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不了。”秦渊的手仍放在时念安的腰上,贴在他的耳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时念安的耳垂。
时念安的耳垂红的滴血,在灯光的映照下,好像红色的琥珀。
秦渊磁性沙哑的声音震动着耳膜,时念安身体的一侧酥酥麻麻,他推开秦渊,说:“好了。”
这话既像是对秦渊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时念安不想去想他和秦渊的关系,因为不去想就可以稀里糊涂地得过且过。
第二天,秦忆慈中午到达,时念安上完课就往崔峻家里赶,因为提前和崔峻对好了口供,所以秦忆慈没有怀疑。
秦忆慈带了罐自己做的酒渍樱桃送给崔峻,崔峻笑着收下,想留秦忆慈住一晚再走,秦忆慈不想给人添麻烦,借口家里还有时念安的妹妹要照顾,收好银行卡执意要走。
时念安和崔峻一起把秦忆慈送到火车站,崔峻找了个理由说要去便利店买东西,给母子两人留下私密空间单独相处。
秦忆慈买的是普快车票,回去要坐好几个小时,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折腾在路上,时念安心疼秦忆慈来回奔波,却又无可奈何。
从前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也是幸福的小康之家,可意外来的猝不及防,坏事一件接一件,曾经那么爱美的秦忆慈如今苍老了很多。
时念安心里不是滋味,眼眶不由湿润,秦忆慈笑呵呵的,安慰时念安:“没关系,生活总会好起来的,我还要看着你和你妹妹结婚生子呢。”
听到结婚生子这种话,时念安不自觉地触摸鼻子,眼神闪烁,“早着呢,别想那么多。”
秦忆慈笑容爽朗,握着时念安的手,“这种事情说慢也慢,说快也快,顺其自然吧,”秦忆慈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自己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打工也别忘了好好吃饭,嗯,知道了吗?”
时念安点头,让秦忆慈回去路上小心。分别之后,崔峻把时念安送回学校。
晚上再和秦渊接吻,已经学会了换气的时念安不再那么被动。一闭上眼,秦忆慈的话就在耳边回响,口中的异物感比往常还要明显,他烦躁地用舌把秦渊的舌抵了出去。
秦渊习惯了时念安的温顺,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完全没有预料,一时不察,被时念安钻了空子。
唇舌分开,秦渊意犹未尽,低头试图再把唇压上去,时念安用手隔开,没让秦渊得逞。
“不要。”时念安态度十分强硬。
秦渊还没有尽性,缠着时念安说:“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好。”秦渊每次都把他吻得没有力气,舌头被吮得发痛,时念安眉心蹙起,对秦渊说,“你以后不准那么久。”
“时间太久怎么能怪我,”秦渊委屈地耷拉着眉眼,“不然下次按时收费也行,我还没够呢你就喊停,我多难受。”
时念安的脸皮薄,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偏偏秦渊还一本正经,他连忙制止住对方:“别说了。”
没有得到满足的秦渊内心依然躁得慌,他趁时念安不注意,低头去咬时念安的脖颈和肩膀,时念安急忙推他,他抓住时念安的手钳制住,在时念安的皮肤上狠狠嘬吸了几口才放开。
时念安气得不想再理秦渊,照镜子的时候,只能说幸好秦渊是在他肩膀上留下的印记,如果留在了脖颈上还要想办法费力遮掩。
秦渊这两天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他沉睡了二十年的味觉和嗅觉,一夕之间陡然苏醒,不仅能品尝各种食物的味道,还发现时念安比以往想象中的还要可口。
有时候,秦渊真恨不得舔遍时念安的全身,看看时念安哪一处不甜。
当然,恢复了味觉和嗅觉的生活也有意外,凌云志坑害他吃学校里的黑暗料理的时候,秦渊差点没吐出来,不想见凌云志一惊一乍,秦渊又忍着恶心的味道把奇怪的食物咽了下去。
饭后,秦渊想去ParallelCoffee走一走,尝尝店里的咖啡和蛋糕到底像不像时念安说的那么好吃。
时念安不在ParallelCoffee,崔峻给秦渊送完餐,又拿了一罐酒渍樱桃放他桌上。
“这罐酒渍樱桃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正好你拿走。”
秦渊一头雾水地看着崔峻,没明白他的话,崔峻解释道:“时念安家里出了事,钱是你借给他的,他估计觉得我看上去更可信,告诉他妈妈是我借的钱,他妈妈昨天来了一趟,送我这个,可无功不受禄,理应物归原主。”
秦渊眉心轻轻拢起,“他家出了什么事?”
“就是房子抵押出去,有人要把他家的房子收走,需要一笔钱把房子重新买回来。”崔峻摸摸头,有些意外,“时念安没告诉你吗?”
