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凛头也不抬,一心两用,忙得很,“当然可以。”
苏云黛心里一喜。
哪知魏凛补了一句,“我陪着你上学。”
第46章
飞行时间很长,机舱里静谧幽闭。
魏凛一边忙着一边跟她聊他们在美国的美好生活。
他说他帮她申请到了顶尖大学的计算机系,他说想上就上,不想上可以跟哥哥一起赚钱。
他说云黛不喜欢打游戏,那哥哥就不做游戏了。
他说哥哥这次做平台,他有的是办法赚钱。
他说四百亿而已,哥哥给你的确实少了点,哥哥继续赚钱,反正,哥哥沓樰團隊的全是我们云黛的。
苏云黛时不时瞟眼魏凛的侧脸,觉得他已经疯了。
如果暂时没法回国,她学肯定是要上的。
不管在魏凛监视下上学还是怎么样,她肯定得完成学业。
下了飞机,汽车没开多久,两人就开进了一幢特别大的别墅。
苏云黛从车窗看见别墅守卫森严。
难以想象商北泽在这种守备下怎么来找她。
那瞬间,她甚至考虑要不要跟商北泽提分手,让他放弃她,毕竟她也不想他送命。
他来了,不是送命就是犯罪。
苏云黛心脏被刺痛,别墅里的布置冷白色调里带着点温馨,但像是末日避难所一样庞大且坚固,她觉得手脚冰冷。
她不想分手,而且也不能提分手。
她完全无过,还能在商北泽面上说上话,要是她提分手,等于在作死,商北泽说不定真发疯。他只会更恨魏凛。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她现在没有出去的机会,上学的话直接进入下个学期,还得好几个月。
她唯一的机会就是生病。
生病,严重到魏凛必须送她就医。
在医院持枪属于违法,魏凛在没有商北泽威胁的情况下,不会主动去携带枪支违法。
在这种公共场合,并且她在生病,可能两人火气再大也只能互相拳打脚踢。
她一边动着脑子,一边走马观花地跟着魏凛参观。但她很快发现,别墅里有很多医疗设备,怕是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她生病进医院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看这架势,她这几个月应该都出不了这家门。
“在想什么呢?”魏凛突然发声。
苏云黛说:“在想怎么保护你。”
魏凛笑得肩膀发抖。
他非常愉悦,大概觉得他把她带走了但她没闹还在为他的安全考虑,说明她的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哥哥的。
他拍拍她的脑袋,说:“云黛,你真好。好开心。”
苏云黛心想好人没好报啊。
不去医院,还有一个办法,警察局。
怎么让他们都安全地在警察局见面,又全部安全地从警察局走出来?他们不可能在警察局火拼。
想个什么办法让魏凛必须带着她去警察局报案?
她要是天天在魏凛眼皮底下,很难遇到什么事,需要去报案。
魏凛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卧室,打开柜子,里面全是她的衣服。
他为了讨她欢心,买了很多首饰礼物。
把她领进一个特别大的书房,里面并排了双人桌,说:“以后你想学什么,我亲自教你。云黛自己也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两人一起吃了饭,苏云黛抬眼看窗外,暮色四合,清皎的明月在海上半悬。
“我能自己睡的吧?”苏云黛突然问。
魏凛惊讶,“当然!”
意识到她居然在担心这种,魏凛心里憋闷,解释道:“云黛,带你走是迫不得已,但你记住,除了你得在我身边,别的都随你。”
苏云黛安心一些了。
但她得想办法,尽早能联系上商北泽,尽早在警局会面,否则,让他先找到她,现场完全不可控。
她此刻虽然想念商北泽,倒是希望商北泽晚点找到她。
等她找到办法。
因为一直在想办法,苏云黛睁着眼,无法入眠。
每当想到各种办法都行不通,她就气得想冲去隔壁,先把魏凛打一顿。
夜色静谧,魏凛那间屋忽然凄惨的惊呼,“云黛、云黛、云黛!”
苏云黛被叫回了魂,眨眨眼睛,他喊她做什么?
从来没听见过魏凛这么凄惨的尖叫声。
好像是无意识的,做噩梦?
没几分钟,声音停了。
她起来上了个洗手间,她的门才被敲响,门外的人嗓音暗哑地问:“还没睡?去二楼客厅阳台坐一会?”
苏云黛批了件衣服出来。
一打开门,看见魏凛在走廊的射灯下,眼睛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眼眶里兜着水,笑道:“怎么也还没睡?”
苏云黛没跟他搭腔,侧身穿过他,走到二楼客厅的阳台上。
两人坐在海边看星星。
他还委屈上了,“我梦见你被家暴了,浑身是血,被吓死了。”
他抖着下巴,呜咽道:“梦里的你也在生我的气,我告诉你不要跟他结婚,你怎么都不听,被打得再也起不来了。都是我的错。”
他脊背靠上沙发靠垫,仰着脖子,脸几近倒挂,但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往下流。
海风将他的刘海吹起,侧脸勾勒出坚硬流畅的轮廓。
她知道他疯狂行为背后的主要原因还是替她恐惧未知。他自认为自己零风险,而商北泽是那个未知。
她轻轻叹了口气,“哥你现在被害妄想症了都快。”
她怎么样才能打开魏凛这个心结?
魏凛没看她,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喉结上下滚动,“我代入你,觉得好可怕。身体那么弱小,一巴掌就能把你扇趴下。你让我怎么放心?”
苏云黛宽慰他,“你放松点好吗?我是谁妹妹啊?敢打我?那我哥肯定把他干死。”
再说商北泽,要不是这次魏凛太过分了她也没把握,平时很好对付的,亲一下什么脾气都没了。
苏云黛突然想到一个激将法,“哥,逃跑不是你的风格啊。我们在国内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跑到这异国他乡躲起来啊?”
魏凛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一滚。
魏凛唇角勾起,声音沁入银河般冰凉,“激我?想回到他身边?”
苏云黛笑嘻嘻,“我一个守法公民放着广阔的土地不能去,搞得像逃亡似的,你以为我乐意?”
她仰望着星空,笑得底气十足,明眸璀璨,“哥,我是你妹妹啊,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活在我们自己的地盘?我现在这样很憋屈啊。”
魏凛笑,“有我在,哪里都能成为我们自己的地盘。你想出去玩吗?之前我们来美国玩你不是每次都玩得很开心?我再陪你在海边兜风?”
