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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撑着,从病床上下来,但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而站不稳跪倒在地上。

“哎!病人你怎么能下床!你还在观察期!家属,家属怎么还没来!”

算着时间来拔针的护士刚进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迟行迹。

迟行迹撑着护士起身,摇了摇头,“没事,我打个电话。”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原本身上的衣服因为沾了血换下来了,虽然每个病房都有联系外界的通讯器,但是安装在靠近门的地方,距离他的病床还有几步路。

护士可不管这人什么身份,只要进了这里,就是病人,就该遵从医嘱,“什么没事,有需求可以按铃,要么让家属来陪床!”

迟行迹又被按回了病床上,他顿了顿,道:“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通讯器吗?”

护士叹了口气,将通讯器拿给他,又再次叮嘱,“还有,你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进食了,一定要吃点东西。”

解闵带来的粥已经凉了,但迟行迹并没有吃。

一来没有胃口,二来脖颈处的麻药药效已过,连呼吸都疼的像刀割,更何况说话和吃饭。

迟行迹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要操心其他事,最好还是让家属来,或者请个护工。”

护士被笑的一愣,总感觉这个俊帅的男人有些眼熟,但只当自己想多了,于是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病房。

迟行迹敛目,按了个数字。

那边迅速接通。

“是我。”-

叩叩叩。

解闵这两天正被一份复杂的报表搞的心烦,听到敲门,随便喊了声进来。

“司长,韩鹭他们已经到了。”

方以知带着另外两个小伙伴,到了分局解闵办公室。

解闵抬头看到了韩鹭和克鲁兹。

二人一脸震惊和好奇,似乎看的眼花缭乱,而方以知已经镇定多了。

“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进财政部门!”

韩鹭非常激动,抚摸着办公桌上的“司长”铭牌,啧啧感叹,“司长办公室!出息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这么出息,你们知道吗我家族那些傻逼亲戚都要眼红疯了!”

解闵合上报表,问道:“我让你们做的事怎么样了?”

韩鹭立马站直了,拍拍胸脯,“放心,我跟克鲁兹办事,绝对靠谱!”

一旁的克鲁兹也回道:“已经完成了,绝对保质保量。”

“好。”解闵点头,“方以知现在是参助,你们俩负责将评审的所有报表进行归档和对接,韩鹭对接,克鲁兹归档,有其他的任务协商分配。”

二人点头称是,迫不及待大展一番拳脚。

解闵让方以知带他们去熟悉岗位,想到什么,喊住了韩鹭。

“韩鹭,等等。”

韩鹭疑惑,“怎么了解司?”

“你会带小孩吗?”解闵想了想,问她。

“啊?带小孩?”

韩鹭一脸纳闷儿,似乎没太懂解闵的意思。

直到她下班跟着解闵一同到了他住的房子里,才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初初还跟机器人“小鸡”玩你问我答的“弱智”小游戏,听到解闵回来,立马就冲了上来。

结果她就看到了解闵身后的韩鹭。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韩鹭对初初而言还是陌生人,一时间有些胆怯,藏在解闵腿后偷看。

韩鹭也愣住了,“解司,她……她就是你让我帮忙带的小孩?”

她完全没想到解闵这样的人房间里会有一个团子大的小奶娃,而且还是超级可爱的小萌妹,而且一眼就感觉有些眼熟。

她还以为解闵跟她开玩笑呢,结果看到的时候才发现是真的。

解闵嗯了一声,随意抬了一下腿,初初被晃了晃。

“她说话方式有点怪,你带她一段时间教一教。”

解闵一开始是觉得随便把她扔到房间里给口饭就行,而且她奇奇怪怪的说话方式他也习惯了,一天交流不了多少。

但最近自从弄了个机器人回来,这小鬼说话就被机器人带跑了,一股难以忽视的机械味,他实在听着难受,都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说她。

上次寄养的事留有了阴影,加上他也懒得找。送到全托管幼儿园又难说会碰到什么人,还不如交给信任的人帮忙矫正一下。

至于迟行迹,一开始他是想直接把她扔给迟行迹不管的,但一想他都养了这么久凭什么让迟行迹又不费吹灰之力就带回去,所以他必须自己玩够了满意了才丢还给他。

再说这小鬼又不讨厌,有时候还怪好玩的。

韩鹭蹲坐下来,看着漂亮的小姑娘,不禁声音也变得柔和,“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你长得真好看。”

初初藏在解闵的腿后,怯懦懦的,“我、我叫,初初,漂亮,姐姐好。”

韩鹭被萌的心花怒放,立马就接受了替解闵带孩子的要求,“哎呀!好可爱呀!解司我能带她跟我一起住吗?”

解闵单手一把抱起初初,被惊到的初初一把圈住解闵的脖子。

“你这两天跟她住,我最近有事不回来。”

分局安排人出趟差,正好去S区,解闵主动争取了出差的机会。

只留她跟机器人在房间里他总觉得不太放心。

初初听见哥哥的安排,虽然舍不得,但还是点了头。

“工作可以先交给克鲁兹,等我出差回来你再上手,这两天带好她就行。”解闵朝韩鹭道。

他此刻心情还不错,被初初抱着脖子,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初初被捏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懵懂地看着解闵。

韩鹭被一大一小之间的互动惊的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解闵,又不敢发出声音打扰他们。

“她挺好养的,你就按时给她吃的喝的,困了她自己会睡觉。”

意识到旁边还有人的解闵收回视线,将孩子递给对方。

“放心吧解司,我绝对把初初小宝贝养的白白胖胖的!”

