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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呜呜真的翻车了1

军用跃迁舟内, Alpha沉默地站在驾驶操作台前,压低的眉紧锁,高大的身体立在那里, 视线落在他身体投射出的阴影中。

部下阿洛伊担心地看了上司好几眼, 接了杯水走过去:“少将, 您……要不先休息一下?”

“不用。”莫川昀侧身, 看到那杯水, 示意他放远点, 别弄坏了操作台,“我还好。”

阿洛伊只得默默把水杯放到身后的桌子上,余光去瞥少将的脸色,一点不觉得少将像他说的那样好。

作为部下, 阿洛伊了解莫川昀的能力,自然或多或少也对他的家庭情况有些了解。

比如他是个孤儿,由养父母抚养长大, 参军之前,以特招生身份在中心星球鼎鼎有名的塞尔萨学院就读。

今天星网词条爆掉之后,阿洛伊才知道莫川昀真正的身世是公爵府的独子。

按理说找到自己真正的父母, 应当是很值得开心的事。可当他把这一消息告诉少将时,少将脸上的喜色只显露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困惑,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拧眉沉默。

经过前段时间的休假,他们最近在一个偏远星球出任务, 结果这一突发情况出现了,上级特地准许莫川昀回中心星球与公爵相认。

阿洛伊猜测这其中大概也有公爵府的授意。

那么,少将在担心什么呢?

安静无声的驾驶舱突然有光脑提示音响起,阿洛伊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 而后才发现是少将的,见少将没动,他小心翼翼地提醒:“少将,您的光脑似乎有新消息了。”

莫川昀沉默着,眼睫微垂。

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他给林微羽发的所有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后面再发甚至被拉黑了,因此绝对不可能是他发的消息。

但他身份重要,除了林微羽之外,所有的联系人都和军部有关,或许是什么重要的情报消息。

他摸了下腕表,打开光脑,映入眼帘的是一大长条消息,邀请他去萨蒂亚教授题目,后面还缀了一句,来不来要他给个准话,不想空等。

没有什么题目是必须要面授才能教会的,并且还是在酒店里,暗示性很明显。这则消息看上去很像是特殊工作者的暗语。

莫川昀本想直接删除掉这条垃圾消息,可当他视线向上扫过去,看到发送信息人时,手指蓦然地攥紧了。

——林微羽。

这居然是林微羽给他发送的消息。

不对,这样说并不准确,应当是林微羽给造了假身份的他发送的消息,给那位信息素是朗姆酒、名字叫云穿的少将发送的消息。

匹配中心信息填写中,他分明放的是自己的照片。这些天来,他和林微羽联系,没再用过匹配中心这一平台,他原本以为是林微羽已经认出来了,默认云穿就是他。

可没想到,当下林微羽拉黑了他,却给云穿发送这样的消息,明显是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阿洛伊眼看着面前的少将嘴角缓缓抬起了个角度,只是阴森森的,看起来不像是高兴,反倒像是被气笑的,连带着那双总是隐藏在发丝下的眼眸里都带着狠意。

这些变化应当都是那条消息的发送人带来的。

阿洛伊不知道那是谁,但是隐约觉得那人要倒大霉了。

“还有多久能到中心星球?”莫川昀突然转头问阿洛伊。

阿洛伊一愣,默默估算了下时间,老实回答道:“报告少将,还有大约不到一小时。”

“……好。”莫川昀开口,看向光脑消息的视线变得冰冷严肃,他抬手,给对面回复了条消息。

回完后,他转向阿洛伊:“到达中心星球后,你先替我去一趟医院拜访公爵和公爵夫人。”

“是,”阿洛伊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那少将您……”

莫川昀转头看向逐渐逼近的中心星球,宽大手掌握住操纵杆,全速向着中心星球逼近,他冷冷回道:“我要先去找个人,好好和他谈谈。”

谈谈,只是谈谈吗?

阿洛伊被面色阴沉、气场全开的少将吓得后退了几步,觉得这个被“谈谈”的人,应当是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林微羽此时正坐在萨蒂亚总统套房内的大床上,坐立不安地等待回信,他焦虑地啃着食指关节,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最新消息,生怕错过回复。

要是这位朗姆酒少将没有空,或者并不想来酒店,他又该怎么办呢?

听了那位司机师傅的话,林微羽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摇摆了。他在想如果自己真心实意地去道歉,会不会真的可以得到原谅。

但他心里还是有疑虑,就算真的原谅他了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还能过得了原来的生活吗?

