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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小鸟游千弥嘴上的布还是他自己塞进去的。

怎么轮到他琴酒就不专业了, 绑架不好好绑是有什么心事吗?

太宰猫是第一个跑到小鸟游千弥身边的,咬住麻袋的一角开始往后拖。

但猫的力气很明显不足以解开这个麻袋,太宰猫冲着身后的窗户喵喵叫。

赤井秀一率先从窗户上翻出来, 诸伏景光跟在后面,两人合力把小鸟游千弥解救了出来。

“快, 往那跑了——”

小鸟游千弥把嘴里的布扯下来, 喘着气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赤井秀一顺着小鸟游千弥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实能看到这个方向的草坪被踩倒了一片,但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

“跑的真快。”

小鸟游千弥只是单纯指一指,并没有要让他们去追的意思, 所以说完以后直接扯着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的衣角坐下了。

太宰猫跳到小鸟游千弥的腿上, 享受到了摸头服务。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的过来, 询问小鸟游千弥有没有事,看没看到凶手的脸。

“我没事,就是摔得有点痛。”

“看不到, 我是从背后被装起来的。”

小鸟游千弥装作很遗憾的样子, 把刚刚给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所指的方向再次指明给他们看。

在其他人讨论的时候,小鸟游千弥有些不太高兴。

他搜集起来的资料还没看呢, 就被琴酒截胡了, 可恶。

不过这样的话诸伏景光的任务应该可以判定完成了,小鸟游千弥默默在心里的备忘录打上一个勾。

还剩赤井秀一的任务, 是做掉谁来着。

想到这里, 小鸟游千弥突然醒悟过来。

丽贝卡的身份,估计不止是两层那么简单。

赤井秀一的任务是干掉一个与黑衣组织有关联的科研人员, 名字叫做河田悠成。

和田悠成确实是跑到这个山庄来了, 但问题是小鸟游千弥从来这以后就没有看见过这号人。

“很奇怪啊。”

小鸟游千弥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嘴里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

诸伏景光看出小鸟游千弥的疑惑, 蹲下身坐在他身边,也看向别墅的方向。

小鸟游千弥没有做声,他还不清楚琴酒到底想干什么,他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

但丽贝卡跟黑衣组织有关系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母亲是黑衣组织的科研人员他们现在要杀的这位也是黑衣组织的科研人员

这丽贝卡不会就是河田悠成吧。

小鸟游千弥脑子有些混乱,他感觉有些不太可能。

一个人真的能分饰三角吗?

为了反驳自己的猜想,心事重重的小鸟游千弥把管家叫来。

“你见过这栋别墅的主人吗?”

小鸟游千弥这话是当着众人的面询问的,管家闻言愣了几秒,随后重重的摇头:

“没有,先生,主人一般是通过别墅的电话来联系我们。”

一直没见过面?

毛利小五郎酒已经彻底醒了,闻言就开始跟管家理论起来,毛利兰在旁边拉架。

一片嘈杂中,小鸟游千弥的思路突然打开了。

河田悠成先不提,他好像知道,这家别墅的主人是谁了。

小鸟游千弥用手捂住额头,一下躺在草坪上,开始哎呦哎呦的叫唤。

诸伏景光原本还真以为小鸟游千弥有什么重伤,非常焦急的想扶他回房间。

小鸟游千弥要的就是这种反应,趁机告别众人,自己带着两位下属回了房间。

一进门,小鸟游千弥就不装了,把架在诸伏景光肩膀上的手拿下来,附在门上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好,外面没人,小鸟游千弥让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坐下,他要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们好好讨论一下。

“我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了。”

小鸟游千弥指了指自己。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答案,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惊愕。

太宰猫也开始吹胡子瞪眼,意思是大白天你开什么玩笑。

“你们往哪想呢,我不是说主人是我,是我哥呀。”

意识到自己的暗算比较有歧义,小鸟游千弥赶紧开始解释。

“你们想,咱们餐厅的位置是不是少了丽贝卡的。”

确实是,诸伏景光点点头。

得到了回应,小鸟游千弥接着说下去:

“根据我对案发现场的勘察,丽贝卡早就住在这里了,对这的构造很是熟悉。”

皱着眉头的赤井秀一突然伸手打断了小鸟游千弥的思路:

“但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应该是个男人才对。”

是这样没错,小鸟游千弥点点头,然后拿出任务单给赤井秀一看。

“你别忘了,丽贝卡之前是弗朗哥来着,他什么时候变性的我不知道,但肯定跟这个人有关。”

那就是赤井秀一的任务目标,河田。

“河田是组织的科研人员,从前几天来到这以后就不见踪影,不觉得很奇怪吗?”

也就只有庄园的主人才能帮他掩盖踪迹。

诸伏景光补充道,小鸟游千弥点头表示认可。

“况且,别忘了,庄园主给弗朗索瓦开出的条件。”

“当年案子的隐情。”

他们当时一直以为,这是案子的凶手或是帮凶发来的邀请函,但他们漏了一点可能性。

那就是另一个受害者。

小鸟游千弥一直很好奇,弗朗哥为什么当初不跟着弗朗索瓦一起去法国,祖父母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作为家庭中的另外一个孩子,如果亲眼目睹母亲死亡,父亲精神失常的打击后,再被诱拐进黑衣组织

很可能他当时也被黑衣组织喂了什么药,或者是不想拖累自己的弟弟,小鸟游千弥想。

该死的,他就不应该为了万无一失把电脑格式化,现在根本没办法进一步查清丽贝卡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思考完这一切,小鸟游千弥又想起一个关键点,拉着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警告道:

