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夏猛然闭上嘴, 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张地移开视线。
好…大。
太恐怖了。
他抿着唇,根本不敢往陆权那边再看一眼, 也不敢再让对方来看画。
坐在椅子上的陆权见知知已经发现了, 也不再藏着掖着, 动了动有些僵的身体, 望着身下轻啧一声。
黏腻痴迷的目光落在男生披着金辉的脖子上,还有红彤彤的耳朵。
宝宝真可爱。
他故意开口道:“知知画完了吗?怎么不看我了?”
梁知夏侧头看着被风吹动的白色窗帘,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总觉得陆权在给他下套。
他闷闷道:“画完了。”
顿了顿他又道:“陆哥, 你好了没?”
陆权挑眉道:“知知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他鼓了鼓脸颊:“不明白算了。”
话音刚落下, 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他后背发麻, 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抬腿就想往别处走。
但肩膀被陆权揽住, 他僵硬着身体, 特别注意不贴到对方的身体,防止发生意外。
陆权看着眼前像石榴般小巧红润的耳垂, 喉结微滚, 很想尝尝是不是甜的。
他艰难地把目光移到画板上,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自己的身体,不得不说,知知的画技很棒, 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地多。
“画的很棒。”
他从不吝啬对知知的夸奖。
知知从小没有父母的陪伴和夸奖, 年纪大的爷爷奶奶不一定会注意到这一点, 但他知道知知需要不断地夸奖。
刚开学的知知像缩在蜗壳的小蜗牛,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抱着试探的态度,但现在他已经把触角伸出来了, 所以他不会逼对方。
只要对方一直在他视线之内就行。
梁知夏耳尖微动,抿唇微笑,他喜欢别人夸他的画,就像他每次都会在微博发新漫画时,在评论区停留那么长的时间。
就是为了看见别人夸他。
那会让他很满足,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真的吗?”
男生的眼睛里闪着比外面太阳还要亮的光芒,陆权低头偷偷将吻留在他的头顶,低声道:“当然真的,画的很棒,我觉得知知会拿到这次比赛的第一名。”
梁知夏弯了弯唇角,摇头道:“那可不一定。”
陆权眉眼带着溺人的温柔,嗓音低沉有磁性:“不管,知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名。”
“油嘴滑舌。”
外面的走廊上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是其他画室的同学离开了。
画室的使用是有时间限制的,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只有十分钟了。
“陆哥,你……好了吗?”
这么长时间,应该够了吧?
陆权手臂微微用力,把面前的男生转了个圈,语气中带着笑:“走吧。”
梁知夏诶了一声,连忙把画架上的画收起来,才和陆权离开画室。
漫画社团的比赛一共有五天时间,画好就可以提前交给社长。
陆权垂眸道:“知知明天去交画吗?”
梁知夏睫毛微颤:“后天,明天我有事。”
第二天,陆权晚上回宿舍时,知知还没回来。
他站在宿舍里,低头打字发消息。
【陆权】:在哪?
【陆权】:怎么还没回寝室?
【陆权】:需要我去接你吗?
十分钟后,知知才回了他的消息。
【知知】:不用,在回宿舍的路上了。
【陆权】:好。
陆权收起手机走到阳台上,俯身趴在窗户上,低头看着楼下。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了背着包的知知。
只是身边还有一个碍眼的身影。
楼下。
梁知夏抓着背包带子:“林杰,我宿舍到了,谢谢你今晚帮我联系社长。”
林杰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不客气,这是我第二次送你到宿舍了,我听说系统分错宿舍可以自行调换一次,你要不要换宿舍啊?正好……”
“不——”
“他不用。”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陆权脚上还穿着拖鞋,头发微乱,他走到梁知夏身边,又重复了一遍,“他不换宿舍。”
林杰眉头微拧:“我在和夏夏说话。”
陆权望着梁知夏,语气轻缓:“知知,你不会换宿舍的,对吧?”
梁知夏听出了陆权的言外之意,他们的半个月约定还没到,可他还看出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陆权好像在害怕?
害怕他答应林杰搬宿舍吗?
他装模作样沉吟片刻,果然发现陆权眉头紧蹙,神情中还带着一丝隐晦的着急。
“我不换宿舍,双人寝的环境很好,而且我已经住习惯了。”他缓缓说道,“谢谢你的建议。”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陆权的脸色果然不再那么难看了。
昏暗的夜色下,他偷偷勾起唇角,看陆权变脸,还挺好玩的。
林杰:“好吧,如果有需要,你再给我发消息,我随时有空。”
梁知夏:“好,你也赶快回宿舍吧,再见——”
“诶?干嘛啊?”
陆权抓着他的手腕往宿舍大楼里走,他只好转头朝着林杰挥了挥手。
缓缓上行的电梯里。
陆权:“你怎么和林杰在一起?”
(⊙o⊙)
“我……找他帮个忙。”梁知夏含糊道,“我刚刚去交画,发现忘记加社长的联系方式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陆哥,你刚刚是在紧张吗?”