韩鹭激动地接过解闵怀里的小姑娘,爱不释手似的逗她。

“哎她跟你什么关系啊?跟你长的好像啊。”

韩鹭实在是好奇心太重,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她刚刚觉得眼熟,这会儿看了解闵的脸,又看了初初的脸,终于发现哪里眼熟了,那眼睛跟解闵简直一模一样,就跟解闵的孩子似的。

但是她知道解闵刚从规训区出来不久,而且又在规训区那种地方五年,应该是没有时间去生一个出来。要说是解家的,以解闵跟解家的关系应该不会带这么大老远来T区,所以更加好奇。

误会又来了,解闵翻了个白眼,“没关系,去收拾东西。”

“……哦。”

韩鹭眨眨眼,有些怀疑,但又不敢再多问,于是抱着小萌宝走了。

……

等韩鹭带走初初,解闵就去了S区。

这次他只带了一个方以知。虽然方以知这小子有些浮夸,而且容易满嘴跑火车,但是社交能力挺不错,之前在联盟学院的时候认识的人特别多。这次去S区,有些场合更适合方以知出面。

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S区分局的人派了人接待,到时候你以我的名义负责交流学习,我出去一趟。”

解闵吩咐好方以知,然后便独自离开。

上次临时待了几个小时,并没有完全熟悉,但他还是循着自己掌握的信息去了一个地方。

一座不大不小的三层公馆。

此处有士兵把守着,解闵绕开几个地方,然后才趁着他们换班的时候摸了进去。

他穿过大厅,然后径直上了楼。

但是房门都被锁上了,解闵掏出身上的一根铁丝,首先打开了书房门。

房间里已经落了灰。

桌上一些普通的公文文件,还有一些简单的摆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此处应该已经被搜查过好多遍了,所以他也发现不了什么。

就在解闵准备出门去其他房间看看的时候,门口却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解珣失踪前一直住在这里,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但是我们已经搜查过好几遍了,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他在这里的人际关系什么的都查了吗?”

“查过了,只有工作上往来的人员,私下里没有什么密切往来的人。他身边接触最频繁的只有一个司机,但是那司机一个月前生病离世了,从之前的问话口供中也没有多少有用信息。”

“生病离世?”

“是,医院出具了证明,败血症。”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这是解珣的书房,哎?我怎么记得上次窗帘好像没拉上啊……”

“斯文,你先去调一下那个司机的档案,也许他是一个突破口。”

“好,那你先看,这是其它房门的钥匙。”

话说完,陈斯文离开了房间。

解闵藏在窗帘后面,攥紧了手指。

妈的,迟行迹怎么阴魂不散的。

第57章 拉进怀里

“出来吧。”

迟行迹拿着钥匙,对着房间里道。

解闵翻了个白眼,一把拉开了深色的窗帘。

他以为又被迟行迹给盯上了,正想质问他是不是真的给自己装定位的时候,却从迟行迹的脸上看到了吃惊。

迟行迹似乎并没有提前预知窗帘后的人是谁,当他看到解闵的时候,明显的脸色一愣。

距离二人上次在T区医院分开不过过去了一周多,解闵还以为他那么重的伤要么回A区,要么接着躺医院里。

没想到此人竟然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了S区,而且还是一个失踪很久之人解珣的住处。

迟行迹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纱布,但脸色看着好了一些。

他对着解闵好像有话要说,但又没说。

其实他也没想到解闵会突然出现,他刚刚支开陈斯文,也是察觉到了房间有人,又不想闹出动静才那样说的。

解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冲动,“我来这里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说完解闵抬脚就要走,却听到迟行迹道:“你已经去了T区分局,S区的事,还是不要掺合。”

解闵听笑了,“不要掺合?我说上将,我来我大哥的住处叫‘掺合’?你一个军方的人,来财政部S区分局负责人的住处,才是别有用心吧。”

迟行迹并没有反驳,他四周查看了一番解珣的书房布局,走到他的办公桌旁,翻开了一份文件。

解闵有些看不懂他的行为,又没走,想看看迟行迹到底想做什么。

“迟行迹,你来这里政府和财政部应该不知道吧,你说我要是把你偷偷摸摸来这里的事告诉其中任何一方,你的军方,会怎么应对舆论风波呢。”

然而就算解闵这么说了,迟行迹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翻着解珣那些普通的已经被翻烂了的文件,好像并不在乎解闵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解闵见他这个样子就来气,难不成迟行迹真的不在乎军方的名声?

明明年底就要进行三方会谈,其他几方都恨不得挖出对方的行为把柄到时候贴脸开大,以此来掌握更多的实权,但是迟行迹好像并不在乎军方的死活。

这个样子有点不太像他认识的迟行迹。

但解闵却是更愿意相信迟行迹只是装的挺像,他反而没有离开,又回到了房间里面。

“上将发现什么了?难道我大哥的失踪有线索了?”

迟行迹合上了文件,好像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信息。

解闵见不惯他这幅死装样子,直接上手从迟行迹手里夺过了钥匙。

反正现在他也被发现了,好不容易进来,还不如去看看他想看的地方,有了钥匙他还不用一个个去撬锁。

至于迟行迹,也不过是跟他一样而已。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但是他猜迟行迹肯定也是借着陈斯文的关系才进来的。以他的了解,解中庭绝对不会让别人去干涉解珣的事,就算这事已经备案了。

迟行迹只是看了一眼解闵,却没有对他夺钥匙的事说什么。

解闵先出书房门,紧接着打开了卧室的门。

迟行迹也跟着进去了。

解闵虽然膈应,但是此刻不是什么撕破脸的好时机,他也不是那种没头没脑只知道打架的蠢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刻他跟迟行迹处于同一条船上。

卧室也很整洁干净,几乎没有多少衣服之类的,只有几件款式大差不差的工作制服。

解闵记忆中的解珣为人总是淡淡的,好像跟谁都不亲近,行为低调,也不爱铺张浪费,从某种角度上跟迟行迹有点像,但是又没有迟行迹这么毫无人性又不可一世。

“你大哥,喜欢用丝料吗?”在房间里的迟行迹突然问解闵。

“什么?”解闵关上衣柜,有些没太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床被子,是丝质料子,而解珣其它的被套,全是棉质。”

迟行迹看着他刚刚关上的衣柜。

解闵皱起眉,二十六区的布料种类有成百上千种,都是买到哪种用哪种,谁会关注什么材料做的。

“有什么关系?”