苏云黛又不能真的乱跑。
乱跑真的在外面被商北泽发现,万一没能控制住场面。
她想在一些禁枪地点,跟商北泽重逢。
但是,魏凛同意她外出就是好事,说明她有机会去一些想去的地点,只要有合适的理由。
这么一想心里轻松了一下。
她打了个哈欠,“困了。这两天先倒时差吧。”
她蹲下身,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你只要活着,谁都不敢欺负我;否则,就像你说的,我没靠山了。”
她手抓着他的手,“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很害怕你受伤。”
魏凛身体一僵。
她的眼睛乌溜溜的,让他什么都想答应她。
但他却知道,回去她又会跟商北泽纠缠不清。
苏云黛眼睫抬起来,“我答应你,回去先住回魏家,搬出去住的事,等以后再说,好吗?”
魏凛目光闪烁,“云黛,我等你忘掉他。”
他现在已经占优势了,商北泽找到他敢闯来,他就敢杀,商北泽不来,她就可以在他身边。
苏云黛说:“那如果他找来。我来保护你,你也别杀他。这点能做到吗?”
魏凛:“找来了我会保护好你。”
苏云黛当晚想到了办法,她自己委屈一下,做些贼喊捉贼的事。
第二天上午,她跟魏凛说:“诶,哥,我想学习数字货币和股市,我要开个银行卡。”
魏凛同意,她现在的向外社交的软件都被他控制了,这些可以。
魏凛甚至直接给她启动资金,亲自教她。
苏云黛听得认真,燃起了学习欲,好不容易被大神逮了,还来教她,她当然全力吸收知识。
书面上的知识都是基础的,跟现实脱节,魏凛教她的是实打实的,可以往哪些方向赚钱。
魏凛一边教一边看她完全是在接收新知识,就损了商北泽几句:“商北泽没教你这些?赚钱的本事不拿出来算什么爱?”
这不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光知道do了。
每天do得头脑昏昏,哪有空教啊。
她故意说:“所以,你现在让我跟他分手太亏了,什么都没学会呢。”
魏凛指骨敲了下她的脑门,“你也知道亏。现在用不着他了,我来教你。”
苏云黛:“我每天努力学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每天打游戏还什么都懂。”
魏凛说:“是因为你勤于卷分数把你的精力耗光了,还没接触到真正能赚钱的战略。还小啊,不着急的。但以后可以不学金融专业,不能没有金融知识。我做游戏在海外结算会用数字货币,研究过。现在,我手上还持有大量数字货币。”
苏云黛眨眼,有些好奇,但她没问。
“非常多。”魏凛语气平淡地说。
苏云黛倒吸一口气。
“都是你的。”魏凛拍拍她的脑袋,“你好像对我认识不清,对自己也认识不清。我们家云黛超有钱,不需要去捧着任何人。”
她也没捧着商北泽,明显是反过来的。
明显是他舔她。
苏云黛认认真真地学,但心里也别有心思,她心脏怦怦怦地直跳,斟酌地问:“哥,那具体他们很多人的币是怎么被盗的?”
她眨巴着纯真的眼,说:“我想了解,黑客技术。”
魏凛很少讲这么长时间的话,上课上得口干舌燥,拿起杯子喝水。她这么一问,他手停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了解这个干嘛?小姑娘家家的。”
苏云黛很少干坏事,心里紧张得发颤,“你肯定很懂吧?”
魏凛理所当然地说:“我那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苏云黛说:“我也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魏凛真受不了她这么纯真的脸去学这些,一口拒绝,“不教,学点好的。趁这段时间我好好教你,省得你因为不会赚钱心里焦虑。”
“兔子更要了解猛兽怎么捕食啊。”
魏凛眼神严厉地警告她,“学可以,不能乱用。”
魏凛现场演示了一下,给她发了封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邮件,苏云黛自然而然地点开了,然后,苏云黛的币就被偷走了!
苏云黛:“!!!”
被偷走了之后,魏凛又还给她。
苏云黛:“……”
魏凛:“我教你怎么防护怎么保存。”
苏云黛:“……”
一通操作之后,魏凛帮她建起了安全壁垒,打印了纸钱包保存在保险柜中。
接下来几天,苏云黛每天晚上都悄咪咪地在研究这个,她不用邮件钓鱼,她找别的路子,研究得太投入,熬得红了眼睛。
魏凛陪她吃早饭的时候,见她眼睛通红,蹙眉揶揄道:“半夜做贼去了?偷了几个币?”
苏云黛心口猛地一跳。
魏神仙你不要这么灵好吧。
她心虚地道:“我好像到现在时差都倒不过来。”
她瞪着红彤彤的眼,道:“都怪你。我跟这里水土不服。”
魏凛给她倒了杯奶,“吃完再去睡会。”
她每天都在做这事,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她也经常想念商北泽,一开始是希望他晚点来,不希望他们起冲突。
后来,随着日子逐渐过去,她心里会担心他是不是不来了,是不是没在找她,是不是放弃她了。
他会不会突然对她没了热情。
她也不敢上网去搜他的近况,怕被魏凛发现。
想着想着,忍不住落泪,盯着电脑屏幕,空想现在大洋彼岸是几点,他正在做什么。
她今晚打算让自己账上的币不翼而飞。
如果他现在还不在美国,她明天到了警察局再联系他,他也来不及赶来。
她控制了一台僵尸电脑设备,位于她一个州,但不同市,给他发送了一条让他明天上午10点来隔壁市某警察局的消息。
如果他还愿意来见她,他即使此刻还在国内,赶过来也来得及。
剩下的就是,明天贼喊捉贼能不能骗过魏凛,让他陪她去警察局报案。等到了警察局三人都到了,就说已经找到黑客,是熟人见过私钥,不追究了。这样就不用浪费警力。最多被罚款,有魏凛和商北泽在她应该不至于被关进去。
顺利的话,她拉着商北泽上他的车或者飞机。把这两人分开,让他们降降火。
但异地真的让人心里没底,她好几天没感受到商北泽的热情了。
既担心他们起冲突,又担心他冷淡了。
有些害怕他们被魏凛这么一搅合,就这么错过了。
这时,数十道强光忽然照亮了整幢别墅。
隔音很强的玻璃窗外依旧听见直升机的轰鸣声。
苏云黛瞳孔倏地放大,脖子僵硬了一瞬,视线转向窗外。
超过十架直升机在海面上低空盘旋,螺旋浆高速旋转产生的气流掀起波浪,水声涛涛,海面波澜壮阔。
是商北泽?
他来了?