“小心那个老头。”

小鸟游千弥的表情很认真,虽然那个老侦探一直在划水,做事情也一直中规中矩,但小鸟游千弥仍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女伴单独行动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不合常理,与他假装出的英伦绅士的形象非常不符。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思索着点头,都说自己会注意,但小鸟游千弥想了想,还是补充上一句:

“如果必要,这个人可以做掉。”

小鸟游千弥的语气非常坚决,赤井秀一还是第一次在小鸟游千弥脸上看见这么冷血的表情。

终于有点像黑衣组织里的人了,赤井秀一想。

下这种命令,是小鸟游千弥已经深思熟虑过了,第六感强烈要求他对那位老先生加大压迫力。

如果那个老先生有问题的话,小鸟游千弥沉思,他的女伴也一定有问题。

所以丽贝卡把他们聚集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真相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但离事实仍然只差一层窗户纸。

小鸟游千弥在考虑要不要做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很危险,但除了他似乎没有更合适的人。

感觉思路受阻的小鸟游千弥开始启用排除法,到底是有谁会让他的第六感发出这种警报。

换句话说,到底是啥挡了他的路。

小鸟游千弥的思路突然来到几天后的首领交接仪式上。

黑衣组织高层几乎一半都站在他这边,所以,被视为异端的——

朗姆。

小鸟游千弥迅速掏出手机,不管有赤井秀一在场,直接用能力重连信号给安室透发消息。

“朗姆最近在组织吗?”

安室透回复的很快,答案也正如小鸟游千弥所想。

不在,据安室透所知,应该是出任务去了。

跟他想的一样,小鸟游千弥趁热打铁追问道:

“是不是跟科研人员有关系?”

安室透肯定了小鸟游千弥的问题,并且非常直接的询问他有什么用自己帮忙的吗?

有,小鸟游千弥对于自己有安室透这么靠谱的队友兜底非常满意,给他提了两点任务。

“帮我报个警,我这发生命案了,现在都被封锁在这报不了案。”

“顺便,你把首领交接仪式给其他人透个风,帮我稳定一下局面,琴酒和苦艾酒都是我这边的人。”

“朗姆在我这,我可能要见机行事。”

小鸟游千弥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模糊,但安室透也没有询问到底什么是见机行事。

安室透不问,安室透只是一味的答应,并且提醒小鸟游千弥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小鸟游千弥开始思索怎么把朗姆按死在这里。

不能让他们动手,小鸟游千弥垂下眼睛。

他收回对琴酒的诋毁,琴酒来这一趟可真是太好了。

小鸟游千弥想到了一个计划,开始给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布置起来

时间很紧急,估计报案以后,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两天。

小鸟游千弥让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离开他的房间,他要保持自己独自一人的状态来钓鱼。

果不其然,在小鸟游千弥等待了近半小时后,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不急,小鸟游千弥笑了一下,为自己推理正确感到高兴,他把太宰猫挪了个位置,放到了沙发旁边的阴影处。

随后,小鸟游千弥给琴酒发了一条消息,这次不紧不慢的开口。

“谁啊?”

为了表示自己的谨慎,小鸟游千弥装作紧张的样子开口询问了一句,做样子给门外的人看。

“是我。”

来人没有报上姓名,但小鸟游千弥听出了他的声音,是那位老头。

或者说,应该叫他朗姆。

小鸟游千弥走上前去为他开门,在关门的瞬间,对着在三楼观望的赤井秀一眨眨眼睛。

猎物上钩了。

第92章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小鸟游千弥将门扉无声地合拢, 把走廊的微光隔绝在外。

房间内只剩下小鸟游千弥和伪装成老者的朗姆,空气瞬间凝固,带着无形的重量, 仿佛吸一口都会刺穿肺腑。

朗姆并未急于动作,他只是慢慢踱步到房间中央。

那双隐藏在浑浊眼皮下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慢慢的审视着小鸟游千弥的房间。

不得不说, 朗姆伪装的很好, 身形佝偻,步履也带着老人的迟缓,如果不是小鸟游千弥从丽贝卡身上发现端倪, 或许还真的发现不了他。

不过朗姆此刻似乎有些想开门见山的意思, 没有收敛刻意压低的气场。

小鸟游千弥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赤井秀一总说自己不像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们之间的气场就不同, 虽说在外人面前,朗姆跟琴酒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吓人。

但琴酒在小鸟游千弥面前表现的还算收敛,他可以双标一些, 给琴酒的吓人程度下调一个档次。

朗姆这种无法无天, 不把首领跟他放在眼里的人,对小鸟游千弥来说就是单纯的阴险了。

“弗朗索瓦先生。”

朗姆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长期伪装留下的习惯性温和, 却又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深夜叨扰,失礼了。不过既然此处发生了些…令人不快的意外, 我很想听听您的意见。”

小鸟游千弥靠在门边的墙上, 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似放松, 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已悄然绷紧。

他脸上挂着年轻人特有的, 不紧不慢略带玩味的笑容,眼神却淡然的平静无波。

“意外?”

小鸟游千弥闻言轻笑一声, 尾音微微上扬。

“是啊,真的很‘意外’。不过,您不去问候您的妻子,反而来找我商量看法?”

这是绅士所为吗?