他跟解珣关系并不亲密,除了逢年过节在饭桌上见个面之外,几乎没有私下相处过。更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就连他所了解到的那些,也是大众所知道的特质。

迟行迹伸手摸了摸,“按解珣的性格,应该不会用这种款式。”

“你跟我……跟解珣很熟?”

解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迟行迹怎么看起来跟他大哥很熟的样子,但财政部不是一直跟军方处于相对地位吗?难道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迟行迹抬头看了他一眼,“解珣也是第一届联盟学院的学生。”

解闵一怔,突然反应过来。

解珣比他大八岁,而迟行迹的年龄,正好跟他大哥差不多。

也就是说,迟行迹和解珣认识很正常。而他不知情,一来是没有多想过两个天生对立的阵营的人会有什么私交,二来是他小时候被边缘化,后来又被关进规训区,完全没有注意过这些。

“那你不是挺了解他吗。”

解闵随手摸了一把那布料,不懂为什么又来问他。

迟行迹没说话,他看着床头上挂着的一副巨大油画,好像在透过它看什么。

解闵完全不理解迟行迹这种看一个物品就像是看到什么重大发现的神情,好像只有他是福尔摩斯似的。

他有些不爽,直接上手敲了敲那副油画,但不知道触发了什么,那副油画突然就迎面倒了下来。

而迟行迹正好在油画前面,但好死不死他的目光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解闵眼色一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迟行迹一把拉向自己。

那副油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了一层灰尘。

迟行迹因为被突然的拽了一下,加上重心一个没站稳,二人就这么水灵灵倒在了床上。

“呃……”

迟行迹面露痛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哼。

解闵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抵在迟行迹的脖子上。

那处因为刚受过重伤,本来一周多时间能勉强愈合都已经是迟行迹身体素质好了,但现在又被他不轻不重蹭了一下,包扎着的纱布渗出了一丝红。

解闵眼神一凛,立马起身,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你……”

迟行迹伸出一只手,闭着眼捂住了脖颈的伤口,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撑着起身。

解闵突然有些无力感,他到底脑子抽了才会和迟行迹一起查探。

而且这次确实是自己手欠才搞出来的动静。

解闵一言难尽站立着。

迟行迹喘气缓了缓,看了一眼解闵,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油画。

“你刚刚,咳,碰到了哪里?”

迟行迹轻咳了一声,嗓音还有些细微的沙哑。

解闵摊了摊手,“我就随手敲了敲,没想到它这么容易就掉下来。”

迟行迹看向墙壁,上面只有图钉,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他上前蹲下,手摸上油画。

“背后。”

“油画背后?”

解闵听到迟行迹的话,有些好奇上前。

“这么大的画本就不寻常,而且以它的重量不应该这么随意挂在床头。”

解闵认可迟行迹的推断,解珣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么重的画挂在床上他不可能不考虑安全性。

解闵顺着迟行迹的手看过去,发现他将后面的一层向上推了起来,然后,一本账本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

解闵睁大眼睛,没想到这里面真的能发现线索。

迟行迹翻开看了几眼,“S区近几年的流水记录。”

解闵皱起眉,不禁疑惑出声,“他把这藏在这里做什么,分局不是有档案室吗。”

私藏账本是不被法律允许的,难道解珣一个S区分局的负责人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吗?

迟行迹将账本看了几眼后递给了解闵,“暂时并不能看出什么,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

解闵见他将账本给自己,心里升起怪异感,“给我干什么?”

虽然他是挺想知道解珣去了哪里,为什么失踪,但他也没有更多信息,拿着这突然出现的账本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个账本你可以先看看。你找解珣应该是为了四年前的事,但是我认为你并不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迟行迹很少表露出个人色彩的话,但他这句话里却像是挺笃定。

“你调查我?”

解闵皱起眉,迟行迹为什么这么清楚他的目的,而且,他竟然会主动提起四年前。

迟行迹指着账本上的其中一页,“你跟解家的关系用不着我调查。这个应该是副本,或者是,最开始的原件。”

解闵无语地抿了下嘴,自动忽视了迟行迹自负的语气,“什么叫‘最开始的原件’?”

现在财政部账目都储存在数据库,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会做纸质版,不过很多时候都放在档案室吃灰,实际用处不多。

“S区并不是什么很发达的区,每个区都有财政分局,但财政部部长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的继承人到S区历练,如果为了政绩,C区G区,才是更好地选择。”

迟行迹合上平平无奇的账本,说道。

解闵自然明白迟行迹话里的意思,也认可对方的见解。

比如他现在去的T区,就是吊车尾的几个区,分局每年的账目还不够C区这种发达区的十分之一。

之前解中庭象征性地让解轩到T区做调研,而自打解珣失踪后就顺理成章将解轩调到了G区,目的不言而喻。

“S区有财政部看重的东西。”解闵陈述道,并没有因为财政部是自己家掌权而有任何遮掩。

迟行迹看着他,似乎认可了他的结论。

“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这是解闵第一次跟迟行迹以一种诡异的模式讨论自己家的事。

而且难得心平气和,没有一见面就吵架。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迟行迹的伤没好彻底的缘故,他一向冷冽的气场收敛了一些,说话也没有那么呛人。

迟行迹将油画背后的匣口合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等二人差不多推理了一些关键信息的时候,解闵突然看到迟行迹领口也被渗出的血浸红了。

那纱布已经不能再看了,而迟行迹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蹲坐着,目光专注地看着油画,他的唇色已经白的没有多少血色。

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伤口似的。

解闵突然觉得碍眼的要命,他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迟行迹似乎因为失血而有些懵,被解闵拽的一踉跄。

“你干什么?”

