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萌探探案[九零] 范江江 35509 字 5个月前

第41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俩小娃唱完《小龙人》留二姨奶一个人在房间里练歌,跑到楼下去玩。

天一冷,洗浴生意格外好。正是晚上上客的时候,皇朝一楼大堂客似云来。

戴逗逗张着小嘴看光景,“怎么这么多人穿熊皮大衣,还戴熊皮帽子?”

换陆可乐鄙视她,“笨蛋,那是貂儿,可贵可贵了,一件好几万。”

小姑娘不服气,“个子高的像大熊瞎子,个子矮的像小熊瞎子,都是熊瞎子。

再贵也没用。

有钱熊瞎子的记忆没比金鱼好多少,前段时间的风波就像没发生一样。能干的何副总把出事的12号桑拿房换掉,大家都争着抢着去新换的木头屋子蒸桑拿。

逗逗和可乐躲在

大堂沙发靠背后面,狗狗祟祟只露出大脑门和一双眼睛偷偷观察正在接待客人的Lisa阿姨。

看一会儿缩回去,捂着小嘴弯着大眼偷笑,笑够了再继续偷看。两个小家伙前两天还因为嫉妒的话题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现在因为共享一个秘密,友谊的小船没翻,又稳固了好多。

此地无银三百两,躲得再好,身后立着一根人肉大柱子,想不被发现都难。

沉默寡言的司机兼保镖小马心中感叹,小孩就得有个玩伴,以前老板儿子成天板着小脸,比他话还少,老板事情多,没空管儿子,默许他给孩子租录像带,也就看电视时,小孩才有点笑模样。

电视、电影再精彩,里面的人也不能钻出来跟可乐玩,哪有跟小朋友一起玩有意思。尤其戴队长家的千金,咋那么聪明呢。跟他家录像看多了,老把自己当周润发的陆可乐交流起来那叫一个和谐友爱。

反正就是一个不正常但活泼外向的小孩把一个不正常沉默寡言的小孩,给改造成跟她一样不正常活泼外向的小孩。

小马嘴笨,搞心理活动灵活得能来上一段绕口令,完事还要补一句评价,也算可喜可贺。

“你是怎么发现Lisa阿姨跟你爸爸双修的?”老祖眨着大眼,悄咪咪打听,这次学精了,没用八十岁耳背老太太都能听清的小尖嗓儿说人八卦。

陆可乐也贼眉鼠眼压低音量,“我家楼上老大了,光睡觉的屋,两层加一块都有十间了。”

“哎呀,我都没去你家玩呢。”

“没意思,冷冰冰的,说话还有回音,我都不爱回家。”陆可乐十分嫌弃大豪宅,“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快说。”

“我爸爸有毛病,他怕有人半夜刺杀他,每天晚上都会换一间屋子睡觉,特别能装相儿。我每天起床找他睡在哪间屋子,还挺有意思的。”

爱捉迷藏的老祖有些羡慕,“我们家就捉不了迷藏,每次我躲起来,我爸爸眨巴眼的功夫就找到我了。”

“你能不能别打岔啦?”陆可乐不乐意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就是有一天,我水喝多了,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尿尿,又提前半个小时玩找爸爸游戏,就看见他俩躺在顶层的一间屋里……小马叔叔,你快点喝止咳糖浆,不要传染给我们,我们小朋友身体很脆弱的。”

还是逗逗警觉,抬头一望,妈呀,Lisa阿姨正站在沙发后面朝他俩笑呢。她不是送客人上楼去了吗?什么时候转回来的?

怎么每回说大人闲话都能被抓包。尴尬吗?不存在的。

俩小孩不说悄悄话了,直起小身子,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爸爸说,我妈妈找了人监督他,他要是又有小孩,就立即让他还钱。”少东家有个深谋远虑的妈。

老祖操心凡人的生育问题,“Lisa阿姨,你要是练出小孩怎么办呀?凡人很容易生小孩的。”

小马咳嗽得快岔气了,人来人往的大堂,你俩搁这演电视剧呢。

李丽莎尴尬吗?东北大妞从不尴尬。

扬起脖子,用一句诗仙的千古名句来答对两个爱八卦的怪小孩,“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豪爽地吼完诗,接着迎客,从门口拉进一对熊瞎子,“嫂子这身貂儿一看就是天鹅绒级的,值六位数,赵哥最近搁哪发财呢?能带上老妹儿我不?”

俩小孩望着她迎来送往好一会儿,也没搞明白古诗的意思,“小马叔叔,她说啥呢?”

“有酒当喝,及时行乐。”壮实的小马难得文艺一回。

俩小孩似懂非懂,一齐摇了摇小脑袋,大人真复杂。

念白这两天去公安局都堵不着爸爸,又有大案了,她还跟着参加了一回大会。

大北边通往外国的火车上,发生了一场劫持大案,很惨烈,损失很大,不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大劫案的主犯逃掉了,有情报说主犯最近流窜到谭城。

大梁子大爷还没销假上班,由爸爸带领两个大队的人马,满城搜捕主犯。

撒网式的搜捕,需要挨家挨户寻访,小孩帮不上忙,安心上幼儿园,放了学还能来局里玩。

刘阿姨接管了马菲菲一案的后续工作。公安局不光查案,这两年越来越重视理论研究,这件案子很有代表性,孙爷爷让刘阿姨一定做好调研。

办公室不光有刘阿姨,还有胡叔叔。

小孩十分不解,问刘之杰:“他怎么不去搜捕?是身体还没好吗?”

刘之杰从文件堆里抬头,瞥一眼苍白的小胡,笑着告诉小孩,“不是身体不好,是运气不好。我们试过了很多次,凡是他去做这种撒网捕鱼式找人的任务,没有一次找到人的。浪费人力,还不如留在办公室写提案材料。”

哎呀,太瘟了。

小胡突然站起身,把念白看得一愣,拿着茶杯去放暖瓶的桌子倒水,水壶没水了……

他拎着水壶去走廊另一侧的开水房灌水,等人再次出现在门口,事故发生了,装着开水的暖壶突然炸了。

目睹全程的念白:“……”

刘之杰扶额,“小胡,以后打水的活换刘姐来。”

这家伙好久没来上班,她都忘了这茬,得,大队集上来吃饭的小金库又得损失一笔。邪门了,别人打水都好好的,让他打水,十回能炸上两三回。

胡新一习以为常,大长腿迅速往旁边一撩,没让自己烫着,找扫帚收拾战场,又用墩布把水渍擦干净,用时不到三分钟。倒霉倒出经验,熟能生巧了也是。

念白起代号的心蠢蠢欲动,这阴间的气运,只能反过来补救,“阳阳阳叔叔,叫这个名字你以后就不倒霉啦。”

胡新一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谢谢你哈。”

晚上,念白在食堂碰上回来吃饭的陈晨,吃完出来,见广场上有人在卖冰糖葫芦。

“咯咯哒叔叔,你最好了。”老祖拽着小陈胳膊走不动道了。

陈晨宠孩子,不用小孩主动开口,“走,买去。”

经典的大山楂挑一串最大的,还有橘子的,山药豆,黑枣做的糖葫芦,全都给买。

糖葫芦富翁一搞上吃的,全是智慧。先吃最酸的山楂,再吃酸甜的橘子,接着吃没味的山药豆,最甜的黑枣放最后吃。

天气干冷,山楂糖葫芦的外衣一出锅就变硬变脆,外面再滚上一层芝麻,酸甜中带着芝麻香,妙极了。橘子糖葫芦一咬一包水,山药豆面面的,黑枣又软又甜。

站在城市的最中心,手握四串糖葫芦,嘴角沾着芝麻的小豆丁笑得比糖葫芦还甜,“好幸福啊。”

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从广场这侧过马路不用走后门,可以穿前门进大楼。念白眼睛好使,用糖葫芦指着北边的南京街,“咯咯哒叔叔,是阳阳阳叔叔。”

“啥玩意?”一下午没回来,小胡咋也多了个三字称号。

三个阳也在吃糖葫芦,不是一个人,跟一个长得十分文静秀气的姑娘边压马路边嘎巴嘴。

好家伙,念白在办公室混了半下午,都没见阳阳阳笑过两回,站在漂亮阿姨旁边,这人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小家伙十分不解,“咯咯哒叔叔,他都能找到对象啊?”

把陈晨逗乐了,“他可受欢迎了。”

念白大眼睛在两个叔叔脸上来回转,小肉脸上全是拉踩表情,把陈晨笑得肚子疼,“叔叔跟你说哈,你出生之前的八十年代,找对象特别流行他这一款忧郁,清瘦的诗人型,虽然现在更流行找大款,但还有一些读诗长大的小姑娘改不了审美,而且你三个阳叔叔还真会写诗,苦水里泡大的人得靠诗抒发下郁闷。”

念白的小脑袋瓜转得十分快,“别人喜欢他,他就谈呀,他怎么那么喜欢谈恋爱?”

“你说对了,光我来公安局这一年,他都换了四个女朋友了。”

“哎呀,花心大萝卜。”

“你阳阳阳叔叔可不这么认为,人家的座右铭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他都这么倒霉了,总得干点快乐的事缓缓。 ”

又是这句。

一大一小边吃糖葫芦边看倒霉蛋站马路牙子上聊诗谈恋爱。

南京街是谭城最热闹的一条马路之一,赶上下班时间,街上的自行车和机动车非常多。

路过一小轿车,车上的人特别没有公德心地往外扔手纸,瞅着皱皱巴巴像是用过的擦大鼻涕的纸。

好巧不巧,几坨纸顺风刮到了路边,其中两张沾到了阳阳阳和他不知道第几任女朋友手里的糖葫芦上……

那女的不聊酸诗时,就是个小辣椒,追着那辆车去骂,没骂到,吃了一嘴车尾气,气得冒烟,把沾了大鼻涕纸的糖葫芦往阳阳阳手里一塞,人气跑了。

目睹整个过程的一大一小相视一眼,小孩砸吧下小嘴,“咯咯哒叔叔,阳阳阳装相儿。”

换那么多对象,都是被人家甩的吧?

老祖小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进屋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往回来开会的爸爸手里一塞,把小胡悲催的经历嘎巴溜脆地学了一遍,“阳阳阳叔叔好惨,哈哈哈哈。”

人家惨,你还笑。戴豫边听边把闺女的糖葫芦吃了,还不忘吐槽小孩的起名水平,“阳阳阳,听着像糖尿病三个加号。”

紧跟着小丫头进屋的胡新一,耷拉着大眼皮,“别是梅毒三个加号就行,我要求不高。”

“你作风不好。”老祖早就把二姨奶的小广告研究明白了,梅毒是啥病她也知道。“你得吃进口特药。”

小胡把销假回来,办公室多了个碎嘴子小孩也列在了他的人生倒霉事项之一。

今晚不用加班,戴豫终于能睡家里的大床。快有半个月没回家了,看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家,戴警官英俊的面容露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情。

小孩被风吹散的头发跟脸上没擦干净的糖霜沾到一起,正皱着眉头往下拽发丝,听父亲轻声道:“你妈妈明天该出差回来了。”

“太好了,终于有人给我洗澡了。”小孩对白婉不那么排斥了,她是所有人里最会洗澡的。

“爸爸,二姨爷说得对,学习再好,不如会一门好手艺,会洗澡就是好手艺。”

“小坏蛋,还会说话点你爸呢。咱东北小孩冬天不用天天洗澡,风太硬,空气又干燥,你们皮肤敏感,洗澡太勤反而容易导致角质层变薄,生皮肤病。还有,你二姨爷说的也不全对,手艺是很重要,但爸爸认识许多车零件干成八级工的大师傅,现在没活干,都搁大马路上挂牌修水暖呢。还是得好好学习,在大学里学手艺,将来才有好出路。”

唠唠叨叨的老父亲鸡完娃,去厨房烧水,见灶台上擦得能晃出人影的水壶目光又是一顿。

学渣小戴不可能被鸡,摇着小手,“我会破案就行了,破案攒功德,学习不攒功德。”

他爸给她泼冷水,“从现在开始到年底,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抓小偷,不是你强项,你攒不了几个功德。”

小孩十分自信,“能攒。”尸体会自动送上门的。

被爸爸洗了个烫死娃的脸,洗头连鼻孔也一起灌水洗了,小孩被折腾掉半条命,躺在床上胖手合十做祈祷状,“那个女人快回来吧。”

戴豫想了想,跟女儿商量:“二姨奶家冬天太冷了,大人怎么都能对付,你一个小孩还是别跟着一起遭罪了。何况咱还有自己家,爸爸加班顾不上你,让你妈妈回来住好不好?”

