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制片人打来的。

沈眷接了起来。

“沈总，不好了，傅时笙跟导演吵起来了，然后罢演了！”

第26章

片场除了摄影组、灯光组、服化道具组、录音组、制片组,还有后勤组，再加上群众演员，耽搁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金钱。

当晚,叶泊舟从小蔡那听到八卦。导演觉得傅时笙台词节奏不对,NG了十多次，这让傅时笙十分恼火。傅时笙觉得台词可以后期交给专业配音演员来做。他有个合作多年的配音演员,声线华丽,台词丝滑。可这位从香港来的导演认为演员声形台表缺一不可,对内地流水线拍摄方式不敢苟同。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

拍摄进度就此耽搁下来。投资商急，制片人急,导演急,最不急的就是他们这些拿工资的工作人员。主角没来,戏自然无法开拍。武指团队的人拿出扑克牌，玩斗地主。

“泊舟，今天你的跟班没来吗？”小蔡输了牌，自觉去洗牌。

“跟班？”叶泊舟猜到他说的是沈眷，笑了笑,“他现在估计头都大了。”

晚上十点,不知道制片人做出什么样的努力，好说歹说把傅时笙劝回来了。

一艘开往日本的邮轮在蓝色大海上行驶。

夜已深，天空一轮圆月在海面上洒下波光粼粼。精彩的魔术表演结束后,游客们纷纷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万籁俱静。

邮轮客舱分为内舱房、海景房和豪华海景套房,也无形地把这艘船上的上千名游客分成了普通人、中层小资、富豪。

阿坤住在邮轮最底层的内舱房。这个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看不到大海。他洗完澡,正准备休息，走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坤烦躁地开了门,看到一个走路姿势怪异的人，像是喝醉了酒。他正要关上门，突然，那个酒鬼向他扑了过来。

即将要拍摄的就是这场打戏。

这场戏难度不算大。叶泊舟和小蔡一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示范给扮演阿坤和丧尸的演员看。

扮演“丧尸”的特约演员画着特殊的妆容，戴着白色美瞳，乍一看十分吓人。他跟着小蔡学好了动作，想要和傅时笙排演一遍，傅时笙却悠哉悠哉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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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摔啊，我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傅时笙对一旁的制片人说。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制片人连忙赔着笑脸说：“不会的，后勤会做好保障的，保证傅老师不会受伤。”

傅时笙指了指叶泊舟，“让他替我。”

导演没见过这么矜贵的演员，“这么简单的打戏不需要上替身吧。”

制片人眼见又要起争执，连忙跟孙子似的两边劝。主创人员不和，是电影的大忌。他之前到底是吃错什么药，居然把过于较真的导演和过于骄矜的演员凑在一个片场。这下好了，每天都要鸡飞狗跳了。

制片人把导演拉到一旁，好声好气地劝道：“导演，傅时笙他从不拍动作戏。”

导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用生硬的港普说：“你之前还拿他的武打剪辑跟我保证，这个演员行。行个屁！”

制片人心说投资商说行，他难道能说不行吗？“他不行，但是他的替身行啊。那些武打剪辑都是他的替身替他完成的。您勉强让傅时笙上，效果也不好。要不这样吧，让叶泊舟替这段，然后拍几个傅时笙的特写镜头。”

导演：“…………”

一部戏才刚开了个头，导演已经对这部戏不抱希望了。这可是他筹备了一年的戏，剧本好，武指团队好，特效美术道具都是启用业内最棒的人，男一号也是请了拿到影帝的演员，然而却在男二号这边掉链了。导演想要用这部电影东山再起，他怎么能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怎么办？现在的电影行业全是资本说了算。

叶泊舟换了跟傅时笙一样的服饰，发型和妆容都尽量做到和傅时笙相似。

他经过傅时笙身边时，傅时笙冷哼一声，“你这辈子都只是我见不得光的替身。”

叶泊舟假装没听到，与扮演丧尸的特约演员对走位。片场重新忙碌起来，灯光师测试灯光，摄影师寻找最佳拍摄角度，场记准备打板。

沈眷过来时，这场戏已经开拍了。他站在监视器后，和导演一起看叶泊舟的这场动作戏。

电影真是神奇的光影艺术，叶泊舟的脸，在镜头的捕捉下，越发的轮廓分明，眼神也越发的坚毅。

沈眷想的是，叶泊舟长得可真上镜，即便是被高清镜头怼着，也找不出硬伤。

导演想的是，叶泊舟的动作戏可真给力，干净利落，充满着男性爆棚的荷尔蒙。

“OK，很好，过了。”导演露出了开机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傅时笙现在看什么都不爽，叶泊舟打戏这么流畅他不爽，导演对叶泊舟态度好他不爽，沈眷因为叶泊舟连续拒绝他更是让他不爽。他不爽自然也不会让其他人好过，还没停歇一会儿又开始作妖了：“导演，这个打丧尸会不会打得太轻松了？我觉得应该要多拍几条。”

说完后，傅时笙看向了制片人。

制片人假装没看到傅时笙投来的眼神。他夹在导演和傅时笙两个祖宗中间，成了两方的出气筒。这日子他是多一分钟都不想过了。

“到底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我要你教我拍戏？”导演直接发了火。

沈眷拍了下导演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然后走到傅时笙面前，声音不大，但很冷峻：“你是演员，做好你的本分就够了。”