小鸟游千弥特意加重了“妻子”几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挑衅。

朗姆没说话,反而是用手背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

敲密码呢,小鸟游千弥懒得理他,径直走向冰箱,拿了瓶朗姆酒摆在桌子上。

山人不说暗话,小鸟游千弥动作娴熟的把酒起开,给朗姆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喝吗?”

朗姆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小鸟游千弥只是提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明白小鸟游千弥已经认出了自己,朗姆把酒推到一边,不再伪装。

“我不喝,谢谢。”

朗姆抬头看向小鸟游千弥,目光如实质般钉在他脸上。

“我听说,琴酒也在这里?”

“组织内部的事,总要多留点心。尤其是…您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牵扯其中。”

看来朗姆事先并不知道琴酒要来,小鸟游千弥把这个信息记在心中。

“哦?看样子,您对琴酒来这里的原因很感兴趣?”

“既然如此,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呀,我又不是不让你问,嘴长在你们俩身上。”

小鸟游千弥歪了歪头,语气非常的无辜随意。

“他只是路过,顺便帮我解决了点小麻烦。毕竟,清理门户这种事,琴酒还是挺熟练的。”

小鸟游千弥故意将“清理门户”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紧紧锁住朗姆的眼睛,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朗姆的眼皮似乎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小鸟游千弥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朗姆现在敏感的神经——关于最近的权力更迭,也关于他似乎被新任首领视为异端。

“琴酒…确实是组织忠诚的猎犬。”

朗姆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只是,猎犬的忠诚,有时也需看它对着谁狂吠。您似乎…颇有手段。能让琴酒和贝尔摩德都站在您这边。”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无形的压力陡增。

朗姆从小鸟游千弥踏入这栋度假庄园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跟着他身边的两位陌生人。

朗姆私以为,像小鸟游千弥这样的人,不会让普通人这样紧密的跟在自己身边。

所以,这两位或许就是小鸟游千弥为继任首领所培养的左膀右臂。

其实只是想带新人过代号任务的小鸟游千弥:培养势力?我怎么不知道?

小鸟游千弥不说话,学着朗姆的样子装深沉,但这幅表情落在朗姆的眼里,却更加证实了朗姆的错觉。

“来之前,我让安室透去查了您身边这两位的信息,我劝您还是小心为上。”

朗姆一边说着,一边将安室透给的资料放在桌上。

他这话只是想诈小鸟游千弥一下,但很遗憾,小鸟游千弥只是可有可无的看了档案袋一样,没有接他的茬。

朗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想问问您,您对几天后的仪式,以及组织未来的人员分配,是否有些独特的想法?”

终于来了。

小鸟游千弥心中冷笑,不枉他一直冷着朗姆不说话,这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封锁信号、琴酒现身、自己这位“新贵”的态度不明…这些都足以让朗姆亲自下场试探。

他赌的就是朗姆在得知高层变动后的不安和掌控欲。

“想法?”

小鸟游千弥耸耸肩,踱步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百叶窗的叶片,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只是觉得,一个健康的组织,不应该有太多…杂音。就像这间屋子,清理干净了,才能住得舒服,您说是不是?”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微弱的星光,正面迎上朗姆审视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收敛,只剩下平静的审视。

“尤其是那些,意图动摇根基,甚至引入不可控因素的声音。”

他刻意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朗姆。

“比如…一些自作主张,试图绕过组织核心决策的‘秘密行动’?”

最后四个字,小鸟游千弥咬得异常清晰。

朗姆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那一瞬间气息的凝滞,还是被紧盯着他的小鸟游千弥捕捉到了。

“秘密行动?”

朗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慢了一拍,仍然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为自己辩解: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组织的每一项任务,都经过严格流程。”

“是吗?”

小鸟游千弥的笑意重新浮现,这次却带着冰冷的锋芒。

“比如近期某些针对特定科研人员的人员轮换?好像不是走的常规渠道吧?办的倒是悄无声息,就是…你以为所有人都注意不到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朗姆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我很好奇,朗姆先生,您把他们,还有您的那份成果,藏在哪儿了?是在准备一份…特别的见面礼吗?给谁的呢?”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小鸟游千弥的话音恍然落地,如同一场清晰的梦,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朗姆那张伪装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惊疑和杀意,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紧紧地、死死地盯住小鸟游千弥。

朗姆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些许,属于组织二把手的凌厉气势如同出鞘的匕首,冰冷地切割着空间。

“你…”

朗姆的声音彻底失去了伪装的温和,只剩下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知道得太多了。”

眼看着朗姆被激怒,小鸟游千弥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下了些许。

猎物不仅上钩,还被精准地戳中了要害,小鸟游千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讶异:

“哦?作为即将肩负重任的人,多了解一点组织的事务,不是很正常吗?毕竟——”

小鸟游千弥迎着朗姆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我不想在接手的时候,发现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些…会咬人的老鼠。尤其是那些以为自己能翻天覆地的老鼠。”

小鸟游千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说,对吗,朗姆?”

称呼的改变,如同撕掉了最后的伪装布。

无声的对峙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

一方是深藏多年的老谋深算,另一方是锋芒毕露的步步紧逼。

窗外,夜色正浓,而房间内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掀起序幕。

小鸟游千弥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的舞蹈,而朗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正是他计划下一步的关键燃料——

他要让朗姆觉得,必须在这里、立刻、彻底地解决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

而赤井秀一的狙击镜,此刻毅然牢牢锁定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是朗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根伪装用的旧手杖。

坚硬的木质在他失控的指力下,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哼…”

这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饱含怒意和不屑的冷哼。

朗姆的手松开手杖,开裂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他不再伪装老人的迟缓,向前迈出的步伐带着一种猎豹般的精准和压迫感,瞬间拉近了与小鸟游千弥的距离。

那股混合着硝烟与老人伪装用古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对老鼠的定义,很有问题。”

“组织需要的是忠诚和力量,而不是… 一个自以为是的继承人,在根基不稳时就忙着排除异己!”