先不说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光是还能不能继续在塞尔萨就读就是一个问题。而脱离了学校和公爵府的他,似乎也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正在林微羽焦心忧虑反复煎熬的时候,他的光脑响了。

为了避免其他所有人的消息打扰,他提前把所有给他发消息的人都拉黑了,只留了匹配中心那一位朗姆酒少将的消息提醒。

因此,这应当就是那位少将的回应了。

林微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睛不大敢直视,手指颤颤巍巍地点开消息回复,而后迅速挡住,一点点地挪开。

对方的回复似乎很短,林微羽挪了很大一部分都没有看到消息框,他有些担心对面回他一句“不去”或者“没空”,决定一次性给自己一个痛快,狠狠心把所有信息都露了出来。

【顶A少将朗姆酒高颜值】:马上到。

……这是答应了。

林微羽睁大猫儿似的圆眼,缓慢地吸气吐气。他心脏飞快地跳,几乎要从嘴巴里面出来,他连忙跑到洗手台前,低头勉强干呕几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抬头看向镜子,只见镜子里面自己的脸色极其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就算看不清脸,也能通过气色看出自己和以往完全不同。

林微羽在镜子面前做了个鬼脸,见镜中陌生的脸庞做出又哭又笑的表情,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是想哭,又有几分没有被拒绝的庆幸。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同意的那一刻他居然想起了莫川昀。

沉默几秒后,他恢复原状,拍了拍因为做表情而变得僵硬的脸,摘下腕表,慢慢走进了浴室。

不知道这个“马上到”是要多久,但总之他应当是要提前准备一下的。

冲个澡要不了多久,大约十分钟后,他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裹着浴巾。

因为热水,整个房间里都氤氲着水汽,镜子上也覆了一层白雾,他伸手去抹了两下,才得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看了很多,脸颊和嘴唇都带了血色。

唯一一点不好,是眼眶上还有哭过的泛红。

林微羽光着脚走向床头柜,那里有自助购买的安全套,他买了一个,想了想,犹豫片刻后又多买了一个,这就应该够用了。

接着,他又接了杯水,将洗完澡后的那股燥热压下来,手指探向后脖颈那里的凸起。

平常日子那里凸得不会很明显,但这几天他明显是快要进入特殊日期了,前几日吃了抑制剂,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今天停了药,那里隐隐约约有了些酸痒,好像渴望什么东西穿透过去,注入另外一种信息素。

用手摸过去的时候,林微羽才惊讶地发现他脖颈后面的腺体鼓鼓的,并且仔细闻,空气里似乎也带了一些焦糖玫瑰的气味,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周围逸散,像那次吃了药物似的。

意识到这一情况,林微羽的腿软了下来,他坐下来,茫然无措地打开光脑,看到对面的那句“马上到”,心里升起几分莫名的焦躁。

可犹豫了很久,林微羽还是没敢催对面,也没敢跟对面说自己发-情期到了。

他有点担心对面会被他吓跑,那样计划就完完全全失败了。

于是他爬上大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随着房间内信息素浓度的增加,他的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身体的热度也不断攀升,连被子都被他浸湿。

终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房间的门被敲响。

林微羽勉强睁开眼,从床上爬下去,担心是酒店工作人员,他没第一时间就给人开门,而是先张口问道:“谁?”

隔着厚重的门,外面人的声音变得不那么真实,但林微羽倒也能听清说了什么。

对面言简意赅:“来讲题。”

想来那就是朗姆酒少将了,林微羽心头一跳,咬着下唇往后退了几步,而后缓缓打开了门,看到了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开门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他的装扮还是满屋子的焦糖玫瑰味,让男人神色变得神秘莫测。

林微羽被自己的信息素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但他记得自己的信息素有催-情功能,生怕被门外的其他人闻了去,一把就把站在门口的少将拉了进来。

少将进门,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嗓子沙哑着问:“题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题。

林微羽心里暗骂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都这样了,居然开口第一句是问他题,怕不是做题把脑子做出问题了。

但转瞬他又说服了自己,傻得好傻得好,傻的话等生米煮成熟饭,自己不管提出什么要求,这个朗姆酒少将大概也会一一同意。

林微羽带着明显艳色的脸上露出笑来,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道题,你会做吗?”