糟糕,是最差的时机。
她没有诚实地跟商北泽暴露自己的地址,只说了让他去警察局,也没来得及把魏凛骗去警察局。
陷入沉睡的安静的别墅忽然躁动起来,她听见了凌乱沉重的脚步声,甚至枪上膛的声音。
房门被魏凛打开,魏凛拿着枪冲进来,直升机的光照在他冷凝的脸上,眼睛里满是戾气,金属的枪口反着冷锐的光,“云黛!过来哥哥这儿!”
苏云黛双腿发软,心跳在耳边隆隆作响。
有一架直升机率先从海面朝他们的别墅逼近,直升机舱门在夜空中打开。
男人宽大的肩膀探出大半个,衬衣领子在狂风中乱舞,眼睛上戴着护目镜。一条臂膀抓着舱门,手臂上戴着袖箍,勒出健硕的线条。
肩上扛着冲锋枪。
第47章
窗户是防弹的。
但是苏云黛几乎在一瞬间就决定拉开窗户跑到阳台上。
如果她在屋里,商北泽一定会试图闯进来。
一旦他持有武器闯进来,魏凛会毫无顾忌的反杀!
魏凛带她来美国就是为了反杀!
这里的守卫都会放大了胆子射杀他!
商北泽很容易被枪击。
他会没命的!
屋子很大,魏凛没追上她,心下一凉,一边追她一边喊道:“云黛!别出去!危险!”
苏云黛转头,海风吹进她口中,她差点岔气,心脏跳到喉咙口对魏凛,“你别出来!我不允许他射杀你!哥哥你千万别出来!求求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阳台上的椅子搬到桌子上,脚踏上桌面,踩上椅子。
“云黛!”魏凛根本不听她的指挥,冲了出来。他看见云黛正在爬屋檐,大惊失色,他小时候经常陪她锻炼,陪她锻炼四肢力量,身板虽然小,但她很灵活有力。
红色的射线在空中摇摆。
商北泽在瞄准,苏云黛大声喊:“别开枪!别杀他!”
她双手攀上屋檐,双臂咬牙一使劲,爬上了屋顶。
苏云黛为了威胁他们,脚踩在屋檐,张开双臂,身体甚至摇晃了几下,“谁开枪我就跳下去!”
商北泽瞳孔猛地一震。
苏云黛站在边缘,海风吹着她的睡裙,薄薄的裙子贴在她单薄的身体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商北泽吓得魂飞魄散,那瞬间手脚冰冷,甚至脑子都放空了。
直升机的螺旋浆声音太大,苏云黛不确定商北泽能不能听见。
只能在屋檐边上摇摇晃晃地做危险动作,朝商北泽摇手示意不会开枪。
商北泽立刻收起枪,“云黛!别乱动!”
他一边指示飞行员,“靠近他们!”
直升机绳索放下,商北泽沿着绳索滑下,人吊在半空中朝苏云黛靠近。
魏凛纵身一跃,手攀上屋檐,苏云黛大喊逼退他,“你回屋里!快点!不然我就跳下来!”
魏凛瞬间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有往里面走,他依旧不肯放弃。
苏云黛一只脚踏在空中逼迫他,“你进屋里!”
魏凛瞬间讨饶,“你别乱动!”
眼看商北泽就要靠近他们,别墅里的很多人枪对准了商北泽,商北泽白色的衬衫上全是红色的点点。
苏云黛心脏跳在喉咙口,“别杀他!否则我就跳下去!”
她甚至怕屋顶看起来不高摔不死,背过身去,显示她会后脑着地。
“云黛!”
“云黛!”两人都被吓得冷汗淋漓,齐齐喊出声。
商北泽快被苏云黛吓死了,耳边的心跳声盖过直升机的轰鸣声,完全忘了自己身上全是红点,指挥直升机快速接近,“快点!”
魏凛转头吩咐,他阳台上张开双臂,深怕她掉下来,“别开枪!云黛你别这样!太危险了!”
眼见商北泽逼近,他心急如焚。
苏云黛见商北泽靠近了,在屋檐上朝他张开双臂。
“云黛!小心点!”商北泽也朝她张开双臂。
商北泽不敢降得太低,不然会被魏凛阻挠,“云黛,你别乱动!”
他可以降落在屋顶,去接她。
但很快,商北泽的视角发现,苏云黛背后全是训练有素的保镖,他不敢提醒她,怕她受惊掉下去。
魏凛身边也出现很多保镖,房子几乎全阳台,他们领会了魏凛的意思,打算她掉下来就接住她。
苏云黛视线追随着商北泽,商北泽降落在屋顶最高处,她转头发现他身边已经全是保镖,正准备抓他。
“别碰他!不然我就跳下去!”她威胁道,但她很快发现阳台下已经支起气垫床,站满了保镖。
魏凛这时已经毫无顾忌地跳上屋檐。
“别过来!”苏云黛逃向侧面,准备在侧面威胁他!
房屋的侧面是悬崖峭壁!
浪花拍着峭壁,翻起白浪涛涛。
魏凛惊恐,顿时僵在屋顶不敢动,大喊,“云黛!跟哥哥回屋!别离开我!敢跳我就敢拖着商北泽一起跳!”
“云黛!别靠近那!”商北泽嘶声惊叫,喉咙青筋都爆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朝苏云黛那儿跑过去,但他被身边的保镖缠住,跟人扭打起来。
商北泽心里着急,发狠地跟人打,拳拳到肉地把人撂倒,甚至急得爆粗。
几个保镖被他打趴在屋顶,甚至差点摔下去吊在屋檐上。
云黛大叫一声,觉得危险,怕出人命,她只能逼魏凛,“让你的人别动!我不想出人命!”
她往悬崖边靠了靠,悬崖的风吹上来,风很大,甚至能把人吹倒,苏云黛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海浪翻涌着,让人晕眩。
魏凛大惊失色,啪的一声跪下了,直挺挺地跪在屋顶,宽阔的肩膀颤抖着,嘶声哭喊道:“云黛,求你了快过来!别往那靠,别掉下去了,太危险了!”
“让你的人别动!都撤了!”苏云黛继续危险动作,逼他说,“我不想任何人伤亡!”
直升机上下来几个保镖,但是绳索在空中飘荡,不一定能够到她。
屋顶上商北泽跟人打得人仰马翻,她又朝外挪了挪,逼迫魏凛。
她的腿挂在外面,坐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商北泽看见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口,他下手更狠,吼声像是要把嗓门都扯破,脖子边的几根青筋暴起,“云黛!!!往里面点!!!”
魏凛朝她伸手,两条眼泪在月光下反着光,在黑夜里声音沙哑地嘶喊道:“我让他们别动,你过来!云黛,求你了!”
