送菜的分量罢了!
想到自家大师兄那说一不二的性子,肖景文急得火急火燎的,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
既然大师兄说不动,肖景文转向了洛清瑶,急切道:“洛师妹,若真是你做的,你便承认了吧!至少你还能留在飞舟上!下去了,可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洛清瑶听了肖景文这话,简直差点气死。
这男人没点担当,护不住自己就算了,竟然还想让自己认下这个事!她洛清瑶怎么可能会向南司宁低头?想都别想!
这次算是看清这个人软弱可欺的本性了,哼!
于是洛清瑶冷冷道:“既然肖师兄不信我,就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说话了。这事儿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肖景文满心满眼都是担忧洛清瑶的去向,他觉得若是真做了这个事,承认了又何妨?认错改正了就可以了。
所以他并没有在意洛清瑶那冷淡的语气。
也有人看着洛清瑶挺直的脊背,还有那明明柔弱,却故作坚强的脸庞,心就开始偏了,觉得自家五师兄是有些过分了,便劝道:“师兄,洛师妹没做过的事,你让她如何承认?”
“就是啊,要我说,不如就让洛师妹把储物戒给大师兄检查一下,反正她东西不多,看一眼的功夫而已。”
“我观洛师妹也不像那等小人。”
“洛师妹没有做那等下作恶毒之事,却要下飞舟去,确实是有些委屈了。”
……
好在他们还有点脑子,只是有些同情和怜悯洛清瑶,没觉得自家大师兄做的有什么不对,怪只能怪洛师妹运气不好,刚好在使那下作手段的小人方向。
别人越劝,肖景文反而越发地着急了,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苦心!
着急之下,肖景文突然想起,洛清瑶手上的法器虽然不多,但她确实有!
“洛师妹,我记得你收到过一个法器,就是可以用来制造冰雪的,是么?”肖景文立马问道。
洛清瑶越发地气急了,这个肖景文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怎么把这个事情抖出来了!
“没有!你别瞎说!”洛清瑶飞快地否认道。
肖景文的记忆却越发地清晰了,他肯定道:“你有!我记得是陈敬书送给你的,他说他是器修,用不上那个,倒是和洛师妹你的天品冰灵根十分合适,由你来使用,肯定威力更强!”
听了肖景文的话,大家都愣住了,洛清瑶真的有一个可以那样制造冰霜的法器?而且她还是天品冰灵根?
这下子,大家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也有人想起了刚登飞舟的时候,洛清瑶与南司宁一行的争吵。
这次南司宁与五师兄比斗,也是因五师兄要想抢一个一等客房给洛清瑶。洛清瑶虽然没有参与比斗,但处处都是她的痕迹与影子,嫌疑确实比药王城的弟子们要大多了!
刚刚为洛清瑶说话的几个男修,也都讪讪地闭了嘴。
沈棠渊目光威严地看向洛清瑶:“洛道友,我五师弟说的可是真的?”
洛清瑶咬着唇,眼睛里沁出了泪花,身形有些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南司宁看得恨不得拍手叫好,这演技,实在是牛哇!
而后面的梁潇刚张嘴,就被周力行捂住了:“四师弟你闭嘴!”
梁潇挣扎了两下,但周力行力气颇大,他只能放弃。
可看向洛清瑶的眼神,复杂中带着怜惜。
幸好沈棠渊不是一般的男修,根本不吃洛清瑶这装可怜的路数,甚至更加严肃地逼问道:“洛道友,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见自己的方法没用,洛清瑶陡然将楚楚可怜的形象一收,显得正常了许多,道:“我确实无话可说了,事情确实是我做的!”
许多人都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忍不住悄悄议论了起来,没想到洛师妹是这种人!
沈棠渊毫无意外之色,南司宁怀疑,他早就猜到了是洛清瑶,毕竟这里面动机充分的,也就只有她了。
但是为了显得公平公正,药王城免得落下一个以多欺少的名声,他才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弄出这么多事来的。
果然,师门的大师兄/大师姐不好当,一个宗门的首席更是如此啊!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将你用的法器,交给我查验一下吧!”沈棠渊显得波澜不惊,这让洛清瑶觉得颇有些挫败。
她拿出了一个长得有点像海螺的法器,随手递给了沈棠渊。
沈棠渊并未在意她这颇为没有礼貌的举动,接过法器,用灵力和神识检查了一番后,得出结论:“这个不久前才用过,而且确实是能制造有寒毒的冰霜和寒风。”
说着,他弄出一个小结界,再次催动了法器,这个法器果然制造出了寒风和刚刚一样泛着幽蓝的冰霜。
这个法器不是什么高阶的法器,洛清瑶使用过后,还未完全冷却,又被沈棠渊用金丹期的发力催动,很快就撑不住了,化成了一簇齑粉。
看到那个法器被毁,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它对人伤害不大,但对丹修炼丹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的啊!
沈棠渊用清洁术清理了粉末,对洛清瑶道:“你给南师妹道个歉,赔件法器或者灵石,这事儿就算了结了吧!不过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会禀告师尊,另外也会告知苍澜宗的,请洛道友吸取教训,矫正道心,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洛清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对沈棠渊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肖景文忙上前,要拉洛清瑶认错道歉,洛清瑶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肖景文舍不得强逼洛清瑶,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来到南司宁跟前道:“南师妹,那颗润魂珠我不要了,送给你当做赔礼了,如何?”
南司宁看了不远处的洛清瑶一眼,笑眯眯道:“好,当然好!这种至宝我当然很愿意了!多谢肖道友割爱了。”
洛清瑶的一声道歉,又不能让自己多涨一些修为,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哪有这颗润魂珠来得实在?、
至于让洛清瑶道歉甚至求饶的机会,以后有的是,不用急在这一时了。
沈棠渊看到自己五师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至宝送给了别人,并未阻止,反正这是他自找的,若不是他引来洛清瑶,闹出这么多事,哪里会赔进去这么多宝贝?
他更担忧的是,哪怕填了那么多宝贝进去,五师弟还是不会醒悟过来。
待注意到洛清瑶看到润魂珠时,眼睛里闪过的贪婪与不甘,沈棠渊越发觉得,润魂珠现在才算是找到了最合适的主人了。
南司宁应了好,肖景文大大地松了口气,忙跟沈棠渊道:“大师兄,洛师妹已经认识到错误,我也替她将润魂珠作为赔礼赔给南师妹了,洛师妹能继续留在飞舟上了吧?”