“哦,这件事我知道。”秦渊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表面上看上去十分淡定,“我只是不知道他妈妈过来。”
崔峻:“噢,那这酒渍樱桃你收着吧,直接吃或者用来调酒和做甜点都可以。”
秦渊抱着酒渍樱桃回了他校外的房子,用勺子捞出来一颗放进口中,一股酒香裹杂着酸甜的果香弥漫在口腔。
秦渊用力咬碎樱桃,火气在心头滋生。
怪不得时念安最近那么主动,原来是缺钱不得已的举动,时念安是不是偿还完这些欠款,又要和他划清关系。
秦渊转念又一想,七十六万就是七十六个吻,如果一天一次,他还能和时念安纠缠两个多月。
不对,寒假快要到了,排除掉寒假,他还能和时念安纠缠三个多月。
可是,三个多月,也没有很久。
秦渊很不爽,把装着酒渍樱桃的透明罐子放进冰箱,看着合上的冰箱门,秦渊想的是时念安家的房子怎么那么不值钱啊。
心情不爽,秦渊的力道就没轻没重,贴着时念安的唇瓣时,秦渊用力咬了一下,时念安的唇瓣破了口子,鲜血渗了出来,秦渊一点点把血液舔舐干净。
时念安吃痛,捶打着秦渊,秦渊却把人揽得更紧。
时念安用牙齿咬了回去,很快秦渊的唇瓣也有血液渗了出来。
血腥味和甜腻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秦渊只觉得好极了,宛若饿狼扑食一般怎么也不松口。
时念安不知道今晚的秦渊在发什么神经,可两个人的唇瓣上都留下了伤口却是不争的事实,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念安见谁都很心虚。
庄胜问起他唇上的伤口,时念安灵机一动,解释道:“冬天嘴唇太干,我抠死皮的时候不小心抠破了。”
幸运的是庄胜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完全没有多想,时念安提着的心放下来。
可晚上去给贺瑾舟上课,一个未满十八周岁的小孩却没庄胜那么好糊弄。
贺瑾舟眉飞色舞,双眼发光:“是我的表哥秦渊咬的吧。”
时念安脸色一僵,急切地否认:“不是,我都说了,是我自己抠破的。”
“我懂我懂我都懂。”贺瑾舟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翘上了天。
时念安耳朵的热度迅速升腾,木着张脸十分严肃:“你都懂什么?光反应为暗反应提供什么,暗反应为光反应提供什么?你都懂了吗?说呀。”
“时老师,淡定点,”贺瑾舟轻轻拍打着时念安放在桌子上的手臂,“你不是一个暴躁的人。”
时念安握着笔的手收紧,努力调整着呼吸,迅速圈了几道题推给贺瑾舟,“把这几道题做一下。”
贺瑾舟嘿嘿笑了几声,第一次做题做得那么开心-
凌云志第一时间发现了秦渊唇上的伤口,心里千万句“卧槽”飘过,可表面上丝毫没有声张。
能咬伤秦渊的唇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只有时念安。
几日不见,两人的关系竟然突飞猛进,凌云志暗自猜想一定都是自己的功劳。
秦渊不知道凌云志心里有那么多乱七八槽的想法,上完课他抽时间去医院找王医生。
上次见完面后,王医生和Lauge就一直在询问他的情况,最近他的味觉和嗅觉恢复,王医生喊他过来做个检查。
秦渊恢复得很好,检测下来发现与常人无异。
王医生和Lauge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把时念安叫过来研究,他们两个很想知道两人接吻的时长、接吻的姿势以及吃到的口水与秦渊恢复味觉和嗅觉的时长究竟是什么样的函数关系。
但两人心里清楚,这种实验肯定不能在秦渊和时念安身上做。
从进医院开始,王医生就注意到秦渊唇上的伤口,笑着调侃:“接吻不用那么激烈,你对人家要温柔点。”
秦渊蓦地脸色一黑,王医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等秦渊离开,转头就给Lauge发信息:[小年轻玩得就是野。]
秦渊临走前,问王医生:“我爸过问我的情况时,你们没有提过时念安吧。”
王医生自认嘴很严,连忙保证:“没有,绝对没有。”
至于贺绍辉有没有其他途径知道时念安那就不得而知了。
秦渊放了心,离开了医院。
王医生和Lauge跨时区网上聊天,分享彼此的最新进展,两人的共同想法还是希望通过血清注射彻底解决秦渊的问题,用接吻来换取味觉和嗅觉的恢复,一是不稳定,二还是不稳定。
第一个不稳定的是效果,秦渊接吻一次,恢复的味觉和嗅觉能保持多久这是不确定的。
第二个不稳定的是关系,秦渊纵使再有钱,可总有人不图钱,万一两人以后成了怨侣,不采取强制手段,秦渊的病很难医治。
好在,王医生和Lauge还是取得了一点点成效,假以时日,想必一定可以彻底根治秦渊的难题。
第47章 不准动他
时间倏忽而过,时念安和秦渊一直保持着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等时念安看到崔峻在咖啡店里弄圣诞装饰时,才恍然意识到快到圣诞节了。
秦渊和凌云志的共友贺屿萧正好放假回国,三人一起跑出去玩,时念安接连好几天没看到秦渊,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和时念安分开的第三天,秦渊吃东西的时候,发现他的味觉和嗅觉变得不如前两天那么敏锐。
和时念安分开的第四天,秦渊咀嚼着索然无味的青提,意识到他的味觉和嗅觉彻底丧失。
秦渊并无多少失落,在没滋没味的世界里生活久了,其实早已习惯,他只是有点想念时念安。
元旦节之前,凌云志被喊了回去,秦渊和贺屿萧也准备回家。
回家之前,秦渊先回了趟学校宿舍,撞上时念安收拾双肩包,换上羽绒外套准备出门。
秦渊一愣,下意识问道:“你这是去哪?”
时念安围上围巾,把鼻子以下藏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我今天下午要去实习。”
这才大三上学期,时念安的课程不算太少,秦渊讶异道:“那么早就开始实习,去哪?”
时念安:“瑞信生物。”
秦渊瞳孔骤然放大,双手握住时念安肩膀,“你说什么?谁让你去的?”
“导师推荐我去的,”时念安搞不懂秦渊缘何突然反应那么激烈,时间已经不早,时念安推开秦渊,“再不走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宿舍的门打开又合上,秦渊盯着那扇门,表情凝重,心里冒出各种各样的猜测,他一个人在宿舍完全待不下去,打开门直接冲回家。
孟简正在插花,看到他进门很惊喜:“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
秦渊没有回答,问道:“我爸呢?”
孟简抬手往上指:“在楼上书房。”
秦渊顺着孟简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大踏步上楼,手指叩响书房门。
“进来。”秦绍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秦渊推门进去,秦绍辉抬头看到是秦渊,微微愣了一下。
秦渊直直地盯着秦绍辉的眼睛,质问道:“是你把时念安安排进瑞信生物实习的对不对?”
秦绍辉:“时念安是谁?”
秦渊心中烦躁,语气也随之激动:“别装傻,你肯定知道他是谁。”
秦绍辉的脸色冷着:“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爸。”
“你当然是我爸,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秦渊声音骤然拔高,目光死死地瞪着秦绍辉,“但是时念安你不准动他!”
秦绍辉身体向后,靠在高背皮椅里,表情充满探寻的兴味:“说来说去是因为这个叫时念安的人,他和你什么关系?”