“你要想死别死我面前。”

第58章 无缘无故

解闵将迟行迹拉起来推坐在床上,然后打开房间抽屉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药箱。

他随意打开扫了一眼,看基本的纱布之类的都有,也不管过没过期,直接提起来扔到床上。

迟行迹看了一眼床上的棉签和纱布之类的,脸上划过了一丝空白,好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自己换。”

解闵不可能帮他。

说罢,他也不管迟行迹有没有动手,而是上前,将倒在地上的那副油画拿起来,准备重新挂上去。

解闵在床的另一侧,看着墙上的图钉。

迟行迹看出了他的意图,伸手拿着药箱里的东西准备起身,然而刚一动却有些发晕,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于是他侧了一下身,尽量不挡着解闵。

他偏着头,伸手将脖子上的纱布拆了下来。

虽然再次碰到伤口又渗出了血,但这会儿已经凝固了一点。

只是痛感依旧,最贴近伤口的那层纱布已经粘在了皮肤上,硬生生撕扯下来无异于再次受一遍伤的疼。

但迟行迹只是抿着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手上没有一丝犹豫,仿佛那伤不是自己的一般。

解闵将画恢复原样,确保看不出来异常之后才拍了拍手。

而迟行迹还没换好,因为没有镜子的缘故,他只能凭感觉用棉签将伤口周围的血渍擦掉。

他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虽然不怎么利索,但是处理的很到位,好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一样。

解闵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掏出通讯器,将那本账本进行了全文扫描存档,原件是迟行迹发现的,他不屑跟对方争抢。

但是找到这个账本也有他的一份“力”,所以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白白留给对方。

迟行迹重新换了新的纱布上去,又将换下来的东西撞进袋子里,准备将剩下的东西物归原主。

他看到了解闵扫描账本的动作,并没有制止。

但他今天已经有些超出运动时间了,有些体力不支,他撑着手起了半天,却因为眼前的眩晕而不得不再次坐回去。

解闵确保房间里除了那个打开的医药箱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之后,注意到了迟行迹的状态。

解闵啧了一声,伸手将迟行迹手里的纱布夺了过来,扔进了医药箱。

做完这些事,解闵准备离开。

“解闵。”

迟行迹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声音不大,喊他的声音刚好两个人刚好能听见。

解闵脚步一顿,回过头,没说话,想看看迟行迹想做什么。

“你如果一定要干涉这些,就不要一意孤行。”

解闵觉得有些好笑,他以为对方是要说初初的事,没想到并不是。

“真稀奇,是怕我碍着您吗?”

“二十六区已经形成了既定的规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你做事还是这么极端,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

迟行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又来这套,解闵肯定在迟行迹眼里他全身上下都是毛病,但他从不在乎这些。

“不劳您费心,我又没求着有人站在我身边。”

“行迹,你怎么还没——”

陈斯文突然的到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

而且陈斯文本来是担忧迟行迹的,结果刚一进门,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间里的景象惊住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解闵,又看着坐在床上的迟行迹,一时间有些错愕。

“你们……”

陈斯文看向解闵,有些严肃,“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解闵看见这个许久未见的“老熟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陈斯文一向稳重,但面对解闵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气愤,“解闵你嘴巴给我放干净!”

“你能把我怎么样?”解闵也不会在乎自己现在还在人家地盘上,一看到陈斯文也是一肚子气,之前规训区那些破事跟他也有干系。

“你——”

“斯文,扶我一把。”

迟行迹没忍住咳嗽了一声,朝陈斯文道。

陈斯文本来就担心迟行迹的伤,闻言立马走到迟行迹身边,看到迟行迹手上带血的纱布,脸色变得有些不快:

“你伤怎么了?!都说了只出来半个小时,你怎么又不听!”

迟行迹摇摇头,撑着陈斯文起身,走向解闵。

“没有人无缘无故相信你,也没有人闲着没事针对你。”

莫名其妙的两句话,听得解闵很不爽,他撂下一句话抬脚就走。

“上将还是关心自己吧。”-

“行迹,解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不是还故意和你对着干?”陈斯文提到解闵心情就不怎么样,他在规训区的时候也被解闵折腾过。

迟行迹回去后又注射了药剂,才慢慢缓了过来,“他应该是来找解珣的线索的。”

“什么线索?”

“半月前,解闵刚到任T区,就遇到了追杀。”

“我听说了,T区警方通报是小混混抢劫,难道还有其他隐情?”

“当时我在现场,他们是专业杀手,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陈斯文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当时你在?!所以你的伤,是……”

他当时接到迟行迹的电话,立马就派人将他接到了S区,还以为是又碰到敌人受的伤,没想到当时和解闵一起受伤的人会是迟行迹。

迟行迹默认了。他醒之后立马封锁了医院的具体信息,而且解闵也并没有到处宣扬,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个受伤人员是他。

因为一旦公开,整个区都得震惊,军方也会受到影响。

“那他还对你那么不客气,我看他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陈斯文惊讶了半响,又气愤解闵的不礼貌,“那他被追杀跟解珣有什么关系?解家那几个兄弟关系不是不好吗,他费这么大老远劲儿潜入解珣的公馆肯定有别的目的,我可不觉得以他那种性格的人会在乎手足之情。”

迟行迹听到陈斯文的话,垂眸沉默了一下,“四年前他被人陷害,有一条线索指向解珣。”

陈斯文一愣,这是第一次听迟行迹提起四年前的事。

由于当时迟行迹也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他都不会主动在对方面前提起四年前。

“当时不是黄千屿跟他不对付吗,如果是解珣,为什么他当时没说?”

当时他也是规训区的教指之一,只记得解闵和黄千屿关系很冷,到最后闹的不可开交,怎么又把解珣扯进来了?