念白从被窝爬起来,点了点小脑袋,“好,二姨奶家的大被太沉了,我都被压得做噩梦,吃不到锅包肉了。”

戴豫还以为要跟女儿磨上一会儿嘴皮子,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小孩心思真浅,最大的噩梦竟是吃不上锅包肉。

他高兴早了,他的小公主哪有心思浅。

蹭蹭蹭爬到他脑袋上,居高临下地审问的方式十分特别,“爸爸,我都猜出你的意思了,你就是想让她回来住。哼,人生得意须尽欢。”

说完又爬回自己的被窝,背对着大人躲在被子里嘀嘀咕咕,“画本子里说双修上瘾,爸爸肯定还想和那个女人双修。”

听力很好,偏巧也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的戴豫:“…………”

爸爸晚上睡没睡好小孩不知道,反正她睡得很好。

醒来见那个女人竟然回来了,正跟爸爸在客厅整理行李。厨房里有热气,小孩闻到牛奶特有的香甜。

白婉坐了一晚上火车,在南站下车,过个马路就能见到女儿,当然毫不犹豫过来了。

见小家伙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卧室门口呆呆看着她,白婉心里好笑,小家伙只在刚起床脑袋迷糊时有点从前的影子,一恢复正常,大人没点精神头根本降不住她。

“国外的麦片便宜,我给你带回来很多,冷牛奶泡麦片好吃,不过现在冬天,你们小朋友肠胃弱,就用热牛奶给你泡麦片,马上就能吃了。”

念白呆呆地点头。

“牛奶太烫了,需要凉一凉,过来试一试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

小孩听话地走上前。

国外的基础生活物品,比如衣服之类的很便宜,虽然要换算汇率,但她在那边打工挣的是美元。挑喜欢的把女儿一年四季要上身的衣服全买了,一直能穿到五岁。

谭城冬天难过,白婉给女儿买了长款,短款好几件羽绒服。挑了一件白色长款的递给戴豫,“你帮她穿上试试。”又找了一件黑色成人款羽绒服递过去,“顺便买给你的,这一年照顾女儿辛苦了。”

念白刚起床的脑雾状态终于消除了,大眼睛恢复了神采,在父母脸上转来转去。

她聪明地什么也没说。

戴豫接过羽绒服,关心道:“买这么多衣服,不得刷上几十万个盘子,你受累了。

白婉瞪了他一眼,“刷那么多盘子,我还拿不拿画笔了?我是运气好,卖了一幅画给画廊,衣服是卖画换来的。”

白婉离婚后,只带走了贴身物品和所有的绘画工具。戴豫都快忘了,她在绘画上的天赋有多高,可女儿出生后,她基本没怎么拾过画笔。

这么一看,让她走出家庭,对她本身而言,确实得到了很好的滋养。

念白只有眼睛最像母亲,五官轮廓跟父亲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换上同款亲子羽绒服,倍儿精神。

娃是懂礼貌的娃,跟白婉道了一声谢,“谢谢妈妈,你辛苦了。”

不等老母亲感动得热泪盈眶,既讲礼貌又实诚的小娃,真诚地发表了见解,“比起衣服,我更喜欢那个豆豆。”

豆豆是MM豆,五颜六色装了一大包,幸亏现在天气冷,要不行李丢这么长时间,早在箱子里化成五彩巧克力湖了。

白婉这个后悔,没事买啥糖呢,她家小公主吃糖都快吃成胖墩公主了。

扔几个豆豆进热牛奶,就变成更好喝的巧克力奶,配上玉米麦片,小娃这一餐吃得那是相当满意。

吃完饭,找出二姨奶用钩针给钩的毛线小挎包,逗逗装上豆豆愉快地跟爸爸上班了。一人发一颗巧克力豆犒劳大家的辛苦。

又是一个大礼拜。可能是老祖MM豆带来的好运气,在外面察访半天的刑警们收到统一发送的传呼。

“据可靠消息,主犯已逃到豫省,全体休假半天。”

当然是好消息,本来这是铁路公安该管的案子,帮兄弟单位忙了这么多天,人逃了,还要继续追怎么地?轮到豫省公安发扬兄弟情谊去吧。

老祖上午是在严大爷办公室混的,还跟他分享了几颗MM豆。边吃边问胖大爷,“人生得意要尽欢吗?”

“必须的。”老严发完传呼,放下电话,对着小孩笑成了弥勒佛,“今天不算太冷,下午跟严大爷看甲A,咱们尽欢去。”

小孩歪着脑袋,啧啧两声,“严大爷,你徇私,你放假是为了看球。”

老严嗔怪,“瞎说什么大实话,去不去?”

“去。”不但自己去,还叫了好朋友陆可乐一起。

老严的老婆是浑江湾体育场的经理,给老伴安排了好座位,在包厢下面。

包厢就不进了,他是公安局副局长,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身份敏感,大庭广众下还是低调点好。

今年足球联赛正式职业化,赛制赛程相比以往更加专业。从五月开始搞积分赛,比到现在十一月,还剩两场比赛,排名相近的有三只球队,分别来自滨城,首都,还有南方的羊城。

谭城也有甲A球队,但今年成绩不理想,本省的兄弟城市滨城是卫冕冠军,今年还有冲冠希望。这么关键的比赛,专门把场地挪到了十强赛的赛场。

能容纳两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除了谭城人,有好多滨城人通程400公里来看自家球队比赛。

比赛的另一方球队,京城的球迷也来了好多。甚至还有羊城人不远万里来现场看竞争对

手比赛。

两个小娃羽绒大衣外面罩上滨城的蓝色队服,来得有点早,还跑上面包房玩了一圈。

下来时,逗逗要跟好朋友分享MM豆,掀开蓝色足球服往小包包一掏,“怎么少了4颗?”

父母要她控糖,MM豆只给装40粒,分给叔叔大爷一些,应该还剩20粒,怎么只有16粒?”

陆可乐十分嫌弃,“戴逗逗,你别数啦,你的手刚刚摸护栏了,灰都沾到巧克力豆上了,我不吃,吃了要拉肚子。”

“不吃拉倒。”

“孩子们,接着。”老严去给两小孩淘了两个喇叭,“一会儿进球就使劲吹。”

小孩没吹上,不是滨城球队表现不好,连念白这种见过大世面的,觉得二十个人争抢一个球的游戏很无聊的修仙界小崽,在球场火热气氛的带动下都看激动了。

滨城配合默契,中场直传,前锋起脚,率先将球射进球网,俩小孩举起喇叭正要吹,就听旁边涌起此起彼伏的国骂“傻——B——”

咋回事?俩小孩放下喇叭循声望去。

他们坐的位置既好又不好,旁边坐了好几百个穿绿色队服的首都球迷,再旁边是穿红色球服的羊城球迷。

看比赛的乐趣就在抒发情绪,蓉城人爱喊“雄起”,滨城的解说爱骂“喃脑的有包”,京城国骂也十分出名。

小孩不懂,现场还有一些伪球迷也不懂,立即反击,“山——炮——”

俩小孩不看球了,一起踏上座椅,掐着小腰跟着大家一起骂。

首都队先输掉一球,如果追不上来,就要掉到第三,争冠无望,急了,几百个人喊出几千人的音量,“傻——B——”

山炮不行,没有对方有攻击力。

数量庞大的滨城球迷开喊,“喃脑的有包——”

这句也不行,用滨城口音喊十分有喜感,不适合对喷,而且谭城兄弟姐妹里只有逗逗老祖学滨城话最地道。

隔壁巨大声的“傻—B——”一出,立即歇菜。

逗逗耳朵尖现学了一个,吹起小喇叭,小奶音率先出击,“我顶你个肺——”

撸起袖子跟着一起骂的老严在后头指挥,“不行,字太多。”

那只能上老朋友了,逗逗大喊,“西八——”

这个行,尾音有穿透力,西八响遍全场。

京城球迷一脸问号,啥呀这是?不懂。

有懂的告诉说这是韩语。

远道而来的球迷朋友们更迷糊,你们是外国人吗?骂人还用外语?还行不行了?

正等着对方接招,就听上面包房传来一声惊叫,“老张你怎么了?来人啊,救命!”

第42章 貂儿

惊叫声掩盖在首都队进球后全场的叹息声中。

对方前锋中场起脚,一记超远世界波,足球直塞球门远角。

太提气了,首都球迷不国骂了,在看台上群魔乱舞,疯狂呐喊。

老严气得直跺脚,“防守漏人了,11号你他妈中午没吃饭吗?腿比面条还软,不能踢换我上。宝贝,别扯大爷,让大爷气会儿。”

“来了!”老祖眼中有火流星爆发,天道显灵来了!

小孩耳聪目明,不光念白听到了,陆可乐也听到了,“严大爷,快来,上面有人喊救命。”

俩小孩等不及,立即跳下看台,往上面一层包厢跑,忠于职守的小马保镖紧随其后。

“什么!”老严没等反应过来,腿先动了,立即跟上。

浑江湾体育场一共三层看台,逗逗等人坐在第二层,包厢在最高的第三层。是十强赛期间为接待贵宾专门修建的。

两个小孩跑上最高一层台阶,见包厢门开着,里面围了一堆人,各个面露惊恐,一看准没好事。

发挥腿缝穿梭技能,逗逗和可乐钻到圈子最中心,就见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年轻男人仰躺在沙发上,双目微睁,腹部的浅蓝色羊毛衫被鲜血染红。旁边沙发扶手上还有一件黑色貂皮大衣。

这也不该叫老张呀?明明是小张。

专业小侦探张开胖胳膊,把大人往后赶,奶声奶气指挥,“都退开,保护现场。”

“谁家小孩跑进来捣乱?”

有人要上手捏俩小孩脖颈,把他俩提溜出去。被小马握住手腕,“不许动。”

“你他妈谁呀?敢对你爷爷动手,知道我谁吗?”大金链子小伙脑袋充血,瞪着眼珠子跟小马叫嚣。

“别喊了,赶紧报警。”

“我就想看个球,谁他妈要看死人。”

大人争执间,老祖已经伸爪子探过小张鼻息,对好朋友耸了耸小肩膀,“死了。”

包厢装修得很上档次,地面铺着深红色长绒地毯,死者腹部伤口流下的血滴落在地毯上,他脚下地毯的颜色明显要深一些。

老严进门时正好听到逗逗说死了。顺手把身上罩着的球衣脱了,垫着球衣握住球形门把手,把身后的门给锁了。除了保护现场,还要防止不明真相的球迷进来看热闹,导致场面失控。

“我是严方,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你们听小姑娘的,退远一点,谁都不许离开。别乱摸,敢破坏现场,别怪我把你当凶手抓起来。”老严接管控场工作。

还是那个金链子大哥,“就你这损塞,你要是支队长,我都能当局长了。”

敢骂严大爷,俩小娃立即反骂回去,“西八!”