苏云黛趴在悬崖边的屋顶上,商北泽迅速朝她靠近,恐慌得声音抖着,“云黛!别动!我来接你!”
苏云黛见他靠近,抬起身来,朝他伸出手,就在这时,屋檐一角哗的塌陷。
“啊啊啊啊啊!”苏云黛身体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云黛!!!!”
“云黛!!!!”两道惊恐的声音撕裂夜空。
苏云黛看见商北泽仓皇失措的表情,一秒后,身体极速下坠完全失控,耳边狂风作乱,失重感让她心脏跳出喉咙口。
脑子在那瞬间放空。
她只知道,死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高,摔下去肯定直接摔死!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是我啊啊啊啊啊?!
害怕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
腰部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被折断,身体忽然被人接住,强有力的臂膀,牢牢将她锁在怀里,商北泽发抖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抱紧我。”
商北泽跳下来接住了她!
苏云黛手脚并用地缠上他,腿夹紧他的腰,手勾住他的脖子。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喜极而泣。
商北泽腰间的绳索收紧,两人在悬崖壁边震荡了几下。苏云黛脑子都被晃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听见耳边商北泽剧烈心跳声和他让人上头的荷尔蒙气味。
呜呜呜呜呜。
活着,抱到他了。
直升机离开悬崖,离开海面,直接往城市飞行。
他们在空中被人拉上去,直升机舱门关上。
商北泽抱着她浑身还在发抖,坚硬的胳膊微微战栗着,苏云黛这时候摸到他的后背,发现整片衬衫都是湿的。
苏云黛被勒得呼吸不顺,在他怀里发出轻轻地一声叫声,“商……”
商北泽抱着她一动不动,身体像是失控的机器,卡在某个动作重复抖动。
苏云黛知道他大概是被她吓到了,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柔声说:“你接住我啦。我男朋友好厉害,好有安全感。”
商北泽依旧一声不吭,抱着她不撒手,紧得像是要把她胸腔里的空气揉出,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次恐惧的颤动。
她觉得语言的哄已经不行了
直升机上都是人,她也不能干嘛,只能任由他抱着,渐渐的,她感觉到脖子涌入温热的液体。
商北泽头埋在她脖子边饮泣。
苏云黛身体僵住,抚着他的后背,抚着他的后脑不停地安抚他。
抽泣声一直不停。
范宣义替他解释道:“北神他肯定被您吓坏了。找了您七天七夜几乎没睡过觉。他真的很重视您。”
哪止他自己七天七夜没睡觉。整个世界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有资源的人,被这事牵连的人,都大开眼界。
商北泽会为了一个女人,发疯成这样。
直到直升机降落在某豪华山庄的停机坪,商北泽依旧一句话都没说,下飞机的时候,就像抱孩子一般把她抱着,直接抱到了楼上卧室。
门咔哒一声阖上。
他把她放在床上,就站在床边开始解自己手臂上的袖箍。
他的手背青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鼓张,可能是刚刚干过架,气血未散,浑身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气。眼神被吞没在眉骨的阴影里,从下往上的角度看他,非常有压迫感。
苏云黛对他这个动作心有余悸。
就这副她送他的袖箍,最后用在她身上的时候,真的太刺激了。
她双腿往后缩了缩,脊背靠上床背上,“你别一声不吭好不好?你这样我好害怕。”
商北泽弯身压着声音,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手抓住了她的手,“你还知道害怕啊?”
他要疯了,他真的被吓疯了。
他找了她七天七夜几乎没阖眼,一见到她她就差点掉下悬崖,摔死!
她居然赶爬屋顶,她居然敢坐在屋檐上,她居然敢坐在悬崖边上!
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啊?
他赤红着眼,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在脸上流出斑驳的痕迹,“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苏云黛这会捡回条小命,其实完全不害怕了,甚至觉得今晚是大胜利,是勇者的大胜利。
既没有伤亡,她又回到了商北泽的身边。
她觉得自己了不起极了,但她发现她这个了不起的行为大概不会受到表扬,而是……惩罚!
苏云黛身体往后缩,但是脚被拖了过去,她的一条腿被绑在她的一只手上。
她轻声尖叫一声,“啊,我送你的袖箍能不能别老是这么用?我下次就不喜欢看你戴这个了!”
商北泽的身体压迫过来,又抓住她的另一条腿,将她的手绑住,甚至用领带将她的手脚捆在头顶。
他声音压着说:“记得拿自己的命玩是什么后果。”
第48章
商北泽舌探进苏云黛的口中,吸吮着她的舌尖。
他额头的冷汗混合着他的眼泪啪嗒一下落下,砸在苏云黛的脸上,她睫毛一颤。
他是在害怕。
苏云黛小声地安抚他,“我回到你身边了啊,别怕了。”
商北泽不说话,狠狠吸了下她的舌,一双手“嘶啦”一声把她的睡裙撕裂。
苏云黛心脏发颤,心尖抖了两下。
她今天也特别勇,内心觉得自己能把商北泽和魏凛都压下来,所以胆子撞肥了,顶风作案道:“你还说我,你自己呢?扛着冲锋枪私闯别人住宅,你不知道你会被毫不犹豫地射成马蜂窝吗?啊……”
商北泽俯身,轻吻她的脖子,一口一口地舔,舔她脆弱的颈动脉。
苏云黛呼吸凌乱,气息不稳地说:“我爬屋顶都是为了保护你!”
“都?”商北泽的舌在她口中扫荡了一下,最后卷着她的舌狠狠吸了一下,惹得苏云黛轻呼出声。
苏云黛自知心虚,当然不光是为了商北泽,也不想魏凛死。
因为心虚她的心跳越跳越快,颈部的动脉越跳越剧烈,商北泽感受到了,在她脖子那儿危险地舔吻,让苏云黛觉得头皮发紧。
商北泽的字像是一个个从刀尖上蹦出来的,苦涩地道:“他绑架、了你……你还护着他……”
苏云黛喘息着道:“你拿的是枪,真会出人命的!你知道我不阻止你们,是什么后果吗?你们太冲动了害我不得不拼命!”
“不得不?你能联系我,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说你被绑架了?”商北泽低声问,眼底都是破碎的情绪,手指在她皮肤上轻轻婆娑,每次触碰,他的手指和她的皮肤都在战栗。
苏云黛知道今天是最糟糕的重逢时机,她甚至差点把自己小命玩没了。
她装傻,“我没机会报警……”
商北泽淡笑一声,舔了口她的脖子,由下一直拉到下巴。
苏云黛被他弄得仰起下巴,同时也挑起了情。欲。
“没机会报警,却有办法通知我去警察局?”