“你是在责备我吗？我按时进组了，我熬大夜了，我怎么就没做好本分？”傅时笙冷笑一声。大明星现在心情不好，连沈总的面子都不想给。

小蔡大惊失色，沈眷只是一个武指跟班，居然敢指责大明星。他想过去把沈眷拉开，叶泊舟用眼神制止了他。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小蔡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跟班要完蛋了。”

叶泊舟心说沈眷要是完蛋了电影也得完蛋，不急不慢地回了两个字——“没事。”片场这种氛围，不是他们这种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能掺和进去的。

导演性子直，直接说道：“你要做好本分，就不会演的比一个替身还差。”

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傅时笙炸了：“要不你直接让替身演我的角色吧！我看有多少粉丝给你们做数据冲预售！”

傅时笙不顾经纪人和制片人的阻拦，离开了片场。

拍摄再次耽搁下来。

凌晨五点，沈眷疲惫不堪地回到了酒店。

叶泊舟睡眠浅，起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怎么样？”叶泊舟轻声问。

沈眷扯掉领带，一脸怒气道：“傅时笙坐飞机回北京。他要我们换掉导演，否则就拒绝拍摄。”

叶泊舟没想到傅时笙会这么肆意妄为，看着沈眷焦头烂额的模样，他抬手，轻轻地揉着沈眷的太阳穴，声音也放的很轻柔：“他来娱乐圈一路顺风顺水，都是被粉丝和资方惯坏了。”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合作，没想到会一地鸡毛。”沈眷累极了，将头靠在叶泊舟身上，唤着叶泊舟的名字，“泊舟，我好累。”

叶泊舟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是给大型犬顺毛，“事情总会解决的。先睡一觉吧。”

“还是老婆你最好。好想一辈子就这样抱着你。”沈眷无比后悔在傅时笙这种人身上浪费了三年，他要是早点醒悟就好了，也不会让叶泊舟受了三年的委屈。

沈眷并没有安心睡多久。接下来的两天，制片人的电话、投资人的电话不停地进来了，所有人都在让他尽快拿定主意，把片方的损失降到最低点。

“跟傅时笙经纪人说，导演是我从香港请来的，绝对不可能换导演。傅时笙今天再不回来，我就换演员。”沈隽扔了手机。

夏明捡起他的手机，“一线演员程越、邵名哲、徐枫都没有档期。薛勋伦那边有档期，但他说要一番。他知道我们现在急，就狮子大开口。”

“番位能当饭吃吗？”沈眷骂道。

夏明比他还愁：“可是，沈哥，现在该怎么办？合适的演员都没有档期，有档期的演员要一番。可是我们给了他一番，影帝许天青那边怎么交代？他一定不干。”

叶泊舟拉开了窗帘。明媚的秋日阳光照了进来，整个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

沈眷抬头望过去，叶泊舟处在背光处，日光给他高大的身影镶嵌了一道金边，看起来沉稳、坚毅、可靠，就像剧本里的阿坤给人的感觉。

“我想我找到了最适合阿坤的演员。”沈眷指了指叶泊舟。

第27章

“我不行！”叶泊舟觉得沈眷就是病急乱投医,他只是替身，怎么能上大屏幕演主角？

沈眷觉得这想法可行：“为什么不能当主角？现在国内中流砥柱的武打演员，郭鑫杰、周凌、汪卓然可都是武指出身。你外形条件条件可比他们都好。”

叶泊舟不停地摇头,“我没有任何演戏的经验。”

“你之前不是在《闻枪》演了个角色？演的很好。”沈眷继续劝他。

“那只是个小角色！”叶泊舟着急道,“这可是三亿大投资的电影,沈眷，你要是用了我,你要怎么跟投资商交代？我没有任何名气,我带动不了票房,我会让你血本无归！”

沈眷迈着大步向叶泊舟走了过去，抓住他的手,用坚定的语气说：“小舟,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说你行，你就行。”

叶泊舟吐槽道：“你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沈眷：“……”

一个小时后，导演和制片人等主创人员全都聚集在了总统套房。

导演成长于港片黄金时代，那时候，优秀的动作小生几乎都是优秀的武指。导演从未见过动作戏还要全程上替身的演员。所以当沈眷提出要由叶泊舟出演男二号,他没有考虑多久就答应了。叶泊舟骨相好,有着一张很适合上大荧幕的脸，更不用说打戏十分好，确实是内娱最适合阿坤的演员。

制片人左右为难。一方面叶泊舟是大老板钦点的,而且导演也同意了,他不能明面拒绝。可是投资方那边怎么办？一旦知道主演换人，他就算喝到胃穿孔,都无法阻止投资方跑路。

似乎是看出了制片人的心中所想，沈眷开口道：“如果他们想撤资就让他们撤吧。天河会全资控制这个项目,不会有其他资方来干涉电影的制作，我也会给导演最大的创作空间。”