沈棠渊语气有些复杂道:“若她愿意,自然是可以,只是注意些言行罢。”
听了这话,肖景文显得比洛清瑶还要羞愧和局促。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肖景文忙拉上洛清瑶,带着她去给她安排房间。
一直等到两个人走了,大家才有些面面相觑:还……还真是她?而且做了那种事,怎么一句道歉都没有?做人都很有问题!
其他人对洛清瑶不低头不道歉的举动,有些愤怒和不平,南司宁这个当事人,反而显得毫不在意。
“三师兄,我好饿,咱们回去吧!”
几人一听南司宁饿了,立马道:“走走走,咱们回房做吃的去!”
等到了一等客房,南司宁就发现,这儿布置得十分好,不仅有大量的灵石在运转着聚灵阵,使得客房中的灵气十分浓郁,非常适合养伤和修炼,而且还有各种上等的灵茶灵果,关起门来,完全称得上是一方小洞天福地啊!
难怪肖景文非要给洛清瑶争一间去。
待进了客房的会客室,慈剑峰一行才算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秦桑月看着南司宁让周力行拿家伙什出来做灵食,顿时乒乒乓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让这有些清冷的屋子顿时有些热闹了,多了一些人气,便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今天虽然历经了一些波折,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其他师弟师妹不用她太操心,秦桑月扭头问原青安道:“二师弟,你感觉如何了?要不要先回你自己的房间歇着?”
原青安却道:“不用了,大师姐,我现在感觉甚好。”
他的话是对着秦桑月说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正在清理妖兽肉的周力行和南司宁:“能够感受到这么鲜活的气息,我就觉得心中愉悦。比直挺挺躺着,只感觉自己像个死人要好得多。”
秦桑月权衡了一下后道:“那好吧,随你的意愿。”
秦桑月招呼沈棠渊坐下,梁潇本想趁机一起坐一坐,却被南司宁叫过去帮忙。
梁潇有些无奈,略有些埋怨道:“为何非得叫我来?”
南司宁抬了抬下巴:“大师姐在待客,二师兄柔弱不能自理,如何能让他干这种粗活儿?七师姐忙着数灵石,分灵石,只有你空闲着,不叫你来叫谁?”
梁潇被噎住。
他觉得有些奇怪,小师妹自打恢复了灵智以后,对师兄师姐们都挺好,唯独对自己这个四师兄,总有些嫌弃和不喜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听了南司宁的话,秦桑月也注意到自家七师妹的动作。
花盛晴正把刚刚赌局上赢来的所有灵石都倒了出来,然后一颗一颗地数着。
其实用神识扫一下,灵石的数量就能出来了,但花盛晴显然是在享受这暴富的快乐。
南司宁非常能理解,当初她捡垃圾赚到意外之财的时候,也会在ATM机上取出来,数上许多遍,枕在上面睡一段时间后,才会把钱又存回去。
数的是钱/灵石吗?不是,数的是快乐!
秦桑月有些赧颜,对正在熟练泡灵茶的沈棠渊道:“她们此次确实赢了你们药王城弟子不少钱,要不,我让他们还一半回去?”
想到许多弟子输得身上都没灵石了,秦桑月也怪不好意思的。
沈棠渊随意地摆摆手道:“那倒不用了。花师妹和南师妹能赢下那么多灵石,一是南师妹凭本事赢了我五师弟,二是我那些不成器的师弟师妹们,以貌取人,小瞧了南师妹,才输了的。这次小瞧人只是输一些灵石,以后要是犯到别人手里,输的可就不仅仅是灵石了,甚至连性命都要输掉。”
秦桑月明白了沈棠渊的用意,知道了他也是想借此机会,敲打和教训自己的师弟师妹们,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等到花盛晴数完了灵石,周力行那边也将灵食做得差不多了。
花盛晴开开心心地将分好的灵石,递给自己的师姐妹和师兄们,其中她自己和南司宁得了最多,周力行、原青安和秦桑月一样多,最少的是梁潇。
“四师兄,这次只有你没有给小师妹下注,给小师妹加油打气,分你这么些,你没有意见吧?”
梁潇有些心情复杂地收了灵石,道:“自然没有。”
南司宁轻哼了一声,道:“下次的时候,别满心满眼只有你洛师妹,就能多分一些了。”
梁潇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了。
花盛晴美滋滋地收起自己的灵石,道:“小师妹说的对,得按劳分配。此次小师妹出力最多,还经历了那么危险的状况,多分是应该的。”
南司宁也竖起了拇指,给自己的七师姐鼓励夸奖:“七师姐也不赖,我本还担心,你演不好戏,没法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没想到你比我期望的还要好上几分,七师姐你是这个!”
花盛晴脸上地笑意压都压不下去,嘴上还在谦虚道:“过奖过奖,其实我也没多大把握,能真的唬住他们,不过今日才知道,丹修们比我想的还好骗。”
秦桑月:……
人家大师兄还在这坐着呢,你们就这么咧咧出来好吗?
沈棠渊:……
头一次见当着亲属的面,谈论受害者有多愚蠢的。
周力行则是大吃一惊:“什么?七师妹你为小师妹担忧的样子,都是假的?都是演的?”
花盛晴嗨呀一声,道:“当然不全是假的!我也很担心小师妹的!只是我为了让别人相信,小师妹会输,然后下注,所以显得有些夸张了罢了。我心里还是十分相信小师妹的本事的。”
花盛晴并不了解南司宁在秘境中的经历,但她看南司宁十分镇定自若,再加上大师姐也一点都不担心输赢的样子,花盛晴就没想那么多,一心想着“骗”药王城的弟子们下注了。
反正他们的灵石都已经放在上面了,大不了输掉呗,反正还没焐热,没有什么拥有感。
听了这些话,其他人才明白,这与药王城弟子们对赌的事,竟然还是南司宁的主意。
秦桑月有点苦恼,小师妹确实是变得机灵了,可是会不会有点机灵过头了?
梁潇皱着眉道:“既然是演戏,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让我们也跟着着急。”
想到自己还拦着花盛晴和其他人赌,梁潇就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们有事儿都瞒着自己了。
南司宁毫不客气道:“这个事只有我和七师姐知道,连大师姐都没说,为何要知会四师兄?四师兄能帮着演戏不成?”