金链子懂韩语,被骂急眼了,“信不信我揍你俩个小瘪犊子。”

“秦小刚,你给我闭嘴。”另一扇门被打开,郑副市长带了一伙人走进来。

老严一着急,连敬称都忘了,大喝一声,“老郑,把手给我松开。”这种室内行凶案,现场痕迹证据太重要了,容不得一点破坏。

听他这么喊,包厢里的人对他的身份不再质疑。全都往后撤步,把围堵死者的空间让开了。

幸亏屋子够大,念白数了数,算上她和陆可乐两个小孩,现在包厢里一共站了20个人。

“谁有大哥大?借我用一下。”逗逗老祖感知力强,老严经验更丰富,看死者腹部的出血量就知道是动脉受伤,这种伤3到5分钟就能收割一条生命,人确实死了。得赶紧打电话回局里薅人。

屋里光穿貂的就有5个,都从兜里摸出了大哥大,往老严手里塞。

“严方,你过来一下。”郑副市长朝老严招手。

两人走到门边交头接耳一阵,还时不时望向对面看台的包厢,讨论了一会儿,老严拧着眉头回来了,放弃了打电话的想法。

首都某个大领导正在本省视察,那位是铁杆球迷,赶上这么一场重要比赛,省里安排大领导来看比赛。领导级别高到连郑副市长都近不了身。

因为是临时安排的行程,严方也不知情。又因为是私人行程,安保外松内紧,表面看不出来,老严一开始见球场边保安有点多,还以为怕球迷闹事,特地加强了安保。

如果大张旗鼓叫人过来,引发球迷骚动,出了大事,大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只张罗几个人来支援,门口有大领导的安保人员,进出得告知人家。出了命案让大领导知道,省里领导颜面保不住,兴许会给局里穿小鞋。

还有老郑,他之所以来这边包厢,也是负责安保工作。虽然市局受省厅垂直领导,但经费来源全靠市财政拨款,老郑就是管拨钱的,县官不如现管,把这人得罪了,市局的公房永远都建不起来了。

严方想,就算硬脾气的孙阎王在,也会妥协地拖一拖,等比赛完了再调查。

他抬腕

看了一眼时间,今天进球早,开赛还不到20分钟,一个半场45分钟,算上中场休息15分钟,还有伤停补时,人员散场的时间,一个半小时之后就能开始进行物证检验。

当然等待的时间里,他也可以进行其他调查。

做为市局签了名的小顾问,虽然签的是俩逗号,老严也充分尊重小戴顾问的意见,把她拉到另一扇门边,告诉了小娃实情。

逗逗老祖虎着小肉脸认真听完,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

这西洋景把屋里的人看得一愣,有离郑副市长近的开口打听,“那小丫头什么来头?老严为啥要跟她商量?”

郑副市长至今还对那晚的火车站抓捕行动机记忆犹新,还有小家伙振振有词的茄子脸,倭瓜脸论调,天马行空得跟精神病似的,但人家就这么成功了,逮住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抢劫犯。

“那是神童,别拿豆包不当干粮。”老郑告诫身边众人。

“啥玩意?神童?练气功成名的?”就算老郑有威信,大家也不信。

严队跟小戴顾问窃窃私语的时候,陆可乐和他的保镖也在咬耳朵。

陆少东虽然没有戴逗逗那种恐怖的记忆力,但也远超同龄小孩,尤其擅长凭貂儿识人。

有小马提醒,包厢里算上死者,六个穿貂儿的他全认识。大款爱摆阔,城里的高档消费场所统共就那么多,这六个都是皇朝的常客。

他认识常客,常客不认识他。少东家经常躲在沙发缝后头看人。

当听到头发抹得水光溜滑的小分头,指着他的貂皮大衣告诉严支队,“这个褐色貂皮是市面上最贵的紫貂,他叫韦良,服装批发市场就是他家的。”韦良瞪大眼睛,吃惊道:“我都这么有名了?连小孩都认识我啦?”

旁边人指了指陆可乐身后的小马,“8888尾号的奔驰,那是陆老板的司机,小不点是陆家公子。”

“哎妈呀,有眼不识金镶玉,陆公子您多包涵。”

给他介绍的那位也被陆少东点名,“他叫赵黎明,天津街上最大的貂皮城就是他的,他穿的是水貂儿,毛色特别亮,据说是外国货。”

“穿灰色貂皮的是戚合,在北市场卖古董。”

“两个黄棕色貂儿,胖的那个叫王也,他爸是曙光仪表厂的厂长,瘦的叫方怡,有一个很大的家具厂。”

逗逗老祖给好朋友鼓掌,“陆可乐你好厉害,”鼓了鼓小脸,还是没忍住拉踩,“跟我比还有1万个MM豆那么长的差距。”

这是啥比喻?陆可乐没搭理她,指着沙发上的死者,告诉严方,“他叫张大为,他爸是铁西那边电机厂的副厂长。”

作为厂二代,照理说不会有钱穿貂皮,但谭城好多企业转制过程十分仓促且不透明,不少单位都被原先的厂领导接手成为私人企业。

王也和死者张大为的父亲都是在接手企业后摇身一变成为大款,他们的儿子也跟着穿貂儿带大金链子,成了呼朋引伴的阔公子。

鱼找鱼,虾找虾,貂儿跟貂儿玩,六个人确实是个小团伙,包了这间包厢看球。

包厢外突然响起如潮的嘘声,原来是滨城队被老严骂中午没吃饭那个11号,在对方禁区防守时手球,首都队得到一次罚点球的机会。

老严十分想看罚点球,用坚强的意志忍住了,继续跟屋里人了解发现张大为死亡的过程。

貂皮六公子一开始都没在这个三号包厢,说实在的包厢位置太高,视野其实没有底下看台好,他们为了显摆才包的房。

今天又不是国际性比赛,也没有电视直播。一开始他们六个都在外面看台过道上站着看球。

后来郑副市长上来,紫貂儿韦良和水貂儿赵黎明为了攀关系都跟着副市长进了他的二号包厢。

剩下四个人,还没等看到第一个进球,张大为说腿疼,要回屋坐着看。卖古董的戚合要去一号包厢找人也离开了。

两个穿黄貂的,王也和方怡一直看到第一个进球,还跟着大部队骂了首都球迷山炮。

等两人站累了进包房,看到张大为披着他的黑貂儿趴在沙发前的矮桌上。

“我就上前扒拉他……”王也话才说一句,窗外又想起巨大的嘘声,首都队点球进了。

比分变成2:1,首都队领先。

屋里有一半人受声音吸引,视线都投向了窗外。

沙发上有个死不瞑目的人,窗外球场上是紧张激烈的比赛实况,场景有些割裂,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是被球赛吸引而分心?还是因为别的?

小孩子视角低,看大人只能看见下巴。逗逗老祖不愧是美术老师的孩子,懂得透视法,拉着好朋友站在包厢的最角落看人。

两个小娃娃盯人都习惯歪着脑袋,像两只刚刚出洞的小鼹鼠警惕地打量这些心怀鬼胎的大人们。

王也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扒拉他,他没反应,我把他身上的貂儿扯开,一看往下滴血,吓得我把衣服往旁边一撇,把人扶起来,看到他肚子往外冒血。然后我就喊救命,外面站着的人,还有隔壁包厢的人听到动静全都进来了。”

“杀人凶器呢?”

开家具厂的方怡指着沙发缝,“我看到那块有把刀。”

老严皱眉,体育场进场时要做安检,比火车安检还要严一些。想要带把刀具进来,需要费很多心思。

看来凶手杀人是蓄谋已久,而不是临时起意。

刀具既然留在现场,八成在上面找不到指纹,凶手心思缜密,不好对付啊。

老祖发话了,对着还活着的五个貂儿哥说的,她有个问题十分不解,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们不热吗?”

今天也不冷啊,她因为要在外面看球才穿了妈妈新买的羽绒服,在屋里才待了一会儿,就有点冒汗了,据说貂儿比羽绒服还保暖呢。

不用大人回答,陆少东开口告诉老祖,“热也要穿,不装相儿能死。”

“装相儿的也死了。”

“装相儿没死的好像也不是很伤心呀。”

俩小孩一唱一和的把貂儿哥五个埋汰毁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韦良不跟小孩计较,对老严道:“伤心也没必要表现出来。我又没杀人,更是问心无愧。当时我和黎明都在旁边包厢,屋里全是人,除非我们有分身,用分身杀掉哥们。”

卖貂皮的赵黎明也赶紧表决心,“我们虽说是酒肉朋友,那也是有感情的酒肉朋友,朋友杀朋友不仗义。”

卖古董的戚合性格有些冷,声音也冷冰冰的,“我在一号包间跟人说话,有人证。”

王也和方怡也撇清关系,“我俩一直在外面站着,周围都是人,你问问看台的人,左手边看台倒数第二排那穿红棉袄的小姑娘,我们还跟她撩闲来着。”

五个貂儿哥都说自己没杀人。

老严姓严,人也严谨,拿着本子,把该记的都记了。

不算死者,剩下的11个人都是听到消息,从一号和二号包厢过来看情况的。有6个是跟老郑一起过来配合他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剩下5个则是一号包厢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脖子上大金链子快有念白小手指粗,骂她是小瘪犊子的秦小刚是市里一个领导的侄子,在南方做生意挣了钱,想回谭城发展,离家太久,连老严都不认识。

等着吧,咱笑面虎老严最记仇,千万别犯事,犯事会让你好好体会一把严支队的铁面无私。

不想让外人破坏现场,老严把人都赶去另外两个包厢,并严禁他们提前离开。

又借了大哥大打给老婆,让她安排两个靠谱的工作人员上来。

把三号包厢上锁,两个人分别守住东西两道门,没他的允许,不要放任何一个人进去。

同样四十平大小的包厢,体育场管理公司一共建了六栋,南北两侧看台各三栋。

包厢里的格局大同小异,巨大的玻璃窗提供开阔的视野。墙上还吊了一台电视,如果有直播,可以通过电视画面观看比赛。

临窗摆了一排矮桌,矮桌后是错落布置的八张红色皮面沙发,十分绵软舒适。

考虑到体育场排队上厕所困难,在每个房间还专门修了个卫生间,面积不算小,里面洗漱用品一应

俱全。

每个包厢东西两侧分别有两道门,包厢和包厢之间间隔一个台阶的宽度,大概七十公分,门是朝里开的。

这就是老严,逗逗老祖观察到的包厢布局情况。

甚至老严了解的更多一些,他有看过老婆拿回家的设计方案,知道在高高的看台上修卫生间,改上下水有多麻烦。

二号包厢里的人都已经问过了,老严和小马又带着两个小孩去了一号包厢。

没想到在这里还碰上了熟人,念白惊喜地朝金鱼眼大仙打招呼,“小白,原来是你!”

白老七:“……”

老严惊讶地问小孩,“你也认识大仙?”