他的眼神扫过小鸟游千弥随意插在裤袋里的双手,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充满讥讽的弧度:

“琴酒那条疯狗教给你的第一课,就是如何狂妄地自寻死路吗?”

“你以为靠着他和贝尔摩德那两个摇摆不定的疯子,就能坐稳位置?你以为靠你身边那两个来历不明的新人,就能抗衡一切?”

朗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小鸟游千弥有所预感的握紧兜里的匕首。

“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组织的深渊,不是你这种玩着过家家游戏的毛头小子能窥探的!知道秘密?那你就带着它们——去死吧。”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滑动声响起,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朗姆那伪装成老人、略微颤抖的手,如同变魔术般从宽松的驼色大衣内袋里滑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他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更直,浑浊眼底的精光彻底取代了伪装的温和,冰冷的枪口瞬间抬起,精确地指向小鸟游千弥。

“砰!砰!砰!”

三声沉闷而短促的枪声撕裂了死寂,朗姆的开枪极其干脆,没有任何警告或犹豫,子弹却并非直射心脏,而是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扇面。

两发封住小鸟游千弥胸口要害,一发直取其头部。

估计是朗姆长久以来灭口的本能,能确保目标在闪避时也无法完全逃脱。

换成其他人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但很可惜了,他面对的是挂b小鸟游千弥。

在朗姆手指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小鸟游千弥整个人用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将自己向后猛拽。

他凭借着预判和腰腹力量,以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后仰翻滚动作,将自己摔向厚重的沙发背后。

赤井秀一为什么还不开枪,小鸟游千弥有些生气,非得让他被朗姆射成筛子才能来救场吗?

小鸟游千弥想着,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紧追而至。

一发灼热的弹头擦着小鸟游千弥飞扬的发梢掠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深坑,石膏粉尘簌簌落下。

另外两发子弹则狠狠钻入了他刚才倚靠位置的皮质沙发靠背,发出沉闷的撕裂声,昂贵的填充物瞬间爆开,棉絮乱飞。

强大的冲击力让沙发都猛烈震颤了一下。

“哼,反应倒是挺快,不过,你还能侥幸躲过几次?”

朗姆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他并未停止射击,枪口微微下压,对着沙发边缘小鸟游千弥可能露头的区域又是两发点射。

子弹擦着沙发边缘飞过,打在旁边的矮柜上,将一个精美的陶瓷花瓶打得粉碎,碎片和柜子木屑四处飞溅。

危险,不能再呆在这了,小鸟游千弥不明白为什么赤井秀一还不开枪,他只能借着沙发被冲击的晃动,猛地向另一侧翻滚。

小鸟游千弥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张放着朗姆酒瓶和冰桶的实木小圆桌。

朗姆的枪口如同跗骨之蛆般追着他的身影移动,他捕捉到小鸟游千弥翻滚的轨迹,手指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翻滚中的小鸟游千弥猛地探手抓住了圆桌垂下的桌布,狠狠一拽。

“哗啦——!”

整张桌布连同上面的酒瓶、冰桶、酒杯被一股脑地掀飞起来,迎面向朗姆砸去。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而出,冰块和玻璃碎片在空中划出混乱的轨迹,瞬间遮蔽了朗姆的视线。

“该死!”

朗姆被迫侧身躲避飞溅的杂物,枪口下意识地偏移了方向,射出的子弹擦着冰箱门飞过,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孔。

这混乱的遮蔽争取到了宝贵的半秒,小鸟游千弥趁机从地上弹起,接过太宰治不知道从何处叼来的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

“躲好!”

小鸟游千弥把太宰猫一巴掌打飞到掩体后面,但他没有立刻还击。

在朗姆这样的枪手面前,仓促暴露位置无异于自杀。

朗姆此时已经迅速甩掉粘在身上的酒液和碎冰,他看穿了小鸟游千弥试图移动到冰箱后方的意图。

“你逃不掉!”

朗姆的枪口再次稳定抬起,直接指向冰箱边缘小鸟游千弥即将露出的身影。

这一次,他瞄准了小鸟游千弥更不易闪避的躯干,食指稳稳地预压下了扳机——

“哗啦——!!!”

就在这时,一声比手枪声音更为巨大、更近在咫尺的爆裂声骤然炸响。

紧挨着小鸟游千弥左侧墙壁上方,一个作为装饰的厚重玻璃壁灯罩,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来自窗外的狙杀辅助,赤井秀一的子弹终于到了。

这颗子弹打乱了朗姆的计划,没有了壁灯的房间瞬间陷入昏暗,散步的碎片分隔在两人中央,赤井秀一趁机又射下一枪。

朗姆举起的手臂猛地一震,他右臂靠近肩部的昂贵西装面料瞬间绽开一道撕裂的口子。

这颗狙击步枪的子弹直接命中他的手臂,朗姆的枪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小鸟游千弥站起身,背后是破碎的窗户和沉静的夜色,他举起手枪,瞄准朗姆的脑袋: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第93章 权力交替

小鸟游千弥的声音冷得像冰窖深处刮出的风, 不带一丝波澜。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瞄准朗姆的眉心,没有丝毫颤抖。