对面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喉头滚动了下,只看着他,没有开口。

片刻,来人开口,语气笃定:“你现在处于发-情期,神智似乎不大清醒。”

尽管看不出什么,林微羽还是眯着眼睛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只察觉出这个少将似乎长得不矮,在心里吐槽了一番,莫非所有军部的人都长得跟莫川昀差不多高吗?

打量完,他直截了当地往人底下摸去,感受到手下的轮廓,他得意地笑,脸上露出些嘲讽和张扬:“搞什么?装出这幅正人君子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完全没反应呢。”

少将握着他的手腕,把这个大胆的Omega的手移开,沉声解释:“S+级的Omega信息素自带的效果,你离我太近,并且我们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效果翻倍。”

少将还要再多说些什么,林微羽却嫌他啰嗦了,他用手堵住对面人的嘴,不耐烦地开口:“行了,我又不是真的约你来给我上课,你就说,到底会不会做?”

握住林微羽手腕的那只手蓦地攥紧,林微羽分明看到对面人眼里的情动,但那人僵持了几秒,却还是松开了手,转而去摸腕表,说出的话依然隐含拒绝的意思:“我给你买抑制剂吧。”

林微羽平时都是被人追求,没想到这样还会被拒绝。

想到如果不能顺利完成这件事的后果,他气血一时冲脑,抬手把那人戴着腕表的手排开,快步走到门前,指着不识好歹的少将鼻子气急败坏道:“买什么买?不会就算了,我找个会的就行。你走吧!”

听到这话,那个少将却好像反应很强烈,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林微羽身前,捏住林微羽的脖颈,恶狠狠地问:“你还想找谁?”

Omega的命门被捏住,林微羽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他瑟缩了下,企图把少将的手甩开,但那双手就像是一把有力的老虎钳,他怎么样都挣不脱。

还因为他现在时期特殊,身体也敏感得不得了,少将的手掌稍微粗糙了些,在腺体上轻轻擦过,就引得林微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林微羽呼吸急促了些,喘息的声音也大了些,但性子使然,他依旧不怎么服气地仰着脑袋挑衅:“找谁不行?反正看起来都差不多。”

“……”莫川昀被林微羽的话激到了,连带着褐灰色的眼瞳都隐约夹杂了些红色,他咬牙狠道,“这是你自找的。”

林微羽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被人狠狠甩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紧接着,他视线一晃,就被人扛上了肩膀,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转眼就被扔到了床上。

高大的Alpha站在床前,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他,投下的阴影将林微羽完全笼罩住了,找不到一丝透光的缝隙。

林微羽往后面缩了缩,抬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莫川昀,小声叮嘱道:“你记得轻一些好不好,我,我第一次……”后面的话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莫川昀没回答,只俯身,两腿一左一右跪在林微羽身侧,强忍着怒意把林微羽身上的浴巾解开,他的动作很轻,像是解开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随着他的动作,林微羽身上的遮挡被去除,莫川昀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将白皙的皮肤染上玫瑰色。

在他的撩拨和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林微羽神智愈发浮沉,但他在彻底沉沦之前,还记得一件重要的事,他拉着少将的胳膊,转头示意他看床头柜:“我准备了这个,你记得用。”

看到床头柜上散落的两个正方形包装,莫川昀竟露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下林微羽的脸,开口道:“你好像有些低估了。”

林微羽眨眨眼睛,对他说的话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了解。

见状,莫川昀也不欲再多解释一些什么,决定身体力行地让林微羽感受。

林微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扔到了一艘狭小的星舟上,他的四肢都被禁锢着,叫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无力地喊救命。

但是没人能来救他,这艘星舟上好像就他和司机两个人。

司机的技术还尤其得差,把星舟开的摇摇晃晃的,晃得人根本无从分辨东南西北,座椅也很是差劲,坐在上面一点都不舒服,反而还把屁股坐得生疼。

如果能评价的话,林微羽将给这位司机打一个大大的差评,叫他以后都不能再载他。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肉,但只短短刺破了一下,似乎只是短暂的意乱情迷,便又将尖牙收了回去,转而用柔软的舌舔舐。

林微羽颤了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他如今没有几分思考的能力,信息素带来的副作用好像一点都没被压下去,特殊时期仍在继续。

林微羽想,这个少将的水平果然很差。

他被人捏着下巴抬起头。

那人贴近他的耳朵,用低沉凶狠的气声说话:“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标记你。我们离得这么近,你能看到我了吗?”

有多近?