刚刚寻问在场众人时,有人说大师今天在体育场设了道场,他们有些是慕名来找大仙算命的。

没想到来的是白老七。这人算命很有职业道德,没钱的一次五十,有钱的任意打赏,算得还算准吧,反正在谭城挺有名。

对于这种人公安局管不了,天桥算命的他们都管不了,何况这种出马仙。在谭城敢跟出马仙作对,就是把自己放到了人民的对立面。公安局可没有这样的勇气。

小孩实事求是地告诉严大爷,“他是我的小辈,路数我还没搞清楚。”

白老七:“……”

老祖上回在白老七家认真观察过,他请神的香挺特别,念出的咒语有点道家韵律在。就是算命结果平平,不知道是在故意藏拙,还是二姨奶给的五十块钱太少,自己还跟着吃了一个大饭包,他觉得亏了。

这里没有灵气,老祖用肉眼看不见是否有刺猬妖附体在白老七身上,她没武断地评判对方装神弄鬼,既然这么多人慕名找他算命,应该还是有可取之处吧。

陆可乐也认识白大师,“我家皇朝就是他取的名,他还说我会有奇遇。”

老祖第一次觉出小白算命准,“你看你不是认识我了吗?”

陆可乐向来有话直说,“可我觉得我的奇遇是认识了周润发欸。”

老祖:“……”

老严给俩小孩使眼色,你俩这随时随地聊起来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还破不破案了?

一段时间没见,白大师的金鱼眼又肿了一些,眼底的黑眼袋也跟着一块肿,都快跟眼睛一样鼓了。白大师浮囊的肉脸上好像长了四只眼睛。开天眼也不是这么个开法吧?

老祖有一丢丢同情,天机泄露多了是不是人就会变丑?幸亏她只会破案,没有点亮算命技能。

一号包厢的这五个人一直没有离开。其中一个瘦削白净的年轻人十分虔诚,叽哩哇啦说了一堆小孩听不懂的话,“……唔都母鸡点盖啊。”

念白歪脑袋:“啥玩意?你母鸡丢了?”

还是他身旁操京城口音的大哥帮忙翻译,“他钱丢了,来看球,钱在火车上被偷了,找大师问问去哪找钱?”

老严也好事地打听,“算出来了吗?”

白老七神神在在地开口,“进入轮回了。”

啥意思?

念白举小手,“进入轮回就是钱已经变成锅包肉,冰花煎饺,麻辣烫的意思。”

老严活学活用,送羊城靓仔一句,“你骂小偷一万句我顶你个肺啊,心情就好了。”

俩小孩拿大眼睛合愣严大爷,破案呢,别扯蛋。

老严终于想起问问题,“白老七……”

被白老七挥手打断,老严惊住了,“你能猜出我要问你什么?”

白老七指了指窗外,“要进球了。”

上半场比赛马上要结束了,滨城队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球员迅速把角球开出来,双方球员禁区争抢中,滨城的高个中锋把球顶进了球门。

大比分2比2平。

屋里安静了一瞬,两个小孩张开的小嘴能吞下一个鹌鹑蛋。

这也太准了吧!

白老七金鱼眼动了动,看向严方,“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来这里算命?因为这里人气旺,念力强,我白家仙儿喜欢这样的环境,我算命也格外准。”

连身经百战的老严都愣了半天。

两大两小晕晕乎乎出了一号包房,最先回过神的还是老严,“醒醒,接着破案。”

中场休息时间到了,窗外是站起来活动身体的球迷,半场四个进球,这场球看得太值了。可有一个人再也无法体会这样跌宕起伏的刺激了。

“孩子们,每个案子面临的情况不一样,有的案子你只要狠查社会关系就行,有的案子要捋顺证据链,咱这件案子有点意思……”老严出马一个顶俩,直指要害,“嫌疑人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一个人的?搞清凶手的犯罪路径,这个案子就迎刃而解。”

老祖想偷懒,不想自己搞清,“严大爷,小白今天准,让他帮我们找凶手。”

老严惊讶归惊讶,还是不太相信算命的,不过现在还在调查阶段,离散场还有一个小时,听听搞玄学的怎么说,也未尝不可。

“他不一定愿意趟这趟浑水。”

“看我的。”

老祖出马也是一个顶俩,还真把白老七叫出了一号包厢,老严隔着门玻璃都能看出白老七脸上的不情愿。

小孩兴冲冲用秋衣垫着小手推开三号包厢的门。“小白,好好观察。”

回应老祖的是一声“扑通”,享誉谭城的白大仙一进门就晕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

第43章 悲催的大仙儿

老祖八字指一架,眨巴两下大眼,脑袋瓜转得飞快,小奶音满是嫌弃,“这只刺猬妖道行不深,反应也太慢了,都见两面了,才感觉出我的神兽威压,瞧瞧腿都被我吓软了。”

老严也没见过这样式儿的,顺着小孩的意思胡说八道:“比滨城中场11号的腿还软。”

大仙是脸朝下,匍匐给神兽行的大礼,趴在地毯上跟一坨肉山似的,陆可乐拿食指戳了戳他后脖颈的软肉,“免礼平身,快起来算命。”

没反应?

接着戳。

还是没反应。

小孩没力气,老严给小马使了眼色,干活机器马保镖立即抬手给大仙翻了个身。

“他咋闭眼了?他不会死了吧?他是不是心脏不好,被死人吓死了?”陆少东跟好朋友学会了连续问问题。

没得到答案,收获大白眼一对,老祖指了指大仙翻个了面依然像小山的肚子,“一上一下还喘气呢,陆可乐你的眼睛只会看貂儿,刺猬冬眠啦。”

出马仙太神秘,老严不敢胡乱猜测,“这冬眠也太突然了吧?”

只知道闷声干活的小马突然开口,指着大仙跳得十分激烈的眼皮,粗声粗气道:“眼球震颤,睡觉不这样,是吓到了。这屋里有血煞,跟大仙冲撞了。”

马保镖老家在谭城南郊马千户,听名字就知道曾是满清屯兵之地,仗打得多,死人也多,十分重视殡葬文化,跟殡葬文化一同流传的还有战场上的怨气煞气鬼故事。

沉默惯了的人一开口十分有说服力,老严和俩小孩都有些信了,齐声问道:“那该怎么办?”

小马保镖想到老家奶奶告诉的办法,“跟煞气要对冲,离近点,这玩意奈何不过你,自然就散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大仙,我们帮你战胜煞气,你以后算命本事说不定会更上一层楼,不用谢哈。

大仙身上肉多,那是虚胖,浑身都是肌肉的马保镖架住他的胳肢窝一下就把人提溜到双脚离地。

高大

的小马大步横跨,只需四步就把眼球震颤的白大仙架到张大为血呼里拉的尸体前,面对面站着跟煞气对冲。

转到西天的太阳穿透西边门上的窗户,把屋里照得暖烘烘的,鲜血被蒸发,四十平包厢里的血腥气快要达到熏人的程度。

可怜的大仙,眼皮搞完八级地震,刚掀开一道缝,就被入眼的血红刺激得继续地震。再震下去,人就要追随西天的太阳而去了。

老严接受新事物很快,要不也不会力挺逗逗老祖当顾问。追问小马给解惑,“为什么咱们四个就不会被煞气冲到?”

小马讲起专业知识一点不笨嘴拙舌,“我是练武的,身上有锐气,您常年跟罪犯打交道,身带凶煞,两个小朋友心灵纯净,煞气近不了身,大仙比刚才进屋的当官的,做买卖的仁善太多,煞气欺软怕硬。”

原来如此。

其实老严觉得小马说得太玄乎,但一时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陆可乐与有荣焉,我的保镖真有文化。

逗逗老祖哐哐点头,修仙界也有煞气一说,尤其神魔大战的古战场,煞气浓到化形,专吃修士的魂力,很难对付的。

小白你加油。

“血……”被小马架下胸前的大仙嘴唇蠕动,声音细如蚊呐。

“什么?鞋?你鞋好好的,没掉呢。”

“血……”

老严听出来了,捂着脑瓜子笑了,“小马啊小马,根本没煞气,你可别瞎说了。他这身形一瞅就不健康,给人算命坐了大半天,冷不丁起来走动,低血糖了。逗逗,把你的豆豆给他吃一颗。”

“好嘞。”老祖十分好心,挑了颗鲜红色的MM豆,让小马塞大仙嘴里,“红色的既能补糖,还能补血。”

大仙再好的脾气也被这帮人折腾得爆发了,“我晕血!我白家仙儿最怕血!”

啥玩意?

同一个抗煞小分队,小马练散打的,不是把别人打出血,就是被别人打出血。老严的刑侦支队,晕血的根本就没进来的资格,他都N年没见过晕血的弱鸡了。俩怪小孩死人都不怕,还怕啥血?

四人全都眉头打结盯着白大仙,脸上的神情十分鄙视,你也太菜了。

“晕血你还跟着过来,你咋那么好说话?”老严哭笑不得。

大仙服了这帮人了,捏着鼻子嗡嗡:“能不能出去说话?”

由马保镖代劳,把腿软的白老七拎出门。大仙靠着墙,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终于缓过来一点,吓得都不敢看梳包包头的小人儿,金鱼眼扫向地面,抬手指了指念白,声音依旧气若游丝,“我也不知道会这么血腥,而且她还威胁我。”

老严问小孩,“你威胁他啥啦?”

老祖小红嘴翘起,“我告诉他,他要是不帮我,我就往他的大饭包里洒可辣可辣的辣椒面。”

老严听迷糊了,“这都能威胁成?”

大仙垂着眼睛点头。

“逗逗,你都在哪学的嘎咕知识?”老严综合素养再高,对出马仙也毫无研究,活这么大岁数,他一次命都没算过。今天跟着长见识了,“严大爷也想学。”

受到两个小朋友的共同歧视,“去幼儿园学,幼儿园老师教的。”

老师说刺猬爱吃水果,不能吃辣椒,哎呀,老师说刺猬也不能吃巧克力,容易死刺猬。

老严:“……”

默了半晌,他对出马仙彻底去魅,这个工种也没那么神秘吗,连幼儿园小孩都能对付。

可怜的大仙腿还不好使,被犯了错误的马保镖十分殷勤地公主抱送回一号包厢。

中场休息又来了一些人找大仙算命,白老七摊在软皮沙发上告诉大家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他家仙儿吓跑了,能不能回来两说。

屋里人傻眼,白家仙儿这啥胆子啊?

二号包厢的郑副市长等人见大仙竖着出去,横着回来,都跟老严打听,“你对他逼供了?他有嫌疑是吗?”