“可是，天河如果再投资2亿，那公司的现金流怎么办？”虽然好处显而易见，以后能吃掉所有的票房分红，但这都是建立在电影大卖的前提下。如果电影扑街了怎么办？

电影不像电视剧，电视剧只要有电视台或网络平台收购，几乎就可以收回成本。可是电影是高风险产业，一旦扑街，多得是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所以才会找来这么多投资方，来稀释风险。

制片人说的不无道理。沈眷想了下，说：“这两亿就从我个人账户走。”

叶泊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焦急地问：“沈眷，你有多少钱？”

“怎么开始关心老公的金库？”沈眷搂着他的腰，“亲我一下，就告诉你密码。”

叶泊舟有点看不懂沈眷了。他知道沈眷为了恩爱值所以对他好，可是这一次，他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沈眷，为了我花两亿值得吗？两亿，不是两百万。你会破产的！”

“我要是破产，不是还有你养我？”沈眷咬了下他的耳垂，心满意足地看着他脸变红的全过程，笑笑道，“会养我吗？哥哥。”

叶泊舟伸手紧紧地搂住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得答应我来救场，要不然我的戏可全完了。”

叶泊舟十分为难，“沈眷，我真的做不了。”

“你可是曾经想为国征战的运动员，为什么会变得畏首畏尾？”沈眷循循善诱，“小舟，不要给自己设限。你难道想一辈子当替身吗？”

叶泊舟突然想起了傅时笙对他说的话。是的，他也不想一辈子当傅时笙的替身，不想一直活在傅时笙的阴影下，不想样样都输给他。

当天晚上，沈眷拿来两份合约，一份是经纪约，一份是演出合同，让叶泊舟签名。

叶泊舟打开了经纪约。“这个签约年限是不是多打了一个0？”

叶泊知道国内的经纪约多是5到10年，这上面写着的100年是不是太夸张了？

“没有。我可是无情的资本家，你要给我干到死的那一天才能离开我。”

叶泊舟继续往下看，“这个分红比例不科学吧？我九你一，哪有经纪公司这么大方？”

据叶泊舟了解，一般新人能拿到五五分成就算是非常了不得了，通常都是三七分成甚至二八分成。

沈眷单手托腮，眼中带笑地望着叶泊舟，“有啊，你老公我就是这么大方的。”

沈眷经营的是影视制作公司，主要的创收来自于票房分红、影视剧版权售卖。叶泊舟是他签的第一个艺人，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沈眷拿过合同，念道：“乙方（天河影视）将全约代理甲方（叶泊舟）的演出、影视剧、通告等。乙方会为甲方寻求最好的发展机会，包括但不限于量身定制角色、提供最好的宣发。甲方有权拒接甲方的任何工作，并且不承担任何责任。”

叶泊舟忍不住发问：“我拍完后，就退圈当素人也可以吗？”

“哦。”沈眷回的很干脆，“你可以把这次拍摄当成人生的一次体验。但是站在老板的角度，我希望你能够继续演下去。”

就是这个体验有点废钱。

“从来没听说过这么扶贫的经纪约。”叶泊舟有些无奈，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他打开了演出合同，看着片酬，“100万？”

沈眷摸了摸鼻头，愧疚道：“小舟，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太高的片酬。”

叶泊舟拿笔涂掉了最后一个0，“我拿10万就好了。其他的钱拿来后期制作。”

沈眷心里酸酸涩涩的，“可是你当替身都不止10万。”

“员工要和老公同甘共苦、共克时艰。”叶泊舟签好名字后，向沈眷伸出了手，“老板，合作愉快。”

沈老板的回应就是把他的员工扑倒，按在沙发上，正要吻上时，叶泊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样子，怎么能潜规则下属？”

“现在你只是我老婆。”沈眷挪开了叶泊舟的手，开始了缠绵不休的吻。

……

两人的恩爱值再次刷出了新高，沈眷听着系统报出的“6250”，有种成功就在眼前的喜悦感。

阳台一簇火苗腾地升起。沈眷推开拉门，就看到叶泊舟捏着烟头，目光涣散地望着星空。

“这是在抽事后烟吗？”沈眷笑。

叶泊舟咬着烟嘴，又深吸了一口，淡淡枭枭的烟雾随着夜间的微风缓缓飘散。

“小舟，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抽烟的时候特别性感？”沈眷继续道。

叶泊舟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沈眷，“外面凉，你穿的少，快进去吧，小心别感冒。”

“你不也只穿个老头背心吗？”沈眷特别不能理解叶泊舟的直男审美，这背心真丑死了。除了愿意跟他上床以外，叶泊舟跟gay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身体一直比你好。”叶泊舟说完后，继续望着夜空发呆。

沈眷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

一根烟燃烧到了尽头，叶泊舟还想再点燃一根，被沈眷制止了。“小舟，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我害怕。”

沈眷耐心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害怕自己做的不好，让导演失望。我害怕记者的采访，害怕大众的审视，害怕粉丝的对比。”叶泊舟看着沈眷，“我更害怕对不起你的信任。”

沈眷伸手，将叶泊舟拥入怀中。

叶泊舟无比清楚现在抱着他的是沈眷，而不是跟他一模一样的沈念。“从省队退役后，我觉得自己就像摔入泥潭里，连我自己都不信我可以。”