花盛晴哼了一声,斜着眼睛道:“他会帮忙?他不赶紧把实情告诉洛清瑶就不错了。”
南司宁笑嘻嘻道:“七师姐聪明!事在密成,言以泄败。事情告诉了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会告诉谁,所以最好不说。”
师姐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梁潇怼得无话可说。
眼看着二人要说过火了,原青安适时插话道:“所以小师妹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这个事情了?”
南司宁有些自豪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做戏做全套嘛!”
花盛晴也惊讶道:“所以,小师妹你故意用那个小破丹炉,炼废了第一炉,半路拿出丹书来看,也是故意的?”
南司宁笑了笑,忙道:“那当然不了,第一炉炼废了确实是没掌握好火候。”
那用小破丹炉、半途看丹书这些操作,就是故意的了。
花盛晴和周力行几个师兄师姐脸上全是赞叹欣赏之色,自家小师妹真是太聪明了,要不是她这般卖力地表演了一番,那些药王城的弟子也不会那么积极地下注了。
沈棠渊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他竟然也没看出南司宁都是演的。
这位小南师妹,在对人心的把握上,真是厉害!难道天道因为之前她痴傻的事,所以加倍补偿了灵气不成?
南司宁有些不好意思,师姐师兄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心眼子太多了?于是她忙招呼道:“三师兄辛苦做了这么一大桌,我有些等不及啦!”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了一桌灵食上来。
秦桑月对沈棠渊道:“沈师兄平日对我们慈剑峰照顾颇多,在我们慈剑峰这儿,就不要客气。”
周力行有些憨憨地告诉沈棠渊:“沈师兄,这些妖兽肉,是我和小师妹在秘境中猎得的,小师妹处理这些肉十分有一套,我也颇学了好几手,请沈师兄赏脸多吃一些。”
沈棠渊依旧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作为丹修,他自打入仙途以来,就没怎么进食过了,都是吃辟谷丹的。现在重新拿起筷子,他感觉还有点陌生。
应下了周力行的话后,沈棠渊先夹了一个圆溜溜的小丸子吃了。
这一入口,就令他颇为惊讶:“如今的灵食,竟然做得这般好吃了吗?”
周力行有些受宠若惊,忙道:“沈师兄想错了,这是小师妹教我的法子,才能将这个灵食做得这般好。都是小师妹的功劳。”
南司宁一边吃着,一边道:“我也只是把烹饪的法子告诉三师兄,真正做菜的还是他,当不得什么功劳。这一桌都是很新奇的烹饪方法,沈师兄最好每一道都尝一尝,定会有惊喜。”
沈棠渊果然很给面子地尝了尝每道灵食,喟叹道:“从前只知道进食会在体内积累杂质,不曾想灵食竟能如此美味,还蕴藏着如此精粹的灵力。能将灵食处理得这般有滋味,还能补益身体,周师弟在食修一道上,十分具有天赋啊!”
这灵食好不好吃,有一个重要的缘由,就是里面蕴藏的灵力多寡,灵力越充分,味道也会更美。
周力行被沈棠渊夸得脸颊通红:“都是小师妹教得好。”
南司宁不爱听自家师兄说这种话,什么功劳都往外推,她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道:“师兄不必过谦,法子确实是我教你的,可你做出来的灵食,比我想的还要好上几分,这就是你的能耐与天赋。三师兄,你的功劳就像这灵食中的灵盐一般,乍一看是见不着的,但吃起来的时候,却知晓这里头的千般变化,万般滋味,都是因为你才有的。”
周力行微微愣住,心中情绪有些激荡,他不到十岁便入了镇上的酒楼做学徒,前面六年没有任何工钱报酬,还要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要背上所有的黑锅;后来熬成了学徒、掌勺……好事依旧是他排最后,坏事却顶在最前面,所以他习惯了,将功劳都推给别人,责任自己背。
他一直到25岁,才走了大运,遇上了正好路过凡人界的师尊,被师尊发现了火土双灵根的天赋,才在师尊的引导下走上仙途。
周力行觉得,这是自己用一辈子的运气换来的机会,所以习惯了像以前一样,做个安分老实的老好人。
可是今日小师妹却说,他是灵食中的灵盐,是最不或缺的那一味料,是创造这美好味觉体验的功臣!
他望着这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灵食,心中涌起了一股骄傲:是哦!这些灵食,都是从自己手中诞生的!自己就是有这么厉害啊!
其他人只感觉屋内灵气突然流动加快,都朝着周力行涌去,很快在周力行身边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灵力旋涡。
周力行也犹如受到了感召,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全新的想法与感受带来的洗礼。
南司宁吃了一惊:“三师兄这是……”
秦桑月语带欣慰道:“他这是顿悟了。”
“顿悟?”这个南司宁也有模糊的概念,听说顿悟也是修仙之人非常重要的机缘,修的是心境,比境界的提升还难得。
沈棠渊也有些羡慕道:“是啊,周师弟为人淳朴踏实,能有这份机缘也是难得。”
说着,沈棠渊拿出一个阵盘,将周力行护了起来,以免他在这过程中,受到了外力的影响和打扰。
南司宁知道,沈棠渊也是委婉地说自家三师兄心眼笨,悟性不算好,能有顿悟的机会比别人要难得。
花盛晴眨巴了一下眼睛,惊奇道:“三师兄顿悟前,好像是听了小师妹的夸赞吧?难道是小师妹把他夸顿悟了?”
原青安略带笑意道:“应该是这样的。显然小师妹夸到了三师弟的心坎上,所以三师弟解开了心中的一些桎梏,才得了这顿悟的机缘。”
一时之间,桌上几双眼睛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南司宁。
南司宁被看得打了个磕巴,差点把自己噎住了。
轻咳了两声,南司宁道:“各位师姐师兄,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小师妹我属实有些饿了,能不能先吃完这顿再说?”
南司宁自己个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呢,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让三师兄有了感触。
众人一听,觉得也是,这才继续享用灵食。
至于周力行,大家也没多管,这顿悟的时间长短,各人有各人的不同。
待享用完灵食后,南司宁微微瘫在那里,劳累了一天后,吃上这么一顿,真是太满足了。
这次梁潇识趣地收拾了桌子,不用多交代就用清洁术清洗了碗筷,处理了厨余垃圾——按照南司宁的要求,都装进了一个储物袋内沤肥。
沈棠渊也未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了南司宁身边坐下,道:“南师妹,我能请教你几个问题么?”