而且看迟行迹的样子好像知道什么。

“证据链不完整,只是猜测。他这次潜入,应该也是不确定。”

陈斯文面色有些凝重,“那难道就放任他罔顾规定不管吗,他现在也是公职人员,规训区的时候就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现在又仗着解家的关系为非作歹,你当时就不应该——”

“报告中校,分局陆局长来访。”

陈斯文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敲门声,他的下属告诉他有人找。

迟行迹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去忙吧,我再捋一下。”

陈斯文叹了口气,“行,你好好休息。对了,初初的事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安排人扩大范围找了。”

迟行迹摇摇头,“不用麻烦你了,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儿?”

“T区。”

……

解闵回到分局接待处,方以知刚参加完会回来,看到他异常兴奋。

“司长,一切都办妥了。”

解闵研究着那个账本,“辛苦了,接下来的几天你跟我一起。”

“成!”

方以知点点头,“哦对了,司长,局长说让我转告您,明晚参加完交流会后特意办了一场迎客宴,说你一定要去。这是邀请函。”

解闵接过方以知递过来的邀请函,看了一眼地址,“大会堂?这么隆重。”

大会堂一般只用来接待重量级的人物,他们这次不过是几个分局的交流研讨,并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怎么会在这里举办迎客宴。

“司长你猜我见到了谁?”方以知故意卖关子,看起来很是激动。

解闵一看他的样子,直接将邀请函扔到他身上,“明晚有迟行迹?”

方以知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司长你也太神了!你怎么知道的,上将可是重磅嘉宾!天呐我竟然能和上将一同出席宴会,这回去韩鹭不得羡慕嫉妒死我!”

解闵无语至极,一看这地方和方以知的反应都不用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就是今天跟他费那么多话的迟行迹。

解闵眼神眯了眯,看了一眼兴奋到有些碍眼的方以知,将扫描下来的那份账本传给他。

“你把这份文档梳理总结一下。还有,未经我的允许,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见解闵如此正式,方以知也正色下来,抱着电脑去完成任务了。

解闵看着桌上的邀请函,陷入了沉思。

那人不是一向不出席这种场合吗,怎么又大老远从A区参加一个S区的活动。

难道会有什么线索,让迟行迹不得不去?

想到这里,解闵突然也想去凑凑热闹了-

“解司长,昨日没见上,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陆局长看到解闵,立马热情地上来握手。

“陆局长客气了,昨天身体突然不舒服,所以没参加,给陆局长添麻烦了。”解闵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哎呀这有什么,快坐,今天办的有些仓促,如果有招待不周的,还望解司长海涵。”

此人是一步步从基层爬上来的,算得上是解中庭的得力干将,为人滴水不漏,就算是官比解闵大几级,也表现的谦逊得当,加上对待手下人也是恩威并施,所以在解珣失踪后解中庭没有派解轩来接任,而是让他接替了位置。

跟陆局长客套了几句之后,解闵便靠在了一个角落处但视野挺好的位置。

来的人都是不同分局的人员,还有一些来S区其他部门的人,所以看起来挺隆重。

忽然间,在场的人纷纷有些激动,涌向了同一个方向。

迟行迹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陈斯文。

他穿着一件高领制服,脖间的纱布换成了贴片,看起来就像是随意的划伤。

一群人争着抢着跟迟行迹敬酒,都被陈斯文拦了下来。

解闵收回视线,不想看那人被捧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就是解部长的二儿子?”

解闵正端了杯酒,就有人上前来跟他搭话。

他挑了下眉,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子。他并不认识。

“这是S区海关的副主任戚远。”有人适时地向解闵提示。

军方的人?解闵心思动了一下。

“你好,我想我们并不认识。”他举了一下杯,算做打招呼。

对方面色变了变,又笑道:“听闻解二少年纪轻轻就经历丰富博学多识,我有个弟弟跟解二少差不多年纪,一天天浑的很,令人头痛不已,所以想跟解二少取取经,怎么才能让他开窍。”

解闵摇晃着酒杯,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人就给戚远支招,“戚主任,其实可以考虑考虑规训区啊,现在规训区今时不同往日了,那里现在正规的很,谁家孩子不听话送进去几天回来保证乖的跟猫一样,可比学校有效地多。”

戚远恍然大悟,“哦你一说我想起来,解二少不就是规训区的正面案例嘛。”

“解二少,你跟我们说说规训区呗,要是真有用,我们也把家里那个不听话的小子扔进去教几天,出来好歹也混个公职。”

解闵勾唇轻笑,对这几人一唱一和的暗讽没做回应。

“各位抬举了。”等听了个差不多,解闵突然起身站直,“规训区怎么样,个人有个人的看法,你们这么好奇,自己进去感受感受不就知道了。”

戚远一个军方下辖部门的人不知道规训区?实在是有些讽刺。

戚远闻言一笑,“解二少别这么冲啊,大家都是同僚友好交流,你这样到显得我们欺负人了。而且正好今天迟上将也在,听说解二少当年非常受到上将青睐,所以我们挺好奇,才开个玩笑而已。”

“能得迟上将青睐的人,肯定不一般吧。”

“你这话说的,光凭解二少这样貌,怎么可能一般啊。”

紧接着就有人笑起来。

解闵手上摸索着酒杯,垂着眸看不清眼色如何。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威严地声音,“戚远,军令第三条,忘了吗?”

戚远本来还一脸得意洋洋,闻言突然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回答,“没、没忘。”

突然间,整个场的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都纷纷看向迟行迹。

解闵眼底划过一丝玩味,敛起本来出现的杀意。

迟行迹这是在替他解围?

第59章 不用身体

迟行迹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不解。

明明戚远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与此同时,方以知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会儿捂着一边脸才跑到解闵身边。

“怎么了?”