“你超棒的！”沈眷郑重地做出了自己的承诺，“小舟，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他的话如滔滔江水，在叶泊舟耳边缓缓响起。而他的声音又是那么好听。叶泊舟有一瞬间的晃神，好像，沈眷是真的喜欢他。

第28章

傅时笙躺在价值上亿的豪宅里,等着沈眷踢掉导演，然后三顾茅庐把他请回去。微信信息响起，他的朋友告诉他《邮轮惊魂》举办了开机仪式。

傅时笙惊呆了。原定的开机仪式就是今天,可他是男二号,男二号都不在,怎么举办开机仪式？

经纪人打来电话，“我接到制片人的电话,他通知我——”

傅时笙打断他的话,“通知我快点回片场吗？导演换了吗？”

“导演没换！是你被换下来了！”经纪人快被傅时笙折磨疯了,“周锐说你擅自违约，根据合同,你被开了。”

“……不可能！周锐敢开我？”傅时笙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哪里敢？开你的人是沈眷！你怎么把沈眷也得罪了？”经纪人惋惜极了,金像奖最佳导演,金马奖影帝，还有大咖客串，这么好的大制作都被傅时笙作没了。

傅时笙脑袋懵懵的响，呐呐道：“谁演了我的角色？”

“你的替身。”

傅时笙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

虽然把流量演员傅时笙开了,但这一行是讲究脸面的,也最忌讳把事情做绝。制片方以“傅时笙因伤退出《邮轮惊魂》”发了一波通稿，保全了傅时笙的脸面。

开机仪式过后，叶泊舟剃了寸头。都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娱乐圈很少有叶泊舟这样寸头都这么有味道的年轻演员,轮廓清晰,英姿飒爽，妥妥的硬汉男神。

弄好妆发后,要拍摄定妆照。

为了减少穿帮，替身从来都是躲着镜头。叶泊舟不太适应镜头怼着他,即便他曾经出演过小角色，但那也是跟在主角身边，画面的中心不是他。而现在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中心，他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沈眷看出他的紧张，让工作人员先出去。他拍了拍叶泊舟快僵硬的脸，“等下我就站在照相机后，你就看着我，不要看照相机。我可比那照相机好看多了。”

叶泊舟忍不住笑了出声，“真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

笑过了，叶泊舟整个人都放松了。

很快定妆照就拍好了。叶泊舟随即投入紧张的拍摄。

拍的就是被耽搁的那场。

可能是由于已经排练过许多遍的缘故，这场戏十分顺利地拍了下来。孟导夸他镜头感很好，这让叶泊舟又惊又喜，也有了一些信心。

“醉酒”闹事的客人被船上安保带走，关在了杂物室。第二天清晨，阿坤被呼救声吵醒。他打开门，就看到一群面目可怖的怪物在追逐一个安保。阿坤正要制止，一眨眼，那个安保也成了怪物。

一场惊心动魄的邮轮之行拉开帷幕。

叶泊舟的演员之旅也同时拉开了帷幕。

不得不说，阿坤这个角色简直是为叶泊舟量身定做。不善言辞、人狠话不多，是主角团的武力担当。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拍摄，叶泊舟也渐渐地习惯了身份的转变。

从替身到主角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叶泊舟觉得最明显的就是待遇变好了。他有了单独的休息室，甚至还有了一个助理，在休息时间都会及时地递来了水。

“沈眷，你赶紧回去上班吧。”叶泊舟可不敢让沈大老板一直给他当助理。

“没事，公司是我的，没人敢说我。”沈眷拉起叶泊舟的裤管，发现他的膝盖都破皮了，青紫一片。

沈眷知道拍戏辛苦，拍打戏更是磨人，但是看着叶泊舟身上不停新添的伤疤，他除了心疼，也没有法子。

短暂休息过后，叶泊舟回去继续工作。目前拍摄他和男一号许天青一起、去餐厅拯救许天青女儿的戏份。

夏明走到沈眷面前，让他看论坛上的一个帖子。

【傅时笙腿伤真相，某替身睡大佬上位】

帖子里贴出了傅时笙开机前去健身房的路透，表示傅时笙本人十分重视这部电影，却在进组没几天就惨遭抢角，直指某位替身用不光彩的方式踩着他上位。

底下是网友们义愤填膺的留言，谴责娱乐圈资本只手遮天，心疼傅时笙没有资本傍身任人欺负，诅咒《邮轮惊魂》必糊透地心。

还有“热心网友”贴出叶泊舟的照片。底下是清一色冷嘲热讽：大佬眼瞎了吗，这种姿色也看得上？是扶贫吗？

沈眷狠狠地皱着眉头，“公关那边行动了吗？”

“已经开始删帖，但是舆论已经发酵了。”夏明问，“沈哥，你觉得是傅时笙公司搞的鬼吗？”

沈眷揉着眉心，“他经纪人应该不会蠢到来得罪我，大概率是傅时笙自己搞的鬼。他想毁了叶泊舟。”

处于舆论风暴正中心的叶泊舟却一无所知。凌晨时分终于收工，叶泊舟回到酒店，洗完澡后向沈眷要手机。

“玩什么手机？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沈眷把叶泊舟塞到被窝里，给他一个晚安吻，然后关上了卧室的门。