南司宁一点都不意外,在比斗时用了更低阶的灵植炼丹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沈棠渊会注意到,然后会来找自己打探这事。
“请教不敢当,沈师兄直接问就好了。”南司宁坐直了身子道。
沈棠渊见南司宁态度这般好,也略略放心了,开门见山地问:“我想问问,南师妹你炼补灵丹的丹方,是什么样的?”
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能示人,南司宁略挥手,今日炼补灵丹的灵植名字清单,就由灵力在空中显现了出来。
沈棠渊凝神看过,果然看到了几样灵植,和他所知的不太一样。
“这份丹方里,你用没有品阶的响铃草,替代了一阶的育心花,还有这一阶的簇藤,也被随处可见的紫霄草替代……响铃草……育心花……”沈棠渊念念有词,脑中一直在回忆着这些灵植的特性。
南司宁道:“灵植的品阶,本就是由人划分的,那些被修炼之人摒弃、剔除的灵植,并非一无是处,只是它们没有被赋予了品阶,入了丹方的灵植好用罢了。”
沈棠渊明白南司宁的意思:“你说得对,那些不入流的灵植,确实并非一无是处。只是育心花、簇藤这些灵植,在炼补灵丹的时候,更容易成功,所以才会成为丹方中固定的灵植。”
南司宁应道:“正是如此。”
“所以,用响铃草、紫霄草炼补灵丹的话,对丹师的炼丹水平要求会更高。”
只需要南司宁给出一个线索的开头,沈棠渊这样的天才,就能一通百通地想明白许多关节。
这才是天赋流的恐怖之处。
而沈棠渊明白这点后,同时也就想到了,南司宁的炼丹能力,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许多,毕竟她用更不适合的灵草,却炼出了和肖景文一样品质的补灵丹!
其实,所以第一局南司宁赢,更加名正言顺。
过了一会儿,沈棠渊收回自己的思绪,继续问道:“既然低阶的丹药可以这般,那高阶的丹药,是不是也可以用低阶一些的灵植,来替代那些难寻的灵植?”
南司宁想起自己在秘境中炼的大还丹,道:“可以是可以的,就是条件比较苛刻。譬如炼一颗五阶的丹药,用五阶的灵植只需要一棵或者半棵。可如果用四阶灵植来替代,可能就需要四五棵才行,炼制的时候自然也更费力。”
沈棠渊有些激动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若是四阶灵植能直接替代五阶灵植,那么丹方中出现的就不是五阶灵植的名字,而是四阶了。”
南司宁应了一声是,继续道:“我觉得炼丹,就像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譬如咱们从洛水城前往药王城。咱们这样直接乘坐你们药王城的飞舟,自然是最快最舒适的路径,但耗费的灵石也是最多的。另外,还可以选择乘坐商会和宗门经营的飞舟,换乘几次,亦或者坐传送阵,多传几次。这些路径就像用低阶灵植,替代高阶灵植一样,省了灵石成本,但耗费了更多时间、牺牲了许多舒适度,但结果都能抵达药王城。”
沈棠渊听罢,顿时眼眸就亮了起来:“南师妹此话十分在理,令我豁然开朗了。所以按照丹方炼丹,就像直接乘坐飞舟,但若是用别的方式,虽然耗时长,不那么舒适,但能遇见各色各样的人,见识到各种事,亦是能磨砺人的心性意志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南司宁连连点头道:“是啊!就是这样!多种选择,多条生路嘛!”
就像在秘境中时,若没有系统提供的丹方,南司宁就没办法靠着手边的资源炼成大还丹,也没办法救回自家大师姐了。
“师妹说的极是,待会儿我就让师弟师妹们试试,用低阶的灵植替代高阶的来磨练他们炼丹的手法。”
南司宁默默地汗,沈棠渊的隐藏属性难道是卷王?一心就惦记着摔打训练自家师弟师妹?
看来,药王城的弟子们,接下来几日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不过,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南司宁默默地喝了一口灵茶,真香!
接下来,沈棠渊又跟南司宁探讨了一番,低阶灵植炼高阶丹药可行性存在的原因。
沈棠渊不愧是五阶丹师,炼丹的经验格外丰富,南司宁这个炼丹新手,在他深入浅出地讲解中,对炼丹这一门,有了更深更全面的了解。
这是实实在在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最后,沈棠渊问道:“除了补灵丹和破境丹的丹方,我想问问师妹你有没有更多的丹方?我用这个阵盘来跟你换。”
沈棠渊又掏出一个新阵盘,他这个丹修竟然有那么多阵盘,也怪神奇的。
于是南司宁又给了他十几个一阶、二阶的丹方,够他那些师弟师妹们去磨练技艺了。
愉快地交换后,沈棠渊又主动添加了南司宁的传音玉牌,方便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及时进行探讨。
临走之前,沈棠渊走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回过头问南司宁:“小师妹,我观你炼丹天赋属实出众,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转投我们药王城,给我师尊做弟子?有你这般天赋卓绝的弟子,师尊他肯定不会再收新弟子了。”
第25章 药王喜欢咱师尊!
沈棠渊的暗示意味很明显,如果南司宁愿意,她很大概率会成为药王的关门弟子。
以沈棠渊在药王面前的分量,这话还是有七八分的可信度的。
南司宁还没来得及回答,花盛晴先不干了,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沈师兄,这样挖别人师门的墙角,是不是不符合你的君子作风啊?”
沈棠渊脸色都没变,对于这等略带讽刺的话,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只是看着南司宁,等她表态。
南司宁礼貌拒绝道:“多谢沈师兄的欣赏与厚爱,但我能有今日,全仰仗师尊是师兄师姐们,在这十多年里不离不弃的照料与看顾,师门对我有再造之恩,所以我不会离开慈剑峰,转投他处的,请沈师兄谅解。”
沈棠渊一想,觉得也是如此,自己刚刚有些冲动了。
若是别的普通弟子,能有机会到药王城当关门弟子,大多会乐颠颠地接受。
可南司宁受师门之恩十分深重,若是她真的轻易答应了,反倒得怀疑一下她的品性了。
“是我思虑不周了。”沈棠渊认错很快。
南司宁体贴道:“沈师兄是惜才罢了。”
送走了沈棠渊,花盛晴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道:“小师妹,你千万别去药王城。他们药王城的弟子可不好当。”
南司宁有些好奇地问:“为何这么说?”
这些天接触的丹修,感觉他们都还好,为人都挺单纯的,不然怎么用一个简单的赌局,就赢了他们那么多灵石?
