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易上脸体质的皮肤,现在竟是泛着殷殷的潮红,可想而知身体里的热度有多沸腾。
但闻臻毕竟是个beta,对alpha的观测只基于表现出的客观事实,无法感同身受。
闻臻有的是同理心,他看得出厉绍渊很不好受,也知道这样狼狈的厉绍渊,属实罕见。
扶住人的一只胳膊,闻臻想把人扶到床上去。
“厉总,去床上躺着吧,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闻臻要庆幸自己第二性别是beta,但凡换个omega,面对发.情到这种程度的alpha,是一步都不敢接近的。
近一步就腿软了。
扶着厉绍渊往床上走时,接触到男人的皮肤,闻臻都有被烫到。想来那饭菜里的催.情剂分量不少,才能短时间内让厉绍渊变成这样。
普通的抑制剂都不知道能不能止住,而且闻臻因为自身不需要,根本也没有抑制剂这种东西。
他还得想想上哪儿找。
然而,就在闻臻琢磨着上哪儿找的问题时,床上的alpha已经忍无可忍了。打断发.情期有两种方式,一是使用抑制剂,二则是标记或临时标记一场。
如果手头没有抑制剂的话,走第二条路也未尝不可。
而且,心爱的少年就在床边,对厉绍渊来说,也是更是巨大的诱惑。他抓住闻臻的手,压抑着喘息,道:“拜托了,让我标记你,或者……你标记我也行。”
第36章
手腕被厉绍渊握住,闻臻皮肤的温度一直是偏凉的那一种,被厉绍渊灼热的手心一握,冷热对比更加明显。
有一瞬间,闻臻甚至以为自己的手腕要化了。
而当厉绍渊跟他提到“标记”两个字时,这股要熔化人的热度从手腕转移到了大脑。
闻臻懵住了,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候应该都会懵住——标记什么意思?是说睡觉么?他要睡我?或者让我睡他?
厉绍渊这边再一用力,把站在床边的人扯一踉跄,跌坐在床上。
继而男人的手掌自对方的腕子处上移至手心,握住,十指相扣,动作是没有试探意味的强势,但同时也有一点点压抑着本能的小心翼翼。
厉绍渊现在这种状态,他怕自己如果做得过头了,会弄伤闻臻。
或者直接把对方吓跑。
但他的肢体习惯了强势的行为模式,深藏背后的珍之重之,不是很容易被看出来。
更何况闻臻现在的脑子里早就乱成一锅粥。
“快点……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没时间等你去找抑制剂了,这件事是有人背后主使的,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在他的监控之中呢……你出了这间房,到你返回之间的空白,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闻臻一听,确实蛮有道理。
而厉绍渊,则是压抑体内躁动尽量理性分析的同时,裹挟着一点无可否认的私心。
虽然这听起来很荒唐,可反正也已经烧遍了全身,燃烧到最后只剩下“想要跟闻臻睡觉”的原始直白的念头。
少年还没有同意的反应,厉绍渊有些着急了,站在男人的角度思考,对方可能是在纠结上下的问题。
厉绍渊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开口当那个在下面的人:“别犹豫了,你来标记我……”
beta属性的人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不会轻易被挑起情.欲。
可说到底闻臻终归也是男的,他必须承认,在厉绍渊斩钉截铁地让他上自己时,闻臻欲念动了。
那是一种原始性的冲动。
会覆盖过理智和利弊权衡,当一个骄傲冷漠不可一世的男人潮红着脸让你上他时,不上还算什么男人。
动念主导,丧失理智,这就么在床上滚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时钟上的时针转动过9点刻度线时,才堪堪停下,两个人都是。
闻臻望着天花板,感觉到清醒的神智终于回归身体,然后抬眼一看,豪华套间里偌大的kingsize的一张床,已经乱七八糟,宛如台风过境。
……闻臻觉得自己有可能是疯了。
厉绍渊却显得淡定从容许多,用眼角悄悄打量男孩的反应,见对方在事后第一时间流露出的是青涩,私心觉得这种青涩有点可爱。
到现在为止,套间上方的顶灯都不曾开过,只有厉绍渊摁开了自己床头夜灯的开关。
暗黄的灯光亮度不高,照射范围也比较小,但倒是挺适合事后氛围的。
厉绍渊用手背轻轻挡住眼睛,矜贵而放松的样子,对闻臻道:“你这次是帮我的忙,放心吧,不用负责的。”
“之后,就当没发生过。”
有点别扭,但这是厉绍渊的真心话。
如果堂堂厉总拿下一个小beta还要借别人的东风,用类似碰瓷的姿态,那一定是厉绍渊疯了。
厉绍渊不会原谅这样逊的自己。
闻臻半坐起身,转过头来看着他:“我又不怕负责!”