朗姆瞳孔猛缩,剧痛从被狙击弹撕裂的右臂传来, 鲜血正迅速浸透西装布料,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完好的左臂下意识抬起, 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或者说些什么。

也许是威胁, 也许是求饶, 也许是组织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但小鸟游千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知道吗?反派死于话多。”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千弥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近距离的枪声在昏暗、破碎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枪口喷出的细小火焰短暂地照亮了千弥毫无表情的脸和朗姆眼中瞬间凝固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子弹精准地从朗姆的眉心钻入,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 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出现在前额。

朗姆后脑猛地爆开一个更大的血洞, 混合着脑浆的猩红液体和一些骨渣向后喷射, 染红了身后的壁纸和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

刚才还占据上风的朗姆,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沉重地砸在地毯上。

溅起的灰尘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圆睁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破碎灯罩留下的空洞, 残留着最后一刻的震惊和对死亡的茫然。

小鸟游千弥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朗姆抽搐了几下后, 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他身下迅速扩散, 形成一片粘稠、不祥的深潭。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破窗外吹进来的夜风,拂动着碎裂的窗帘, 以及不远处冰箱门上那个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弹孔, 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小鸟游千弥面无表情地垂下持枪的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小鸟游千弥想撤出这间房子, 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行啊, 得补刀。”

小鸟游千弥喃喃自语道,迅速扫视了一眼朗姆的尸体, 给他左右胸口都来了一枪。

万一心脏长中间怎么办,小鸟游千弥有些犹豫的朝中间再射出一枪。

这算鞭尸吗?应该不算吧,小鸟游千弥咳嗽一声。

确认朗姆彻底死亡后,小鸟游千弥目光转向破窗外深沉夜色中狙击点大致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示意赤井秀一快点过来。

“喵。”

被小鸟游千弥一巴掌扫飞的太宰猫从掩体后骂骂咧咧地探出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千弥。

“你知道吗,我在这场枪战里,受的最重的伤就是你那一巴掌。”

“咳咳,sorry啦,情况紧急,不过现在这不是解决了嘛。”

千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还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小鸟游千弥快步走向冰箱,似乎想检查什么,但他的动作被别墅其他方向骤然响起的混乱脚步声和惊呼声打断。

“枪声!是从弗朗先生那边传来的!”

“弗朗先生!您在里面吗?”

“发生什么事了?!”

毛利小五郎、毛利兰以及紧紧攥着麻醉手表、神情异常凝重的柯南带着一群人惊慌失措地冲到了小鸟游千弥门口。

小鸟游千弥倒是不怕被他们看见这里的场面,他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门口的人瞬间石化。

破碎的窗户,翻倒的桌椅,满地狼藉的酒液、冰块和玻璃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破碎酒瓶散发的浓烈酒精味。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倒在血泊中、眉心一个恐怖弹孔、双眼圆睁的朗姆,以及站在门前、手握一把银色手枪、神情冷峻的小鸟游千弥。

“老、老先生?!”

小兰捂住嘴,脸色煞白。

“这…这是…弗朗老弟,你…你杀了他?!”

毛利小五郎的睡意瞬间吓醒了大半,惊骇地看着千弥。

柯南的眼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他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现场每一个细节:

朗姆手臂上的狙击伤、散落的酒瓶、破碎的壁灯罩掉落的位置、冰箱门上的弹孔、以及小鸟游千弥脚边不远处一个特殊的弹壳。

柯南的目光最后死死锁定在千弥身上。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朗姆手臂上的伤绝不是千弥手里那把小手枪造成的,现场还有第三者开枪的痕迹,而且这个“老先生”的死状…

柯南几乎是立刻就推理到了真相——朗姆手臂是被远处的狙击手射伤,而千弥则是补了最后一枪!

真正的凶手是谁?绿川光还是诸星大?千弥在隐瞒什么?他为什么要杀这个人灭口?

柯南猛地张嘴,急切地想要喊出质疑——

“是的,是我开的枪。”

小鸟游千弥抢先一步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很遗憾,但这是正当防卫,也是为了阻止他继续行凶。”

他一边说,一边迎着众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手中那把银色小手枪收进了外套口袋,同时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要开口的柯南。

“这位先生。”

千弥指着地上的尸体,斩钉截铁地说:

“就是杀害我哥哥的真正凶手!刚才他想趁所有人不备,在这里袭击我灭口,我们发生了搏斗,他开了枪,我只能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被迫反击。”

“凶手…是他?”

毛利小五郎惊疑不定地看着朗姆的尸体。

“但他不是没有作案时间吗?”

毛利小五郎还记得他们原来做出的排除法,但小鸟游千弥摇了摇头。

“不,他是一直藏在这里,等咱们都进入餐厅以后,才带着他的女伴出来做不在场证明。”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其他人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他带来的那位女伴,而且,你们看。”

小鸟游千弥蹲下身,在朗姆的脸上按压了一次,摸准地方后,瞬间揭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他是假冒的身份,你们想一下,餐厅的那道规矩,是否在警告我们其中有人冒名前来。”

小鸟游千弥的话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但柯南仍然发现了其中的疑点。

“等等!千弥哥哥,那枪…”

柯南再也忍不住,顾不上伪装,用孩童的声音急切地想要指出疑点——朗姆手臂的伤口、弹道、枪声数量…

就在柯南刚吐出几个字的瞬间,小鸟游千弥动作非常快速的挪了挪身体。

他仿佛只是自然地要带众人去查看什么,一个跨步就来到了柯南身边。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刹那,千弥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了柯南的肩膀,将他半抱起来。

同时那只手精准地、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柯南的嘴。

“唔!唔唔唔——!”