一个叫八哥说八卦的营销号发了叶泊舟当替身的视频剪辑。底下的网友纷纷感慨，原来傅时笙曾经惊艳出圈的剑舞是这位替身完成的。

越来越多的营销号下场，挖出了叶泊舟在各大剧组给各大演员当替身的经历。一位以毒舌出名的影评人发表一篇文章，直指内娱恐流量演员已久，台词全靠配音的叫演贝，那动作戏全靠替身的叫什么？一个动作片选了一个完全不会打戏的演员本就荒唐，如今拨乱反正。电影最终还是要回归质量。选角要做到角色和演员的绝对契合，而不是一味追求流量演员。

舆论开始反转。

一个ID叫“披荆斩棘的小沈”在论坛与傅时笙的粉丝在唇枪舌战。

披荆斩棘的小沈：替身怎么了？谁规定替身就不能当主演？

披荆斩棘的小沈：没流量怎么了？真以为票房是靠粉丝撑起来的？

披荆斩棘的小沈：我觉得叶泊舟打戏非常出色，我看好他。

……

叶泊舟的生物钟很准。早上六点他醒来后，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沈眷。沈眷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手机。

都多大的人，还熬夜玩手机？叶泊舟轻手轻脚给他盖上被子，没想到把沈眷弄醒了。

沈眷熬了一夜，眼下一片乌青，眼里布满血丝，冲叶泊舟笑了笑：“老婆，早啊。”

叶泊舟问：“怎么在外面睡觉？”

“老婆你魅力这么大，我怕我把持不住影响你休息。”本来这事交给公关部门处理就好，但沈眷不放心，亲自打点了媒体，不久之后第一波通稿会发下来，剧组也会配合进行一次宣传，把这次的风波降到最低。

是他把叶泊舟带进了这个藏污纳垢的娱乐圈，沈眷有责任为他遮风挡雨。叶泊舟清清白白地来到这个圈，决不能被泼一身脏水离开。

虽然他和叶泊舟的关系是清白不了。

沈眷把夏明留下，回到了上海，处理后续工作。除了敲打傅时笙之外，他还要准备即将到来的金马颁奖典礼。天河的一部商业片入围了最佳男演员、最佳编剧、最佳导演等多部大奖。沈眷作为天河老总，要和主创人员一起去宝岛台湾。

颜萱女士打来电话，给他抛下一颗红色炸弹：“你表哥这周末要结婚了。你收拾收拾给他当伴郎。”

沈眷十分讶异：“怎么这么突然？”

“新娘子都怀孕四个多月了，再不结婚，肚子就出来了，到时多难看啊。”颜萱继续道，“还好你跟别人不一样。要是婚前就把女孩的肚子搞大，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沈眷心说你儿子的肚子被人搞大了，也不见你去打断叶泊舟的腿。

“你爸说了，借你的那五千万是给泊舟的聘礼。要是泊舟最后不愿跟你，记得双倍奉还。眷眷，对泊舟好点。”

沈眷回答着：“好好好”。

“伴郎的礼服已经送到锦绣园的小别墅那。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你试穿下，看看合不合身。”颜萱交代完后，挂断电话。

沈眷回到住宅，看到了客厅摆着的一套礼服。黑西装、白衬衫、红领结，看着跟着门童似的。沈眷一脸嫌弃地试穿着，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拉不上裤子拉链了。

沈眷跑到全身镜前，这才发现他的小腹已经有了一处微微的隆起。

第29章

沈眷吓呆了。这段时间,他所有不适的征兆都消失了，他有了食欲，他不再嗜睡,他甚至跟叶泊舟尽情欢爱。他过得太舒坦了,几乎都快忘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系统：宿主,孩子在健康地成长。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没兴趣！”沈眷急道，“还需要多少恩爱值到一万？”

【系统：还需要1500哦。宿主,你不会还想把孩子打掉吧？】

“我一个男人,怀着孩子像什么话？”沈眷从内心深处排斥着孩子的存在。

【系统：可是宿主,这可是你和叶泊舟的孩子。在你生活的这个世界，男人和男人是不可能有爱情的结晶。】

沈眷迟疑了下,这孩子确实难得,可是,他一个男人，要怎么生？一旦剖腹产，他的秘密就被别人知道了。如果不剖腹的话，那岂不是要像梦魇那般疼得死去活来？

不行！再来一次他就得当场死亡。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回到叶泊舟身边，凑到一万恩爱值。

可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沈眷让裁缝修改了裤子腰围,参加了表哥的婚礼。婚礼刚告一段落,金马的颁奖典礼就接踵而来。

金马奖出了名的对文艺片有偏爱，即使再优秀的商业片也很难在颁奖礼有亮眼的表现。但即便如此，天河制作的《城西纪事》一举拿下了最佳男演员奖,给这部贺岁档电影提供了最好的宣传点。

庆功宴结束后,沈眷上了保姆车，直接解开了裤子的纽扣。他的腹围在快速增长,刚买大了一号的西装裤已经小了。肚皮就像进了蒸笼的馒头，每隔几日又鼓起一些,这让沈眷郁闷极了。