厉绍渊心尖一动,露出一点点的视线瞄着对方,昏暗之中,闻臻瞧不清他的视线,也没想过厉总竟然会这样悄悄的偷看他。
继续说道:“真正的负责,是赶紧找到陷害你的那个人,你给你提供个线索吧,今天下午,我在酒店的后.庭看见了一个人,就是上次小吃街偷摸跟踪我们的那个。”
排除原文的上帝视角,闻臻其实只见过薛林一次,就是那回在小吃街。
他必须遵守明面上的设定,用相符合的措辞。
“上一次他尾巴似的跟着我们,感觉就不像好人呐。”
闻臻下定论时稚嫩的理由,又惹得厉绍渊隐隐一次微笑,他的稚嫩和青涩一样可爱。
但站在解决问题的角度,这个线索,还是至关重要的,也可以说和厉绍渊本来心里推测的八九不离十。“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还想着提供线索。”他对闻臻道。
“……不客气。”
两个人现在还是并排躺在床上的状态,总觉得在这种姿态下互道谢谢和不客气有几分幽默。
接着厉绍渊让闻臻去洗个澡,洗完澡穿好衣服就可以回去了,至于今天晚上的事,别说闻臻,他自己第一个就想当没发生过。
情.欲的热潮退却,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厉绍渊着实有些后悔让闻臻标记自己,。
不是他后悔在下面了,而是原本计划好这一趟就跟人把话说清楚的,一个插曲打乱了所有,好像更说不清楚了。
也许有人会不理解,说你就地跟他表白呀,反正床都上了。
可于厉绍渊而言,就是因为床都上了,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被手指触碰上去会有些微痛,因为刚才标记的过程中,闻臻咬过这个地方。
只要微痛一起,厉绍渊就立刻联想到男孩啃咬这里的画面。
他身上很多其他地方,也留下了激情的痕迹。厉绍渊倒不是以这些痕迹为耻,但要他在自己这番模样的状况下对闻臻展开攻势,他实在做不到。
毕竟在他的设想中,那个环节应该是完美的、体面的、一击即中的。
再说浴室那头。
打开了花洒,水温很快由冷转热,但闻臻现在洗不了温度太高的热水,又把龙头朝蓝色那边的刻度转了转。
温水洒在身上,彻底把人浇醒了,而闻臻是一边清醒一边更觉得刚才的事情不可思议。
不过倒不至于成为困扰,闻臻还是把那看成他帮了厉绍渊一个忙。
但要说当成没发生过,即便情绪平淡稳定如闻臻,也实在难以做到。
只能说,幸好在厉氏的实习期要结束了,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产生交集的机会,这么想的话,闻臻心里能轻松一点。
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恭喜宿主成功使剧情be可能性下降10%。]
[一百万元已到账,请查收。]
[截止xxxx年5月29号,所有任务系统已完成,宿主获得解绑权。]
[如需与系统解绑,请点击‘确定’按钮。]
第37章
闻臻恢复了自由身。
识海与系统的连接通道切断后,闻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明月高悬,安静花园中的空气良好,从鼻腔吸进来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但闻臻就是觉得解绑之后吸到的空气都更加甜美、清新了些。
不过该说不说,剧情任务期间定下的目标,闻臻还是打算完成。
他不是个可以容忍半途而废,有始无终的人。
回到自己的标间,穆凡已经准备洗漱睡觉,正拿着毛巾要进浴室,见闻臻开门而进还关心地问了一句:“臻臻,你去哪里了呀?”
“一下午都没见到你人。”
闻臻则道:“在后花园呢,今天想一个人静静,明天和你们一起去汤池。”
关于厉绍渊套房里那一段,闻臻当然是不能说的,便只说另一部分真实情况。
穆凡难免就会问他,怎么突然想一个人待着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毕竟闻臻是那么一个爱交际的人。
闻臻便拿考研和后面的实习期结束当做借口,听起来很有可信度,穆凡不疑有他。
而在omega彻底关上浴室门后,闻臻打开电水壶,打算给自己烧壶水喝。
从进门那一刻直到现在,他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忐忑的心情刚刚平复,生怕自己身上留有烈性红酒的气息,会被穆凡嗅到。
他和厉绍渊一场情事激烈,身体难免沾染对方的信息素。
洗澡的时候闻臻有意涂了好几遍沐浴露,就是力图盖住烈性红酒的味道,可当局者迷,他其实无法判断到底是否还有残留。
不过自进门到现在,穆凡毫无察觉,看来气息是被洗去了。
闻臻心才放下来,烧壶水,压压惊。
那天晚上,闻臻也说不清是好眠还是难眠,睡得很早,入眠也顺利,但就是梦中老是重复kingsize床上的一幕幕。
他梦到自己啃咬厉绍渊腺体的样子。
那alpha紧实的后颈,浓浓散发着烈性红酒的味道,张嘴咬下一口,更是仿若直堕酒窖,被泡在了酒里。
曾经闻臻下过论断,说厉绍渊这杯烈酒,谁尝一口都要醉。
不可否认,咬下去的那一瞬他确实醉了,不然一次顶多15分钟的临时标记,怎会延长成一个多小时的模样?
闻臻其实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否则他也不会选择beta作为第二性别,所以睡梦中看到这一幕,他被失控感逼醒了。
稍微揭开窗帘的一角,夜静更深,月辉就像照在他窗边一样。
跟着光亮瞟到穆凡的脸,omega正睡得很熟呢。
闻臻嘲笑自己因为这种事情还中途醒过来一趟,怎么整得跟从未经历过人事的纯情小处男一样。
在被系统抓来穿越之前,虽然谈不上情场老手,但人事还是经历过许多的,只是重置一轮之后,从面板数据来看,现在学生身份的“闻臻”确实是个处男。
他怀疑自己是被系统设定给影响了,否则怎么会一场情事后韵留这么久!