秦渊拳头攥紧,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叫嚣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演什么戏,你恐怕早就调查清楚了吧,哪里用得着我来回答。”
秦绍辉身体前倾,表情肃然:“那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点也不告诉我。”
秦渊脊柱绷得像拉满的弓,呈现出全然的戒备姿态,“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你自己的事,这话你怎么说的出口。”秦绍辉神色闪过莫名的哀伤,叹了口气,声音平和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室友做什么,他来实习一是专业对口,二是成绩不错,我没必要和他过不去。”
“你最好说到做到,总之我和他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秦渊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目光复杂地看了秦绍辉一眼,转身推门就走。
孟简在后面叫他,秦渊头也没回,离开了家。
秦绍辉下了楼,双手插兜站在楼梯上,孟简回头看着秦绍辉,一脸无奈,“你俩又吵架了?”
“是他自己要吵,有他苦头吃的。”秦绍辉摇摇头,也是无奈。
从家里跑出去的秦渊想去找时念安,他给时念安发消息问他几点下班,时念安回他今晚估计要很晚才会回宿舍。
秦渊立马打电话过去问怎么回事,时念安不想秦渊问东问西,直接告诉了他原因。
“我表哥,上次你见过的,贺瑾舟也在的那次,他非要我今晚和他一起吃饭,说什么今天是跨年夜,我难以拒绝,等会下班要去他订的餐厅。”
“哪家餐厅?”秦渊问。
时念安报出餐厅名字,秦渊“哦”了声,便先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时念安看着黑屏的手机暗暗吐槽。
到了表哥说的餐厅,时念安发现不仅表哥的未婚妻,就连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也在。
时念安十分尴尬,硬着头皮坐下,斜眼扫向他的表哥,想要个说法。
时念安的表哥当作没看到,表哥的老丈人十分自来熟地招待他,言谈之间满满的关心,说什么担心他一个人孤独想家,平常有时间可以多来家里做客。
这种话听听就好,时念安没有傻的当真。
果不其然,刚吃了两口菜,表哥的老丈人就开始往贺瑾舟他爸爸身上扯,还问那天和他一起离开,而且和贺瑾舟一家关系很亲密的年轻男子是谁。
时念安对这顿饭的目的瞬间了然,霎时变得毫无胃口,他推脱说只负责给贺瑾舟上课,对贺瑾舟一家根本不熟悉,至于秦渊的身份时念安回答说是关系一般般的舍友。
表哥的老丈人明显不信,却从时念安口中撬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暂时作罢。
纵使餐桌上的饭菜看着再精致,时念安也难以下咽,一颗青菜放进嘴里,与其说是细嚼慢咽,不如说是磨牙。
时念安的未婚妻给他表哥递了个眼色,时念安的表哥突然开了口:“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去过你们学校,H大还是爸妈的母校呢,要不改天有时间我去你们宿舍看看你。”
时念安眉眼下垂,淡淡道:“宿舍不让外人随便进。”
时念安的表哥:“我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电话铃声猝然响起,时念安去看手机,是秦渊的来电,他偏头去接,秦渊对他说:“现在拿着手机和围巾来79号桌。”
时念安一惊,抬眼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秦渊的身影,他起身对在座的人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询问侍应生找到79号桌位,在坐的人也不是秦渊,时念安以为秦渊是在乱开玩笑,电话里秦渊又说道:“往门口的方向走。”
时念安如坠五里雾中,但还是跟着秦渊的指引往外走,门一打开,冷空气袭来,时念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右转继续往前走。”秦渊在电话里说。
时念安顺着路边的小路继续走,在路口处的位置看到秦渊在前方拿着手机注视着他。
时念安顿住脚步,秦渊的嘴唇动了动,电话里又有声音传来:“继续往前走。”
时念安拿着手机,一步一步走到秦渊身边,放下手机点了挂断,“说吧,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秦渊也放下手机,头微微仰着,眼神向下看着时念安,声线平直地陈述:“你根本就不想吃这段饭。”
时念安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秦渊偏头,向某个方向示意,“走吧,带你去吃饭。”
“可是,”时念安说,“我和他们说的是出来接电话,没有说要走。”
秦渊:“怎么那么笨,发个消息说你有事要先走不就好了。”
时念安犹犹豫豫,秦渊不耐地催促:“快点。”
在秦渊的目光催逼下,时念安最终解锁手机,编辑了条文字信息发给表哥。
马路上的人很多,大街小巷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气氛,秦渊没有开车,随手招了辆出租车。
下车以后,时念安跟着秦渊上了一座高楼,餐厅座无虚席,秦渊对侍应生说了句什么,他们被引到一处视野绝佳的景观位,正好可以看到远方的地标建筑。
时念安不太看得懂菜单,秦渊给他推荐什么他就要什么。
菜品上来以后,秦渊吃的不多,大多数时候他在看时念安吃东西。
时念安心中奇怪,“我脸上有什么吗?”
秦渊摇头,端起高脚杯慢慢喝里面的红酒。
用餐结束,距离零点还有一小段时间,外面的露台上站了不少人,等着不久后的跨年庆祝仪式。
秦渊领着时念安也走到外面的露台上,冬夜的晚风吹过,却并不让人感到冷,热烈的气氛消解了冬夜的寒冷。
他们两人站在比较外圈的位置,靠近栏杆的边角。
“5、4、3、2、1。”
大家齐声倒计时,零点的钟声敲响,粉色的气球升上天空,花炮“砰”的一声喷洒出礼花,周围到处都是细碎的闪片,远方的天空正在表演烟火秀。
大家的欢呼声、交谈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嘈杂吵闹的环境中,时念安听得分明,秦渊在说:“时念安,我可以吻你吗?”
时念安没有来得及反应,或者说他不知道应该立刻给出什么反应,秦渊狡黠一笑,“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唇与唇紧密相贴,时念安没有闪躲,秦渊的舌尖抵到时念安的唇缝,时念安顺从地张口,秦渊长驱直入,搅动得天翻地覆。
周围的人以为他们是小情侣亲热,多看了他们几眼,不过没有打扰。
这一吻没有太久,秦渊松开时念安,低声问道:“刚刚是第几个吻?”
时念安不假思索地回答:“17。”
秦渊心一梗,气哼哼地说:“记得可真清楚。”
“时念安,”秦渊喊他的名字,“我还想再吻你一次,这个吻不准算钱。”
秦渊的唇再次贴上来,时念安大脑一片空白,秦渊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48章 我更想做
闹腾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露台上的人渐渐变得稀少,时念安和秦渊也进了室内。
时念安脑袋里一片混乱,像是一碗粘稠的浆糊,什么都思考不了,秦渊牵着他的手,时念安呆呆地跟着走。
这个点应该回去了,但是秦渊却领着他去了酒店前台。
时念安第一反应是:“我没带身份证。”
秦渊:“电子身份证也可以。”
时念安晕晕乎乎地打开手机,出示电子证件,又晕晕乎乎地跟着秦渊坐电梯上楼,进了房间以后,时念安才后知后觉:“我们为什么要住酒店?”