解闵见他嘴角有些淤青,皱起眉。

“司长,我刚刚去洗手间听到有人嘴巴不干净说你坏话,我反驳了一下,就被他们打了,还把我关进洗手间,多亏迟上将路过,我才能出来。”

方以知看起来悲愤又委屈,跟解闵告状,然后指着戚远一伙人,“就是,就是他们!”

解闵挑了下眉,方以知刚刚遇到了迟行迹?

他看向迟行迹,发现对方似乎默认了。

迟行迹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戚远一伙人,“戚登云报告海关任职人员的时候,跟我保证过你。”

听到自己亲叔叔的名字,戚远立马脸又白又红。

二十六区军令随新规同时修改。

第三条,严禁寻衅滋事。

戚远虽然没有明晃晃地挑解闵的刺,但他的行为很明显有煽动的意图。

而且对方以知动手,就已经违规了。

虽然S区的军方隶属部门不受到军方直接管辖,但是迟行迹作为军方的最高掌管者,没有人会不害怕迟行迹。

戚远虽是第一次当面见迟行迹,也是属于本能的胆怯。

“上将,都是些年轻人,闹着玩而已,您别生气。”

陆局长本来在陪迟行迹,此刻这群人又不省心在自己的场合惹事,连忙出来当和事佬。

“解司长,这位小兄弟的医药费我们全责,你看咱们要不就?”

解闵靠着椅背没动,朝迟行迹笑了一下,“上将,我的人被打了,也是闹着玩吗?”

迟行迹垂着眸,道:“陈中校,以我的名义给海关戚登远发公文,S区海关副主任戚远违背军令,停职处分,观察三个月再考核是否适合继任。”

陈斯文一顿,看了一眼解闵,又看了一眼迟行迹。

解闵眼底全是玩味,而迟行迹不像开玩笑。

迟行迹虽然有权力军方所有下辖部门人员的调动,可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处分一个小小的海关副主任,还是第一次。

尤其这个场合还是在别人的宴席上。但是一想以迟行迹的行事风格,又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立马点头去发公文了。

当事人戚远闻言脸色立马变得异彩纷呈,他没想到迟行迹竟然会给他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下这么大的处分,试图为自己辩解,“上将,我——”

“你有意见?”迟行迹直视着他。

戚远一抖,腿都软了,被旁边的几个人连忙扶走了。

在场的人纷纷吸了口气,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合。

一时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解闵身边的方以知,本来就只是嘴角破了一点皮,没想到竟然让始作俑者丢了工作还挨了处分,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正义”站在他这边。

所以不可思议张大了嘴巴,不自觉拽住了解闵的衣服袖子,还有种不真实感。

解闵扫了方以知一眼,对方立马松开手。

“解闵,你跟我来。”

解闵本来心里还在想迟行迹竟然没有维护自己手下的人,没想到对方突然喊他。

这下在场的人又惊呆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就算不认识之前没见过不认识他们,经过刚刚一遭也都知道了他们是谁。

各个脸上都带着惊讶不已的神情。

解闵眼神一眯,迟行迹搞的好像在给他撑腰似的。

看到迟行迹已经迈着大步出了大会堂的门。

在所有人的眼光注视中,解闵漫不经心地也离开了。

“怎么,上将是想单独听我给你说谢谢?”

解闵有些玩味地跟着迟行迹走到外面,二人在一处没有人在场的露台处停住。

天色已经黑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然而迟行迹没说话,他突然上前,拉开了解闵的衣领。

解闵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拦住了对方的动作,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我道谢不用身体。”

迟行迹没停,似乎非得碰到解闵不可。

二人就这么突然过了好几招。

“上将好热情,难道是受伤压抑太久了?”

解闵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却是没有一丝笑意。

迟行迹冷着脸,动作干练精准,但是因为受伤还没好的缘故,力道有些不稳。

解闵发现了,精准地在迟行迹胸口给了一击。

迟行迹一偏,解闵的拳头在他脖颈不足寸许处堪堪停了下来。

解闵收起笑容,妈的,倒显得他趁人之危。

“你让方以知故意招惹戚远,在他身上装窃听器。”

迟行迹似乎终于不想听解闵再说话,直接抓住解闵的衣服,伸手将他衣服口袋里的窃听器拽了下来。

解闵咬着牙,“你他妈有病!还给我!”

他一用力,将迟行迹推了好几步,哐一下撞在身后的墙上。

迟行迹紧紧攥着窃听器,“你要查海关我不拦你,但是这种手段严重违规,不仅干扰公务,而且损害民众利益!”

“那又怎么样,那些破公务关老子屁事!”

解闵气的有些口不择言,恨不得将迟行迹踹死得了。

迟行迹闭眼深吸一口气,“你既然查到了海关,我可以给你一条线索。”

解闵压着迟行迹的手一顿,没意料到迟行迹会这样说。

“那个账本里海关的账目有蹊跷,你应该发现了,但你必须按正规流程调查取证,窃听器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迟行迹推开解闵,深吸一口气。

解闵皱着眉,有些不太信他,“你有线索,还会给我?”

迟行迹将窃听器收了起来,“轮渡码头,后天晚上十点。”

解闵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迟行迹,对方也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查解珣和海关?”

解闵有些拿不准迟行迹的目的。

迟行迹看了他一眼,“机要公务。”

机要公务,属于保密项,不能告诉别人。

解闵舔了舔后槽牙,“那你怎么保证你不是在干扰我?”

“一,你找解珣是你的私事,只要你行为不违规,没人有立场拦你。二,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对立面,我有必要拉着整个军方为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吗?”

迟行迹眼神凛然,话听着没毛病,但有种不符合他形象的语气,似乎被解闵气的狠了。

“……”

解闵幽幽看了对方一眼,没再说话。

……

“不是说他们两不合吗?传闻难道是假的?”有人悄声问。

“我也觉得不像传闻中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难道上面局势又发生了变化,现在财政部又和军方走的近了?”