他果然看到那条信息了。
苏云黛软言道:“怕你来了这儿被射杀啊。”
“那你可以直接报警啊。难道魏凛不是在绑架你吗?”商北泽声音不响,比刚才温柔,但问得苏云黛心口发慌。
苏云黛一时间没法反驳。
商北泽眼眶猩红,熬了七天,眼睛布满红血丝,“他绑架你,都不用被法律制裁?”
而他这七天七夜彻夜难眠,找了无数关系,动了无数资源。
苏云黛轻吸一口气。
他要是这么问,她就不反驳了,已老实。
她只能哄,“魏凛这次发疯其中有误会……他误会你杀过人……”
“他先绑架了你……”商北泽顺着她的脖子往下舔,“最后你要用你的命来阻止他这次疯狂的绑架造成的严重后果。还说这只是个误会?你到底是护着谁?”
苏云黛轻轻屏息,痒得紧紧握紧拳。
“他先绑架了你……害你差点死了……我全程录像了,明天跟我去报警吗?”
报警?
不不不。
即使到了警察局她也不会指认魏凛绑架的。
商北泽手往下抚,打着转问:“难道,在你看来不是……绑架?”
他的声音徒地变得危险,“你是自愿跟他走的?”
苏云黛身体被他撩拨得紧绷,颤着声音说:“不是!是绑架!”
商北泽掏出手机,直接按好报警电话,放在她耳边,“那现在就报警,等电话接通,跟警察说,你被魏凛绑架了。”
苏云黛立刻摇头:“不要不要,求求你了,反正已经跑出来了。魏家养了我那么多年……我怎么能让我哥蹲监狱呢?”
商北泽眼泪突然滚滚落下来,啪嗒啪嗒落在苏云黛胸口,他哽咽地问:“是不是我被他杀了,你都不会指认是他绑架,我只是来救你的。”
苏云黛心脏倏地一停,瞳孔缩放。
他要是这么想……
他要是这么想……
那他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明明有更稳妥的方式。魏凛只想杀我,不会跟警方火拼,你有能力给我通风报信,也有能力报警。但你没有。你还说,你是为了我才站在悬崖边上?是吗?是真的为了我吗?”商北泽胸腔像是被连续锤击,痛得无法呼吸,他手摁了一下。
苏云黛轻叫了一声,呼吸变了,眼眸沾着水望向他,“你别这么钻牛角尖。你松开我的手,帮我解开,我想好好爱你。”
“为了我,你能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件事?我这七天吃不下睡不了,闭眼噩梦,睁眼还是噩梦。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在做关于你的噩梦,我精神在崩溃边缘,你说这只是个误会?”
这已经是他经历的第二次,第二次她突然被人带离他身边。
第一次他精神崩溃到出现幻视。
一别就是十五年。
第二次他不管睁眼闭眼,二十四小时全是令他惊恐的画面。
他看见魏凛抱她,魏凛吻她。
看见她在魏凛的温柔和耐心下,逐渐喜欢上他。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恐惧,恐惧自己真的找到她晚了,她的心已经彻底偏向魏凛了。
如果精神有肉/体,他的肉/体已经千疮百孔,无异于每分每秒都在被人往身上扎刀。
不停地扎刀。
浑身都是冒血的窟窿。
商北泽猩红的眼尾眼泪不断流出,眼眶红得甚至让苏云黛担心他流出血。
他哽咽压抑地道:“是不是因为我只是精神受虐,我即使痛疯了,你也轻描淡写?”
好几次,他也想伤害自己的身体。
但是,他怕她发现他心理状态有问题,怕她觉得他真像魏凛指控的那般,怕她不要他。因为他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再怎么痛苦第一反应都是不外露,不被发现。
可是他不外露,她就不知道他真的很痛苦?
他快痛死了。
“是不是只有我痛死了,你才会发现我到底有多痛苦?”
无法言说,说了就被轻轻揭过,直到他在这样的忽视中走向毁灭。
她要让他这样吗?
锐利的双眼噙着泪水,锋利的破碎让苏云黛心脏紧缩,“那你松开我,我来好好爱你。”
商北泽不理。
墙上的影子纠缠,他只有一个原则,必须她同意,“送他去坐牢。”
苏云黛睁着眼,眼眸湿湿透了,软声安抚他,“松开我。我真的会让你感受到我有多心疼你。”
商北泽声音悒郁又痛苦地说:“送他去坐牢,我才知道你真在心疼我。”
这苏云黛实在没法答应。
她真的很想商北泽开心,但她也没法答应他这个。
商北泽把她抱起来,抵在落地玻璃上,“送他去坐牢。”
苏云黛后背冰凉,身前滚烫,眼泪汪汪,就是咬紧唇不答应他的要求。
商北泽从她从玻璃窗上抱开,抱着她在偌大的卧室里踱步,“送他去坐牢。”
苏云黛都没法用手抱住他,整个人全靠他的两只手托着,她根本没法受力,也没法坐稳,她心惊胆战,呼吸凌乱地哄着他道:“你松开我,我能让你开心。”
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我不要听。”商北泽不管,让她骑在自己肩上,面对面。
苏云黛尖叫,“太高了!太高了!”
她手脚都被绑着,都没有手抱住他的脑袋,也没有腿夹住他的脸,只靠他托着,本能得恐慌。
商北泽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碰你哪里了?”
苏云黛吓得眼泪汪汪,猛地摇头,“不然你只解开我的手好吗?”
“没吻你?”他低声问,甚至扛着她在卧室里走动起来。
苏云黛身体微微轻晃,失声尖叫,声音尖叫得甚至有消音。
她拼命摇头,“没有!”
“没抱你?”他又问,甚至抬了下她,完全用双臂的力量。
“别闹啦!放我下来!”苏云黛呼吸急促,又叫出了声,连连娇。喘。
“抱你没?”他较真地问,声音像是被什么闷住,很闷。
苏云黛闭着眼摇头。
要是承认这会儿死定了。
好高啊,刚才趴在屋檐上好歹有手有脚,这会儿手脚都没法使上力,比刚才还令人心慌。
“撒谎。”他不好忽悠,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抱抱不算啊。
她从小就是魏凛抱着长大的。
商北泽咬音更狠,“必须让他去坐牢。”
商北泽挥汗如雨,两人身体都湿哒哒的,也分不清是谁的。
他一直举着她,时不时地甚至会把她举得更高。
苏云黛连连叫喊。
又害怕又刺激。
苏云黛咬牙不松口,只时不时地失控地尖叫,始终没答应。
不知道多久,她瞳孔失焦,喘息着说:“松开我……我给你……chi!”