林微羽意识早已沉沦,听到这句话也只勉强地睁了睁眼,眼瞳失神地打量,眼前的脸五官大约是优越的,但他看不清也记不住。

像是不满他的回答太慢,有人身体力行地催,想叫他给出一个答案。

林微羽经受不了这种折磨,他闭眼呜咽着开口,第一次在旁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这一缺陷,尽管说得还是有些隐晦:“……我看不清。”

然而这种坦诚似乎没有得到善待,反而变本加厉,林微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原本就昏沉的意识,在某一下撞击之后骤然归零,而后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莫川昀打了盆水,将自己的东西都掏出来,给林微羽清理好后,他坐在床边,有几分懊悔地揉着太阳穴。

他来意本来是想制止林微羽的,没想到被他三言两语激得真的把这道题做出来了,还把正确答案写了好几遍,准备好的纸张完全不够用。

但是他没有永久标记。

正常情况下,AO之间的永久标记除了发生关系之外,还需要注入信息素,但他只是轻咬了下,便强行用理智和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给林微羽发送的信息其实都是废话。

他只简单地想了下,就知道问题的答案了,甚至能隐约知晓林微羽是什么时候知道他身世的。

突然的冷淡和无视是线索,沿着线索走就能把林微羽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林微羽隐瞒了他的身世,而自己如果用这个身份把人永久标记了,那么所犯下的罪行岂不是差不多?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莫川昀也没打算临阵脱逃,他打算干脆把身份都说开,再正式跟林微羽的养父母、自己的亲父母见面,向他们提亲。

那么云穿这个身份大概也不被需要了。

莫川昀打开光脑,将匹配中心的信息连同账号都一键注销。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注意到光脑提示他几个小时前购买的抑制剂早就送到了,外卖员弄丢了单子,在平台上跟他道歉。

莫川昀打开窗户,将房间内浓郁的焦糖玫瑰气味散开,又走到门前开门,将放在门口的袋子拎回房间。

送是早就送到了,但他和林微羽两个人都忙着做题,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听到,送的人敲门无果,只好把袋子挂在门上。

莫川昀拆开抑制剂包装,将其中的A用抑制剂拿出来,给自己打上,又拿了另一支O用抑制剂,给仍在睡梦之中的林微羽打上。

感受到微微刺痛的林微羽只轻微蹙了下眉,毕竟这种疼痛与刚刚的相比,算得上是再轻微不过了。

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林微羽的脸潮红逐渐褪去,神情安定很多,只有眼尾的红褪不去,罪魁祸首看着沉睡的林微羽,感受着被带动沸腾的信息素渐渐平息。

莫川昀轻轻地吻了下林微羽的眼尾,手指慢慢握上林微羽的手,看向他的眼神里很复杂,既有怜惜,也有隐晦的恨意。

光脑提示音打断了这段爱恨复杂的注视,莫川昀打开光脑,拧眉看消息,给他发送信息的是部下阿洛伊。

[阿洛伊:少将,您事情谈完了吗?我收到临时通知,执行任务的星球有突发情况,据说有希尔瓦旧部士兵暴动。他们不敢打扰您,让我跟您传达消息。]

[阿洛伊:我已返航,如果您回去的话,可以乘坐中心星球公用跃迁舟返航。]

莫川昀良久才叹出一口气,深深地凝视了床上的林微羽一眼,整理好衣服出了房间。

公用跃迁舟不比军用,要小一些,和普通的星舟大小差不多,但总得来说还是能用的。凭借着少将的身份,莫川昀很轻松就能借用。

他乘着跃迁舟离开中心星球,在中心星球外,有复杂的小行星带环绕,是个绕不开的地界。

按理说小型的跃迁舟会更加便于躲避,但莫川昀发现,他所驾驶的跃迁舟手柄似乎出了故障,没过多久就卡住不能动了。

他果断放弃继续操纵跃迁舟,转而检查舟上的救生舱设备,但这设备也被人动了手脚,是坏掉的。

莫川昀沉着脸,手柄还能说是跃迁舟年久失修,可救生舱应当是定时检查的,出现问题只能说明有人想致他于死地。

希尔瓦……莫川昀想起阿洛伊说的消息,以及至今仍然在逃的西尼希尔瓦。

小行星带朝着他的方向越来越近,莫川昀来不及多想,只能戴上氧气面罩,在跃迁舟内寻找适合躲避的角落,蹲下做好安全姿势。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跃迁舟不会爆炸,并且被星际巡逻的士兵发现。

在跃迁舟与小行星带即将撞上的那一刹,莫川昀闭上眼,喉头上下滚动,眼前浮现出林微羽的脸。

如果还能和林微羽见面…….