现在还可以说是啤酒肚，以后怎么办？

回到小别墅，灯火通明。

沈眷十分意外地看到了叶泊舟，“你怎么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我没戏份，所以回来陪陪你。”叶泊舟上前，想拿过他的大衣外套。

沈眷怕叶泊舟看出异常，连忙用外套把身体裹得紧紧的，找着借口：“有点冷。”

十一月的上海已经开启了冬天模式。叶泊舟搓了搓双手，用手心温暖着沈眷的双颊。“还冷吗？”

脸还有点冰，心却热乎乎的。沈眷由衷道：“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叶泊舟正要抱上，沈眷推开他，躲到了钢琴前。

他骗叶泊舟孩子已经打掉了，在凑到10000恩爱值前，绝对不能让叶泊舟发现他身体的异常。“小舟，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叶泊舟眼睛骤然一亮，“你会《moonriver》吗？”

“会。念念也很喜欢这首曲子。”一段优美的旋律过后，沈眷边弹边唱，“Moonriver，widerthanamile.

Imcrossingyouinstylesomeday

Oh，dreammaker，youheartbreaker

Whereveryoing，Imgoingyourway——”

叶泊舟的眼前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少年，在横店的片场，为他演唱了这首歌。

假如时光能够倒转，他想回到那个时刻，亲口对他说那三个字——

“我爱你。”叶泊舟抬捧起沈眷的脸，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

氛围铺垫的太完美了。如果不发生什么，那就是沈眷不行。

沈眷还能行吗？

他当然行！

沈眷去洗了澡，裹着浴袍走了出去。他关了灯，寻到叶泊舟的唇，热情地吻上了。为了用最短的时间刷够恩爱值，沈眷只能挺着肚子上了。

眼睛看不见，所以触觉越发敏感。两人相拥时，叶泊舟敏感地发现了沈眷身体的不对劲，打开了灯。

沈眷连忙用被子捂住了肚子。

叶泊舟力气很大，扯掉被子，看到了沈眷已然隆起的肚子。

“怎么回事？”叶泊舟寒着脸问。

沈眷不敢看他，“最近没有运动，所以长了啤酒肚。”

叶泊舟不信他的鬼话，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所以最近对我这么好，也是为了刷恩爱值吧？说爱我什么的也是假的。你就是想弄掉这个孩子！”

他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了下来。

沈眷慌了，拉住叶泊舟的手，急道：“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会倾家荡产去捧你吗？我不喜欢你，我会放下工作在片场陪你吗？叶泊舟，你绝对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

比起被别人撞破他的秘密，沈眷更怕的是叶泊舟再次离开他。他已经爱上了叶泊舟，根本不敢想象失去叶泊舟的生活。

叶泊舟脸色稍缓，从杂物间找到了之前的那台便携B超机，“沈眷，过来。”

沈眷没有动。

叶泊舟缓了缓语气，“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你过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沈眷犹豫了下，走了过去。

叶泊舟拉起他的衣摆，往他的肚子涂了耦合剂，然后把探头贴了过去。

屏幕显示出了一个婴儿的影像。

叶泊舟忍不住叫了出声，“哇，它都长这么大了！”

沈眷怏怏道：“都五个月了。”

“它、它居然在吃手指头！”叶泊舟激动道，“好可爱！”

“要不你来怀吧。”沈眷没好气道。

叶泊舟用纸巾擦去沈眷的耦合剂，然后拉着他到沙发坐下，声音放得十分轻柔：“沈眷，把孩子生下来，好吗？”

在沈眷即将发脾气之际，叶泊舟用轻轻柔柔的吻堵住了他的唇，“你不想要一个孩子吗？一个我俩的孩子。以后它会叫你爸爸。”

沈眷犹豫了。

“只要再坚持四个月，我们就可以当爸爸了。”叶泊舟看着沈眷，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沈眷，我真的非常想留下这个孩子。阿野已经不在了，它的离去让我非常痛苦。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孩子也离开我。”

沈眷左右为难：“可是，我的肚子会越来越大。”

“跟外人说你去休假了。”叶泊舟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肚子上，一字一字，说的十分郑重，“沈眷，我会永远爱你，永远爱我们的孩子，永远不会离开你们。”

双胞胎的话，基因是一样的。他留不住沈念的人，留不住他的狗，至少，能留下一个有着他一半基因的孩子。

沈眷还在犹豫不决，叶泊舟已经有了当爸爸的架势。他从网上订购了孕产和育儿方面的书籍，给沈眷的饮食做的精细又营养，睡前还给沈眷讲故事，美名其曰“胎教”。

“沈眷，你就当把肚子租给宝宝，它只要再当四个月房客。四个月，很快的。”叶泊舟关心宝宝的同时，也不忘关怀孕夫的精神状况。

“我现在就开始腰酸了。”沈眷难以想象孕晚期的生活会有多么可怕。

叶泊舟轻轻地给他揉着，提醒道：“那个系统不是有药丸吗？”

“要恩爱值才能买。”

“要多少，都给你。”叶泊舟凑过去，亲了他。

“不够！”沈眷噙住他的嘴唇，反客为主，与他接了一个漫长的法式热吻。

回到青岛之后，沈眷让夏明找了一个僻静的别墅。叶泊舟拍戏时，他就在片场看着，或去保姆车处理工作上的事宜。

沈眷穿了宽松的毛衣，再套个大棉服，坐在一旁，打着监工的名义，其实眼睛全部都在叶泊舟身上。大老板不回公司就腻在片场，工作人员或多或少猜出了他们的关系，对叶泊舟更加的客气。