商北泽突然静止,突然的静止让他浑身的经脉暴起,臂膀上那几条特别明显,眼神幽幽地盯着她,目露难掩的渴望-
苏云黛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难得跟人撒娇。
“只能喝粥。”她坐在他腿上,软声道。
“脸酸。一点都咬不动。”她的双手总算自由了,勾着他的脖子。
她昨晚哄了他一晚上,今天早上他还是没松口,既然没松口又实在脸酸哄不动了,只能撒娇。
亏死了。
就这样劳动了一晚上他还不肯松口。
“要我喂吗?”商北泽勺了一口粥,凑到她唇边,“吃吧。”
苏云黛对“吃吧”这两个字都过敏了,小小张嘴,吞了下去。
商北泽半撩着眼皮,慵懒地给她又勺了一口,“多吃点。”
苏云黛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回国吗?我还得回去上学。”
商北泽瞟了她一眼,“脸酸倒是还能说话,还能多吃点。”
苏云黛头皮发紧。
不能再多吃点了!
第49章
商北泽一直在投喂,盯着苏云黛的嘴看,眼神幽深。
苏云黛一边喝他喂的粥,一边心里发虚。
一口口喂了很久,苏云黛吃了一会,撇开头说:“吃好了。”
商北泽笑得恶劣,“吃好了?我看还得多吃点。”
苏云黛抱紧他的脖子,绯红的脸藏进他的颈窝,“不吃了。”
商北泽的双手隔着轻薄的布料抚在她腰际,闻着她脖子的清香,在想念昨晚她的味道,“不然,我吃?”
苏云黛连连点头,松开他,“你吃你吃。”
他光喂她了,自己吃了没多少早饭。
商北泽眼眸幽暗促狭,“那上楼。”
苏云黛叫了一声,“白天!别闹了,回国了!”
商北泽也确实听她的,真的回国了。
苏云黛悄悄松了口气,肯回国,代表他虽然没松口虽然不开心,但他应该放过魏凛,不再告他绑架了吧。
两人坐上了私人飞机,机舱里光线昏昧,分明位置宽敞,但商北泽一直抱着她没撒手,他眼神盯着她,手指婆娑着她的红唇,说:“这次不告了,但你不能再跟他见面联系。否则,他还会有下次。”
苏云黛点头答应。
现在商北泽在气头上,她这段时间肯定不见魏凛了,过段时间再说。
而且,这事确实是魏凛做的不妥。
“他说我杀过人,你信了吗?”
苏云黛眼睫一颤,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漂亮,又锐利又深邃,睫毛好长,英俊又硬朗。
她凑上去,亲了下他的眼睛,“我不信。”
商北泽的眼睛猛地一颤,瞳孔微微缩放。
他的睫毛刷过苏云黛的嘴唇,像是挠在她心上,她手指下意识地抚了抚嘴唇。
商北泽的视线倏地变得滚烫,喉结一滚,内心涌起的潮涌堵在喉头,“为什么不信?”
苏云黛双手托着他的脸,他锋利的下颚线骨骼填在她的手心,认真地注视着他说:“没有证据,给你定罪,我为什么要信?”
商北泽心潮澎湃,双手搂着她的腰肢,亲吻她,说:“不是我杀的。他跑到美国后,开始嗑药了。就是磕了药之后意外车祸。封锁消息就是怕家丑外扬,不想当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我保留了证据。”
他吻着她,舌头在她的唇舔舐,说:“除了为了你,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一直在期待重逢,怎么会为了两个烂人把自己陷进去?
苏云黛眼睛放光,回吻了他,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
“这么相信我?”商北泽搂紧她的后腰,“被你哄到了。”
他湿热的唇舌往她嘴唇里探,声音温柔地说:“飞机上可以吗?”
苏云黛脸蛋发烫,这空间私密又不私密。
她心脏乱跳。
“不拒绝就默许了。”商北泽把她横抱在飞机上私密的卧室,“这几天想我了吗?”
光线幽暗,苏云黛盯着他深邃的眼睛,手抚上他英俊的轮廓,点点头,“想了。”
“有多想?”商北泽唇贴上她的,在她的唇上描摹。
“很想。”
“有没有想到觉得离不开我?”商北泽盯着她问。
她脸上很快蔓延出一层诱人的绯红。
商北泽俯视着她,沉溺于她独有的韵味,说嫩也很媚,说熟又很纯。
苏云黛点点头。
商北泽吻得深了些,“那你说说看,是什么状态?”
他手指拉开她背后的拉链,“吃得下吗?睡好了吗?”
苏云黛心里一咯噔。
想是想的,但是有好好吃饭,晚上不睡也是在研究黑客技术,研究完倒头就能睡着。
商北泽的眼神忽地一暗,唇角扯出一抹危险的笑容,“挺好的,吃好睡好。”
苏云黛说:“没有,晚上都睡不好。”
商北泽捏了下她的肉,“吃的应该不错。”
那是。
魏凛盯着吃,很有压迫感,吃少了他也一样啊。
商北泽不过七天,就瘦了起码十斤。
他心里很复杂,因为知道真正的爱就是食不下咽寝不能寐,但又觉得她吃得下睡得着起码也不至于像他这样惨。
可是,她还没那么爱他这个认知让他又发起疯来。
这个私密的机舱内,有一张床,边上靠窗就是一对真皮躺椅,中间靠窗放了一张桌子。
他把她放在桌上。
苏云黛吓坏了,这桌子不是什么结实的桌子。
只在侧面有支撑,就是用来放放杯子的,“把桌子压坏了!”
商北泽双膝跪在地上,宽阔的肩膀支撑起她的腿,闷声说:“你喜欢这样刺激。”
谁说的?
他瞎说。
“我没有!去床上。”苏云黛扬起脖子,手支撑在桌沿两侧,都不敢用力。
会塌的。
她才没有喜欢这种刺激。
被飞行员和空乘发现桌子都塌了,地毯上湿了一片,丢死人了。
“去床上,垫上毯子。”苏云黛咬着唇说。
商北泽把她头顶的射灯开了,嗓音低沉地说:“我还是希望你离开我就很痛苦,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就像他一样。
离开她就很痛苦,这样他就根本不会离开她。
苏云黛咬唇,心里发慌,昨晚他已经发疯了一整夜,怎么今天又找个别的理由发疯?
怎么就一言不合就开始发疯?