花盛晴道:“自打沈师兄升四品丹师后,药王将一半的话语权都交给了他,沈师兄在外行走时,他说话就相当于是药王亲口之言。药王如此信任他,除了因他炼丹天赋出众之外,还因为他对下面的师弟师妹们也格外用心,如今的药王城的考核流程,便是沈师兄设下的。药王城的丹修们,一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不过关者,都会遭到各种不同的惩戒。”
听了这些,南司宁不由得心一抖,这不就是读书时期,初三高三时的状态吗?
沈棠渊他还真是个卷王啊?!不仅自己卷,还带着整个师门卷!
难怪肖景文那个药王亲孙,都会惧怕沈棠渊,其他弟子敬重大师兄,比敬重肖景文这个药王亲孙要明显得多,肖景文确实没法和沈棠渊比。
见南司宁露出有些惊恐的神色,花盛晴才安心了。
决不能让药王城把小师妹抢走了。
如此充实的一天,南司宁也觉得累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其他人休息时也在打坐修炼,但南司宁所学的《天地五行诀》是能自动运转的功法,所以即便是她睡着了,功法也能会自动运转修炼,倒是不用像别人那样努力了。
南司宁刚闭上眼睛眯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系统,你说沈师兄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为什么偏偏没问,我的药方从哪来的?”
系统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一直在接收和整理信息,听到这个问题,答道:“因着修真之人不能随便问他人的机缘,这是一种非常不尊重人的行为。”
南司宁略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一直担忧他会问我从哪里得知那些丹方的,幸好没问。他是丹道大佬,谎没撒好,他都能一眼看穿的。”
接下来的时间,秦桑月还叮嘱南司宁要好好休息,不可劳累,也不许过度动用心神。总之,她吃了躺,躺了吃,大师姐反而放心一些。
这几日,除了沈棠渊因为新的丹方的事,会偶尔来打扰她,也没别的事可做。
南司宁难得清静悠闲了好几日。
果然,没有洛清瑶的日子就是舒坦许多。
听说四师兄梁潇去找过洛清瑶,但洛清瑶将她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他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花盛晴得知了此事后,一边自己生气,还一边来安慰南司宁。
南司宁却看得很开,反而开解了花盛晴一番,让花盛晴也解开了一些心结。
到了第五日的时候,南司宁觉得总闷在屋子里,有些憋闷了,跟大师姐说了一声,就去了甲板上。
秦桑月让花盛晴跟着来照顾她。
刚出门南司宁就感觉,飞舟上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不知是不是这几天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师姐妹二人来到甲板上,此时正是星河漫天之时,南司宁看到那闪烁的星空,就觉得惊艳不已。
除了星空,飞舟上平稳如陆地的稳当感,还有不受气流的影响,也没有高空低温、缺氧等问题的困扰,都让南司宁觉得很惊奇。修真界的人比现代社会的人吃得好多了!
正当南司宁兴致勃勃地参观的时候,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
南司宁刚扭头看过去,就被花盛晴挡在了跟前,花盛晴语气警惕道:“你们要做什么!?”
南司宁偷偷伸头望过去,才看到来的人都捧着一块她的丹炉碎片。
难道是觉得丹炉碎片没什么用,要来找麻烦的?
这么想着,南司宁缩回了头,心里纠结要怎么办。主要是要退灵石的话,她会有些舍不得,可是不退的话,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正当南司宁纠结了两息,正要准备要去掰扯掰扯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十分激动道:“这位师姐误会了,我是来感谢小师妹的!”
南司宁:?
这就成小师妹了?叫得还怪亲热的。
不过这样确实让她安心了一些。
“感谢我师妹?感谢她做什么?”花盛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这些人刚刚气势汹汹的样子,真的很像是来找茬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修想上前,可是看着花盛晴把剑横在胸前,顿时又不敢了,赶忙解释道:“几日前,小师妹将她破损的丹炉碎片,大方地赠与了我,这几日我一直对着碎片认真参详,再回忆小师妹当日与五师兄比斗时的情形,最后终于有所感,获得了一丝顿悟!”
南司宁走出花盛晴的身后,吃惊地问:“这位师姐,你也顿悟了?”
那个高个女修感激中带着一丝骄傲:“是的,小师妹。顿悟之后,我对灵植的亲和性增加了一些!三年未曾有进益的境界,也有所松动了!”
南司宁又摸不着头脑了,自己丹药升阶的时候,领悟到的丹意不是这样的啊。
“冒昧请教一下师姐的灵根是……”
“不瞒师妹,我是土木火三灵根。”面对着南司宁这个恩人,对方也颇为大方。
南司宁顿时有点怀疑,她的这份领悟,和她的灵根有莫大的关系。
这时花盛晴已经收起了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恭喜你了!”
“这位师姐客气。这次的机缘,乃是小师妹所赠与,所以特地来感谢小师妹一番,言语无法表达我所有的感激之情,以后小师妹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看着这个女修闪闪发亮的眼睛,还有因为兴奋而像桃花一样粉红的面颊,南司宁心里也十分满足,道:“你已经给我灵石啦,能够获得顿悟的机会,也是你机缘到了,我可不敢居功。至于日后,若有需要相助相扶持之处,咱们也对彼此施以援手的。”
这一番话,将面前的丹修们感动到了。
南师妹真是个好人,她不仅不居功,还说要互相帮助,难怪大师兄对她那般欣赏!
最后高个女修略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叫李雨菲,是药王城的内门弟子,日后小师妹报我的名号便能找到我了。”
待李雨菲告辞后,其他弟子也上前来表达了一番感谢。
她们和李雨菲一样,这几天都是抱着丹炉碎片修炼的,都或多或少有些领悟,只是没有李雨菲那么走运,直接顿悟了一番。
“或许是李师姐那块最大,所以才有顿悟的机缘的!”
“我也觉得!李师姐那块都有两个脸那么大了,我这块才巴掌大。”
“下次得抢得快一些才行。”
……
听着丹修们离开时议论的声音,南司宁黑线,丹修真的好骗,怎么把人家顿悟的机缘,全都归结为丹炉碎片上了呢?