重新倒下床,闻臻两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清空大脑一般,让自己赶紧把那些东西都清出去。
好在他的自控力历来不差,有意不去想的话,很快能从思想漩涡中脱离出来。
继续下半夜的睡眠。
到了第二天,闻臻觉得自己精神算不错,昨天缺失的社交和娱乐,今天抓紧时间补补。
再一看同屋穆凡的精神状态,更是高昂而亢奋。
都让人感觉有点奇怪了,以omega的性格和平时的作风,这样超出平均水平的亢奋,还真蛮少见的。
穆凡叫了早餐,现在在等服务员送进来,同样也帮闻臻叫了一份,而在此期间,omega坐在床边跟闻臻闲聊:“厉总不喜欢集体活动,昨天一天没见他,不知道今天出现。”
看穆凡脸上那种显而易见的期待,闻臻想明白了,他亢奋的原因是在厉绍渊身上。
用完了晚饭,两个人一起出来,穆凡带闻臻往汤池区走,omega昨天浸泡过,算是熟路的,刚好也给穆凡做指引了。
然而一进汤池区的拱门,闻臻和穆凡就大大震惊了一下。
准确来说,在场震惊的不止两个人,而是三个。
因为迎面的方向过来一个人,正是厉绍渊。
三个人见到对方,肢体动作上都有明显的停顿,若要分个类别的话,穆凡单独是一类,一出门真的见到厉绍渊,他是期待成真的惊喜。
闻臻和厉绍渊就是另外一类了,两个人的目光都扫过对方的脸,然后都不知道下一刻该往哪儿放。
刚刚滚过床单但并不是情侣关系的人是这样的。
事后第一次见面,只有当事人双方会有的专属尴尬。
没错,尴尬的人不止闻臻一个,应该说,昨天晚上被一团乱麻的心情困扰的,也不止闻臻一个。
厉绍渊还比闻臻要更倒霉一点,他睡眠浅,本来就容易醒,晚上辗转反侧几次,彻夜别想安眠了。
他都有点后悔参与这次团建,到现在为止,所有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
早上起来,厉绍渊看了几个文件,感觉心里还是乱糟糟的,索性去汤池里泡一泡,兴许能平静下来。
这是度假村这两天一夜少见的厉绍渊完全没有思虑闻臻的时刻,就是单纯的想去水里坐坐,谁知道上帝就像故意跟他开玩笑似的,一过汤池区的拱门就跟闻臻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只有穆凡能正常且保有热情地跟厉绍渊打招呼。
闻臻则招呼打是打了,但厉绍渊就是能看出他一张小脸上挤出来的表情,是皮笑肉不笑。
厉绍渊淡淡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其实他还是想说点什么的,只是还没想好措辞而开口,闻臻已经指了指最边缘位置的药浴池,“我要泡那个!”
而厉绍渊手上已经拿了牌子,他进来之时选的是清水池,就在现在所站位置不出五步的地方。
药浴池和清水池的距离基本是所有汤池中相隔最远的。
闻臻是特意选的药浴池,但并不因为他真的想泡药浴。
看着男孩急匆匆选了自己的对角线,又急匆匆走过去,厉绍渊知道闻臻这大抵是在躲着他。
其实按道理而言,现在回避一点是对的,本来厉绍渊选择这个钟头来浸浴,也是想平平静静的一个人待着。
可是当面被人“避着”,怎么说都有点不爽。何况闻臻就是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再说闻臻,他如果知道厉绍渊给他的下的定义是“躲避”,一定要大喊冤枉。
这哪里是躲避呀,分明是逃走……!
他根本不敢看那个男人,更无法和厉绍渊近距离待得太久,所以落荒而逃了。
可是真要命啊,偏偏泡温泉的时候男士都是穿一条底裤,剩下便都是裸.露出来的,厉绍渊那完美的身材,整齐有致的腹肌、紧实有度的长腿,还有肌肉纹理匀称而修长的胳膊,是完全露在外面的。
闻臻一点不敢回头看,恨不能把自己埋进药浴池里,因为只要一想到那些,即便距离那么远,他也浑身不自在。
也正因为没回头看,厉绍渊身上的那些痕迹,他也没想起来。
经过一晚上时间,情事留下的印记已经淡化许多,可终归不可能完全消失,皮肤一露在外面,自然会被人看到。
来给厉绍渊送温水跑前跑后的穆凡就注意到了这个。
omega一时间有些愣怔,几乎要脱口而出:“厉总,你……”你已经有女(男)朋友了么……?
但这话可不能问出口,穆凡还是努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没让祸从口出。
可是心里的失落却是止也止不住的……什么,厉总真的有伴侣了吗?可他一直听说厉总是单身的呀。
如果不是有伴侣,那身上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omega失落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又带着茫然。
而厉绍渊则是在自己汤池中闭目养神,他听到了omega吐露出的话头,也大概知道对方是在惊讶什么。
但他既然这样出来了,就无所谓什么人看到,看到又能怎样呢?
最终这两天一夜结束在了巴士从度假村返回公司大楼时,黄昏的余晖里。
厉绍渊要特殊一点,他还是独自开车返程的。
返程的这一路,闻臻都发现穆凡的情绪不对劲,之前格外的亢奋,现在又格外低落。
时间点也很明确,从他们在汤池区碰到厉绍渊后,穆凡的低落也就开始了。
这基本就已经坐实闻臻关于“穆凡对厉绍渊有好感”的猜想了,甚至,现阶段是否还只停留在“好感”阶段,闻臻也无法把握。
虽然严格来说,这些事闻臻如今已经管不到了,但他接受不了有始无终。
下车后他叫住了穆凡,直接问道:“穆凡,我想问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吧。”
穆凡当然是不介意闻臻问他什么的。
“臻臻你说。”
“……你,你是不是喜欢厉总呀?”!被说中心事的omega霎时乱了方寸,想否认,但这毕竟是闻臻开口,他不想对闻臻说谎。
“是,是的吧……我觉得厉总很好呀,好多人都会喜欢他的吧.”