陆权:“没有,我在想你要是答应他,我就让陆满满来求你。”
“陆哥,欺负小孩可不对哦。”
另一边。
纪辰和社团里另一个老社员在归纳整理交上来的作品。
老社员的绘画功底也不错,能看出个大概名次。
他指着刚交上的一幅画,摸了摸下巴道:“这副画不错,是谁画的?”
纪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长相精致的男生,笑着道:“叫梁知夏。”
老社员:“他画的是游泳运动员?”
纪辰:“对。”
老社员放下这幅画:“体院的人吗?”
纪辰想了想道:“可能吧。”
老社员:“如果没有更好的画了,这副画就是第一名咯。”
纪辰:“留着给老师们评价吧。”
*
【知知】:王婶婶,叔叔的手术是今天做吗?
【知知】:你们在哪个医院啊?
【知知】:在A市的话,我可以来看看你们吗?
梁知夏发完消息后,收起手机,熟练地给客人做咖啡。
在咖啡馆兼职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能够会煮咖啡,当然是最简单的那种。
“欢迎下次光临~”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梁知夏和打扫卫生的同事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
手机锁屏上弹出好几条未读信息。
他站在路灯下,点开信息。
是王婶婶发来的信息。
这几天他一直在和王婶婶聊天,听王婶婶说叔叔的手术就在这几天,他想去看望一下。
【王婶婶】:夏夏啊,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你叔叔前几天就做完手术了,手术很顺利。
【知知】:那是件好事啊,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啊?
【王婶婶】:我和你叔叔就在A市人民医院,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
【王婶婶】: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梁知夏脚步一顿,他感觉王婶婶话里有话,眉头微皱,打字回复。
【知知】:好的,王婶婶。
【知知】:你让叔叔好好养身体,我过两天有空就过来。
翌日。
梁知夏和咖啡馆老板请了晚上的假,又买了些水果,在A大人民医院门口下了车。
支付了车费后,他拎着水果篮子和一些营养品朝着住院部走去。
因为熟知自己的迷路天赋,他特意前一天就做好了攻略。
但平面地图还是不如实地考察,他在医院绕了一大圈后,终于找到了住院部的入口。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机上王婶婶发给他的病房号,按下电梯按钮,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缓缓上跳。
叮咚——
8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他就看见许久未见的王婶婶站在电梯外。
对方一看见他,就笑着迎了上来。
“夏夏是不是又长高了?也变得更帅了啊。”
梁知夏在长辈面前有些拘谨,抿唇笑了笑:“没有,叔叔这两天怎么样?”
王婶婶:“医生说因为发现地及时,手术也很顺利,只要等伤口康复好,之后每年复查一次就没什么大事了。”
梁知夏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
他注意到王婶婶的头发因为这件事都白了不少,他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很痛却又无能为力,好在手术很成功。
叔叔的病房在走廊尽头,王婶婶和护士们打了招呼后就带着他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王富国时不时探着头看向门口,床边的病友道:“等你儿子吗?”
王富国:“不是,是邻居家的孩子,在A大上学,说今天来看我。”
病友:“那很不得了啊!能考上A大很厉害哟!”
王富国骄傲道:“那当然了,这小孩听话,长得也俊,学习成绩特别好,每次都拿班级的第一名呢。”
病友突然诶了一声道:“那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小孩啊?”
王富国转头看见自己的妻子和跟在她后面的梁知夏,笑道:“对,就是他。”
梁知夏闻着鼻尖的消毒水味道,进入病房后看见王叔叔脸上还挂着笑容,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把水果篮和营养品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笑着道:“叔叔,我来看你了。”
王富国笑呵呵道:“小夏来了啊,哟,比之前长高了不少呢。”
听到和王婶婶一样的话,梁知夏无奈一笑,可能所有的长辈都会这么说吧。
“嗯,婶婶说您已经做完手术了,我就来看看您。”
聊天时,王富国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过,眼角的笑纹都多了好几条。
过了一会儿,梁知夏见王叔叔的精气神没有刚才好,连忙道:“叔叔,您先休息,手术后要多休息,听医生的话,我下次再来看您。”
待王叔叔休息后,梁知夏跟在王婶婶后面走到走廊上的窗户边。
“王婶婶,您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王婶眉头微皱,粗糙的指节在衣服上摩挲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婶婶呢,先和你说声对不起。”
梁知夏:“嗯?”
王婶有些纠结,片刻后,目光坚定:“九月下旬,有个男生来你家找你。”
梁知夏目光迷茫。
王婶没注意到他的神情,接着道:“那个男生说是你的室友,对了,他先是到你家,然后从你家那个小屋子里抱了一个快递箱出来。”
梁知夏想起床上的那个熊猫玩偶,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道:“那个快递盒是不是这么大?”
王婶回忆了一下:“差不多。”
“他确实是我室友。”梁知夏垂眸道,“那他有说什么吗?”
王婶:“是婶婶话多,邀请他来家里坐了一会儿,他问了你一些事情,我就多说了一点。”
梁知夏思绪万千,怪不得陆权一点都没过问他家里的事情,却知道他父母离婚。
他看了眼神情踌躇的王婶婶,就知道对方还有话没说。
王婶:“还有一件事,你室友给了我一张卡,卡里有五万块钱,然后你还给我的那些钱,都转到了对方的账户里,你……叔叔的手术确实缺钱,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