晕血的人有个屁嫌疑。老严三两句把这些人应付过去,又重申一遍,谁都不能提前离开,谁走谁就是嫌疑犯。

大仙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老严带着保镖,两小孩顺着看台的台阶下了几步,抬头仰望三个包厢。

三间小房子编号三二一,从西到东依次排开,横跨了五号,四号,三号看台。这种后接的建筑有建筑标准,举架不高,只有2米5。进深5米,长8米。

顶层看台宽度不够,为了达到进深要求,用钢筋做了延展,占用了二层看台几级台阶。

延展线外没有预留通行空间,从三号包厢到一号包厢,如果不想穿二号包厢,只能从下面看台中间缓冲区域过去。

这些发现暂时没啥用,看过之后,大家对包厢的外观,周围的动线有了初步概念。

中场休息没结束,有好些球迷好事地上前打听,“你们出出进进嘎哈呢?嘿,你俩发型太有特点了,是不是上半场带头骂人那俩小孩,你俩西塔的吧?一听你俩喊西八,我就猜出来你俩是吃大冷面长大的。”

这就是谭城人,超级自来熟。

“我是吃牛排长大的。”陆少东小胸脯一挺,又开始装相儿。

“我是吃锅包肉长大的。”老祖是真不爱吃大冷面。

公安局食堂做过一次,在西塔买的现压大冷面,自己调的汤,冷面里面碱放多了,她嚼不动,感觉在嚼橡皮筋。皮筋吞下大半,还能从嗓子眼里囫囵个扯出来。

念白一心二用,腹诽大冷面不耽误找人,在人堆里发现穿红棉袄的漂亮姑娘,“严大爷,问她。”

对,趁这会儿人多,可以把案发的时间线捋一遍。

那几个有钱的貂儿哥见多识广,能让他们主动撩闲的姑娘确实长得贼带劲,她是跟几个朋友一起来看球的,老严问话时没让大家回避。

红棉袄姑娘叫米娜,被问到那几个貂儿哥,记忆十分深刻,“他们六个开场时一起下来的,身上的貂儿太显眼了,想不注意都难。一开始还约我跟朋友去他们包厢一起看球,被我们拒绝了。

……对,你说得对,那个穿深褐色貂和黑色貂的先走了。话最少,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随后也上去了。剩下三个,他们还想跟我们挤看台上一起看球,烦死人了。后来穿黑貂那个说他腿疼不想站着看,也走了……”

“你还记得他们分别是什么时候走的吗?”老严问这话感觉有些难为人,没觉得米娜姑娘能答上来。

米娜回忆不起来,她还有朋友,大家的记忆点都是跟球场上的动态有关的。

“我记得最开始那两人离开时,滨城队2号长传到前场,前锋接球射门,球射偏了。”

“哎,你们等等再说,我朋友是报社体育版记者,这场比赛的现场文字实况会上明天的晚报,他笔记做得详细,我去把他叫来。”有个女孩想起了专业人士。

人多就是力量大。

记者文字实况记录的是场上时间,根据比赛开场时间简单换算,老严有了以下时间线。

郑副市长在开场后1分钟,即下午2:31带人上看台,进入二号包厢。

服装城包租公韦良和卖貂皮的赵黎明在滨城队第一次射门后离开,时间是2:34。

北市场卖古董的戚合是在2:36,首都队被出示第一张黄牌时,下台阶穿过一层和二层看台的缓冲区,走到三号看台那边。

死者张大为在滨城第一个进球后,2:39分上楼回到包间。

最后两人,厂二代王也和做家具的方怡跟首都球迷对骂完,2:46分离开的。

转头2:47分,首都队进了一球,将比分扳平。

随后,在全场狂嘘之下,逗逗和可乐听到楼上包厢喊救命,从他们所在的五号看台,跑进三号包厢的西门。

红棉袄米娜姑娘和朋友们坐在四号看台。死者张大为,王也和方怡都是走的包厢东面那道门。

时间线很清楚,张大为的死亡时间在2:39-2:46之间。

王也和方怡检查可能需要一分钟。也就是说凶手杀人只用了5-6分钟。这是目前为止关于本案最重要的一个线索。

如果是陌生人攻击,张大为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双方对抗需要时间,杀人过程未必会那么顺利。

从他的死状,淡蓝色毛衣完好无损的状态,能看出死者死前没有应激行为。

基本可以得出结论,张大为是被熟人所杀。

米娜和朋友们坐在四号看台二层的最高

处,他们很确定,四号和五号看台中间的台阶,除了貂儿兄六人,没人进过包房。

他们倒是发现三号和四号看台之间的台阶来往的人比较多,郑副市长带人是从那边上去的,还有不少人去一号包厢找白大仙算命。

“走,在中场休息结束前,我们还有两个问题要问。”老严带着孩子和保镖,跨过中间通道,去了他们一开始坐的五号看台。

直奔坐在最顶层,最边侧的球迷,是个中年老哥。

下半场马上就开始了,出去找人唠嗑,上厕所的都回来了,座位上的人坐得比较齐。

老严问了老哥和附近球迷相似的问题,“你们应该看到我们半路跑进包厢了吧?”

戴帽子的老哥点头,“昂,看见了。这俩不就是带头骂西八那俩小东西吗?孩儿,大爷问你,我顶你个肺是啥意思啊?”

老祖和好朋友看场球,因为骂人成了所在区域的名人,十分有成就感,告诉老哥,“羊城话版的山炮就是我顶你个肺。”

“哈哈哈,这小丫头咋这么聪明?太有意思了。”

“我聪明得让你大吃一惊。”老祖从不知道谦虚俩字咋写。

被老严给瞪了,咋又跑题了?

“在我们上去之前,你们还看到有人进包房,或者出包房吗?”

老哥摇头,“妹有。就你们是个。”

“是个?”老祖挑起人家说话平翘舌不分的毛病,忘了自己刚来时连死和洗都分不清。

老哥被小孩埋汰也不介意,他和他朋友全都露出一副八卦表情,争着问老严,“上面喊救命是咋回事?你们坐下面都听到了,我们当然也听到了,当时刚踢成1:1,哥几个光在那生气骂11号,还没来得及上去,就被你们抢先了。”

“没什么大事,有人吃糖卡嗓子眼了,我这兄弟勒他肚子,帮忙把糖挤出来了。”老严指着小马,瞎话是张嘴就来啊。

编完还能就着瞎话,编下一个问题,“他糖卡嗓子难受,把桌子都踢翻了,你们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妹有。”谭城老哥们纷纷摇头。

老严就是随口一说,他们当然也不会信,包厢的窗玻璃都挡上帘子了,门口还有人守着。这半大老头眼神贼有戏,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儿,里面指不定发生啥事了。

就是你搞调查带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可以理解,带俩小孩干嘛?

干这个的。

陆可乐跟着老严离开前,瞪着漆黑的眼珠子,跟几个大老爷们放狠话,“好奇心害死猫,没事别瞎打听。”

哎呦,吓死人喽,就是你爬台阶别手脚并用,我们会更害怕的。

“基本搞清楚了。”老严站在三号包厢西侧的门前,指着对面的六号看台,告诉他的办案搭档们,“五号看台跟六号看台之间是体育场的一个出口大门,咱跟对面看台隔了十米,刚才下面球迷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凶手没从这边楼梯通行,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他没问两个孩子,问的小马,“你来说说。”

壮实保镖受宠若惊,立即回道:“凶手就是这三间包房里的。”

老严点头,“这里还分两种情况,你们谁来回答?”

逗逗和可乐争着举小手,可乐个子高,手举得也高,获得了回答机会,“第一种可能,凶手是原本待在屋子里的人,五个貂儿哥,郑副市长和他带来的手下,还有跟大仙提前约好算命的人。还有一种可能,”陆可乐转了转眼珠,“张大为的仇人冒充临时去算命的,先进了大仙的包厢,然后又想办法进到这间屋子杀人。”

老严在心中暗暗咋舌,先进带动后进,神童的磁场强大,把好朋友的智商也拔高了一大截。

答案虽然不难,但让一个六岁孩子来分析,还是大大超纲了,陆家这小孩却给了满分答案。他六岁时未必能做到,他的两个儿子也做不到,这两个孩子都不简单哪。

谁说大仙算得不准?陆可乐确实有奇遇。

笑面虎老严特别会带孩子,小马跟他大儿子差不多大,也是孩子。严支队不光循循善诱,引导孩子们思考。还教会他们一个合格的警探要合理安排办案节奏。

比如现在,“我们先不去确认第二遍不在场证明。我们来搞侦查实验。”

在模拟前,憨憨的小马有个问题要问,“严队长,两个孩子就算了,我一个外人接触案子这么深好吗?”小马以为自己被赏识,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

老严笑得特别和蔼可亲,“我告诉你这么多,当然是防备打起来时,你能反应快点,及时出手保护我们。”

欣赏你宣扬鬼神论,给我们乱讲劳什子的煞气鬼气?当然还是继续让你当牛马。

老严指挥牛马,“把西面的门打开,你守在门边,千万别让人进来。”

咱逗逗老祖刚才虽然没有被点到发言,她会自己发现问题,站在门边指着十米外的六号看台,“那边高层的球迷看不到我们这里欸。”

“对,看不到。”老严点头。

球场看台是弧形的,角度问题,虽然包厢两个侧门的窗户都很大,但那边的人看不到屋里发生了什么。

同理还有底层看台的球迷,包厢玻璃不是无限大,在场上赛况那么激烈的情况下,注意到这个包厢情况的人基本不存在。

“所以说,这个凶手十分胆大,下面让我们证明一下,他有多聪明。”

侦查实验可不是随便搞的,需要孙阎王签字才能搞。今天老严做个简易版的实验,就不用找领导了。

反着来,先不寻找凶手进来的渠道,从杀人过程模拟。

首先确认犯罪现场。三个包厢面积不大,除了死者所在的沙发区域有血迹,其余地方表面看不出血迹。腹动脉受伤出血量很大,张大为不会有第二个死亡现场。

所以整个杀人过程就发生在从西面数,第一排第二张沙发处。

老严指着沙发左侧扶手上的貂儿,道:“西边的门是开着的,凶手打开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张大为进屋后,嫌热才打开的。还有他身上这件貂皮大衣,也是嫌热才脱掉的。这给了杀手灵感。”

老祖十分聪明,大眼扫过沙发靠背,扶手上的血迹,奶声奶气地接话:“是王也扯开盖在张大为后背的貂儿时洒的血,他后背没受伤貂儿上怎么会有血?严大爷,不信咱打开衣服,那上面一定有窟窿眼。”

老严满足她的要求,展开皮毛一体的大衣,果然在大衣后摆发现四处刀眼,鉴貂儿专家陆少东撇嘴,“他这件成色一般,怪不得能被捅穿。”

侦查模拟有了结论,老严开口,“凶手进来后,跟死者在沙发上了聊了两句,突然暴起伤人,用貂皮大衣罩住张大为,朝他肚子来了四刀,看伤口创面还旋转了刀柄,杀人之心十分坚定。貂皮挡住了迸发的血迹,拔刀后,把血在貂皮上蹭了蹭,用沙发罩擦干净刀上的指纹。随身带刀不方便,他把刀留在现场,把张大为摁倒在矮桌上,盖上貂皮大衣,迅速走人。”

逗逗老祖有问题,“如果张大为没脱掉大衣怎么办?”

“背后抹脖子。”

凶手不想身上溅到血,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正说着话,小马突然开口提醒,“有人来了。”

看来人大冬天穿着夹脚拖鞋就知道是谁,老祖摆小手,“丢母鸡,我妹有钱,你不要跟我借钱。”

丢钱的羊城小伙没敢进屋,拿手挡着眼睛,说着串味的粤普,“靓女,我不跟你借钱,我有朋友跟我一起,会照顾我的啦。我想找那个老靓仔说话。”

老严反应了半天,指着自己鼻子,“我是老靓仔 ?“他全身上下跟靓有一毛钱关系吗?

陆可乐以小犯上,“你不是老靓仔,难道我是?”

老严赶紧出门,“你嘴再甜,我也不帮你抓小偷。”

羊城仔赶紧摇头,“不是的啦,我找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那个秦小刚就是在我们羊城发财的,他做赌,六/合彩生意,今天这场球有些怪的啦,进球数多到不正常。”

仿佛为了印证羊城仔的话,下半场首都队首开记录,率先进球,看台上的首都球迷又开始群魔乱舞。

带大金链子的秦小刚,骂老严是损塞,骂俩小孩小瘪犊子,还想打人,说报仇,报仇的机会就来了。

杀人要有动机,貂皮六兄弟说不定都参与了赌球。

所有的危机在这场球赛下加速爆发。

郑副市长推开二号包厢的门,朝老严招手,“快点过来,大仙被刺伤了。”

第44章 密室杀人

老严带着孩子们跑到一号包房时,大仙脖子被人用针织围脖缠了厚厚一圈,脸是白的,人是晕的。

“郑副市长,不能再捂了,赶紧叫支援来。不管死人,总得顾忌活人吧,得把大仙赶紧送医院去。”老严急了,伤了脖子那还了得。

名字都带白,念白还挺喜欢白老七的,救人的理由也很奇葩,“郑爷爷,我还没吃够他做的大饭包,他不能死。”

郑晨光扯了扯嘴角,“老严,逗逗,你俩也别上火,事情没那么严重。他可能真有仙儿护体,脖子就蹭破点皮,流的血还没有一滴钢笔水多,人是吓晕的。”

忘了,大仙晕血……

晕血的菜鸡就不必叫大仙了,老严直接上手拍脸,“白老七,快醒醒,告诉我谁伤了你?”