怎么说呢,这种态度又跟原文爱得要死要活不同,尽管原文狗血不可取,但那至少是穆凡真心的情感,现在却……怪怪的。
所以闻臻又道:“为什么呢?因为那场舞会?”
第38章
的确是因为那场舞会。可是穆凡不敢据实回答,有点心虚。
自从厉总邀请他作为舞伴之后,他就像被某种东西蛊惑住了一样,但并不是感情。
穆凡因自己这种心思而感到不耻,所以不敢说。
而闻臻看得懂他的窘迫,就像心知肚明omega对厉绍渊的好感其实更应解读成被金钱蛊惑。
换句话说,是想傍大款。
闻臻也不自诩道德有多高尚,脱离实际空谈道德也是耍流氓,毕竟穆凡的境况摆在这里,任何人身处其中,都难说一句一定不会被蛊惑。
问题只在于……闻臻最知道穆凡傍大款的对象如果是厉绍渊,那一定是be收场。
都已经和任务无关了,作为同学、朋友,闻臻觉得自己高低都得劝劝的:“那可不一定。厉总好与不好,我都觉得他并不适合你。”
“你们如果靠得太近,说不定会发生不好的事呢。”
无奈闻臻是不能把话说开,否则他着实想说一句,傍大款你换个人傍都行啊。
反正有钱人那么多。
闻臻的话有几分玄学意味,对穆凡这般细腻敏感的omega来说,态度也算非常强硬了。
换成别人,omega怕就要无地自容,然后陷入无尽的内耗当中了。
但闻臻和其他人到底是不同,在闻臻面前,他有一种自如的安全感,性格中高敏的部分,好像也可以暂时收起来,所以穆凡的反应还比较平静。
闻臻说的话,他还是愿意听一听的,“好……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omega垂下脸,声音软糯而低沉,显得可怜兮兮的。
闻臻又不是个太强势的人,不愿把人逼得太紧,话尽于此,不了了之,剩下的就是两个人一同从公司再回学校。
但愿穆凡是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回到学校之后,两天一夜的团建活动正式画下句点,之后便是一如往常的生活,闻臻还是白天去公司打卡上班,其余时间准备毕业论文,然后提前做一点考研的准备。
接下来的365天,将完全贡献给这一件事。
在厉氏的实习期,还有大半个月,闻臻也准备好了到时候不续约。
只不过每天去公司呢还存在一个隐性问题——跟厉绍渊,现在应该叫做跟自己有过一场情事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闻臻觉得这样蛮折磨的,偏偏他们还在同一楼层,这下他真要刻意躲着对方一点了。
而厉绍渊亦能感觉到他刻意的躲避,偏偏就这么巧,厉氏集团的下一笔大项目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到来了。
没有时间给厉绍渊纠结小孩儿的躲与不躲,也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对策,全公司都要脚不沾地地忙上大半个月了。
当项目结束,绩效拿下来,新一批实习生的实习期已经到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去留问题。
尹秘书手里拿着三份名单,第一份是实习生转正的,第二份是考核不合格刷下去的,最后一份则是自身没有意愿续约,相当于主动请辞的。
当然,厉氏集团公司这种削尖了脑袋也难进的程度,第三份名单上的名字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也因此,闻臻两个字更加显眼。
尹白一眼就看到了,也专门跟总裁提了一下,厉绍渊一边审核电脑屏幕上的文件,一边故作云淡风轻道:“他就是为了躲开我。”
以尹秘书敏感的嗅觉,他早就嗅到总裁和闻臻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一点什么,只是刚刚过去的大半个月太忙碌了,蛛丝马迹都被隐藏在了这层忙碌之下。
现在回过劲来,才发现总裁提起闻臻的时候,态度竟然这么不乐观。
让领导宽心,也是身为秘书的职责,所以尹白捡着好的方面说:“其实这样更好,如果闻臻一直待在公司,难免惹人说闲话,他回归自己的生活,才是真正给您和他创造机会呀。”
说话是尹白会说话,厉绍渊瞥了他一眼,露出一点嫌弃式的肯定。
可是下一秒,厉绍渊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其实也不是很突然,连轴转的这些日子,他时不时会这么晕一下。
也不是什么大的症状,太阳穴有些发胀,一两秒后也就好了。
不过厉绍渊是一丝脆弱不愿露出来的,稍微捏了捏鼻梁,脸上表情都没变过。
但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要看出他最近身体状况疑似欠佳不是难事,眩晕掩饰住了,脸色的苍白却是不可控的。
虽说自家总裁平时的脸色也不是那么红润,但最近的缺少血色无可遁形。
尹白觉得这是大半个月连轴转的劳累导致的,提醒了一句,让厉总注意身体。
秘书走后,厉绍渊终于蹙了蹙眉,按捏眉心的力度也加大了一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而且是一阵一阵的。
早先只是时不时被晕眩偷袭,后来甚至连带上胃里泛起恶心。
胃疾是老毛病,厉绍渊便每每只是按压一下胃部,倒也没多想。
这次不必尹白提醒规劝,他已经打算抽个空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只是他可以抽出来的空闲实在有限,打开电脑,看了一下行程日历,至少要下半个月才有完整的空闲时间。
而且行程表上也标注了今天晚上的安排,今晚是面向整体实习生的聚餐,算是一个节点,无论是离开还是今后留下来的新人都会以此开启一个新的阶段。
厉氏一向也讲究这方面的人情关怀,所以作为领导最高层,总裁是必须出席的,和迎新时一样。
厉绍渊按压了一下胸口,就他自身意愿而言,是不想去的。
即便聚餐里一定能见到闻臻。
可规矩压在这儿,他还是得按章办事。
厉绍渊这个人就是蛮矛盾,有时候任性,有时候又好像谨守着规则。
和他这边状况完全相反的,则是欢天喜地的闻臻。
正式的人员去留名单已经下来,意味着今天走出公司的旋转门,他就可以踏入自己规划的生活了。