接下来两日,飞舟上都热热闹闹的,南司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弟子热情地打招呼,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下次还有丹炉碎片这样的好东西,一定要记得她们,好像都殷切地盼望着南司宁再碎一个丹炉似的。
南司宁:……
这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了飞舟进入到药王城方圆二十里地界的时候。
站在飞舟上,南司宁俯瞰药王城,只觉得一切赞美山川城廓的溢美之词,都有些苍白无力了。
药王城虽然名为城,实际上是一个包括了连绵的山脉和一条巨大的河川的地界,更有如明珠一般的湖泊点缀其中,秀丽与雄壮并存,视为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待飞舟将速度放缓,高度也缓缓降落的时候,南司宁也看清了大地上的情况。
一片片花田、一畦畦绿色的灵植、一丛丛树木……各种颜色织就了一块块厚毯,色彩斑斓,瑰丽奇妙。不高的山上,还有一层层如梯田一般的灵植园,亦是生机勃勃。
而这些地方,都有一个个如蚂蚁一般的人影在忙碌,显然是在照看着各处的灵植。
惊叹后,南司宁也明白过来了,难怪药王城能负担得起这半个大陆的丹药,人家这是产业集群,规模生产呢!
看来药王不仅炼丹厉害,商业思维也很超前啊。
其他人见南司宁满是好奇之色,四处打量,时不时惊叹一声,也不见怪,毕竟对于南司宁来说,这个世界都很新鲜呢。
等到飞舟穿过药王城的防御屏障,进入到了里面后,前面就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两人一看到沈棠渊,便恭敬道:“大师兄!”
沈棠渊颔首回应。
打过招呼后,两人都乘坐飞行法器飞到了飞舟上落下,那穿着红色衣衫的女修,一上来就高兴地跟秦桑月打招呼道:“秦师姐!”
秦桑月应道:“秦师妹。”
打完招呼,秦桑月给南司宁介绍道:“这是秦雪阳师妹,也是药王前辈的三弟子,如今已经是三品丹师了。”
南司宁乖乖打招呼道:“秦师姐好。”
秦雪阳看到南司宁,眼睛一亮:“听说南师妹已经恢复灵智了?那可太好了!这是我自己做得雪莲糖,你拿去吃吧!”
南司宁有些犹豫,秦桑月笑着道:“她以前也常给你糖吃的,你就接下吧!”
“谢谢师姐。”南司宁接过了那个储物袋,神识一扫,顿时被惊到了:这芥子袋里的糖有一两吨吧!堆得跟小山丘似的!
秦雪阳热情地跟慈剑峰的人一一打了招呼,接下来南司宁又认识了药王城的二弟子胡衍。
一群人在甲板上寒暄的时候,药王城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从船舱内出来,跟自家二师兄三师兄打招呼。
南司宁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肖景文。
倒不是因为他多出众,而是在这群兴奋激动的丹修中,他形容有些枯槁、精神萎靡不振、整个人有些晃晃悠悠地,就显得颇为扎眼了。
秦雪阳也注意到了自家师弟的情况,好奇地问:“大师兄,你又磋磨五师弟了?”
沈棠渊瞥了肖景文一眼,道:“并非我的缘故,是他自己吃了个教训罢了。”
南司宁没怎么关心肖景文,转而在人群中搜寻起了洛清瑶的身影。
事实上,洛清瑶作为女主,确实不会和打酱油的甲乙丙丁一路。
一直等到飞舟在药王城的停泊处靠岸时,洛清瑶才作为最后一个人,袅袅婷婷地从船舱中出来。
此时的她和七日前有些不同了。
七日前的事,仿佛没有影响到她分毫,她依旧显得温温柔柔的,直接来到了沈棠渊跟前来表达谢意。
南司宁觉得洛清瑶这看似充满礼节的举动,还有着别的深意。
结果等到下飞舟的时候,南司宁就听到胡衍道:“大师兄你要去师尊跟前复命,三师妹要招待慈剑峰的秦师妹等人,这位洛师妹就由我来照看吧!”
南司宁本以为又肖景文这个前车之鉴,沈棠渊会拒绝。
没想到沈棠渊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点头道:“好,就交予你了。”
南司宁看得一脸莫名:就这?就这?沈棠渊不得交代几句自己的师弟注意事项之类的吗?
胡衍带着洛清瑶飘然远去了,南司宁还有些纠结。
身后,原青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道:“他人的事,你莫要想那么多。”
南司宁道:“我没有想太多,就是好奇。”
原青安轻笑了一声,似乎看透了南司宁的心思,道:“胡师兄年近五十了,不需旁人为他操心。”
南司宁略顿了两秒,豁然开朗,对哦,胡衍毕竟是二师兄,年纪上都能当肖景文的爹了,他的见识和阅历,肯定不是肖景文这等初出茅庐的人能比的。
沈棠渊之所以什么都不交代,可能是信任这个二师弟,也可能是觉得,胡衍若是有心,飞舟上的事他都能打探到,该如何招待洛清瑶一事,就由他自己去拿捏那个分寸了。
这会子沈棠渊去见药王,他们作为客人就由秦雪阳先招待着。
就在几人聊着洛水秘境的事儿时,大殿中的药童就来通传,药王要见慈剑峰的人。
和南司宁想象中的白胡子飘飘的形象不同,药王是个看上去才人到中年的俊秀大叔,整个人显得俊秀出尘。
慈剑峰众人给药王见礼,药王端着的时候,显得颇为沉稳,可是他一见到慈剑峰的弟子,就有些压抑不住的热情:“哎呀呀,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各位贤侄快请坐!”
南司宁微微愕然,药王对自家这么热情的吗?
慈剑峰不是出了名的又穷又没人的落魄吗?这门富亲戚竟然一点都不嫌弃?
南司宁随着师兄师姐们乖乖坐下,药王就亲切地问起了众人这一路的情况。
面对着药王这个亲切的前辈,秦桑月这个大师姐,显然也卸下了不少防备心理,
这回,秦桑月没有继续瞒着南司宁在秘境中炼出了极品大还丹,救了自己一命的事,花盛晴和梁潇都大吃一惊,这个事儿他们两一点都不知道。
不仅是他们两,药王师徒也十分吃惊。
南司宁在飞舟上时,炼出了一品补灵丹和超品破境丹,已经可以说是天纵奇才,结果她炼的第一颗丹药,竟然是六品大还丹?!还炼成了极品?
药王和沈棠渊陷入了震撼中,久久有些回不过神来。
许久之后,药王才吐出一口气,叹道:“想我入丹道几百年,能人异士见识过那么多,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还在炼气期的丹修,就能炼出六品丹药的。说是天纵奇才,都有些谦虚了啊!”