柯南的眼睛瞬间瞪圆,拼命挣扎,小手扒拉着千弥的手腕,双脚乱蹬,却完全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禁锢,只能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千弥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沉重而严肃的表情,对看着这一幕的其他人飞快解释道:

“抱歉,好像这孩子吓坏了。”

“现场太血腥,不适合小孩子看,咱们先去楼上找那位老夫人吧,顺便把柯南送回去。”

小鸟游千弥的语气带着一种为你好的理所当然,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甚至微微用力,让柯南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知道小鸟游千弥是好人,瞒着他们应该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柯南终于妥协了,他拍拍小鸟游千弥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喊了。

“好了,各位,”

没有了柯南打岔,小鸟游千弥顺利的成为这支队伍的领头羊,不容置疑地转移话题,声音提高:

“为了证实我的说法,我们必须立刻去验证一件事,请跟我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柯南丢给毛利兰,迈开大步,不容分说地带着还有些懵圈的众人,径直走向朗姆之前居住的客房门。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带着满腹疑问和恐惧跟上。

毛利小五郎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理不清,小兰则担忧地看着“吓坏了”还被捂嘴的柯南。

来到客房门前,门虚掩着。

千弥侧耳听了听,然后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房间内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小鸟游千弥房间那边还要浓烈。

遭了,小鸟游千弥脑袋嗡的一声响。

不会是朗姆提前灭口了吧。

只见朗姆的女伴,那位穿着睡袍的中年妇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豪华大床和梳妆台之间的地板上。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割伤,几乎将整个脖子切开了一半,鲜血浸透了地毯。

她的眼睛同样圆睁着,凝固着临死前的极度恐惧和痛苦,一把沾染着大量血迹的锋利裁纸刀,就掉落在她手边不远处。

“啊——!!!”

小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毛利小五郎也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这正是朗姆为了防止女伴泄露身份信息,在出发去杀千弥之前亲手灭口的现场。

此刻,这个现场完美地成为了小鸟游千弥控诉朗姆是凶手的最有力证据。

“看。”

小鸟游千弥指着房间内的惨状,斩钉截铁地说道:

“朗姆在杀掉丽贝卡之后,又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女伴灭口,他刚才试图袭击我,就是为了掩盖这一切。”

真话说完了,小鸟游千弥开始胡说八道:

“我是真正的朗姆的朋友,一见面我就发现他不是朗姆,加上之前独处的时候试探过他,所以就引他下了杀心。”

小鸟游千弥的话语逻辑严密,指向清晰。

女伴的死状、死在朗姆房间里、凶器就在附近…这一切都完美地佐证了千弥的说法——朗姆是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正确的,小鸟游千弥低头看了看柯南,趁其他人不注意,用嘴型示意柯南自己会跟他解释。

小鸟游千弥的谎言如同精密的齿轮,在惨状映衬下,严丝合缝地转动起来。

毛利小五郎紧锁眉头,开始接受这个令人骇然的真相,其他佣人更是面面相觑,恐惧与惊疑在人群中蔓延。

“当务之急是通知警方。”

小鸟游千弥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

“我之前接到邀请函时,就察觉到异常。”

小鸟游千弥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非常沉重的决定:

“丽贝卡,也就是我的哥哥弗朗哥,她就是这栋庄园的主人,虽然我不知道她把我们叫来是做什么,但在来之前就通知了朋友。”

“如果我没有按时返回,会有人帮我报警,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尖锐而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打破了别墅死寂的空气。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户,在血腥狼藉的房间内投下晃动的光影。

“来了!”有人惊呼。

人群一阵骚动,注意力瞬间被即将到来的警方吸引。

混乱,正是小鸟游千弥需要的掩护。

就在众人下意识望向警笛声来源的方向时,千弥借着身体的掩护,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迅速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了柯南外套的口袋里。

没等柯南细想,千弥的手已经松开,顺势将他往小兰怀里轻轻一推,仿佛只是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孩子。

“带好他,毛利兰小姐。”

小鸟游千弥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所有人听着!”

小鸟游千弥提高音量,瞬间成为混乱中的焦点。

“警察马上到了,请大家保持冷静,配合警方调查。我和毛利先生作为主要见证人,先去门口说明情况,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毛利小五郎,快步向别墅大门走去。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加上他刚才树立的“正当防卫反杀连环杀手”的强势形象,没人阻拦。

大门处,刺眼的警灯将门廊照得亮如白昼。

数辆警车已经停下,荷枪实弹的警察正在下车布控,领队的警官正拿着扩音器准备喊话。

机不可失啊。

小鸟游千弥拉着毛利小五郎走到门口,恰好处于门廊阴影与警灯强光交界之处。

在警察的目光聚焦过来的前一刻,千弥猛地将毛利小五郎朝门外警察的方向轻轻一推:

“毛利先生,您先过去说明情况!”

“哎?弗朗老弟?!”

毛利小五郎一个踉跄,被推出门外,正好迎上快步走来的警察,瞬间被团团围住。

而就在这一推制造的短暂混乱和视线盲区中,小鸟游千弥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猛地向侧后方一闪。

他利用门廊立柱和庭院灌木的掩护,瞬间脱离了警方的视线范围,向着别墅后方漆黑的树林疾奔而去。

“站住!什么人?!”