正在开心地收拾东西。
晚上有个聚餐,据说是包了个自助餐厅吃自助,厉氏给员工的待遇确实好。只是听说厉绍渊也要去,闻臻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说即便见到厉绍渊,也别表现得奇怪。
到了聚餐的餐厅,闻臻心里有一点小小窃喜,他的座位距离厉绍渊的总裁专座几乎是最远的。
相隔在两个房间的对角线。
原谅闻臻略显不光明的窃喜,他现阶段不知该怎么面对厉绍渊。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欠嗖嗖的,当你以为躲过了一节时,这一劫正在下一步拐角处等着你。
临近聚餐尾声,闻臻因为喝了大半杯可乐,要起来先上个厕所,起身离席,还知会了穆凡让他等等自己。
谁知道一进卫生间的门,厉绍渊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包下的自助餐厅,没有外来人员会用卫生间,现在也没有别的同事过来,宽敞、明亮、整洁的卫生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显然厉绍渊在见到闻臻的瞬间也有很大程度的震惊。
而且厉绍渊这个姿势……怎么说,好奇怪呀,他是站在洗手台边,双手撑着台子的边缘,上完厕所后洗手的姿势也不是这样啊。
闻臻还发现厉绍渊的眼角好像有点发红。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管的。闻臻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点头、打招呼,然后火速撤进一个隔间,想着赶紧完事,赶紧离开。
但就关上门的这几十秒钟,他听到外面的干呕的声音。
倒不是呕吐,而是想吐但没东西可以吐出来的那种动静。
乖乖,这个空间里的人除他之外,不就只有厉绍渊了吗,那这种动静,就只可能来自厉绍渊。
闻臻打开门,果然看到男人扶着洗手台的边缘干呕。
眼眶边缘的微红,就是胃酸上反太多次造成的。
赶紧走过去,拍拍人的背,又感觉不太妥当,闻臻打开水龙头先清洗了手。
“没事吧厉总,胃病又发作了?”如果疾病当前,闻臻当然顾不上什么心理障碍和隔阂了,状况严重的话,他都能直接送人去医院。
但厉绍渊摆摆手,示意自己的状况没那么严重,“也许吧。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这一阵一阵的症状,确实是过一会儿就好了,只是今天餐厅里食物的气味太浓厚,勾得他直反胃。
厉绍渊心里在叫骂见鬼,明明他晚上什么也没吃啊!餐厅的东西不合口味,光喝了几杯温水,却还是被逼得反胃。
吐又只能吐出水来。
厉绍渊其实是觉得奇怪的,胃上的老毛病他早就习惯了,长痛短痛几乎都经历过,这样时不时的反胃犯恶心,是第一次。
这几天一到饭点,闻到食物的气味,症状还会愈加严重。
去医院检查,真得提上日程。
第39章
六月,毕业季。
夏风一吹,在已经炎热起来的天气里,学生们都迎来放假的好日子,大学四年级的不同,他们是离开校园。
闻臻已经在学校周围看好了一处公寓,是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一室一厅,租金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很不便宜,但总算也让闻臻银行卡里的一千万有了用武之地。
楼层是在5楼,503。
顺利租下心仪的房子后闻臻简单设计装潢了一番,公寓房东原本的装修已经挺不错了,或者说这也是闻臻决心租下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买了一些绿萝和假花,过道上的灯换成自己喜欢的新款式,还有一些边边角角的贴饰,包括冰箱贴在内。
其实闻臻还是个相当细致的人。
从银行卡里提了两万块,给家里转账过去。
对的,家里,闻臻在这个世界的“家”。根据设定,他的家庭是普通的双职工小康家庭,他是家里独生子,虽然没有相处过,可设定里他的家庭关系是非常和谐的,那闻臻就打算遵循这种和谐。
给父母打钱,只是第一步。
还不敢打多,不然该问他这些钱哪里来的了。
不过即使转的是两万块,他还是收到了母亲发来的疑问的短信:【儿子,你哪儿来的钱?】
短信来源是“妈妈”。
闻臻要做乖孩子,母亲的短信秒回:【投资同学的奶茶店赚钱了。嘻嘻.jpg】
这并不是说谎,只有一点点夸大其词。他确实投资了同学的奶茶店,同寝室的室友胖子当真在学校附近做了个奶茶店。
胖子考察过市场,大学城周边的奶茶店一般都蛮有市场,而且他加盟的也是时下一个比较火热的奶茶品牌。
只是缺一笔启动资金,除了胖子自己凑钱之外,闻臻赞助了他好几万,相当于做了店里的股东。
胖子应承他,将来营业挣钱了,必定少不了他的好。
所以闻臻只是小小贷款一下,把未来赚到的金额,提前编辑在短信里了。
信息的最后,他还不忘加一个讨喜的表情包,讨妈妈欢心这种事,闻臻最得心应手了。
做完了一切的准备工作,闻臻对现有的生活环境相当满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再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那就是十足的完美了。
对了,他搬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对面的邻居,一位女士,海城大学在读研究生,研二,算是他的师姐。
活泼、靓丽、运动型的女生。孙妙龄,她的名字。
他刚搬来的那天,刚好对面也在搬家,因为503、504两间都是出租的公寓,他和孙妙玲是同一天搬进来的。
当时师姐的行李箱拉杆断了,闻臻恰好走在后面,顺手就帮女孩儿把箱子扛上了楼。
然后孙妙龄就说要请他吃饭,继而两人熟络起来。最巧的是两人是同一个专业的,孙妙龄在读时的一些经验,甚至直接可以传授给他。
已经约好了,闻臻等下就去敲对面的门,请教一些实用教材一类的东西。
当然进女生的门不能空手进,闻臻打算上街对面的超市买些水果,师姐爱喝奶茶,也带一杯。