丹修的品阶,和修为的高低也有着密切的联系。
一般炼气期,能成为二品丹师都是很了不起的了,三品丹师就必须要到筑基期了,因为三品丹药所需要的灵力,炼气期的经脉和丹田根本承受不来。
南司宁从系统的科普中,得知了因由后,谦虚道:“药王前辈过誉了,这应该是得益于我师尊给我留的《天地五行诀》修改版,功法能帮我时刻抽取灵力,为我所用,所以我的灵力才会这般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要不是这个功法,她也没法在炼大还丹的时候,一边吸纳灵石中的灵力,一边炼丹啊。
药王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回忆了一下《天地五行诀》后,才道:“不,你这娃子想得简单了。若是你师尊改的《天地五行诀》有那么神,那除了剑修以外的其他修士,岂不是都要对它追捧至极?真那么厉害的话,你们苍澜宗怕是会把它锁起来,当做镇门之宝了。”
南司宁一想,觉得也是,《天地五行诀》真那么厉害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自己这么一个傻子手里了。
药王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道:“大约这功法是按照你的需求来改的,所以格外适合你,却不适合别人了。看棠渊刚刚吃惊的表情,也是第一次知晓小贤侄能炼大还丹吧?”
秦桑月主动解释道:“小师妹才恢复灵智,心思单纯,还十分懵懂,我为她安危着想,才将此事瞒住了,请沈师兄见谅。”
沈棠渊大度道:“你的做法是对的,若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护着自己的师弟师妹。”
接下来,药王又细细询问了南司宁炼制大还丹的事,特别是她用的丹方,药王从灵植的品类、数量、用药缘由等等,都问得仔细,比沈棠渊的问题还要深入。
这个当今大陆唯一的七阶丹师,问得南司宁好几次都卡壳了。
不过他的问题,也让南司宁发现了一些自己忽略的地方,很受启发。
南司宁完全沉浸在了各种思考和发散的思维中,没有注意到,不仅是自家师兄师姐看她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欣喜,逐渐变得骄傲又自豪,连一旁的药童,也听得目瞪口呆了。
南司宁不认识小药童,但药童很认识南司宁,十多年来,每次见到这小丫头,她都是呆呆傻傻的,谁能想到,她竟然还能这样与师尊坐而论丹道,连大师兄都听入迷了!
在座的人中,恐怕也只有沈棠渊能跟得上二人的思维了。
连日日夜夜跟在药王身边,看着药王炼丹的小药童,也越听越糊涂,越听越迷糊。
大约一个时辰后,沈棠渊提醒道:“师尊,慈剑峰的师弟师妹们,远道而来,还未好好歇歇,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还有些时日,您还有时间与小师妹坐论丹道的。”
药王回过神来,有些不悦地看了沈棠渊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南司宁的错觉,总感觉药王对着沈师兄也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待离开了药王的主殿,南司宁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难怪药王座下有那么多弟子,药王对丹道之领悟,确实是精深得很,能得他一二指点,也极为受用。
南司宁想着问题,然后蹭到了自家七师姐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七师姐,你知道为何药王会对咱们慈剑峰如此客气吗?”
花盛晴受到了她的影响,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这个很简单,因为药王前辈心悦咱们师尊!”
南司宁:“什……什么?真……真的吗?”
花盛晴反而奇怪道:“为何不是真的?咱们师尊可是天赋绝伦的女剑修,当初也是她孤身闯入邪修巢穴,将药王前辈救出来的,药王前辈想以身相许也不奇怪。”
第26章 丹师考试炼出了两炉神品丹!
南司宁听完这话,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这修真界果然不一样,完全是以实力为尊啊!
这样她就放心多了!
药王城给他们慈剑峰安排的住所,也是依山傍水,十分清净,可见是以十分热忱的态度在招待他们一行人了。
待大师姐按照男女不同,将院子安排给大家后,南司宁稍稍看了看自己的小院子,就去了自家二师兄那边。
此时原青安刚躺下,看到南司宁,有些意外地问:“小师妹来找我,可是有事?”
南司宁直接拿出一个丹药瓶,道:“我来是想把这个破境丹送给二师兄。”
原青安意外:“这是一颗超品丹药,价值不菲,你为何要送给我?”
南司宁将药瓶放在他跟前,才道:“正是因为价值不菲,才要送给二师兄啊,二师兄如今正值筑基大圆满,晋升金丹期的时候,用得上的。更何况二师兄你的身体情况最为复杂,也是师姐妹兄弟中,最需要这个丹药的人了。”
原青安轻笑了一声,收起了丹药,道:“那就多谢小师妹了。”
南司宁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毕竟二师兄的如果能顺利晋升金丹,对我们慈剑峰来说,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我行走江湖,有二师兄撑腰,腰杆子都能挺直许多!”
原青安这回是真被她逗笑了。
看着二师兄那笑颜,南司宁都忍不住有些恍惚,二师兄长得可真好看,这么好看的人,被洛清瑶轻易弄死真是太可惜了。
“小师妹放心,即便现在师兄还不是金丹,也是你的依仗。”原青安温和道。
南司宁虽然嘴上应了,心里却没怎么当回事。
回到自己的院子,好好休息了一番后,南司宁才感觉褪去了一身的疲乏,浑身轻松舒爽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药王城灵气充裕,《天地五行诀》运转更快更顺溜了,所以吸纳的灵气也更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南司宁日日都要去药王跟前报到,和他探讨一番炼药的事儿,商量一些新的丹方,由沈棠渊记录下来,然后再跟药王城的弟子们,聊一聊炼丹的感悟和体验,顺便给她们展示一下炼丹的手法。
正好这药王城里,大多数灵植都随南司宁任意取用,南司宁可不得趁此机会,多炼一些常用的丹药,给师兄师姐们备着?
药王也给南司宁、秦桑月看过了身体,现在就剩原青安还在他那里梳理调养。
此次得到的血参多,药王便让沈棠渊亲自给原青安炼制丹药,为他备上了好几年的份额。
花盛晴和秦桑月看望过原青安后,便从药王的主殿中出来。
“大师姐,二师兄晋升金丹的话,灵力暴乱的事就会得到极大的缓解,这是真的吗?”花盛晴语气惊喜又期待地问。
刚刚在殿中,听到药王这么说,花盛晴都没敢开口问一问,只有等到出了大殿,才敢问问自家的大师姐。
秦桑月语气中也充满了期盼,道:“应该是真的。当初师尊也提过一嘴,但没有细说。这回是二师弟提到了小师妹将超品破境丹给了他,药王前辈才敢当着他的面说的。”
之前秦桑月不敢提,也是担心自家师弟会因为急于求成,最后造成不好的后果。
如今时机算成熟了,告诉他,让他心中有了一个希望,也是好事。
花盛晴难以抑制地高兴道:“那样的话,就太好了!二师兄能少受些苦,咱们也能少为他担心几分。”
秦桑月也露出笑容点头道:“是啊!”