“因为不想回去了。”秦渊走到窗边往外看,“你看这视野多好。”
视野确实很好,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但是——
“为什么只有一张床?”时念安发出真实的质疑。
秦渊:“我们之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时念安嘀嘀咕咕:“那不一样,之前是特殊情况。”
秦渊往床尾一坐,长腿随意放置,歪头看着时念安:“今天也是特殊情况。”
时念安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秦渊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对他说:“你先去洗漱。”
时念安没有带换洗衣物,好在酒店里提供睡衣,他简单冲了个澡,把睡衣的扣子全部扣好才出来。
秦渊则随性很多,洗完澡批着浴袍出来,领口敞开,走动之间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低头和时念安说话时,时念安甚至能一路往下看到……
时念安脸色微红,推了秦渊一把,“你去换上睡衣。”
秦渊顶了顶腮,眼里隐现笑意,去换上了睡衣。
熄灯以后,秦渊看着床铺另一侧背对着自己的时念安,突然问道:“时念安,我可以吻你吗?”
时念安没有翻身,仍然背对着秦渊,过了好一会才压着嗓子说道:“现在该睡觉了。”
秦渊往时念安的位置挪动,手搭上时念安的肩膀,把人翻过来,黑暗中凝视着时念安的眼睛,“可以吗?”
“好困。”时念安重新闭上眼,想要翻回去继续睡,但是却没有翻身成功。
秦渊双手扣住时念安的肩膀,俯身压下来,以猝不及防之势贴上时念安的唇。
寂静的深夜里,响起轻微的水声。
明明已经学会换气的时念安再次丧失了换气的能力,浑身僵硬地平躺,过电般的感觉从天灵盖直达脚底心。
秦渊吻了唇还不够,顺着时念安的唇角半吻半舔一路到了锁骨,时念安没忍住逸出难耐婉转的呻吟。
霎那间,秦渊脑海中绷着的最后一根弦轰然断裂,他的手从时念安睡衣下摆钻进去,用力地揉捏,把时念安往自己的怀里按,他张口轻轻咬上时念安的喉结。
时念安瞬间清醒过来,秦渊何止是想吻他。他去推秦渊,但是根本推不开,秦渊一把按住他乱动的手,大半个身体都要压在自己身上。
那股黏糊糊的感觉从喉结继续往下,时念安慌乱不已,大喊道:“秦渊你快停下来。”
秦渊好似听了进去,果真停了下来,时念安趁机对着秦渊又推又踢,还拉着秦渊的手咬上他的小臂。
秦渊任由时念安咬他,既不躲,也不出口阻拦,时念安咬累了松开口,秦渊把另一条胳膊递过去,“还想咬吗?”
时念安把秦渊的胳膊一扔,整个人裹着被子往后缩,喘着粗气,戒备地看着秦渊。
“对不起,”秦渊从床上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时念安坐在床头,看向远处卫生间透过来的光,一秒又一秒,时间无言地流逝,秦渊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很久,但是时念安一点也没有困意。
秦渊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带来一股冷气,他站在时念安对角线的位置说:“你要是介意,我可以再开一间房。”
“不用,”时念安说,“就这样睡吧。”
两人再次躺下,时念安背对着秦渊蜷缩在床的边缘。
“对不起,”秦渊看着时念安的后背再次道歉,“下次没有你的同意我会忍一忍。”
时念安:“……”
过了很久,时念安怎么也睡不着,他问道:“你想让我同意什么?”
秦渊也没有睡着,立马回答:“同意做我男朋友行不行。”
时念安又不出声了,秦渊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时念安绷不住,气鼓鼓地开口:“我哪里同意了。”
秦渊:“那我明天再问你一次。”
时念安:“……”
他真的要没招了。
半梦半醒挨到天亮,时念安和秦渊一起回了学校,两人之间有点尴尬。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秦渊又问:“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昨天还可以借着睡觉混过去,现在大白天的,时念安避无可避,他长吁一口气,“你是想让我做你男朋友,还是想和我做那种事?”
秦渊舔了舔唇,眼神中浮现着欲色,“都想。”
时念安羞愤交加:“你……”
秦渊耸了耸肩,眉尾一扬,语气里充满玩味:“我不是柏拉图。”
时念安咬牙:“那你先想着吧。”
秦渊悠悠地说:“我不止想,我更想做。”
时念安别过脸,不想再理秦渊,可心却乱得不成样子。
“这两天我不住在宿舍,我们都先冷静一下。”秦渊离开,空留时念安一个人留在宿舍。
时念安虽然没有说同意,但心里的那条对秦渊的防线却约等于无。
元旦假期结束,秦渊又回到宿舍住,秦渊再也没出现过那晚的举动,但唇瓣厮磨之间,时念安能感受到秦渊的反应。
接连两周的考试过后,寒假开始,时念安回家,秦渊把他送到了车站。
借着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见面的理由,秦渊在车里拉着时念安吻了很久,要不是时念安拦着,他真怕自己误了车。
他现在和秦渊的关系,好像和谈了也没多大差别。但时念安想着再等等,他真的还无法下定决心。
回到家出了车站,是妹妹时愿盈来接的他,妈妈秦忆慈开了家小食店,主卖馄饨,这个点还在店里忙碌。
时念安回家放下行李,让时愿盈在家做作业,他去店里帮忙。
秦忆慈看到时念安进店,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擦擦手,笑着迎上去。
还没到饭点,店里没有客人,只有秦忆慈一个人在包馄饨。
时念安洗了把手,搬了个凳子过去和秦忆慈一起包。虽然时念安的厨艺是地狱级别,但好在包个馄饨基本没问题。
秦忆慈想让时念安歇一歇,不想让他一回来就干活,可终是拗不过时念安,两人一起包确实更快。
包完馄饨正好到了饭点,有客人陆陆续续过来,还有些客人直接打包生馄饨,秦忆慈负责下,时念安则忙着招待,直到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差不多到了晚上九点。
两人都没有吃饭,秦忆慈下了点馄饨,她和时念安两人随便对付过去,时愿盈在家不用人管,她自会给自己做饭吃。
时愿盈正上高中,放假比时念安晚,时念安在家不用打工,天天去店里给秦忆慈帮忙打下手。
临近过年那几天,时念安从网上买了各式各样的福字和对联摆在店门口卖,生意马马虎虎还能凑合。
除了秦渊偶尔会发个消息骚扰下他,时念安可以说心无杂念,比在学校里平和很多。
离过年还剩四天的那个晚上,时念安躺在床上刷手机,他妈妈和妹妹客厅在看电视。
秦渊:[你往楼下看。]
不会吧???