林微羽似有所感,挣扎着从睡梦中醒过来,大概是体力消耗得太过,他这一觉竟然从中午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外面天色都暗下来了。

只是微微一动,便有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隐痛。

林微羽坐在床上,静静地发了会儿呆,昨天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

他偏头往旁边看过去,床边的垃圾桶里有很多干瘪气球,大概是有人清理过。

林微羽气呼呼地想,果然是低估了,不仅把那两个用了,还额外买了几个,但床头柜的库存太少,后面几次甚至来不及用了。

虽然他意识有些昏沉,但还能感知到,再后面他晕过去之后,就是完完全全的丧失意识了,那些无从查证。

垃圾桶里除了那些罪证之外,还有个熟悉的东西。

林微羽皱着眉头用纸巾把东西捏出来,观察着它的外包装,而后意外地发现,这居然是抑制剂。

正常的Alpha哪里需要这种东西!

林微羽不敢置信,翻来覆去地看,确定自己脸盲症状没有进化到不认识字的地步,这就是抑制剂。

他回想着昨天的细节,除了明显的生理感受之外,还要从破碎的记忆里翻出证据。比如,他从来没有闻到朗姆酒的味道,并且这个少将也没有标记他。

哪里有Alpha忍得住不标记Omega的!

林微羽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没有信息素,也没有标记他,难道那个少将是个Beta?

怪不得做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少将要强逼着他看清,敢情是没有标记能力,心理变态到要人亲口承认才算数。

林微羽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属实,可房间内除了大开的窗户,一点也没有留下那个少将的痕迹。

他呲牙咧嘴地从床上爬下来,去找放在一边的腕表,想要跟这个伪造身份的少将兴师问罪,可等他在匹配平台找到聊天框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少将的头像显示已注销。

“……”林微羽后知后觉自己被骗炮了。

他明明就是个beta,匹配平台却说和他信息素99%匹配度,更不用说其他信息了,多半也是假的。

那他或许压根就不是少将?

林微羽越想越气,除了有被欺骗的愤怒之外,还有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茫然。

如果说那个人不是少将,那他的计划就全乱套了,就算生米煮成熟饭了又能怎么样?他根本就保不住他!

这完完全全是走了一步废棋。

林微羽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终于想出了当下情况的唯一方法。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林微羽连忙把自己的衣服都穿上,急急忙忙退了房冲出酒店,赶往医院。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直接找公爵和公爵夫人认错。

只要他哭得真心实意,他们说不定真的会心软,至少在把他扫地出门之前,会先给他一大笔钱,有这一笔钱,也足够找到下一个能够停留的地方。

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要赶在莫川昀回来说他曾经欺负过他之前。

事情败露之前,林微羽也跟母亲打探过消息,父亲大概还要住一阵子的院,没那么快出院,所以在医院里应该还能找到父亲。

林微羽下了星舟,火急火燎地往记忆里自己去过的林父病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往里面探头,见里面只有病床上有一个人,那人正转头看向窗外,对门外的他似乎毫无察觉。

林微羽笃定那人便是林父,于是三步并两步,一下子跪扑到那人面前,泪眼朦胧地忏悔:“我有罪,对不起,但是我也不想的。这件事真的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意外,您能原谅我吗?”

床上的人欲言又止:“你……”

林微羽还有一堆话要说,打断他哽咽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叫您,父……”

“崽崽?”父字刚说出口,林微羽的话便被门外人惊诧的呼喊声打断,那是一道熟悉的女声,“你在干什么呀,怎么还跪下了?”

林微羽立刻意识到来人是林母,他转头,眼中的泪水便哗哗地往下淌,委屈地喊人:“母亲。”

“哎呀,这是怎么了?”林母心疼地往前走了两步,指使旁边的人去拿纸,埋怨道:“没看见崽崽都哭成小花猫了吗,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拿纸啊,哪有你这样做人父亲的?”

林微羽听到这话,顾不上反应,愣愣地看着转头去拿纸巾的男人。

林父抽出几张纸,转过身来给林微羽擦眼泪,语气中满是无奈:“唉,我就说公爵府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爱哭的小家伙。不说我,就说你妈妈也不这么爱哭的。”

林母用胳膊肘拐他:“跟孩子说什么呢。”

林微羽看着他,眨了眨眼:“父亲,您已经好了?”