“有可能,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

二人分开一前一后离开,回去路上的解闵听到有人讨论他和迟行迹的关系。

解闵觉得很可笑,这群人要是知道迟行迹为他“出头”是因为什么,还会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司长,迟上将是什么时候站到你这边的?他处置那个戚什么的时候简直太爽了!”

方以知明显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幕没有走出来,对迟行迹明显维护他们的行为感到异常兴奋。

更让他激动的是解闵和迟行迹两个不对付的人竟然有讲和的一天,所以非常好奇。

解闵异常无语,什么叫站在他这边?

要不是他们昨天晚上加班加点分析账本,也不可能得知这件事牵连到海关。

要知道不管是A区还是其他区,三方不合是共识。

但是S区的分局和军方竟然有密切联系,说明其中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所以他便利用今晚的宴会,让方以知借机给海关的戚远装窃听器,然后找机会潜入查找线索。

可是他没有想到迟行迹会突然打断他的计划,不过既然迟行迹又给了他另一条线索,那他姑且就信一次。

再说了,迟行迹到底有没有干扰到他,也没那么绝对-

两天后,晚上十点,轮渡码头。

解闵换了身方便的衣服,拿上了电/击/枪,到了迟行迹说的地方。

二十六区水资源并不丰富,很多都是小型的湖泊,不过S区却有一处巨大的海岸,可以通往被海分开的其它六个区。

因为二十六区并不是在同一块陆地上,其中以A区为中心的十八个区在一起,还有两个区在岛屿上之外,剩下的六个区在海岸的对面陆地。

被异族破坏的航线正在重新规划,预计年底恢复启用。所以来往交流目前必须经过轮渡才能实现。

虽然已经晚上了,但是码头的灯火通明,来往的船只数量依旧很多。

解闵从搭起的桥下摸过去,到了他们的仓储基地。

里面和外围都有专人把守,要溜进去必须得等他们换班的时间空档。

解闵不想等,他四周看了下,直接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牵引绳,瞄准顶层,一把扔了上去。

他用手试了试,可以承接重量的时候准备冲上去,结果绳子突然被捏住了。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迟行迹穿着一身黑衣,露出他流畅完美的肌肉身形。

解闵压低声音:“你又想搞什么?”

这地方可是迟行迹亲自告诉他的,可别这会儿了又来干扰他。

迟行迹快速一把按住他,将他的身体紧紧贴在建筑面唯一的阴影里。

就在此时,海面上的灯塔光直直扫了过来,整个建筑都一清二楚。

解闵怔愣片刻,也怪他来的太仓促,只做了基地调查,忘了海面上还有灯塔这回事。

如果他刚刚顺着绳子上去,绝对就被灯塔发现了,下一秒就得被射成筛子。

解闵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谢了。”

第60章 靠近温度

灯塔终于再次停止了一轮巡视。

迟行迹放开解闵,目光看向了他刚刚收起来的绳子。

解闵重新将牵引绳挂上去,然后矫捷地爬了上去,迟行迹也紧随其后。

二人什么话都没说,却像是十分有默契,一个撬开通风口,一个抹除痕迹,观察巡视人员。

“开了。”

解闵先打开跳下去,迟行迹速度比解闵还快,在他刚下来合上盖子的那一秒,灯塔的光刚好打在通风口。

光透过缝隙照在二人的脸上,昏暗的仓储间亮了几秒。

仓储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解闵夜视能力还不错,直接就着缝隙里一点微弱的光便开始查找起来。

迟行迹也没打光,好像黑夜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二人分头查看,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这里面很大,放的什么都有,不同的运输物品会在不同的分区。

解闵在金属制品区,发现了一个贴了两张标签的箱子。

要不是他眼睛尖,那标签突出的一个头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解闵揭开箱子,掏出手电筒照亮了里面。

与此同时,在生活用品区的迟行迹,也按亮了一下照明灯。

解闵并不认识里面的东西,但一看就跟铁板菜刀之类的不是一回事儿。

“铀。”

解闵还在思索这东西是什么,一旁的迟行迹已经灭了灯走了过来。

“铀?”

“一种放射性金属元素,但这是原矿,辐射很低。”

迟行迹向解闵科普了一下。

解闵虽然“不学无术”,但有一个本领就是过目不忘,他记得课本上曾经说过,这玩意儿是作战机子弹的重要原料来着。这种物体一听就知道是管制物品。

“辐射弹?”

“是,I类管制品。”迟行迹点头。

解闵了然,有人走私I类管制物品,这可是危及整个区安全的东西,难怪迟行迹要大老远跑这里来查。

解闵正打算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线索,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快把这批货装车,下一趟船快开了。”

有人来了。

解闵和迟行迹对视一眼,便不谋而合,各自找了刚刚发现的空间藏了进去。

解闵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里,他感受到被抬上了船。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直到外边的脚步声停止,解闵才打开箱子摸了出来。

同时,他看到迟行迹也在这里,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解闵一挑眉,刚想说什么,他眼神突然一变。

他立马侧身,掏出消过音的电/击/枪朝一个方向按下了板机。

而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子弹击起了一层碎屑。

还有人。

解闵和迟行迹迅速藏在一个掩体后,他们看到了两个身影。

解闵:“怎么回事?”

迟行迹:“不知道。”

说罢,那两个人一个劲儿地朝他们的方向开枪。

解闵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很明显,还有第二波人。

他们的枪虽然都是消过音的,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难免不会被外面发现。

而且船快开了。

他们必须在船驶离海航的时候下去。

“三个。”

迟行迹已经经过刚刚观察发现了对面有几个人。

他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先顺着掩体朝开枪的其中一个人走去。

解闵朝另一个人走过去,在一个绝佳的位置,他迅速扣下了板机。

听到闷哼一声,解闵拧起眉,正想观察一下,却被身后突然跳起来的身影差点扑倒。

有诈。

电/击/枪的杀伤力依旧穿透不了防弹衣,那个黑衣蒙面人也跳了出来。

一个劲儿朝解闵的方向开枪。

妈的,解闵扔掉手上的枪,掏出腰间别着的刀,跟那人近身肉搏起来。

还有一个一直在不近不远的掩体后面朝他开枪。

解闵好几次差点被打到。

而跟他近战的那个实力也不弱,一时间有些难分上下。

就在此时,迟行迹一脚踹过那个已经跟他打起来的蒙面人,将自己的枪扔了出去。

“解闵!”