叶泊舟武戏一骑绝尘，但在文戏上仍然有很大的不足，好在有导演耐心讲戏，有影帝给他示范，他又是认真刻苦的性子，NG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状态越来越好了。

“沈眷，我今天要熬大夜，你先回去吧。”叶泊舟搂着沈眷的肩膀，把他带出了片场。

青岛下起了雪。风虽然不大，但是裹着雪花打在脸上的时候，又湿又冷。叶泊舟生怕沈眷着凉，裹紧了沈眷的棉服，把他送到了保姆车上。

“片场太乱了，以后别来了，我怕工作人员撞到你。”叶泊舟不无担心道。

沈眷扬起唇角，“可是怎么办？我得了见不到叶泊舟就会死的病。”

“……油嘴滑舌。”

沈眷眼里的笑意更甚，“是谁一下戏就满场找我——”

沈眷顿住了，怔怔地瞧着自己的肚子。

叶泊舟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

沈眷呐呐道：“动了。”

叶泊舟一头雾水，“什么动了？”

“它。”肚皮又是一块凸起。

叶泊舟连忙将手放过去，感受着婴儿强有力的胎动。他激动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宝宝，你好！”

沈眷被他的喜悦感染到，唇角也开始上扬着。他突然觉得，把孩子生下来也不错。有这个孩子，就不怕叶泊舟跑了。反正也就四个月，熬熬就过去了。

“孩子的小名叫年年，好吗？”叶泊舟看着他，紧张地询问着。

沈眷笑道：“你是孩子的妈妈，你说了算。”

“我不是。你才是。”

“听说过海马爸爸吗？我只是负责把胚胎养大成婴儿，你还是孩子的妈妈。我说的对吧，年年妈妈？”沈眷固执道。

叶泊舟哈哈乐了出声：“对。”

两人的恩爱值在那一瞬间到达了9999，即将突破一万大关。

第30章

沈眷以为10000只是眨眼的事,没想到的是，直到元旦跨年那天，两人的恩爱值还是停在了9999。

沈眷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特意消耗了些恩爱值去购买药丸。那些恩爱值很快又被补满,但还是停在了9999。

“小九,你们玩我吗？就像拼夕夕那样永远都砍不完最后一笔，你们系统把阈值设置到9999,对吧？”

【系统：宿主,我们是百年诚信企业。请看我真诚的眼睛。】

沈眷忍着不发火：“看不到。”

【系统：不是我们不想给你,但是目前叶泊舟给你的恩爱值最多只到9999。】

“不可能！他那么爱我。”沈眷不信，“他看我的眼神,可不是爱惨了我吗？”

叶泊舟结束今天的工作,来到保姆车上,见沈眷闷闷不乐的模样，询问道：“怎么了，年年爸爸？”

沈眷不敢告诉他恩爱值的事，扯了个谎：“我刚刚看到上网时看到有人在黑你，被我发现是傅时笙的粉丝。那些脑残粉真是眼瞎了,你可比傅时笙好多了。”

叶泊舟心态很好,反过来宽慰沈眷：“我又不是人民币，有人讨厌我很正常。我前几天搜我的名字，居然有人给我建了个后援会。你看,我也开始有粉丝喜欢了。”

沈眷心说那个粉丝就是他。他是叶泊舟的第一个粉丝,最忠诚的，也是最炙热的,永不脱粉。

车子停在了一家火锅店前。叶泊舟给沈眷围了条围巾，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人一起下了车，到一间包间吃火锅。

“这个月的年年处于生长发育的高峰期，需要吸收足够的营养来供应身体的发育。所以你要多吃含钙、维生素的食物，促进年年骨骼、脏器的发育。”叶泊舟剥了一只虾，放到沈眷碗里。

沈眷感叹：“你懂的可真多。”

叶泊舟睡前都在翻阅孕产方面的书籍，继续道：“现在年年身高大概30厘米，体重大概七百到八百克，器官基本已经发育完全。对了，五官也在长了。希望像你一样，你好看。”

沈眷笑道：“我倒希望像你。你性格好，年年应该像你。我妈说我是一出生就是小魔王，恨不得把我塞回肚子里。”

叶泊舟给他夹了菠菜，好奇地问：“沈眷，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爬树、玩泥巴、钻狗洞，怎么胡闹怎么来。”沈眷顿了下，“我弟一出生就心脏不好，我爸妈几乎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他。其实，小时候那样胡闹，都是为了引起我爸妈的注意，希望他们多关心下我。”

他的侧脸透着巨大的落寞与悲伤，这种表情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沈眷对着他最喜欢的人，继续说起了不为人知的心事：“其实我一直自责，是不是都是因为我太霸道了，在妈妈肚子里把所有营养都抢走了，所以我弟才天生不足？”