有警察发现了异常,立刻鸣枪示警并追赶。

枪声在夜空炸响,更是引发了别墅内外更大的混乱和惊呼。

与此同时,在别墅二楼一个不起眼的储物间窗口,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亲眼目睹了千弥干净利落解决朗姆和后续控场的过程。

当警笛响起,千弥拉着毛利走向门口时,他们就明白了行动信号。

当门口的枪声和骚动传来,两人难得默契地对视一眼。

“走!”

赤井秀一低声说着,率先打开窗户。

诸伏景光紧随其后,两人沿着预先勘察好的、避开警方主要视线的路径,迅速滑下排水管道。

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也向着别墅后方那片黑暗的树林深处狂奔。

小鸟游千弥在林间急速穿行,树枝刮擦着他的外套也毫不在意。

他跑向别墅后山一个废弃的伐木小径入口,那里,两点冰冷而熟悉的红色车灯骤然亮起。

一辆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那里。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一缕银色的发丝在惨淡的月光下微微反光。

琴酒冰冷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里,他没有回头,只有那标志性的低哑嗓音穿透寂静,带着一丝不耐烦:

“太慢了,波特。”

副驾驶的门无声地打开。

千弥没有丝毫停顿,一个箭步冲过去,敏捷地钻入车内,重重带上车门。

车内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小鸟游千弥没有理会琴酒的嘲讽,目光警惕地扫视后方。

几乎在车门关上的同时,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的身影从树林另一侧冲出,精准地扑到了车边。

伏特加早已下车在后排等候,飞快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快上来!”

伏特加低吼。

赤井和诸伏毫不迟疑地跟伏特加一起挤进后排,车门再次合拢。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保时捷356A猛地窜入狭窄的伐木小径,碾过枯枝败叶,在颠簸中急速驶离。

瞬间,别墅的警灯、喧嚣和那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土地远远甩在了身后,融入更深的黑暗。

而在那片混乱的别墅门口,被警察包围的毛利小五郎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混乱人群中,柯南死死捂着自己外套的口袋,那张纸条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安室透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处,看着保时捷远去的车尾灯。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

另一边,保时捷356A内。

小鸟游千弥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眼睛,终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坐在后排的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沉默着,各自消化着今晚的惊心动魄,但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小鸟游千弥转身,向他们两位摊开手:

“亲爱的,别忘了你们的任务,拿出来吧。”

需要偷取的资料被诸伏景光交到小鸟游千弥手上,小鸟游千弥当着琴酒的面给两人打上合格的标志。

琴酒点燃一支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冷峻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扫过车内众人。冰冷的指令打破了沉寂:

“回总部。朗姆的位置,空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奋。

组织权力格局的巨震,随着这辆保时捷的疾驰,正式拉开序幕。

保时捷356A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被高大树木和锈蚀铁丝网包围的、坑洼不平的辅路。

接下来的路小鸟游千弥就很熟悉了,一边无聊的玩着手机,一边跟后排的伏特加唠嗑,总算是在弯弯绕绕几个来回后到达了总部门口。

“走吧,咱们坐电梯可以直接过去。”

小鸟游千弥走在最前面,挽着琴酒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电梯很快载着他们一行人到达了指定楼层,小鸟游千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贝尔摩德依旧优雅地坐在那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匕首,银发在冷光下闪着寒芒。

基安蒂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科恩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的听基安蒂发牢骚。

基尔和其他几位代号成员神色各异,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主位上,放置着一台投影器。

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苍老佝偞的身影在投影器上仍然只有一个背影。

boss如同黑洞般吸走了房间里所有的轻松。

“Gin。”

注意到几人进来,沙哑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刮擦铁皮:

“报告。”

小鸟游千弥看了一眼琴酒,直接走到了boss的投影旁边站着。

“你俩找个地方坐下——”

小鸟游千弥用嘴型示意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别干杵在那,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着去。

第94章 卧底大乱炖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两人挑了个好地方坐下, 小鸟游千弥调整了一下站姿,开始认真倾听琴酒的报告。

琴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朗姆确认清除,目标弗朗相关痕迹及现场已按计划销毁, 目标弗朗的私人研究样本及关键数据——”

他示意了一下诸伏景光。

“由新人苏格兰威士忌带回,警方干扰已排除, 撤离干净。”

“孩子, 朗姆是怎么回事, 不解释一下吗?”

boss的电子音转向千弥。

小鸟游千弥站姿挺拔,声音清晰沉稳:

“朗姆意图篡权,被我近身射杀, 现场伪造正当防卫并嫁祸其连环杀手的证据链完备, 警方方向已被误导。”

“关键人证由朗姆自行处理, 成为我方佐证。”

死寂。

只有boss那边的老旧管道深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的沉闷回响。

boss叹了口气,他并不在乎小鸟游千弥说的是真是假, 是对还是错。

他只需要对比朗姆和小鸟游千弥的价值。

很明显, 是能够带给他长生的小鸟游千弥更胜一筹。

那么,这件事情就将如此盖棺定论, 朗姆作为组织的叛徒, 由下任首领亲自结果。

boss的注意力不在侧重于这件事,阴影中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 浑浊的目光掠过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

“新人。”

“黑麦, 苏格兰。”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的心弦瞬间绷紧。

“以这次行动来说,表现…可用。”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

“潜伏渗透、关键节点策应、目标物品获取, 都能够完成既定指令。”

boss的目光转来转去, 最终锁定在小鸟游千弥身上。

“孩子,这是你的人。按传统, 他们的烙印由你打上。”