他短促地喊了一声,解闵眼神一黯,一个翻身的动作伸手抓起沉甸甸真枪,躺在地上靠背摩擦动作间,一枪精准地穿透了对面另一个蒙面人的脑门儿。

迟行迹也瞬间起身,反夺过对面人手上的刀,几乎是按着对方揍。

解闵解决掉其中一个之后,瞬间没了后顾之忧,以一种不要命的打法将蒙面人踹倒在地。

在对方拿着枪对在他腰间扣下板机的前一秒,那人胸口上一前一后插进了两把刀。

解闵的刀从前捅进去,而迟行迹甩过来的从身后刺了出来。

解闵上前,迟行迹问道:“谁派你们来的?什么目的?”

“没人!我们自己组织的!”

被迟行迹见状不对制服的人迅速求饶,“我、我们就是扒货混口饭吃,二位大哥饶了我们吧!”

解闵闻言一笑,抽出刚刚刺进他同伴身体里的刀,将还滴血的刀尖对着他的眼睛,“不说实话?”

那人立马脸都吓青了,“雇、雇主,不要!”

“雇主是谁?”

“怎么回事,你们进去看看里面怎么有声音。”

外面的人好像察觉到了。

解闵和迟行迹刚对视一眼,但就在此刻,被他们压着的还剩一口气的人拔掉了枪的消音器。

船开了,发动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

轮船上瞬间响起了警戒。

解闵揍晕了开枪的那人,迟行迹已经打开了窗。

“走!”

在船上的守卫人员鱼贯而入的那一刻,二人从窗里跳了出去。

整个海面的灯塔瞬间全部亮起,将轮船和码头照的如白昼。

解闵水性不错,在探测器深入水里的时候,他已经游到了基地下面。

岸上面已经被全面警戒。

二人藏在基地下桥的水里,几乎齐平到下巴的水,冰冷刺骨。

迟行迹伸手撑住木桩,呼出一口气。

解闵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说迟行迹,没看出来啊,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偷渡’。”

此处暂时应该查不到,所以他们有点喘气的时机。

他以为只有他会偷摸上船,没想到迟行迹也会上去,而且会将那把刀插/进一个不知道目的的人身上。

好像跟他认识的迟行迹有点不一样。

好像也没那么古板。

迟行迹没理他的调侃,“你的牵引绳还在吗?”

解闵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绳子,不过并没有给他,而是将其挂在了岸上。

“现在上去?”

“他们会找到这里,先上岸。”

说罢解闵先顺着绳子游上了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水里泡久了一上来被风一吹冷的他一哆嗦。

解闵撩了把滴水的头发,才睁开了眼睛。

迟行迹在后面顺着绳子也游了过来,在他往上爬的时候,翻腾的海浪冲了过来,迟行迹手上劲突然一松,差点又被海浪冲进去。

解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人从海里捞了上来。

海浪又打在两个人身上,解闵本来就被湿透的全身搞的不舒服,好不容易拧干了一点水,又被浇了一身。

“你怎么回事?”

解闵有些气喘,明明迟行迹那么牛逼一人,怎么这会儿感觉虚头晃脑的,从他船上跟那几个人干架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

迟行迹摇摇头,然后敲了敲耳朵,“行动。”

短短两个字说完,迟行迹将牵引绳收起来,递还给解闵。

解闵纳闷儿,什么行动?

突然间,不远处的码头上涌上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不一会儿就将整个码头围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的警报声也停了。

军方?

解闵只一想就差不多明白了,所以迟行迹早就在外面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上船查到证据,然后一举拿下。

“不愧是上将,从不打没保证的仗。”

解闵啧声一笑,原来他这次被迟行迹告知线索来这里查探,也被他算计了进去。

不管迟行迹告不告诉他,反正行动已经早就设计好了,并不影响结果。

而他这次上船,除了得知有人走私I类管制品外,关于解珣的线索是没找到一点。

而且有可能解珣就是这个走私的一员。忙活了大半天,他反而没有得到任何想到的东西,倒是给迟行迹做了嫁衣。

怪不得是机密任务。

解闵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正准备离开。

然而却被对方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东西,放到了解闵手上。

解闵还没来得及问,然后迟行迹突然一皱眉,然后猛然间倒在了他身上。

他瞳孔放大,不自觉扶住人,看向了迟行迹给他的东西。

一枚带有标识的徽章。

解闵顿住了,这种徽章他只见过一次,解中庭的书房。而且当时被解中庭迅速掩盖了,他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样式。

那就是说,那几个人可能是解中庭派来的?

可是迟行迹为什么给他?难道……

解闵本想讽刺一下对方出出气,却没想到被突然“碰瓷”。

他伸手晃了一下,才发现迟行迹脖间贴着的防水药贴已经被水泡的化开了。

那本来就才结痂的伤口,已经被海水泡的有些发白。

这伤三番五次被折腾,这次碰了海水,真的伤口感染了。

迟行迹已经完全卸了力,好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解闵揽着靠在自己胸口烫的有些不正常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怪异。

二人全身上下都被海水浸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黏糊又难受。

而迟行迹身上又烫,好像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完全阻挡不了肌肤相触的温度。

这种黏腻又怪异的感觉仿佛又将他带回了那个漫长的夜晚。

滂沱大雨,电闪雷鸣,交错喘息。

“初初……”

解闵听到微弱的呢喃,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