“不是你的错，别怪自己。”叶泊舟抓起他的手。

沈眷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我六岁那年，偷听到医生说，念念的情况估计活不过二十岁。我吓哭了，从那以后，我每晚都跟我念念睡觉，我怕他突然某一天就离开了我。后来，小学毕业后，我爸要送我去英国老牌的私立校读书，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是念念劝的我。念念说他无法出国，所以希望我能完成他的梦想，代替他去看看国外的月亮是不是比国内圆。”

“圆吗？”

“挺圆的。不过，十九岁那年，跟沈念一起在中秋节赏的月，是我见过的最圆的月亮。”沈眷不无怀念道。

微信信息响起。

沈眷看了眼手机，是夏明发来的。“傅时笙被税务局查出偷税漏税，通报很快就会出来。”

叶泊舟叹道：“娱乐圈要地震了。”

“还好邮轮惊魂没有让傅时笙演，否则这三个月砸进去的钱全部打水漂了。”

叶泊舟认真地看了沈眷一眼，阴阳怪气道：“沈总，您曾经放在心尖的人出事了，您怎么一点惋惜都没有？您就这么薄情寡义吗？”

沈眷捏着他的下巴，好笑道：“这醋味也太重了吧？”

叶泊舟拍掉他的手，跨年夜嘛，最适合清旧账了。“要不是我的身形像傅时笙，我白送给你，你都不会要。对吧？”

沈眷心说完了完了，这件事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翻篇了。他也算自作自受了。“是傅时笙的身形像你。我是因为《上古奇缘》那段剑舞心动了，所以认错人。小舟，你要相信我，我一开始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他的表情太过真诚，以至于叶泊舟怀疑他说的也许是真的。“你喜欢一个人都不看长相，看身形吗？”

沈眷回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前几年我经常做梦，梦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古装男子。但我只梦见他的背影。所以当我看到那个梦中人的身影出现在电视里，我就陷入了爱河。”

叶泊舟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信吗？”

“信我吧。”沈眷使出杀手锏，拖长尾音道，“哥哥。”

叶泊舟被那声“哥哥”讨好了，忍不住笑了出声。

两人重归于好。

青岛奥帆中心将举办盛大的跨年烟花表演。吃过晚饭后，两人一起到海滩上，找了一处地方，等待着烟花绽放。海滩上的人很多，叶泊舟害怕沈眷被人撞到，手放在沈眷腰上，牢牢地护着他。

“等你以后出名了，我们就不能这么自在地在外面搂搂抱抱。”沈眷突然有些伤感。

叶泊舟宽慰他：“我们可以在室内。”

“室内就不止搂搂抱抱。”沈眷言语暧昧。

叶泊舟在他耳边轻声道：“奉陪到底。”

周围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叶泊舟下意识地喊着沈眷的名字。

“我在呢。”沈眷捏了下他的手心。

“砰砰砰”数声巨响后，漫天的烟火炸开，照亮了暗沉沉的黑幕。五彩斑斓的焰火像盛大的流星雨，天边一片流光溢彩。

沈眷仰头看着天空，烟花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小舟，和你一起看的烟花，是我看过的最美的烟花。”沈眷看向叶泊舟，黑色的眸子中映着天空的绚丽。

叶泊舟看到了那片绚丽的正中心，是自己小小的身影。他仿佛被蛊惑了，痴痴地看着沈眷。即便沈眷满嘴都是胡话，说的话里十句有九句都不能信。可叶泊舟突然想相信他一次，他想相信沈眷是真心喜欢他。

“我也是。”叶泊舟在心里说道：和你一起看过的烟花，是他一生中看过的最好的风景。

到了跨年倒计时，人群中开始倒数。

“三十！”

“二九！”

叶泊舟很久没这么兴奋了，跟着人群一起喊：“二八——”

“你对我的爱是有限额的吗？”沈眷想起了定格了很久的9999，问。

叶泊舟怔住了。他的心乱了，呼吸也全乱了。他突然感到害怕，害怕沈眷这样灼热的眼神，害怕沈眷这句直击他心灵的质问。

“十五！”

“十四！”

沈眷把他的两只手都包在了掌心里，“小舟，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你。所以，你可不可以把你的心彻底打开，接受我，好吗？”

世界突然一片安静。

叶泊舟听不见周遭人的呐喊声，听不到彭彭彭的烟花燃爆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那么急又那么快，像是一把离弦之箭正中靶心时所发出的闷声。

“沈眷？”叶泊舟眼神有些茫然，确认道。

沈眷用坚定的声音回到：“对，我是沈眷。”

叶泊舟像是跟沈眷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沈眷是混蛋。”

“这个混蛋他爱你。”

与那声“一！”一起落下的，还有沈眷轻柔的吻。

今年的最后一秒，明年的第一秒。

叶泊舟想的是，明年，不，已经是今年，最后一秒，他也要跟沈眷一起度过。

一阵欢快的《新年好》BGM响起。

【系统：恭喜宿主的恩爱值成功突破一万大关，完成了任务。鉴于你的优秀表现得到了叶泊舟的谅解，系统已将你从渣攻中除名。望宿主吸取这半年多的教训，以后做个好攻。你已经解锁了最终关，现在可以购买宿主你想要的药丸。】

肚子中的年年似乎也感知到了欢快的氛围，在拳打脚踢。沈眷明白了，他已经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