时念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路灯这两天坏了一个,本就幽暗的环境更加幽暗,时念安费劲地瞅了半天,只有一个过路人,可一点也不像秦渊。
时念安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放心,在手机屏幕上敲呀敲:[别吓我了,楼下没人。]
秦渊:[要不然你往对面的楼下看看呢。]
时念安跑到阳台,再次打开窗户往下看,这一看不打紧,确实有一个人就是秦渊。
时念安的心怦怦直跳,关上窗户看到秦渊又发了消息:[下楼。]
“我下楼一趟。”时念安假装镇定地走到玄关换鞋,对他妈妈和妹妹说。
刚才时念安跑来跑去,秦忆慈和时愿盈就注意到了,秦忆慈问道:“怎么了,有人找你吗?”
“不是,就下楼一趟,很快上来。”时念安打开门,小跑下楼,秦渊就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一声不吭突然跑过来?”时念安随便套了件外套下来,一张口说话全是雾气,冷风呼啸,他紧了紧领口,“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
秦渊抬手捧住时念安的脸颊,“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时念安一脸为难,“我去小卖铺给你买瓶水。”
秦渊放下双手,“我不想喝小卖铺的水。”
时念安不做声,秦渊瞅着他,“要不然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喝水了。”
时念安瞪大眼睛,往左右看了看,断然拒绝:“不行。”
秦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什么能行。”
时念安纠结片刻,“要不然你跟我上去,你喝杯茶再走。”
“好啊。”秦渊就等着这句话。
时念安一个人下去,两个人上来,秦忆慈和时愿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是我的舍友,他过来玩,顺便看看我。”时念安给彼此介绍,“这是我妈妈和妹妹。”
家里多备了几双拖鞋,时念安挑了双最大的给秦渊。
“好高啊,有一米九了吧,长得也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快坐快坐,”秦忆慈热情招待,“喝点什么,大晚上能喝茶吗,家里也有饮料和牛奶。”
秦渊浅浅地微笑:“喝水就行,阿姨你不用忙,快坐下。”
时念安去给人倒热水,再回到客厅,听到秦忆慈已经热情到挽留说:“今晚就留下来住吧,正好和时念安睡一屋。”
“不行。”
“好啊。”
时念安和秦渊同时开口,秦忆慈啧了声,埋怨道:“你的舍友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就不行了,在学校都能住一屋,在家里还不能住一屋啊。”
“我再给你们添床被子,你呆几天啊,这几天都留下来住。”秦忆慈冲着秦渊一脸慈爱。
胳膊拗不过大腿,秦渊最终留了下来,晚上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时念安问他:“你怎么跑了过来?”
秦渊:“我大老远地跑来,你是不是要给我奖励。”
时念安岔开话题:“你有手有脚,想去哪就去哪,不需要我的奖励。”
秦渊:“需要的,时念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时念安把被子一卷,翻过身去,嘴里说着:“睡觉。”
秦渊语气哀怨:“连个吻也那么吝啬吗。”
见时念安又不做声,秦渊搬出他的老台词:“你不说话,我就……”
“你好烦。”时念安猝然转身,不管不顾地抱着秦渊就把嘴唇贴了上去。
秦渊心里乐开了花,揽住时念安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之后,两个人都大口喘气,呼吸粗重。
分开的时间实在太长,秦渊嫌弃不够,抱着时念安又吻了上去。
原本是两床被子,一番折腾之下,两床变一床,多的那一床堆到了地下。
秦渊搂着时念安,两人额头抵靠在一起,“这是第几个吻?”
“三十三。”时念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秦渊低笑一声:“那你准备多少个吻之后才能和我在一起?”
时念安不说话,秦渊继续说:“让我猜一猜,不会是七十六个吧。”
“你知道!”时念安心中震惊。
秦渊和时念安咬耳朵:“等你同意以后,一个吻变成两万块好不好,这样到七十六万会更快,不然我就只能每天多吻你几次了。”
时念安想要解释:“我……”
秦渊捂住时念安的嘴,在他耳边说:“我不差钱,而且我就乐意给你钱。”
“时念安,我忍得好难受。”秦渊下半身往时念安身上贴,一处异常的灼热抵着时念安,时念安登时脸色涨红。
第49章 说到“大”
时念安也忍不住了,他忍不住想要把秦渊踹下床。
秦渊怎么可以如此坦然自若的说出这种话,终究是他太过纵容秦渊。
可事实上却是,时念安身体僵硬地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也放得极轻,他闭上眼咬着牙小声说:“离我远点。”
声音微弱,听上去一点也没有拒绝的气魄,反而更像是口是心非的话。
秦渊惯会蹬鼻子上脸,才不会乖乖听话,但现在的确不是时候,他在时念安身上吃了好多豆腐,才肯松开时念安。
分开之后真难受,秦渊全靠意志力在往下压。
时念安把人赶回自己的被窝,两个人各睡各的,等天亮醒来,时念安发现两人不知何时钻到了一个被窝里,秦渊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他躺在秦渊的怀里,多的那床被子滚到了地上。
秦渊还没有睁眼,时念安把秦渊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下去想要下床,刚拿下去秦渊又把手放了回来,时念安瞬间明了,秦渊早就醒了。
“放开我,起床了。”时念安拍拍秦渊的手,对他说。
谁知秦渊一抬腿,把时念安往自己怀里带,把人搂得更紧了,一颗毛茸茸的头在时念安的脖颈上乱蹭。
搂着时念安睡觉真的好舒服,时念安身上的味道香香的,秦渊一点也不想撒手。
可是时念安一直在催,秦渊搂了会就把时念安放开了。
秦忆慈不在家,电饭煲里提前煮了粥,时愿盈买了早饭拎上来,正坐在餐桌边边看手机边喝粥吃煎包。
看到时念安和秦渊过来,时愿盈抬起头,叫了声哥,然后给两人盛粥。
“妈去了店里,今天还要忙最后一天,她让我告诉你她中午来不及做饭,让你领着他出去吃。”时愿盈昂起头,朝秦渊努努嘴。
时念安:“知道了,你吃饭完去学习,碗放着我刷。”
秦渊不太饿,一边用勺子喝着粥,一边观察着两兄妹。
时愿盈也在偷偷看秦渊,碰上秦渊的眼神,她尴尬地笑笑。
她哥以前还从来没有带人到家里来过呢,而且还是那么高一枚帅哥,时愿盈对秦渊挺好奇的。
吃完早饭,时念安去刷碗,时愿盈仍然坐在餐桌边,问了秦渊几句话。
秦渊和时愿盈聊了几句后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你哥。”
厨房的空间不大,秦渊突然挤进来,时念安顿觉十分拥挤,关键是秦渊离他很近,他不得不小声提醒秦渊:“我妹就在外面坐着。”
“我知道,我可什么也没做。”秦渊挨着时念安看他洗碗,“你等会陪我去买内裤。”
时念安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歪斜着头问:“什么玩意?”