到现在为止,距离实习生转正和离开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厉绍渊终于抽出空来,用一个完整的下午去了他专门体检的私立医院。
主治医生江女士是老熟人了,首先口头询问他的症状,厉绍渊简单说明了一下。
“反胃、作呕?”医生的思路,自然也首先是往胃疾的方向想,还以为厉总的胃病是不是又恶化了。
然后便是做一套全身的检查。
大约四十分钟,检查结果出来了,厉绍渊在相对豪华些的贵宾室等着,给自己兑了杯温热的水。
很快,江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进来了,厉绍渊第一时间抬眸望去,发现医生的表情不是很好,但倒也不差。
该怎么说呢,……类似一种奇怪的难言之隐的感觉。
“江医生,检查报告是有什么不对吗?”厉绍渊直接问道。
而主治医生仍是神情怪异,眉头将蹙未蹙,开口也开得有几分艰涩:“……‘不对’倒谈不上,但是……”
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把检查报告塞到本人手上好了,“厉总你自己看吧。”
厉绍渊接过两张薄纸,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体检项目,其他的指标都正常,最后目光落点到唯一有问题的那一栏。
而那一栏的检测结果写着,【妊娠状态】。?很少有能把厉绍渊震惊到懵逼的时刻,可当他看到“妊娠状态”这四个字时,不折不扣的懵逼了。
抬眼望向医生,想要向医生寻求答案。
而江医生也只能说:“厉总,我知道您难以置信,因为我也是同样的心情,可是根据检查结果,您确实是怀孕了。”
“您出现的眩晕、反胃、干呕等症状,也都是因为怀孕而产生的自然生理反应。”
……好几分钟的沉默,无人出声。
天知道厉绍渊是怎么在这几分钟内把“自己怀孕了”这个信息消化掉的,老天爷,他是alpha呀,受孕率不是低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吗!
江医生纠正他的这个想法:
“alpha受孕率的确是低的,相较于受孕率较高的omega来说,可也并不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那都是房间传言的夸张说法。”
只要是被标记,alpha便有30%~40%受孕的可能,omega相对高些,有60%~75%。
唯有beta的男性是完全没有受孕可能的,因为他们没法被标记。
听江医生这么说,厉绍渊当然也就明白了,beta无法被标记和怀孕,但是播散种子,使别人怀孕是可以的。
哪怕对方是个alpha。
厉绍渊下意识想要触碰自己的肚子,但马上反应过来羞耻,强行控住了自己的手。
医院科学的检查报告是不会出错的,他现在身体里就住了一个刚成型一个月大的胚胎,而这个胚胎种苗的另一半DNA则来自于另一个beta。
beta能够使alpha怀孕。
何况厉绍渊只跟那一个人睡过、滚过床单,被那么一个人标记过。
拿着体检报告单,厉绍渊开车返回自己的大平层,路上独自在车子内部的时候,他才真的敢用手触碰一下自己的腹部。
尽管隔着衣服,却也好像有滚烫的温度一般,手一碰上去就弹开了。
他其实还是不敢去感应那一粒小胚胎的,现在的厉绍渊是理智上知道自己怀孕,精神上接受不了。
就这么回到住处,换了身衣服冲了个澡,坐在电脑前,难得发呆。等下他还要把电脑打开,有公务得处理。
黑子猫猫祟祟蹭过来,在男人裤腿边试图引起注意。
厉绍渊却摆了摆手,拒绝了猫儿难得的热情,“我现在心里烦得很,你先自己理自己吧。”
心烦不是戏言,刚才在浴室里,厉绍渊对着镜子照自己的腹部,整齐的腹肌,平坦的小腹,怎么也无法想象,这里面会发育出一个孩子。
男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洗澡的时候甚至想过,要不去打掉吧,反正才一个多月。
在医院里他也提过,江医生让他考虑清楚再说。
考虑清楚吗……?厉绍渊轻轻杵着太阳穴,自己问自己,真的要把它打掉么?如果打掉的话,就不必让闻臻知道了。
而如果不打掉,闻臻就是它另外一个父亲,这样情况又变得好复杂。真要命,厉绍渊骤然发现,工作上的事情是最容易办的,脱离工作的环境,对他来说,便是剪不断理还乱。
好在这种感悟也没持续太长时间,别的事情来刷存在感了,工作上的事。
厉绍渊同母异父的弟弟王玹听说近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混日子了,反而趁着暑假,主动要求去父亲的公司实习。
王玹父亲的集团经营得还算昌盛,和在国际强占一席之地的厉氏国际比不了,但勉强够得到国内一流水平。
王玹20岁,上公司实习倒也不是稀奇事儿,他哥同样的年纪,都已经在为厉氏集团切实地处理事务了。
父亲王骁给他派了个相当于公司项目经理的活儿,大有为公司培养未来继承人的架势。
叶依瑶也高兴得紧,小儿子平时不学无术纨绔做派,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溺爱着随他去了。
这稍微支棱一下,慈母便大喜过望,好像儿子就是天下最优秀的孩子一般。
王玹新人上任,顶头上司看在他父亲面上,分派给他的项目,都是两个最简单级别的,王玹也完成得不错。
然而这第三个任务,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们公司有一笔订单要跟厉氏集团接洽,也就是说,王玹马上就要面对厉绍渊了。
只能说巧也不巧。
这对王玹和厉绍渊来说,都是挑战,而于厉绍渊而言,还要多加一层心理的膈应。
王玹私下微信联系他,说要请他吃饭。
二十年了,兄弟俩就没单独吃过饭,更遑论谁请谁。原来看在生意的份上,宛如陌生人般的血亲倒也能花一花钱。
王玹选的餐厅是离他自己校外公寓近的一个,消费高昂。
厉绍渊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在订好的方桌等着,王骁订的桌子靠窗,还能透过玻璃看到隔壁麦当劳的甜品站。
厉绍渊辅一坐下,被甜品站前的两个身影吸引,因为其中一个,是闻臻!