林父“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向他解释道:“其实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事情还需要暗中处理,在病床上待着能免去不少麻烦。”

原来这个人才是父亲。

林微羽呆呆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那他是……

见他看病床上的人,林母先一步解释道:“川昀回来路上出了点意外,和小行星带撞了下,多亏老天保佑,受的伤并不严重,大部分外伤只需要治疗仪扫描就能痊愈,只是脑袋撞了一下。”

她顿了顿,叹口气继续道:“导致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医生说未必能都记起来。”

林微羽看了眼莫川昀,急忙追问道:“是哪一部分记忆?”

林父开口解答道:“根据医生评估和他自我回忆,大概是两三年前的那一部分。”

和病床上的莫川昀对上眼神,林微羽的心脏突突直跳,他发觉莫川昀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于是开口试探道:“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林微羽。”

莫川昀静静地看着他,林微羽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中,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天保佑。

这真的是老天保佑!

林微羽骤然陷入了狂喜,莫川昀把他们之间的事全都忘了,那就不会对他报复。林父林母对他的态度似乎也很好,没有要把他赶出家门的意思。

林微羽一下子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充满希望了。

“诶对了。”林母突然开口,疑惑地问,“崽崽,你刚刚在川昀床前干嘛呢?”

“……”面对疑问和林父莫川昀同样好奇的目光,林微羽动了动嘴唇,变哭为苦笑,他苍白无力地解释,“我,我就是突然知道他的消息,有点着急。”

林父和林母表情有些信了,林微羽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听见床上的莫川昀开口:“我刚刚听到。”

“听到你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叫您,父……’,”他顿了顿,这番话语吸引了林父林母的注意,“你想叫我‘fu’什么?”

林微羽面色为难,他总不可能说是把他认成了父亲,绞尽脑汁想说辞,最后灵机一动:“……我是想说夫君!”

此话一出,病房里另外的三个人都瞬间看向了林微羽,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

被三个人视线定住的林微羽嗫嚅了下嘴唇,站在原地犯了错的小孩似的:“好吧,这个称呼是有些肉麻。但是在塞尔萨学院的时候,我真的和莫川昀有谈过。”

他顿了顿,找出一个值得信任、又不会暴露他欺负过莫川昀的人来作证:“不信的话,可以去问表哥,他知道的。”

林父林母面面相觑,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要怎么说呢,虽说他们心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事情听起来好巧。

林母试探性地开口:“崽崽,你知道这件事吧,就是川昀他其实是你异父异母的兄弟。”

林微羽两只手搅在一起,不大自在地点点头:“我以前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就是觉得这段恋情还不够稳定,没有通知父母的必要。”

他抬头偷偷瞥了眼莫川昀,却被人抓了个正着,触及莫川昀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林微羽赶紧心虚地收回视线,补充道:“但是他现在都忘了,就当做没有过也没关系的。”

见林微羽面露难色,林母也不想多为难他,只开解道:“没关系的崽崽,医生也没说他一定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或许你们多待在一起,对他记忆的恢复也有好处。你们俩的事……我和你父亲就不插手了。”

林微羽眼前一亮,抛去莫川昀的事,找到了另一个注意的点:“您的意思是,我还可以继续住在公爵府吗?”

“不住公爵府你还想去哪儿?”林父摸了摸他的脑袋。

林母看了眼病床上的莫川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明朗,那双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褐灰色眼睛很能藏事。她喊他:“川昀,你会有意见吗?”

莫川昀的确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淡然,他摇摇头。

根据记忆,在过去的人生当中,他过得很苦。但也有人跟他说过,事情的始末是有人把他和另一个人做了交换。他和眼前这个漂亮的Omega都是受害者。

林母眼中露出几分怜惜和愧疚,这个突然出现的亲生儿子和林微羽像是两个极端,一个爱撒娇爱哭,另一个却几乎把所有感情都封闭了似的。

她明白宋永安做出这些事,就是为了让她亲自经历当年父亲的选择,逼她承认血缘比日积月累的亲情要重要。

然而等她自己经历过,也依然还是原来的态度。她有的是愧疚,无穷无尽的愧疚,会想要给莫川昀补偿,但也完全放不下林微羽。

“外伤都被治疗仪处理了,川昀今天就可以出院。”林父跟林微羽说,“昨天你开学,我叫公爵府的佣人都放了个假,一直到下个周,所以大概要我们亲自动手做家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