秦渊大大方方:“买内裤,我没带。”
“听到了。”时念安走出厨房,对时愿盈说,“你自己回房写作业,我和他出去一趟。”
时念安去卫生间洗了手,临出门前从橱柜上拿了护手霜挤在手背上,随口问了句秦渊:“你要吗?”
“要。”秦渊直接上手从时念安的手背上蹭掉一半护手霜,帮时念安把护手霜抹开。
时念安愣住,磕磕绊绊地说:“我的意思是……护手霜里面还有。”
时愿盈恰好从自己房间中出来,时念安听到声音立马把自己的手从秦渊手里抽回来,把护手霜扔秦渊手里。
“哥,你们还没走。”时愿盈出来倒水,看到两人站在玄关处不动。
“这就走。”时念安打开门,推了秦渊一把,出门后时念安木着一张脸走在前面,不想搭理秦渊。
秦渊快走两步追上去,和时念安并排,明知故问:“怎么了?”
时念安停下脚步,看着秦渊正色道:“我家里有我妈和我妹妹,你不要动手动脚。”
秦渊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不在你家就可以动手动脚了。”
“你……”时念安气得两腮鼓鼓的,眉心蹙在一起,“和你说不明白。”说完径直往前走。
秦渊追上去,赔罪道:“我错了。”脸上却没有任何道歉的诚意。
时念安不理他,把人领到附近的商场里,找到卖贴身衣物的店铺,依然一言不发。
秦渊向导购员表明需求,说到“大”时,故意看了眼时念安,时念安别开眼,假装看向其他地方,但耳畔的绯色却骗不了人。
买完内裤,两人往外走,快回到家时,时念安开了口:“贴身衣物最好洗洗再穿。”
秦渊:“现在洗了晚上可干不了。”
时念安想了想:“拿吹风机吹吹。”
秦渊哼笑道:“算了。”
回到家放下东西,时念安可不想和秦渊大眼瞪小眼,连坐下歇歇都没有,就提出要去店里给妈妈帮忙,秦渊自然跟着一起过去。
秦忆慈开的馄饨店离得很近,主要做附近街坊的生意,时念安和秦渊一进店,秦忆慈恍惚了下,“来这里干什么,你们两个出去玩吧。”
“不想玩,”时念安挑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我来帮你忙。”
秦忆慈手上的活计不停,催着时念安:“不用你帮,今天没什么事,有几家提前预定过的,我把他们要的馄饨包出来就行,你带着他出去逛逛。”
时念安上手帮忙:“我帮你打包,还有要把对联和福字都摆出来,要不然过完年就卖不掉了。”
秦忆慈不赞同地看着时念安,又对着秦渊歉疚地笑笑,秦渊也上手帮时念安拿东西,“没事的阿姨,我主要是过来找时念安,不是为了玩。”
时念安狠狠剜了秦渊一眼,把人打发到门口,“你就在这里看着,有人来买对联你让他扫这个码。”
然后时念安又把价格和还价可接受程度给秦渊说了一遍,秦渊对数字很敏感,时念安只说了一遍,他就记得清清楚楚。
过往的居民看到秦忆慈的店里出现一个小帅哥,纷纷过来打趣,年轻点的想着在哪买对联不是买,一个个地全都拥了过来,不过一天光景,对联和福字卖了个七七八八。
纵使秦渊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奈何颜值就是最大的吸引力,美色经济着实是把利器。
中午的时候,秦忆慈下了三碗馄饨,“你们俩中午先垫吧一下,晚上回去我给你们做饭。”
秦渊直夸秦忆慈做的很好吃,把秦忆慈哄得心花怒放,当即表示晚上多包一些让秦渊带回家去。
下午,秦忆慈早早关了店,回家准备做一顿正儿八经的晚饭招待秦渊,时念安和时愿盈要来帮忙,她通通撵走,让他们去看电视。
菜都是一大早买好的,秦忆慈麻溜地煮饭烧菜,两口锅同时运作,天彻底黑下去后,厨房里传来浓郁的饭香。
时念安过去摆盘、盛饭,众人依次坐下,秦渊每尝一口都要夸上几句,最后总结:“时念安的厨艺一点儿也没遗传到您。”
秦忆慈和时愿盈同款震惊:“你吃过他(我哥)做的饭!”
秦渊点头,秦忆慈目光中杂糅着同情与担忧:“你没事吧?”