无形的压力陡然提升,这是授予,更是束缚。

小鸟游千弥面无表情的向前一步。

无需回头,他能感受到背后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赤井秀一的冷静评估,以及苏格兰压抑的复杂情绪。

小鸟游千弥在心中叹了口气,心想着还好安室透没来,要不然真是热闹死了。

心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小鸟游千弥心心念念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小鸟游千弥硬着头皮,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两枚宝石扣,一一放到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面前。

“苏格兰,黑麦。”

千弥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吐出代号时,仿佛有千钧之重。

“欢迎加入,忠诚,是你唯一的生路。”

赤井秀一冷静的点头,诸伏景光则是指尖微颤,随即用力攥紧宝石扣,指节泛白。

他深吸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

迎新仪式完成。

两位新晋代号成员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会议室内的空气仍然绷紧如满弦之弓。

“嗯…”

老Boss的电子音带着疲惫,点起了朗姆空缺的位置:

“竟然朗姆已死那么,这段权利的真空,需要有一个人接替。”

“组织也需要新的秩序,需要更强力的掌控和一个年轻的大脑。”

阴影中的视线投向小鸟游千弥。

“波特…不,小鸟游千弥。”

当小鸟游千弥这个真名被清晰地念出,贝尔摩德擦拭匕首的动作停顿了,琴酒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锐利了一瞬。

“即刻起——”

沙哑的电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你,小鸟游千弥,接过权杖,成为组织新的新任boss。你的意志,即组织的方向。”

虽然早有耳闻,但这个消息还是如同一颗炸弹在死寂中引爆。

安室透看着小鸟游千弥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诸伏景光则是一脸的不赞同。

坐到boss的位置,哪怕是卧底,也不可能被公安那边接受了。

不清楚小鸟游千弥真正身份的诸伏景光认定他这是在以命谋事,双手攥在一起,紧张到连宝石扣扎进手里都没感觉到。

其他人纵然对千弥地位飙升有所预料,但直接越过琴酒和贝尔摩德成为boss——这任命是否太过震撼了。

质疑?反抗?尽管所有人心中都有疑虑,但朗姆的结局就在眼前,没有人想步其后尘。

就在这暗流汹涌的死寂时刻,两个声音如同利刃划破沉默。

“我支持Boss的决定。”

琴酒的声音冰冷,带着绝对的杀伐意志。

他甚至微微侧身,朝向千弥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清晰的臣服姿态,并将腰间的□□摘下,放到了小鸟游千弥面前。

这是最好的威慑。

“哎呀,真是令人惊讶的决定呢~”

贝尔摩德轻笑起身,优雅地对小鸟游千弥的方向行了一个古典礼。

“为您的智慧与力量献上忠诚,我的新Boss。”

贝尔摩德的表态轻盈,却象征着半边情报力量的全部归顺。

琴酒和贝尔摩德,作为组织内最具实权与威慑的两股力量,竟然都毫无保留地站在了小鸟游千弥身后。

有这两人战队,其他任何因震撼与嫉妒而生出的异心,在双重碾压下都瞬间化为齑粉。

阴影中的老Boss似乎很满意于这个结果,电子音带着一丝解脱:

“好那么,最后朗姆的遗产他掌控的资源与人脉需要新的主人。”

boss最终选择了让小鸟游千弥任命,自己下线休息去了。

小鸟游千弥在众人中环视一圈,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在品味每个人的紧张。

最终,小鸟游千弥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波本。”

这个名字一出,连琴酒的眼底都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流光,贝尔摩德倒是不意外,饶有兴趣的看了安室透和小鸟游千弥一眼。

“波本的能力不容置疑。”

小鸟游千弥解释道:

“他渗透、伪装、窃取情报的天赋,以及对组织的深刻理解…正适合填补朗姆留下的空位。”

更何况,波本原本就是朗姆手下带出来的,对他的运作更熟悉一些。

这个任命,安室透倒是有些意外,但卧底的素养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本能反应。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紫灰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冷静。

安室透向前一步,姿态是无可挑剔的服从,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是,Boss。”

“承蒙信任。朗姆的遗产,我会妥善接手,确保组织的运转不受影响。”

安室透的短暂打破了沉寂,让小鸟游千弥很满意,任务分配彻底结束,权力的交接已成定局。

小鸟游千弥——现在应该称之为新任Boss,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朗姆身后事务的交接细节,波本稍后会与相关人员对接。其余人,散会。”

指令下达,众人心思各异地起身。

贝尔摩德率先优雅地走向门口,经过千弥身边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低语: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Boss~”

贝尔摩德眼波流转间带着深意,随即消失在门外。

其他人也纷纷鱼贯而出,然而,有几人却未动。

琴酒站在原地,银色的长发下,那双冰冷的墨绿色眼睛紧紧锁定着千弥,表示着自己无声的坚持。

他交出了象征忠诚的□□,但并不代表琴酒会轻易让自己的小Boss单独面对这三个刚获得代号、背景复杂的新人。

尤其是那个眼神锐利的黑麦威士忌,还有那个不怀好意的安室透。

琴酒看不上在场除了小鸟游千弥以外的所有人,此刻正在皱着眉,用一种嫌弃的眼光把会议室剩下的几人扫视了个遍。

意思是:你们这些废物为什么还不走。

小鸟游千弥微微侧头,对上琴酒的视线,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谁来给他把这位大人搬走啊。

小鸟游千弥没有立刻命令,反而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

“Gin,你先回去。我和他们……有些关于后续任务的具体细节需要单独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