二人路过药王主殿的广场,就发现自家小师妹,正被一群丹修围在中间,正在热烈地议论着什么。
花盛晴看到南司宁那眉飞色舞的表情,忍不住感叹道:“真好,小师妹好起来了,二师兄也要好起来了,咱们慈剑峰越来越好了!”
秦桑月应了一声是啊,语气却并没有十分高兴的样子。
“七师妹,你要留在此处看着小师妹吗?”秦桑月问。
花盛晴应道:“那就不了,小师妹在这儿很安全。而且小师妹这么努力了,我这个做师姐的,也不好懈怠啊!我还是回去修炼和练剑吧!”
秦桑月嗯了一声,领着师妹朝客居的山峰飞去。
过了好一会儿后,花盛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大师姐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便问道:“大师姐,你可是在忧虑什么事儿?”
秦桑月想了想,才道:“倒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我只是在想,小师妹炼丹天赋这般出众,药王前辈次次都要盛赞一番。既然如此,是不是让小师妹干脆留在药王城更好?”
花盛晴立马恨恨道:“师姐!药王城就是馋咱们小师妹呢!你可别上当!”
这药王城哪里都好,就是看自家小师妹的眼神怪危险的,好像恨不得把小师妹直接拐走似的,弄得花盛晴一直心里惶惶的。
秦桑月略略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声音有些飘忽道:“但若是那样才对小师妹最好呢?”
花盛晴有些愣住了。
她从没想到这个层面上来。
师尊是天赋卓绝的剑修,所以她的弟子也大多是剑修,哪怕像周力行那样的食修,也是仿着剑修的理念在修炼了。
这么多年来,大家也一直打算着,等到小师妹好起来了,就要教她剑法,帮她领悟剑意,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小师妹竟然没法当剑修了,只能去当丹修。
想到这里,花盛晴就万分心痛,那么聪明机灵的小师妹,竟然不能当剑修!这是修真界的一大损失!
虽然小师妹才恢复灵智不到一个月,可她的悟性和机灵程度,已经让花盛晴深深地折服了。
“唉,师姐你说的有道理,如今,小师妹看上去只能当丹修了,跟着药王城那帮人,能学到更多,会成长更快呢!”
这会子,花盛晴只能陪着自家师姐一起苦涩了。
最后,花盛晴万分挣扎道:“要不,咱们问问小师妹自己的意思?”
秦桑月点头:“也好,小师妹是个有主意的,咱们也拿不了她的主意。”
待到晚上,南司宁回到客居的山峰,没有回自己的小院子,就直接去找了秦桑月。
“大师姐,我有个事儿要和你说!”南司宁兴冲冲道。
秦桑月心头微微一跳,问道:“什么事儿?”
南司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喝了,才道:“是这样的,沈师兄说我虽然有了云天錾金炉,但炼丹的火不太行,影响我炼丹的效果,跟药王前辈提议,让我去小秘境收服一朵异火,帮助我炼丹。”
异火,就是南司宁来这儿的目的之一啊!现在不用她主动提,药王城的人,就愿意让她去小秘境,可不就是一件大好事?!
秦桑月道:“沈师兄想得周到。药王前辈可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去秘境收服异火?可不可以带人随你前去?”
“按照药王城的规矩,我得先考上一品丹师,获得了品阶以后,才能去秘境中。带人去嘛,这个事儿还没想好,沈师兄说,若我有需要,他可以陪我走一趟。”
这秘境是药王城的,若是沈棠渊跟着去,南司宁能得到的异火的品质,肯定不会太低,这送礼送的太差了,药王城的人自己也不会乐意,会觉得丢脸。
看着南司宁双眼发亮,秦桑月心中高兴的同时,有隐隐有些酸涩,药王城的人对小师妹这么好,小师妹值得。
相对于有些乌烟瘴气地苍澜宗,药王城确实更适合小师妹的样子。
秦桑月试探地问:“小师妹,你喜欢炼丹吗?”
南司宁想了想,才答道:“还算喜欢的吧,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将那些不怎么值钱的灵植,这么炼一炼,就能成为价值翻了许多倍的丹药,南司宁就觉得很赚!心里的满足感就十分强。
“那你想不想就留在药王城,学习炼丹呢?”秦桑月紧接着又问道。
南司宁眨了眨眼睛,才意会到秦桑月的意思,忙道:“药王城确实是丹修圣地,不过对我来说,没有那个必要啦!接下来很快就要进行宗门大比了,我怎么能不回去呢?”
“宗门大比的事,师兄师姐可以应付的。”
南司宁立马反对:“那不行!宗门大比我一定要回去的!”
二师兄就是在这次大比中出的事,她怎么可能不跟着回去?
而且,如今大师姐还活着,二师兄也越来越好,谁知道洛清瑶,还有隐藏在苍澜宗的一些人,背地里又会怎么出手?
她虽然武力值不行,但炼个解毒丹、补灵丹、回春丹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别的不行,但她这个贴身医疗小组必须跟上!
见南司宁如此激动,秦桑月便知道,自家小师妹确实没打算留在药王城。
心中欣慰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小师妹放弃了一条更适合她发展的路,这对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眼前最要紧的事,是接下来的宗门大比,那不仅关乎到慈剑峰在宗门里的待遇,也关乎到师尊的颜面,慈剑峰的弟子们,必须全力以赴。
待到宗门大比以后,让小师妹再做选择也不迟。
心中有了主意,秦桑月便有了底,也就不纠结这件事了。
考丹师品级的事,对南司宁来说也十分简单。
她只需提前报了名,再抽了一天时间去考试就行。
药王城负责品级考较的长老们,早已经听说了南司宁的名字,连药王都赞不绝口的人,令他们也十分好奇。
所以,南司宁一到考场的时候,不仅受到了那些弟子们的格外关注,连长老们,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南司宁稍微惊了一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来,长老们的眼神中并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也有一些审视和疑惑,估计是在好奇,这个小姑娘真有那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