时念安尴尬又心虚,想要打断他妈妈的问话:“妈,你在乱说什么。”
秦渊慢悠悠地说:“倒也还好,就是豆角没熟,半夜进了医院。”
时愿盈朝秦渊比了个大拇指,“能吃我哥做的饭的人都是狠人。”
时念安埋下了头,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忆慈往秦渊碗里多夹了几块肉,一脸心疼,“多吃点补补,时念安这孩子做饭方面确实一窍不通,他对调料的配比和食物的生熟完全没有概念,除了泡泡面,他做的任何食物都不能吃,哦,听说现在还会煮咖啡,其他的就不行了。”
秦渊瞅了瞅坐在他旁边的时念安,为他挽尊道:“他这双手适合做实验,不适合下厨房。”
秦忆慈被秦渊的突然逗笑了,“你说得没错。”
时念安戳着碗里的饭粒,目光怔怔的。
吃完晚饭,秦忆慈开始包答应要给秦渊带回去的馄饨,时念安帮着一起,秦忆慈立马对秦渊解释:“你放心,他包馄饨还行。”
秦渊噗嗤一声笑出声,连忙表示:“我相信。”
时念安恼羞成怒:“爱吃不吃。”
“我吃我吃我肯定吃。”秦渊也坐下来,跟着秦忆慈学着包,好在馄饨包法不算难,随便捏一捏也能应付。
包得差不多了,三人收了手,秦忆慈把馄饨一格一格码放好,放在冰箱里冻着,方便秦渊带走。
晚上躺在床上,时念安问秦渊:“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那么着急赶我走。”秦渊似乎很伤心。
时念安不得不解释:“不是赶你走,是快要过年了,你要回家。”
“明晚就走。”秦渊回答,时念安“哦”了一声,辨不出情绪,秦渊问道,“我们已经吻了多少次?”
时念安:“五十三。”
秦渊对时念安的回答见怪不怪,转而卖惨道:“我明天就走了,今天可以多吻几下吗?”
回答秦渊的是满室的寂静,秦渊早已习惯时念安的害羞,他自顾自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时念安没有反驳,秦渊知道时念安是同意的,他翻身噙住时念安的唇慢慢地品尝。
一次一次又一次,时念安实在受不了了,把秦渊推开。
秦渊见好就收,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搂着时念安睡觉,时念安没有挣扎,随秦渊去了。
第二天醒来,秦忆慈看着时念安很是奇怪:“你的嘴怎么看起来又红又肿。”
时念安立马捂住嘴,闪烁其词:“大概被蚊子咬的吧。”
时愿盈很认真地发出质疑:“这么冷的天有蚊子吗。”
秦渊一本正经为时念安证明:“有啊,很大只。”
秦忆慈和时愿盈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或者没太放在心上,总之没再继续追问。
留在家里反而不自在,秦忆慈再次提起让两人出去玩,时念安十分主动把秦渊带出去,不远的地方有个古镇,两人过去玩,临近过年人很多,两人挨在一起在小巷之中穿梭。
逛完了古镇,两人找了家电影院看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天色向晚,秦渊买的车票时间比较晚,因此秦忆慈让两人回来吃晚饭。
吃完饭,秦忆慈把馄饨打包好,又放上了冰袋,让秦渊带着,时念安把秦渊送到车站。
秦渊知道时念安太过害羞,出门之前,在时念安的房间里缠着时念安讨要了个吻才走,因为他要是真的在外面对时念安做点什么,估计时念安就要不理他了。
等时念安送走秦渊回来,时愿盈敲响了时念安的房门,犹犹豫豫地说出了她的怀疑:“哥,那只很大的蚊子是不是秦渊。”
时念安:!!!
第50章 想你的时候用
时念安的瞳孔倏地收缩,笔直的脊背僵硬地支撑着他的身体,唇角勉强被扯起一点弧度。
“你在乱说什么,你房间没有蚊子,不代表我的房间没有蚊子。”
时愿盈不想直接赤裸地戳穿事情的真相,以一种迂回的方式说道:“就算我的房间有蚊子,也不会咬我的嘴唇。”
时念安嘴硬不承认,目光却仓皇地四下闪烁,“蚊子想咬哪里就咬哪里,这谁管得住。”
“哥,”时愿盈直视着时念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不用瞒着我,我能看得出来。”
时念安眼皮下垂,缄默不语,窒闷的寂静横亘在两人之间,空气的流动仿佛凝滞住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时念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会觉得我这样奇怪吗?”
时愿盈轻笑道:“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和我朋友嗑的男男CP多了去了。”
“但我还没嗑过自己哥哥的CP呢。”时愿盈仰着头凑近时念安,笑得见牙不见眼。
时念安反而害羞起来,厉声道:“乱说什么。”
时愿盈嘿嘿地傻笑,时念安面容严肃地交代:“这件事不要给妈妈说。”
“我当然知道,”时愿盈收敛起笑容,举手保证,“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帮你打掩护,尽管放心好了。”
时念安捏了捏时愿盈脸颊上的软肉,把人推回她自己的房间睡觉。
时念安望向窗外,遥想起公历年的跨年夜,那时候他和秦渊待在一起,现在马上到了农历的跨年夜,他和秦渊分隔两地。
年三十这一天,气氛异常热烈,秦忆慈忙着做年夜饭,时愿盈辅助配合,时念安在厨房插不上手,出门把剩下的一些对联和福字摆了个小摊,希望赶在最后一天最大限度处理掉。
偶尔几个零散的顾客过后,有个大客户突然过来,把剩下所有商品全部包揽了下来。
时念安喜出望外,旁边一起摆摊的人掩饰不住地羡慕,争相拉拢那个大客户到自己摊位前选看,大客户摇摇头,一个劲地说自己已经买好了。
卖完一身轻,时念安回家上楼却越想越不对劲,哪有人一下子不管他剩多少对联和福字全都买下的,拆迁户也不能有这么多套房。
时念安给秦渊发消息:[是你让人买的吗?]
秦渊:[买什么?]
时念安把话题挑开:[是你让人把剩下的福字和对联都买走的吗?]