另外一个,是个没见过的女人,闻臻和女的单独上街?
第40章
王玹这次跟厉氏的对接,其实就是自己公司手里有一批材料,和厉氏集团同期的一个项目是对口的。
区别在于,厉氏集团是他们能够到的最好上家,但厉氏可选择的合作对象太多了,可不止他们一个。
王玹这项目经理该做的,就是争取得到厉氏的青睐。
他使用的手法也清奇,该项目在厉氏集团的重要程度划分级别中,顶多算个二级项目,远远不是厉绍渊会亲自受理的。
二级项目自有其对应的项目经理。
照理说,王玹就算请吃饭,请的也该是人家的项目经理,他却越级,直接找到厉绍渊了。
奢侈的做法。
但他也有一定的心理倚仗,毕竟厉绍渊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嘛。
往年家里的餐桌上,王玹算是优势占尽,父母的偏爱托举着,他有得意和嘚瑟的资本,可是现在,还是得低下头的。
总体来说王玹还是个识相的人,知道身处求人的境地,即使二十年来没有存在感,但今天也得扮演一回“乖弟弟”。
只不过王玹发现,对方虽然人坐在自己对面,眼睛却一直朝左手边的窗外瞟。
心不在焉的。
王玹也朝窗外看去,外面只有一个麦当劳的甜品站,有什么好看的?
“哥,”把人的注意力喊回自己这里,起身给人斟酒,“记得回家的时候你说这种酒好,我从爸爸橱柜里偷了一瓶。”
王玹做乖巧状,打感情牌。
这瓶从包装上看就价值不菲的白酒,确实是从厉绍渊后爹酒柜珍品中拿来的,厉绍渊应该也确实在某一年氛围不佳的年夜饭上谈过一嘴。
氛围不佳不是别的原因,厉绍渊也在的家庭聚会就没有氛围好过。
所以掏这张感情牌,很难说不是马屁拍到马腿上。
不过厉绍渊即使被拍到了马腿,倒也不会感情用事,只是科学、客观来说,他现在是不能喝酒的。摆摆手:“我不能喝。”
王玹的神色暗了一下,他肯定觉得他哥哥是故意拂他的面子。
但又不能表露出现,只能强行打着笑脸,关切问道:“怕伤胃么?”厉绍渊似乎胃上有点毛病,王玹多少听说过。
厉绍渊点头。
怀孕的人不能喝酒,是常识中的常识,只是厉绍渊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胃病会成为最好用的挡箭牌。
王玹放下斟满酒的杯子,将之挪到一边,关照兄长吃菜,一边滔滔不绝讲着关于自己手头那批材料的好处。
大有想在一顿饭之间就跟厉绍渊把事情敲定下来的架势。
或者说,人情绑架。反正哥哥帮弟弟的忙,不该是天经地义的么?
可惜厉绍渊不吃这套,桌面上的菜色,他入口的也比较少,除了口味刁钻以及本来可吃的食物范围就比较窄外,他也在为肚子里那个小胚胎着想。
男性对怀孕一无所知,厉绍渊怕吃到什么忌口的东西。
所以面前的那碗蛋黄豆腐羹,他动筷子的次数最多,也基本上只吃了这个。
而这样的态度,在王玹眼中自然就是傲慢和轻视,骄纵的弟弟心中的不满,已经累积了很多。
最后厉绍渊直面回复:“材料对接有它相关的流程,最优质的,最后就会被引用。”
言语并不尖锐,因为说到底,厉氏和王骁的公司属于商业伙伴,合作在所难免,厉绍渊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至于最终材料对接哪一批,有既定的竞争流程,王玹找他出来,就是想把流程省掉,可这个东西是省不掉的,厉绍渊觉得自己能心平气和地明确告知对方这一点,已经是给了这顿的面子了。
王玹可不这么想。
他难得的低声下气、装巧卖乖,求的不就是厉氏直接跟他对接么。
走那个既定的流程成本太高了,他不想中间商赚差价,而想把钱直接省进自己口袋。
换句话说,通过兄长的关系,自己来做那个中间商。
目前来看这算盘是不可能打成功了。
那一顿饭,吃得和不欢而散没区别。
可因此积怨在心的只有一个人,厉绍渊可以说走出餐厅的门就抛之脑后了,他应酬那么多,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相比之下,出门之后还占据厉绍渊脑海的,是刚才闻臻和陌生女人上街的画面,女方看起来年纪尚轻,应该和闻臻差不多大。
两个人在甜品站买甜筒,有说有笑的,放在路人眼里,谁能不看成一对情侣?