不是秦小刚,这人正挤在包厢门口看热闹呢。除非他脑子进屎,伤了人不跑,留在现场欣赏自己的“工作成果”。

这次吓得有点重,大仙拍不醒。

换老祖上杀手锏。

二层看台最后一级台阶有些高,连陆可乐都需要手脚并用,咱老祖上台阶跟老太太上炕似的,以左脚为重心,抬高右腿,提起小身子滚了一圈,把自己掫上台阶。

幸亏衣服外面套了一件长到膝盖的滨城球衣,要不她妈新给买的白色羽绒服得光荣下岗。球衣滚得埋里吧汰,她的小脏手在脏球衣上擦了好几轮,已经擦不干净了。

屋里有点热,毛线包包里的巧克力豆表层有些融化,小脏手在里面一通扒拉,把剩下的三颗红色豆豆全都挑出来。

放在黑手心里托着,伸到白老七嘴边,小声儿奶呼呼的,“小白,吃药。”

白老七立即睁开眼。

围观的大人惊讶极了,莫非这真是小神童?连大仙都能治?

还是不敢瞅包包头小孩,白老七声音依旧有气无力,“伤我的人我也没看见。”

老严立即把人赶走,让小马站在门口守着,“怎么回事?你快说。”

大仙的声音透着股幽怨,“你们把我家仙儿吓跑了,找我算命的人,除了被你们扣下的,其他等不及都走了。扣下的人都去找副市长了,只有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着急,听到门响,我没第一时间转头,我不爱跟人对视。”

“你这毛病得改改。”老严忍不住提醒,耽误老的事了。

“识人论心,皮囊而已,不看也罢。”白老七耷拉着金鱼眼,竟小声反驳了一句。

“你不重视皮囊,是因为你太丑。”老祖端着小胳膊,站在大仙身前,板着小脸揭人老底。

白老七:“……”

何为命中克星?眼前这个小跳豆是也。

“你说得对。”陆可乐端着胳膊附和好朋友。

两个克星。

“好了,你俩别打岔,白老七你接着说。”老严制止了两个孩子。

“我虽然没看到他的长相,但我认识他。”

这是什么话?

“他上半场时来找我算过命,不是提前跟我约好的,加塞来的。”白老七垂眸解释,“他算财运,只算今天的。我告诉他,他今天会损失很大一笔钱,他不满意,让我再请一次神。我能算出来他破财的原因,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我预测比分很准的,他买了滨城队输球,我算出的结果是,机关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不满意骂骂咧咧走了。”

老祖撅小嘴,原来还是跟赌球有关。

刺伤大仙的凶手用的是一把水果刀,刀不怎么快,大仙是个大油皮,脖子这块汗油混合,刀尖打滑,就只蹭破点皮,那人见到血吓了一跳,夺门而逃。

大仙更是吓了一大跳,直接吓晕了。

短短一个中场休息,连晕两次,再来一回,谭城估计要损失一位杰出的出马弟子了。

白大仙看人不看脸,视线朝下,最高看到脚脖子那块。只看到那人穿了双擦得贼亮的黑色皮鞋和黑色卡其布裤子,对了,他还能记住那人的生辰八字。

足球场最不缺的就是人,只看到鞋和裤子没关系,问的人足够多,就能把剩下的信息补足。

老严出去问人之前,阴着脸跟小马借来大哥大,打给他老婆,劈头盖脸一顿质疑,“你们怎么做的安检?都发现两把刀了,信不信我现在搜身,两万个球迷身上能搜出八百把刀!”

探案半路遇阻,老严和老婆爆发家庭大战,陆少东的大哥大被喷了好多唾沫星子。

对面的大娘喷得更多,声音大得两个小家伙听得清清楚楚,什么“老不死的土行孙,今晚回家看我不锤死你”之类的诅咒之语,短短三分钟,大家听到了至少十三个死字。

幸亏成天跟凶杀案打交道,严大爷不忌讳提死。一句话带三个死,一般人可吃不消。

俩小孩嘀嘀咕咕。

“土行孙是谁?”逗逗问可乐。

可乐的知识面只在港片,没涉及殷商神话故事,不知道。

还是躺在沙发上的大仙垂着眼睛小声说,“玉虚十二仙之一惧留孙大弟子,擅长钻地术,个子特别矮。”

明白了,严大爷被老婆外貌歧视了。

陆可乐捂小嘴偷笑,“严大爷是妻管严。”

白大仙心有余悸,小声嘟哝,“女人好可怕。”

念白闻声重新打量倒霉的大仙,长得像条鱼的男人看不出年龄,说他二十也行,说五十也够。

老祖伸出脏脏手,拍了拍大仙的黑色唐装上衣,拿腔拿调地安慰道:“小白,长得丑不要紧,你抗老,你还有钱,总会找到媳妇的。”

最可怕的女人就是你,大仙转过身自闭去了。

老严跟老婆互喷了一句脏话,狠狠挂断大哥大,推开门去二号包厢,“走,找赌狗!”

三间包房被滞留的人全都挤在二号包厢,老祖过目不忘,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一个不少。

三号包厢貂儿兄5个,二号包厢郑副市长和他带来的6个手下,一号包厢来算命的9人,其中5个第一时间跑到三号包厢看热闹,秦小刚是其中之一,还有4人没出包厢,有刚才来告密的羊城仔。

不算他们破案小分队,加上大仙,现在三个包厢喘气的一共22人。

听老严给出提示,包厢里的人立即把刺杀者的拼图凑完整了,来算命的几个做了最大贡献。

“那人穿了一身黑,上身是皮夹克,像是山羊皮,长得挺精神,一看就不差钱。”

“身高跟我差不多,屋里沙发不够,我们俩一起站在门口。”

“他说话一股海蛎子味,八成是滨城来的。脾气不好,他要加塞,我们俩还吵了两句。”

综合所有回答,加上大仙的八字,赌狗的信息已经凑全了,60年生人,今年34,身高178,疑似滨城人,长相酷似三国演义里的一个演员。

屋内没有滨城人,对这个人的身份不清楚。

老严问逗逗老祖,“能找出来吗?”

郑副市长的手

下真惊住了,“您没说大话,这小豆包真那么神?”

老郑瞪了他一眼,“你们等着大吃一惊吧。”

大人们没惊住,老祖摇了摇小脏手,“找不出来。”

两万人体育场,那人犯了错误,不会乖乖坐在座位上等着人去找。这里可比火车站大多了,就算她看过三国,也能在脑海里把那人的形象复刻出来,体育场不是鸡窝,找人很难的。

老祖爱玩捉迷藏,她只爱藏,懒得捉。

老严踌躇片刻,只能先做取舍。

有大领导在,不适合大张旗鼓找人,那人的行为顶多定性为轻伤害,只能选择先对不起大仙。

还有他在三号包房的侦查实验只弄了一半,现在出了赌球事件,也要做取舍,先中断侦查实验,调查秦小刚,但愿他能跟张大为之死产生联系。

“秦小刚跟我去三号包房。”

老严还是选择先调查人物关系。可以一举两得,赌球和杀人案合并调查。时间不等人,他得在比赛结束前,把这一团乱麻理顺。

被老婆骂土行孙的严支队还耍了个心眼,去三号包厢审问,面对杀人现场,人的心理防线更好突破。

两个认真负责的体育场工作人员,见老严重新出现,全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妈的来之前也不知道要上来守个死人啊,这是人干的活吗?

俩小孩又接着嘀咕,决定分工合作。

今天地点特殊,场地有限,老祖让陆可乐和小马留在屋里,观察这些人的反应。问询正式开始,压力上来,屋里人的表现会很有意思。

陆少东最爱看录像,观察演员,这活他爱干,甩了甩像被牛舔过的锃亮小分头,用气音自信道:“包在我身上。”

念白第一次看老严审问人,跟爸爸和叔叔大爷们都不一样。他身上的气势跟平时迥然不同,狠辣无情,165的小矮个爆发出205的磁场,如果秦小刚刚一照面就被他这么对待,绝对不敢骂他损塞。

“你跟滨城那个人认识。”老严上来就来一记暴击。

秦小刚目光有一瞬不自然,嘴巴死硬,“不认识。”

老严阴狠地勾起唇角,“找那个损塞我要费点劲,但羊城的球迷可来了不少,我可以把他们都叫来,爱看球的大都爱买中奖券,信不信有人认识你,知道你在那边干什么勾当?六/合彩,嗯?”

秦小刚鼻端充斥着血腥味,心里气血翻涌,他性格暴躁,最受不了被激,反呛严方,“我卖六/合彩怎么了?又不违法。”

“秦小刚,你离家久了,真当你家乡人是土老帽啊,政府发行的六/合彩合法,团伙私下控制的叫骗钱。滨城11号中场球员就被你们像六/合彩一样控制住了。”

六/合彩只是引子,老严目的在这场球赛。出其不意提起那位软脚虾,让秦小刚方寸大乱,眼神躲闪得更厉害。

老严心里就有底了,比赛不能立即叫停,等赛后抓来涉案之人,一审一个准。

“你这次下了血本,才会一开场就找白大仙算命,跟我说说,还有谁下了血本?穿貂那几位?”

什么叫外强中干?秦小刚就是。

马保镖有一句话说对了,老严身上有凶煞之气,且浓重非常,是秦小刚在南方混的非法组织之人不能比的。三两句话就让秦小刚露马脚,想藏都藏不住。

不需要你点头承认,你的神态说明了一切。

如此强势,如此有效率。念白想送上一句,严大爷永远是严大爷。

但秦小刚死都不承认跟张大为的死有关。

不承认没关系,先把你控制住。

老严跟老婆吵架也没忘记要东西,严家大娘派人送来了绳索。

谁出来看球带手铐啊,老严只能用绳子把秦小刚五花大绑,为求震慑效果,让他穿过二号包厢,把人送去跟白大仙一块待着。

赛场上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2:3的比分持续了十多分钟,滨城防守球员有些急躁,在禁区内恶意犯规,被裁判出示红牌,罚出场外。

比分落后,人数少了一个,这球还怎么踢?

场内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嘘声,老严搡了秦小刚一把,“他妈的!”

裁判也能收买,瞧把你们能的。

老祖扯了扯身上脏兮兮的球服,嫌弃道:“脏了。”

“对,脏了。”

第一届正式比赛就敢这么搞,球迷感情能这么玩弄?全他妈给我进去吧。

送秦小刚跟躺尸的大仙作伴回来,郑副市长抓住严方厉声问道:“老严,你在搞什么?”

老严这人铁面无私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办案呢,你别问,别插手。”

陆可乐已经跟戴逗逗交流完,少东家看出穿黄貂儿那两位王也和方怡最紧张。

就喜欢紧张的。老严干脆一块提审了,“说吧,怎么跟秦小刚接触上的?”