她咬着唇,抱紧他的脖子呜咽道:“我不、离开你,真会塌的,去床上,垫垫子。”
苏云黛脚指甲蜷起来,脚底心发热。
商北泽狠狠吸了一口,苏云黛尖叫,“别这样!不想被人看见在飞机上还这么荒唐。”
商北泽闷声道:“你说什么?耳朵闷听不到。”
然后他就彻底不管她的抗议。
苏云黛气坏了,桌子上像是矿泉水洒了,地毯全毁了。
她气呼呼地想:把你的私人飞机,你的豪宅,所有地毯全部换成地板!
“哐当”一声。
桌子真的塌了。
“啊!”她身体猛地下坠,一瞬间失重,失声尖叫出来。
幸好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她要疯了,每次都是拿这种危险动作刺激她。
天旋地转间,她身体被他打横抱起,平放在床上,他伸手给她拿了眼罩,还打开了遮阳板。
外面光线很亮。
他就是痴迷于看阳光下的她。
苏云黛的感官因为黑暗而放大,下意识地因为黑暗而慌张,心跳在耳边隆隆作响,她说:“就跟你说会坏的。”
他对那只毁坏的桌子毫不怜惜,只说:“催产素会让你更依赖我。”
他嗓音暗哑,“你还不够依赖我,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多。”
苏云黛:“……”
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她心脏紧张得狂跳。
她安慰自己今天这个位置不大方便他发挥,应该作不了什么妖。
她耳朵听见商北泽拉拉链的声音,大概是在包里拿什么东西。
又要绑她?
苏云黛越发紧张起来,胸口起伏喘息着,机舱里忽然越来越热,温度燃烧得像要沸腾。
耳朵里传来金属叮叮咚咚的声音。
手铐?
但还没铐在她身上。
商北泽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搞什么。
忽然,他声音夹杂着一丝笑意,神秘兮兮地说:“好了,可以睁眼了。”
他将遮阳板又关上,然后,将她的眼罩摘掉。
眼前的景象让苏云黛倒吸一口气。
商北泽戴着胸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白衬衫扣子解到了只有一颗,袖子上箍着袖箍。钻石链子在胸前闪着光,缠绕着他硕大健美的胸肌。
光线昏暗,他坐在皮沙发椅上,脖子靠在椅背上,半搭着眼皮看她,喉结性感凸起,胸前的沟壑明显,魅惑又有性张力。
“宝宝,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商北泽哑声说:“那过来,自己脱,自己吻。”
“来了!”苏云黛积极地过去坐到他的身上。
这等姿色,就算经常作妖,她也愿意。
他有作妖的资本。
他递给她一对皮手铐,黑色皮革,银色金属,挑眼勾人地说:“上次的丝带没绑好我,这次给你手铐,你好好玩。”
苏云黛眼睛晶亮,被他撩得骨头都酥了,浑身兴奋。
商北泽有时候很喜欢攻守转换一下,因为苏云黛的主动会让他感觉她在爱他,在渴望他。
所以,他愿意递上手铐,心甘情愿被铐。甚至手铐能让他忍常人之不能忍,厚积薄发。
苏云黛知道上次把他绑起来的后果,但还是忍不住这个诱惑,吞了下口水,双腿跪在他的大腿两侧,小心翼翼地给他铐上手铐,甚至检查了一下皮革,会不会磨坏他的皮肤。
很珍视的样子。
检查完,她的唇舔过他的喉结,挑逗了几下,顺着他的脖子,慢慢往下。
苏云黛的唇顺着他的胸链一点点舔,他的胸肌颤动了下,连带钻石也在颤动,紧绷的肌肉和脆弱的钻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苏云黛沉溺在这男色里,不亦乐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舔了多久,看见他冷白的皮肤发红,把他的最后一颗衬衫扣子给解开了。
脱掉他的衣服,才发现他已经不对了。
商北泽的眼神迷离,皮肤发红像是发烧了,手臂变得好粗糙,布满了鼓起的青筋。
手铐磨红了他的手腕。
苏云黛轻吸一口气。
商北泽敞开腿,动了动身体,示意她继续。
继续就继续。
他喜欢什么她已经知道了。
商北泽忽然把这个皮手铐都扯裂了。
苏云黛震惊。
什么劣质产品?
他伸手撩了另一根女式胸链,给她戴上,拨了下一颗钻石,眼眸里全是吞没的欲望,说:“玩好了,该我了。”
第50章
苏云黛在飞机里就没有合过眼,直到快要降落的时候,商北泽才放过她,那时候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飞机到了之后,商北泽抱着她下飞机,又抱着她上车,一路抱回家里。
苏云黛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窝在他怀里小嘴微张,陷入沉睡。
第二天,商北泽送苏云黛去学校,给她安排了一堆保镖。
苏云黛当然不愿意,推拒道:“这太扎眼了。”
商北泽不容置喙,“我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苏云黛还担心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结果她发现,确实挺异样的,只不过都是羡慕的眼光。
商北泽到了公司,发现魏凛的迈巴赫停在大门口。他一肚子火气还没咽下,魏凛倒是敢来。
商北泽降下车窗,眼神冷漠犀利,“咱俩总得有个了断。”
魏凛也觉得必须要有个了断,“怎么了断?除非你把她还给我,否则我就像鬼一样盯着你。”
商北泽转了转臂膀上的袖箍,冷淡地睨他,“本来也不是你的,怎么叫还呢?”
魏凛眼神凌厉地说:“不还的话,就只有你死我活。”
“魏凛,你根本不爱她。”
“你又在放屁!”魏凛从迈巴赫下怒气冲冲地下来,哐的一声关上门。身后的保镖也都下了车,商北泽的公司门口保安们也都涌了出来,顿时两边剑拔弩张。
“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就应该祝福我和她,毕竟我比你爱她,我才是她的幸福。”商北泽说。
“没人比我爱她。不可能有人比我爱她。废话少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也有的是办法,搅得你不得安宁。”
商北泽忽然笑起来,颤着肩膀像是真觉得滑稽,“第一次知道,不回家都是按周算的,也叫爱?”
“那你呢?认识没几天就对她动手动脚,你尊重过她吗?”
“她很喜欢。”
魏凛脸色忽地一白。
商北泽残酷地剖开他的胸腔,往他心里扎刀,“她就是喜欢我的热情。”
他唇角勾起,“我的热情能让她有安全感。不可以吗?”
魏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身侧的拳抖动,“了断。”
商北泽问:“怎么了断?”
魏凛说:“打一架,谁被打晕,爬不起来,谁就失去她。”
商北泽一口否定,“这不行。”
魏凛挑衅道:“怎么着?这么怕输?”