这便在厉绍渊心里敲响了警钟。
连轴转的时候来不及思考,但厉绍渊一直很清楚,闻臻离开厉氏、或者说他的视线之后,最大的隐忧,就是男孩身边出现有可能发展关系的对象。
以闻臻的条件,喜欢他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
厉绍渊有些急切了,事到如今不能再拖,他至少得想办法把闻臻先锁在身边才行。
……直至此刻,厉绍渊才真正决定把肚子里的小胚胎留下来。
多年之后孩子听说这段前尘往事,才知道自己是因为妈妈要追爸爸才有机会保住小命的。
厉绍渊能想到的办法也谈不上锦囊妙计,只是让闻臻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孩子就是纽带,总得先把两个人绑一绑再说吧。
所以厉绍渊让尹白打听了闻臻当下的住处。
闻臻虽已不是厉氏实习生,但实习期间加到的好友列表不会就此作废,闻臻和每个人都相处得好,和办公间的几个女生甚至还有共同的小群,想来搬家、安顿的消息,怎么也会交流一下的。
而让尹白去打听,正是最合理的安排。
尹秘书很快传回了令总裁满意的答案。
厉绍渊也没有犹豫,得到信息之后,第一个休息时间就开车奔赴闻臻小区所在地点。
这几天刚下过两场雨,雨水打湿路面,蒸发的水蒸气带走部分热度,让炎热盛夏的温度,好像稍微降下来那么一点。
但总体仍在30°以上。
厉绍渊的车里有空调,本来是开着的,可是冷气从排气口往自己身上吹着,厉绍渊想了想,又把空调关掉了。
副驾驶上放着牛皮纸袋,里面是他去医院全身体检的结果报告单,他是要带着这个一路到闻臻的住处去的。
现在是下午的1点59分,厉绍渊驾车行驶在朝闻臻而去的方向。
而闻臻刚从床上起来,昨天是他给自己划分的休息日,晚上打游戏没注意时间,睡得很晚,今个儿起来自然也就起得晚了。
他还是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和在大学宿舍里时一样,刚爬起来没多久的头发蓬松得像鸡窝,一两根头毛还愣愣的竖在那。
所幸他这副皮囊能打,不修边幅成这样,也还是有种乱乱的好看。
他刷完牙,洗完脸,从冰箱里拿出一盘新鲜的西瓜,西瓜放到茶几上,而西瓜旁边是铺开的书本、笔记本、笔袋和笔。
马上开始兼顾解暑的复习之旅。
谁知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闻臻起身去开门。只是他打死也想不到外面会是厉绍渊。
更想不到厉绍渊是为什么而来。
*
“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闻臻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听不懂中国话了,可是除了口头表达,还有他手里这份白纸黑字的检测报告单,上面【孕7周】的字样,又和男人口头所表述的是同一个意思。
闻臻怀疑自己可能也不认识中国字了。
厉绍渊看他迟疑的样子,也猜到会是这个样子,有所准备。只见厉绍渊从外衣内袋里拿出一个还未拆开封塑的长体盒子,盒子上的图案一眼可辨认,那是验孕棒。
这是厉绍渊上路之前的买的,也是准备工作的一环。
“可以现场测试给你看。”闻臻难以置信的反应在预计之中,顺手带一个验孕棒来,就是为了从物理的角度让闻臻相信这件事。
眼见为实。
而闻臻当然是一把将人拦住,这验孕棒的盒子简直一眼都不敢多看,“我信我信!你可别测!”
其实闻臻没有怀疑厉绍渊所言不实,让厉绍渊专门伪造一份怀孕的检测报告单来骗他,且不说他配不配,那根本就不是厉绍渊会做的事情!
闻臻只是太震惊了。
震惊到头发都不蓬松,那两根头毛都软塌塌的趴在了脑袋顶上,有种懵懂的可爱感。
目光游移着看向厉绍渊,闻臻小心翼翼问道:“……是那一次?”
哪一次?温泉度假村那一次,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正是7周之前。
厉绍渊也回望闻臻,眨了眨眼,以闻臻震惊之后迅速平静的反应来看,他接受这件事情的速度比厉绍渊想得要快。
这倒叫男人有些意外。
或者该说,闻臻的心态和情绪,还是太稳定了。
“嗯。”厉绍渊点头。
闻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点懊恼又有点无奈:“真的假的……这么准吗?”突然想起来,系统给过他高亮提示,其中就有beta能使alpha怀孕这一条。
身上有点麻麻的,闻臻从没想过自己也会经历搞出人命,被找上门的一天,好像个渣男一样。
他问厉绍渊,语气虚虚的:“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厉绍渊是坐直的状态,而闻臻半倚着沙发,厉绍渊自上而下地盯着人瞧了一会儿,语气带点戏谑意味:“我打算,带你去吃个饭,你还没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