秦渊:[我让人买那些东西干什么。]
秦渊:[你突然主动给我发消息,竟然是为了这种乱七八槽的事,好伤心。]
虽然秦渊没有承认,但时念安仍然很怀疑,因为秦渊真的很像一个散财童子,刚刚那种奇葩的事,时念安相信秦渊做得出来。
时念安稍稍安抚了下“伤心的”秦渊,然后跑回了家,看到秦渊发过来的年夜饭照片,他本着有来有往的原则,也拍了年夜饭的照片发过去。
春节联欢晚会在电视上放着,除了秦忆慈是正儿八经在看,时念安和时愿盈都把晚会当成了刷手机的背景音。
新年倒计时报数的时候,秦渊冷不丁打来视频通话,时念安手中的手机顿时变成烙铁一样烫手,他第一时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秦忆慈,秦忆慈看着电视根本没留意他一眼,反倒是时愿盈朝他投来暧昧的眼神。
时念安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抓着手机回了房间,接听的那一瞬间恰好是刚过零点的那一秒。
秦渊的面容出现在手机屏幕中,窗外的烟花在他身后的天际炸开,明亮的色泽隔着遥远的距离映射到秦渊的脸上,秦渊的眼睛也像噼里啪啦的烟花一样绽放,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越手机的屏障直接触及时念安。
“好巧啊,新年快乐,时念安。”秦渊轻声开口,磁性的声音让时念安不由身心酥麻,他的脑海中好像也有烟花在绽放。
“你也是,新年快乐,秦渊。”时念安一字一字清晰地诉说着最简单也最真挚的祝福。
两人凝视着彼此,一时没有说话,明明也没分开多久,可秦渊他从身体到心理都无比想念时念安,这不仅仅是味道的着迷和贪恋,而是更直接的生理渴望。
秦渊甚至害怕他完全释放出自己欲望的时候会吓到时念安,他想吃的可不仅仅是时念安的唇舌。
秦渊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里面是炽烈的情欲:“时念安,我好难受。”
时念安蹙眉不解,面带担忧:“你哪里难受?”
秦渊:“前两天睡觉时抵着你的东西。”
时念安登时瞪大眼,脸上升起绯色,明明房间在进来时已经关上了门,但时念安还是心虚地立马看向门口的方向。
“你……不要乱说。”时念安扭捏着,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能如此光明正大地说出这种话。
秦渊目不转睛:“你知道我没有乱说。”
时念安把手机斜靠在桌上的杯壁,脚尖蹬地,把屁股下的座椅推远,好像这样就能离秦渊远一点一样。
脸颊在深夜中烧灼着,时念安抬手捂住脸颊降温,缓了好一会,才有凑近手机屏幕说道:“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秦渊刚刚张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时念安就挂断了通话,他怕秦渊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时念安把窗户打开一半,让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时念安渐渐镇静下来。
新的一年,冥冥之中注定有新的事情要发生。
刚刚过完年,时念安的姑姑主动上门拜访,秦忆慈努努嘴,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贸然跑过来肯定有情况。
其实时念安爸爸在世时,时念安的姑姑经常上门来,可自从时念安的爸爸去世以后,除了讨要欠债,时念安的姑姑就很少再上门了。
还提着东西过来,更是闻所未闻。
被拉着说了会话,秦忆慈终于明白了个中缘由。原来是时念安目前带的一个学生家长,正好是姑姑儿子岳父的顶头大老板,而且时念安的舍友和那个学生家里关系匪浅,身家背景应该也不简单。
都不用时念安出面,秦忆慈就主动装傻绕圈子,把所有打听消息的话都搪塞了过去。
等时念安的姑姑离开,秦忆慈找时念安单独聊天:“那五万块你是怎么一下还清的?”
时念安的脑筋高速运转,“就我在带的那个学生家长给钱很大方,我提前预支的。”
秦忆慈眯起眼,考虑时念安这番话的合理性,又追着时念安问了很多细节,时念安脑门差点冒出冷汗,但也算有惊无险,好歹忽悠了过去。
过了两天,贺瑾舟给时念安发消息要提前排课,希望时念安尽早回去,时念安给秦忆慈提了一嘴,秦忆慈立马催着时念安赶紧走。
时念安都要愣住了,秦忆慈甚至还千叮咛万嘱咐他用心给人家辅导。
时念安这一回去,秦渊立马知道了消息,闻风前去车站接他,把他接到一个既不是学校宿舍,也不是之前那套公寓,而是一套新的大平层的住宅,理由是这里离贺瑾舟家近。
恍惚之中,时念安不禁怀疑,贺瑾舟着急排课不会是秦渊撺掇的吧。
更离谱的是,明明是大平层,却只有一间卧房一张床,其他要不是衣帽间,要不是书房,要不是影音厅,愣是安排不下一间多的卧房。
这很难让人不怀疑秦渊的别有用心。
好在床很大,时念安严禁秦渊晚上睡觉靠近他,秦渊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醒来不知何时他就又跑到了秦渊的怀里。
时念安装作很不开心的样子,故意冷着张脸出门去给贺瑾舟上课,上完课发现秦渊就在贺瑾舟家里等着他。
时念安别别扭扭地和秦渊一起出门,走在路上发现不远处的路边有情侣围着超大玫瑰花束在拍照。
粉红色的玫瑰花束超级大,估计得有999朵,除非用小推车运输,人力根本拿不动,情侣拍完照后直接把花束拆开,女孩子一支一支送给过路的人。
时念安和秦渊走过去的时候,也被塞了一支玫瑰花,女孩子对他们说:“祝你们节日快乐。”
事情发生的始料未及,时念安捏着玫瑰花突然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手上的玫瑰花根茎顿时变得灼手。
女孩子又往时念安的手里塞了一支,“看在你们两个那么般配的份上,再送你一支,好事成双,你们两个也要永远幸福哦。”
“我们不是……”时念安想要解释,秦渊的音量盖过了他,“谢谢。”
“不用谢。”小情侣一起对他们说,然后就忙着继续分发玫瑰花。
时念安好想问秦渊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秦渊带他去了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理由是晚上阿姨不来家里做饭。
点的菜都很正常,但吃到最后却端上来一份爱心形状的粉色小蛋糕,侍应生还用英文对他们说情人节快乐。
时念安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仿佛全城都陷入到了粉色的甜蜜之中,所有人都把他和秦渊当成了情侣。
这年头,两个男生走在一起那么容易被当成一对吗?
时念安想不通,也懒得再去解释,好像他和秦渊在一起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更重要的是,时念安自己并不排斥。
秦渊和他挨在一起时的隐忍,时念安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
回到秦渊的住处,时念安无意中从衣柜的角落里看到一件十分眼熟的t恤衫,他扯了出来展开看,竟然是他之前在宿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衣服。
时念安瞠目结舌,嗓音陡然尖锐:“你怎么会有我穿过的衣服?”
秦渊理直气壮:“想你的时候用。”
时念安当场石化,不敢想秦渊到底是怎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