“激我也没用,输了也不可能让出她。”商北泽说,“我可以跟你打,但是,输了就当你出了口气,赢了你就不能纠缠。”
魏凛冷笑,“打你几拳就够我出气了?再说,你以为出气是我目的?”
商北泽笑得更冷,“那你每天盯着我们有多恩爱吧。”
大门打开,商北泽的劳斯莱斯开了进去,魏凛冲到了车头前,拦住。
司机赶忙刹车,吓得一身冷汗,“商总。”
商北泽的保镖们想把魏凛弄走,魏凛的保镖们阻挡,眼看两拨人又要起冲突。
商北泽下了车,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办公大厅走去。
“你不跟我赌,我就闹自/杀!”魏凛在他身后喊。
商北泽顿时顿住脚步,侧脸道:“我在乎你死活?”
魏凛得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还是你想赌,云黛在不在乎我的命?”
商北泽心里知道,魏凛要是真闹起不要脸的自/杀来,那苏云黛绝对会中套。她这人根本见不得魏凛过不好。但凡魏凛出点事,都会去陪他。
商北泽讥笑,“想不到有一天你会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
魏凛笑:“云黛都没有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商北泽笑道:“那你闹吧。我会把她绑起来,关在家里,让你死都等不到她。”
魏凛身侧的拳发颤,手指几乎掐进肉里。
他没想到是这个答复。
商北泽完全不受威胁。
商北泽讥诮地说:“正合我心意,我可以,不受任何干扰的,和她在一起。”
魏凛一时间想不到别的办法,杀他苏云黛会彻底不理他,自杀,苏云黛会被关起来。这畜牲说不定真会发疯伤害她。
软肋,他需要找到商北泽的软肋,可是他查了他很多信息,还是找不到商北泽的软肋。
魏凛咬牙切齿地说:“那到时候你真成绑架了。我会留后手。”
他气呼呼地走了。
范宣义刚才一直大气不敢喘,现在跟在商北泽身后一路也大气不敢喘。
两个大佬争一个姑娘。
真要见血了啊。
等到只剩商北泽和他之后,他觉得要是能帮商北泽解决魏凛,让他乖乖当大舅哥,那他这辈子稳了。北神不得奖励他好几个小目标的年终奖?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瞬间,连北神都没办法解决的人,他哪有那个命去解决?
魏凛发现苏云黛不回他微信了。课间又去找了苏云黛,但他发现,苏云黛身边已经站了一堆保镖,并且,她的同学跑出来跟他说:“她说最近都不能见面了。”
魏凛不敢置信。
他不肯离开。
在她教室边的走廊里,倚靠着墙壁,静静地等着。一节课结束后,苏云黛要换教室了。她从教室里走出来,也不管他。
他一直盯着她看,她也不管他等了她多久,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魏凛呼吸停住,眼看着她,被人簇拥着,从他的视线里渐渐的消失。太震惊于她居然不理他,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该跟上去,问她究竟为什么。
他的心脏像是破开了一个洞,里面的血从洞里噗噗冒出来,让他的心脏越来越虚弱。
苏云黛从来没有这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哪怕是生他的气,骂他也好,可是这样看都不看一眼,好像他根本不存在,那瞬间,他惶恐至极地发现,他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有个姑娘跑到他面前,跟他说:“你回去吧,最近她不会联系你了,也不会见你了。因为你未经过她的允许,把她带走了。要不是商北泽她已经摔下悬崖死了。”
魏凛的手脚像是被冰冻住,眼眶倏地湿润,眼周泛起一圈红晕。
他咬紧腮帮,握了下拳。
他不要听别人转述,他要听她自己说。
说她真的讨厌他,讨厌到连见一面都不想见。
说她真的不懂,他是这世界上最想保护她的人。
魏凛冲上前去,却被保镖隔开。
碍于在学校这种公共场合,他没有让他的保镖动武,也正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苏云黛径直往前走去,脚步一停都没有停。
苏云黛告诉自己,得狠下心。
魏凛在商北泽的公司门口说要闹自杀,她已经知道了。
她不狠下心,魏凛会一直纠缠不休,那么魏凛也没办法重新开始,过自己的生活。
是她太贪心了,已经有商北泽了,就不能有哥哥了。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魏凛早晚会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这样魏凛就能开始正常生活。她还是希望魏凛像从前一样,眼高于顶,意气风发,张扬肆意。
苏云黛努力地向前走,但她好舍不得魏凛伤心难过,见不得魏凛难过好像是刻在她基因里的。
她的眼眶被水浸湿,忍不住眼泪决堤。
就不能让她又有哥哥,又有商北泽吗?
对她好的人很少,在认识商北泽之前,魏凛对她最好。
彻底跟魏凛断掉,就像断亲。
对她来说以后没有哥哥了,就像父母突然离世。
她的眼泪不断顺着脸颊坠落,心脏抽痛,但是,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魏凛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瞳孔逐渐变得灰白。
他不相信,十五年的感情,她就这样斩断了。
魏凛不知道在原地愣了多久,失魂落魄地离开。
京城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
雨雾缭绕,水气腾腾,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苏云黛彻底选择了商北泽,甚至宁愿不要他这个哥哥。
他听到身边的人惊呼,“魏总!”
“眼睛流血了!”
魏凛麻木地用手擦了下,手背上沾上了血。
他不近视,但是眼睛本来就看屏幕太多,流泪就会眼睛疼。最近大概哭太多了,病变了。
魏凛麻木极了,身边的保镖给他撑伞,他坐进车里,眼泪没停,血泪也不停,把司机吓了一大跳。
红绿灯的时候,司机悄悄录了一段视频。
魏凛看着外面的雨,丢了魂,没察觉。
司机把这段视频发给了苏云黛,【少爷真的很难过。】
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魏凛几乎被保镖半押着去医院眼科就诊。
“哭太多了,怎么回事啊?”医生问。
魏凛半死不活,没有回答。
医生叹了口气,不再多问,只是开药治。
收到这样的视频,苏云黛呼吸停住。
她心脏被狠狠地拧紧,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闭上眼睁开眼全是这段视频。
她不知所措。
下午放学,她先到家,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甚至没有开灯,看外面院子里的树在风雨中东倒西歪。
商北泽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她缩成小小一团,坐在沙发上,专注沉浸地看着外面,甚至连他开门进来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脏一刺,他已经问过保镖今天的情况,保镖说云黛都没有看魏凛一眼就走了。
他本来很高兴,欣喜他们终于断了。
但是,回来居然看见这般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