两个人看到秦小刚被绑就知道参赌的事瞒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市里上层圈子统共就那么大,秦小刚做东请吃饭,我们都去了。他这次打着回来创业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揽局做赌,聚集赌资。我们一听这买卖不赔就跟着一起玩了。”

老严一双利眼盯着两人不放,在这个六人小圈子里,死那个先不说,这俩人看起来最傻,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张大为是你们俩一起杀的。”老严一字一顿道。

老祖仰着小脸,看两人吓得一激灵。

严队不给他们反驳机会,“作为玩得最好的哥们,他不会对你们设防,你们俩一个摁住他肩膀,一个下刀,杀他跟杀小鸡一样简单。告诉我,你们私下里有什么恩怨,非要在球场上杀人?是不是觉得人生什么都有了,想来点刺激的,还有什么比在两万人眼皮子底下杀人更刺激?我说得对吗,王也,方怡?”

老严每多说一句,那两人眼珠子就瞪大一分,不知道是震撼于老严的想象力,还是震惊自己的罪行被揭穿。

小孩也发现,这两人长相俊俏,看起来心无城府,十分适合扮猪吃老虎。

方怡直接呆住了,王也怯懦道:“严支队长,像你说的我们什么都有,生活这么美好,漂亮姑娘这么多,我们为什么要想不开主动送命玩?还有,我们要是想杀大为,为什么要第一时间喊救命,多拖一会儿不好吗?”

“动脉破损最快3分钟就没命,你们杀了人喊救命,也不影响张大为死。我们到时,张大为不刚好死掉了吗。”

方怡快急哭了,“他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从没想过寻求刺激杀人,严支队你再给我们一个理由,我们为什么要杀他?”

“小团体未必健康,男人凑一块也爱欺负人,找最弱那个,张大为显然是你们六个里条件最差的,跟普通人比他算有钱,给你们比他什么也不是。”

老严跟陆可乐学的看貂儿识人,张大为的貂儿最便宜。

两人同时苦笑,笑容竟有些相似。

老祖醍醐灌顶,哎呀,原来如此!

小孩第一次在审问中发言,小脏手掐着小肥腰,“你们俩是小情儿,他发现你们俩的秘密,你们就把他杀了。”

王也,方怡:“……”

老严也有些无语,“你一三岁小孩懂得真多啊。”

“嗯呐,我还知道他们越喜欢男的,就越爱跟女孩玩,他们在欲盖弥彰。”

聪明的,说话爱用成语的老祖,把厂二代王也和做家具的方怡给自己辩解的话全都堵死了。

绑起来送去给大

仙。

接着是卖古董的戚合,服装城韦良和皮草城赵黎明也是两个一起合审的。

他们都承认了自己参与赌球。

戚合去一号包间,其实也为了算财运。

他对老严的指控嗤之以鼻,“我怎么杀他?我从一号包厢出来,去咱们现在所在的三号包厢需要走下面台阶,我就这么大大咧咧去杀人?”

“你可以走二号包厢。”

其实陆可乐昨天有一点漏说了,三号和四号看台来来往往人多,不光是有人得到消息,临时去找大仙算命。

郑副市长有事耽搁,开场后才上来,作为市里的名人,电视上的常客,看到他出现,进二号包厢找领导套近乎的也不少。这一点老严已经跟老郑身边的工作人员核实过了。

包间为看球视野好,沙发都是呈弧形角度摆放的,背对两扇门,如果屋里人多,有比赛吸引注意力,还有核心人物副市长,大仙,作为大家关注重点,谁都不会在意你出没出包厢。

比如一号包厢,大家本为算命而来,算完了或者等不及就推门离开,很正常。

刚刚询问那个滨城刺客时,老严专门问过,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大家都没印象。

戚合一直强调自己在一号包厢没离开,听到二号包厢人喊出事了,才跑到三号包厢去看情况。

由小马在另一个包厢帮忙询问,大家都对戚合进出毫无印象。

还有韦良和赵黎明两个,他们在中间的二号包厢,两个人还可以打配合。

包厢门朝里开,合页经常养护,开关没有声响,旋转球形门把手,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当然也可以不用那么小心,屋里人多出去透透气很正常。

包厢台阶下还有王也和方怡站在那里阻挡球迷视线。这三个人出了二号包厢,一个跨步七十公分距离就进了三号包厢,杀完人后,再悄悄回到原来所在的包厢。整个过程十分顺滑。

看似不可能做到的密室杀人案,容易被人多,眼线多影响初始判断,人多还容易混淆视线,反而执行起来更容易。

后面这三人杀人时间更充裕,为什么王也和方怡选择那个时间点进屋?打配合而已。

他们杀完人返回,趁乱跟着一起看热闹,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死者那,谁关心他们刚才干了什么?是不是临时凑进人堆里。

老严不认为成年人间就没有霸凌存在。

又兴许他们几人有经济纠纷,这六位都很年轻,自称老板,其实就是个二代。这年头的有钱人有几个是从正道来的钱?因为钱闹纠纷再正常不过。

人有八百种死法,人杀人有八万个理由。

大马路上瞅一眼,没看对眼也能把人杀了。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姑娘能十数年如一日嫉妒自己的好朋友,处心积虑杀掉她。

人就这熊样,从来没太好,但可以很坏。

这就是老严的杀人观。

当然兴许还有两间包厢的临时过客,偏巧是张大为仇人,借着看市长,看大仙的机会杀人。

但那是出了体育场要调查的社会关系,现在他只有精力对付这五个人。

老严站在一号包厢的门口,观察屋里绑成串的六个人,在想招,继续撬他们的嘴。

老郑找过来,“我收到传呼,领导让你去对面看台包厢,他们想了解情况。”

“什么情况?”

“比赛都这奶奶样了,领导能没有想法吗?”

“为啥叫我去?你怎么不去?”

“不是你说别插手,别干预的吗?我上哪知道内情?”

老严没话说了,叮嘱小马看好屋里的人,也让老郑把二号包厢的人看明白了,他去去就回。

逗逗和陆少东坐不住,假球没啥好看的,还不如看人。

俩小孩进了大仙的包厢,下巴颏搁在沙发靠背上,露出俩脑袋点评起貂哥五人组,秦小刚被忽略,他太烦人,小孩不喜欢。

“哇,我觉得他们长得都不错,傲气,风流,冷酷,俊秀,可爱,各种类型都有,怪不得能玩得那么好。他们可以互相当小情儿。”

老祖还是坚持情人一说,她还给扩散了,扩散出一锅大乱炖。五个情人为隐藏秘密,联合杀人。

其余人:“……”

只有陆可乐兴致勃勃地回应,“男人之间也可以双修吗?”

“当然可以啦,人兽也可以欸。”

其余人:!

“戴逗逗,你好有学问,这个我就不知道。”陆可乐不比了,甘拜下风。

“我也是大师,情感大师。”

算命大师白老七弱弱地开口,“那个……”

“小白,你也想人兽恋吗?放心,只要你找媳妇,肯定是人兽恋的,小心点哦,让老古董知道要被打死的。”

小白自闭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那个,其实,他们五个也没那么坏,我给他们请过神的。”

第45章 论迹不论心

两个好奇心重的小孩一齐转头,“那你详细说说。”

小白垂着肿眼泡,说得倒是一点不详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我给他们请神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俩小孩又一齐摇头,“不懂。”

大仙挤出两句,“评价一个人你得看他具体做了什么,而不是他想了什么,说了什么,甚至肤浅的外表穿衣打扮。”

陆可乐意会,“就是不能看貂儿识人啦。”

戴逗逗夸张地叹了口气,“人好复杂。”

说完,又好心地补充一句,“小白你不是人,你一点不复杂。”

二姨奶说出马弟子都是通过请神的方式让仙儿附身,仙儿不上身,他们跟普通人没两样。但她觉得小白不一样,他是刺猬化形,跟她一样都是兽,而且还是只胆小到让兽咋舌的兽。

老祖好心补充,又又又把大仙整自闭了。在沙发上团成一团装刺猬,呃,不是装的,他就是,怎么问都不张嘴。

大仙不说话,自从被捆起来,就十分抑郁的貂儿哥五人组张嘴了,轮流自揭老底。

韦良脑袋撞了撞包厢的后墙壁板,半是得意半是自嘲,“自从服装城在咱们省打响了知名度,我爸就把租户签的三年长约全毁了,租金上涨五成,重新签短租。

有租户闹事他就赶人滚蛋,你不签有的是抢着人签。我可没少夸我爸,多收的租金再攒两年,我们又能在附近再起一座批发商城,一栋接一栋,鸡生蛋蛋生鸡,不用十年,我韦家就能成为谭城首富。”

赵黎明跟他比妈,“我妈才叫厉害呢,那张嘴死人都能让她说活了。我这些年别的本事没学会,拿残次品冒充一等品,忽悠那帮傻子掏腰包,可算学到了我妈的精髓。卖一件貂儿,有的最高利润能到一万,貂儿的暴利谁干谁明白。”

老祖的算数水平又有进步,“陆可乐,他卖两百件貂儿就够买你的大奔啦。”

陆可乐算数比她好,“他说最高挣一万,傻子虽然多,但也没有那么多啦。”

戚合冷笑一声,“上个月我哥从一老太太手里忽悠到一件成化斗彩,五十收的,倒手能卖五万,厉不厉害?”

“你哥厉害,能把人肚子搞大吗?两个月前,我睡了个大学生……这俩小孩能听吗?”王也说了一半,想起沙发上两个烦人精。

“咋不能听?他们连双修都明白。”

“我用一千块钱就把那女大学生摆平了,她还觉得我够意思,你说傻不傻啊?”

方怡不服,“我跟你碰上一样的事,我只花了八百。”

老祖也不服,鼓着包子脸,大眼睛又开始合愣人,这帮人论迹,轮心都不行,很坏很坏!

卖貂儿的赵黎明感叹,“大为是咱们这堆人里最傻的,没几个钱,每回吃饭都抢着结账,被骂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生气。他也不玩小姑娘,有个处得很久的对象,上回吃饭还说,明年结婚,让哥几个帮着好好张罗张罗。”

“我哥用小钱收真货,骗老太太,我只跟他说了,他说这样不好,让我哥给老太太补钱,傻不傻?”戚合面露嘲讽。

王也,方怡哇哇开哭,“那么傻的小子怎么就让人捅了?要死也该是我们死啊,我们多坏啊。”

直到此刻,五个玩世不恭的年轻人才露出悲伤来,为好哥们的被害伤心难过。

俩小孩都被他们哭麻爪了。

“你们别想耍心眼。”陆可乐认为这帮人在用眼泪诈骗。趁严大爷不在,骗他俩把他们放了,好逃跑。

王也哭出了大鼻涕,手被绑着没法擦,跟念白求助,“那个巧克力豆,帮哥擦下鼻涕,回头哥还给你买巧克力豆。”

“也给你方哥擦擦。”

巧克力逗逗老祖没嫌弃他俩,从小白面前的桌子上揪了卫生纸跑去给他擦鼻涕,反被嫌弃上了,“哎呀,你这小脏手。”

小脏手的主人歪着脑袋看这群人,“你们真没杀人?”

“真没有,我们又不是畜生,杀张大为那傻帽干嘛。”

“他都死了,你们还叫他傻帽。”念白把卫生纸糊王也和方怡脸上,气鼓鼓地替死掉的张大为抱不平。

“他是真傻,他这次下注最多,投了五万,他说他爸厂子有好多下岗家庭交不起取暖费。这次赌球稳赢,赢了钱他就帮忙把取暖费交了。”王也说话喷出的鼻息,把卫生纸吹得一起一落。

被逗逗老祖用小脏手把纸揭掉,“赢了有多少钱?”

几人全都看向被扔在厕所前秦小刚,韦良道:“赔率是五倍,羊城赢球,张大为能得25万。”

“张大为要是死了,25万岂不是就被他吞了?”老祖反应很快的,看向秦小刚的大眼仁一左一右写了凶手二字。

这才是杀人动机。

25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小孩低头摆弄小脏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8个25万就能买一辆陆可乐的大奔。

大奔是老祖不变的换算单位。

一直垂着头的秦小刚闻言抬起脑袋,面露苦笑,“任何赌局都有风险,何况是这种随时都有意外发生的比赛,我跟你们说稳赢,我要是百分之百确定,我还找大仙算命干嘛?我为了不确定的结果杀人,我脑子被驴踢了。”

老祖想起大仙说这场球最后赢的是滨城队,为此他脖子还挨了一刀。

“你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要赔钱,把下注最多的人杀了。”陆少东最爱阴谋,反应那叫一个快。

韦良继续开口补充,“不止大为的五万,我们身上的貂都是家里给买的,手里的零花也被控制了,现钱真不多。看大为那么仗义,我,黎明各凑了一万,戚合卖了件手里的货,拿了两万出来,赢了钱想分出一半给那个卖了真古董的老太太。王也和方怡也各拿了五千。我们只拿回本金,赌赢的都给大为交取暖费。”

原来这才是小白说的论迹不论心。这几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哥也有在扶助弱小。

逗逗老祖又低头扒拉爪子,“十万!”

赌局坐蜡,参赌的势必要讨钱,秦小刚先下手为强,把人杀了。

“真不是我!这场赌局又不是只有你们参加,你们知道赌资有多少吗?二百万。每个参赌的我都杀,我杀的过来吗?”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哈。

俩小孩再聪明,也干不了审问的活。他们有限的经验都是从电视剧,画本子,评书来的,特别好忽悠。快被六个大人忽悠瘸了。

只能向另一个大人求助。

“小白,你说貂儿兄们没那么坏,那你给秦小刚算过吗?”

沙发上的肉山动了动,“上半场只算了财运,算命格人品得再请一次神。”

“那你快请。”

“请不来。”

“为什么?”

“仙儿被你吓跑了。”

“……”

这可怎么办?老祖用脏爪子挠了挠头。

严大爷一开始审问用了一些时间,这会儿下半场比赛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再有十五分钟比赛就结束了。

场面一边倒,滨城队少了一个人,首都队对其球门展开围攻,险象环生,场内嘘声,哀叹响成一片。

就这样滨城还能赢球?大家对白大仙算命能力产生了质疑。

“严大爷怎么还不回来啊?”陆可乐有些着急。

去去就回的老严,一去不复返了。

老严没回来,来了陌生人。

那人出示了证件,是那位临时来看球的大领导身边的人,要把秦小刚带走,去对面调查问话。

郑副市长没有阻拦的理由,为了不让球迷发现异样,还给秦小刚罩了件外套。

俩小孩扒在窗边看着秦小刚下台阶,最后消失不见。

逗逗老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工作证能作假吗……哎呀,宋徽宗的字都能作假!”

…………

好不容易放半天假,戴豫也没闲着。跟陈晨借了越野车,帮白婉搬家。

白婉在美院的宿舍不大,供暖一般,而且离幼儿园也远。一切为了女儿,住在前夫家里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是戴豫小气,不给前妻分房,房子是公安局的公房,不是他的个人财产。两人结婚两年真没攒下多少东西,分无可分。

宿舍放了好多白老师出国前那两个月集中完成的画作,也许心境使然,本来就喜欢表现主义风格的她,画风更加狂野,戴警官以前没少埋汰她,说喝三十个口杯,重度酒精中毒才能画出这样的。

想起他家公主在公安局黑板上画的惊叫脸,戴豫告诉前妻,“你闺女应该会喜欢你的画。”

当妈的听了很高兴,“你说她是不是遗传了我的艺术天赋?”

“那她更遗传了我的破案天赋。”

这男人就是这么讨人嫌,永远都不会说好听的。白婉没好气道:“把这些画都搬上车,拿回去给我闺女欣赏。”

来回搬了五六趟,终于把东西收拾利索。其间戴豫还被几个长发披肩的美院男老师围观过,幸亏这帮人都清高,不会当面八卦。

从他们对白婉的热切态度看,离了婚的白老师更加受欢迎了。

美院也在定安区,开车需要二十分钟。封闭的越野车内没了小孩叽叽喳喳调节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连习惯沉默的戴警官也有些受不了,没话找话,话题的中心当然是家里的公主大人。

“幸亏今天暖和,她跟着凑热闹也不用遭罪。不过我有点担心,你闺女最近跟罪案犯冲,走哪哪出事。”

还没领会女儿奇葩体质的白老师不高兴,“你这是在诅咒她。”

“你闺女会说这是天道的诅咒,哦不对,是天道的祝福。”

“跟你说正经的,小孙大夫的解释我没怎么搞懂,阿斯伯格症我找资料研究了,但谁也没说得阿兹伯格症的孩子脑子里会多出一本《山海经》,她那些神神鬼鬼的理论到底是怎么来的?”

“搞不明白就放弃吧,正因为这些神鬼理论,才塑造了咱们独一无二的小天才。”

白婉转头凝视前夫,把戴警官盯毛了,“我是你下一个静物写真模特吗?”

“戴豫,我觉得你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了?”

“变得更松弛,没那么紧绷了。”

戴豫黑眸露出点滴笑意,“得到了全人类最美好的馈赠,理应松弛。白婉,归根结底咱俩还是幸运。”

“是啊,再也没有比咱俩还幸运的家长了,我们何德何能啊。”

显然戴警官的幸运不止于此,车还没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魏玲不好意思一个人过来找戴豫,叫上了好朋友葛玲,两人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一只烧鸡。

不好把人往家里领,戴豫在大门口停了车。

白婉率先打开她那侧的车门,弯唇笑道:“好久不见。”黄鼠狼提着鸡来拜年了。

魏玲大吃一惊,她怎么回来了?

看来白婉这一年在国外没洗多少碗啊,面色红润了,眉头舒展了,风采更胜了,尤其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更有灵气了。

一旁的葛玲暗暗对比了两位老同学的外表,她家魏检察官身材高挑,明艳大气,跟一般女的比那绝对啥也不输。

跟白婉比,唯一不输的,只有……胸?

戴豫装作很忙的样子在车里扒拉会东西,才磨磨蹭蹭地下来,其实本来没什么的,谁让他想起小魔王当初的提议,“你跟魏阿姨结婚吧,我不反对,就是你俩下回约会,别带我吃鸡架了,我不爱吃。”

魏玲真够体贴的,没带鸡架,带了整

只鸡来。

“你俩应该再带几碗抻面,两头蒜,还有拌海带丝。”见三个女人面色不善地转过头,戴警官识趣地闭嘴。

嫌大门口还不够热闹,那位在馄饨摊碰到过几次,在胜利街开婚姻中介的大娘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也找上门了。

“小戴!”大娘激动坏了,“瞧瞧这缘分,我寻思你工作忙,还想给你单位打个电话,看你加班没,没想到在大门口就碰上了。”

大娘办起业务,嘴皮子老利索了,“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姑娘叫赵丽娜,在天津街工行上班,滨城财经大学金融系毕业的,家是咱们本地的,我想给你俩撮合撮合。”

戴豫:“……”

不等他开口,大娘看到门口还有仨女的,笑着搭讪,“你们也来相亲啊?”

她拍了拍戴豫的肩膀,表示肯定,“小戴,你做得对,找对象就该广撒网,重点捕捞。”

“同样的理论也能用来抓小偷。”

戴警官又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把婚介大娘也给干沉默了。

周末小区进出的人多,戴豫已经看到局里最八卦的物资科科长骑车回来了。

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天使大姐,你们二位谁给我发个传呼,快点。

神了!戴豫腰间的传呼还真响了。

不是观世音,不是天使大姐,是救苦救难,救她爸于水火的逗逗老祖——“爸爸,速回电话。”

“局里有案子,咱们改日再聊。”戴豫放下呼机,带着白婉一后备箱画作开车跑了。

浑江湾体育场

韦良五人终于对头顶俩丸子,古灵精怪的巧克力豆的智商有了充分认识。

他妈的,一三岁小丫头复述整个事件完整有逻辑,面面俱到,她甚至还能把审问过程中他们说的话,以及秦小刚被带走前,大家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

这还是人吗?三岁小丫头不都在家哄洋娃娃玩吗?这样的小怪物知道人兽恋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

“爸爸,我怀疑秦小刚被他的团伙派人救走了。如果严大爷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宝宝,别担心,爸爸这就派人过去支援你们。”

“爸爸,我还要破案吗?”

“你严大爷前期的思路是对的,但他在中间的选择有错,他不该先调查秦小刚,他应该继续搞没做完的侦查实验。爸爸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现场证据估计已经被毁掉了,为了那个死掉的还算善良的人,爸爸支持你调查。”

不是戴豫编排领导,老严部队转业到公安局,他是半路出家,在部队时参加过西南地区几场重要战争,他有大局观,适合打真刀实枪的仗,也适合做刑侦支队的组织工作。

但是处理密室杀人这种精细案子,还是粗线条了一些。

“宝宝,你把那五个人放了吧。他们杀人动机太牵强,而且他们是参赌,不是组织者,顶多蹲两天拘留,没犯大事,不会逃跑的。”

戴豫全盘推翻了领导的推理。寻找犯罪动机有时候确实需要大胆一点,但不适用这件案子,这么精细的谋杀案,这几个混不吝的二代做不来。

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女儿,小马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老严半路被叫走,还有秦小刚被救,显然二号包厢有内鬼。

他现在赶过去来不及,只能尽量在现场寻求支援。

念白立即让小马帮忙放人,幸亏为了防止外人打探,一号包厢的门被老严临走前用帘子挡住了。

五位貂儿兄被松绑后,从巧克力豆和她爸的对话中听出父女俩的意图,突然就燃起来了,“干!为兄弟报仇!”

戴豫在电话那头冷静地指挥,给了念白莫大的信心,“宝宝,再给爸爸形容一遍厢房的构造。

小孩先从外观描述,“白色的水泥盒子,层高2米5,长8米,宽5米。屋里有8组沙发,8个矮桌,1个电视,1个空调,角落还有1组柜子,东西2扇门,1个厕所。”

“穿门杀人还是太过冒险,凶手所有的杀人环节都十分精密,走门过于违和,跟整个杀人环节不匹配。爸爸建议你打开厕所的门。”

念白一个下午没喝水,没上厕所的需求,忙着查案,小脏手也没来得及洗,包厢的卫生间一次都没进过。

当打开卫生间的门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位于后墙的一扇窗。

窗玻璃是向上推拉的,长宽分别是80公分和50公分,家里有家具厂的方怡眼睛就是尺,一下就说出窗户尺寸。

“50公分的宽度,是正常成人可以通过的尺寸,包厢只有2米5,就像火车一样,凶手是借着上厕所的机会,通过翻窗出去杀人的。只要动作灵活,跟走门一样方便。”

为了保护隐私,厕所门是纯木门,外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里面人干了什么。

貂儿兄五人炸了,即为凶手巧妙的心思感叹,又为神童他爸的破案能力所折服。

找到线索,就要验证。

赵黎明和韦良一个圆滑,一个反应快,他们留在房间应付二号包厢的人,小马带着其余人上房顶找线索。

不等小马翻上屋顶,踏在窗台上往上看时,就发现不妙,屋顶的沥青屋面做得很平滑,因为在室外难免落了一层灰,灰屋顶上靠近北窗一侧,有一排擦拭出来的干净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