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黛迷迷糊糊地叽里咕噜,“你真好,好舒服,抱抱睡觉觉。”
商北泽刚刚给她洗澡的时候已经熬得眼睛血红,浑身都有点疼了,手臂紧紧地抱住她,脖子上两根青筋爆起,声音压抑地低声道:“口头说声好,那恐怕是不够的。”
苏云黛第二天一早被闹钟闹醒,像是打了鸡血般迅速起床,今天学校上午没课,她上午先去公司里,下午再去上学。
本来想放完学之后接着去公司,但是商北泽直接把她从学校里接走了。
她公司里的微信不断在弹送,商北泽接过她的手机,直接在群里面语音输入:“今天晚上团队都回去休息休息陪陪家人。大家正常下班。”
苏云黛脸蛋红得像是能酿出蒸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干嘛在群里说啊?”
这让他们大家心里怎么想?
分明是她自己想下班……
太明显了吧。
商北泽蹙眉指控,“你冷落我。”
苏云黛:“……”
商北泽的表情看起来委屈极了,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眼,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委屈,像是要碎掉了。
苏云黛心脏一缩,伸手抱住他,“最近太忙了,又得上课又得上班,晚上陪你,好不好?”
商北泽表情不高兴,难得沉着脸没说话,把她抱到直升机。
“不去家里玩?”
“换个新鲜的地。”他终于开口。
商北泽把他带到了特别荒郊野岭的一个地方。那里就是一片大草原,整条银河都映在夜穹里,澄澈璀璨,一瞬间忘记了城市的喧嚣。
草原上有片湖泊,湖泊边上有一个帐篷,还有一家非常不错的民宿,里面点着灯火,“我们晚上是住在这间民宿里吗?”
商北泽又不说话了。
苏云黛觉得奇怪,她男朋友今天怎么一会搭理她一会又不理她,阴晴不定的。
商北泽忙忙碌碌的,一言不发地从车上搬东西进帐篷。
苏云黛贴过去,“我知道错啦,别生气了。”
苏云黛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对。晚上太晚了,这些天几乎没有时间陪他,都是他在见缝插针陪她,她还因为太专注很少跟他说话。
商北泽臂膀箍住她的腰肢将她压倒在帐篷里,伸手解她的扣子,眼睛发红,“每天晚上九点必须回家,这是我的底线。”
苏云黛很想答应他,但是她怕拖公司后腿,现在实在是太忙了,每天晚上9点下班的话,进度会慢很多。因为同事们每天都在工作,但她有时候还得去上学,晚上是比较完整的时候。
见她犹豫,商北泽的吻落下来,带着点狠劲。
苏云黛脑子昏昏沉沉,身上感觉一凉。
她呜咽着讨价还价,“十点,十点好不好?”
这样还有两个小时能够陪他。
商北泽一口否决,“太晚,九点必须回家。”
苏云黛尖叫一声,抖着嗓音说:“别在这里,去民宿里面。”
帐篷相当于在野外,外面实在太过于空旷,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商北泽说:“九点,晚一分钟都不行,不然索性休学。”
“休学?别了吧……啊……”苏云黛眼里流出生理性泪水。
商北泽低头吻她的耳垂,说:“我忍不了。我支持你创业,但你也不能完全牺牲我。”
苏云黛伸手抚摸他的后背,他整个人紧绷得像钢铁般坚硬,她下巴抬起,说话断断续续:“那九、点、半?”
她心想大不了早上早点起。
没想到商北泽半小时都不行,她眼冒金星。
后来甚至忘记了跟他讨价还价,被他夺走了所有注意力。
两人在帐篷里弄完之后,商北泽把她裹了一条毯子,直接抱到边上的汽车上,汽车上有天窗。
这下纯露天了。
苏云黛坐在座位上,他跪在座位前。
苏云黛低声细细地说:“天窗开着冷……”
商北泽将脑袋抬起来,用毯子将她裹起来,然后掀开毯子,又钻了进去。
苏云黛觉得热了。
她想把这个毯子丢掉,又觉得完全是露天,盖着毯子又觉得好热好热,浑身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皮椅被她抠出刺耳的声音,她咬着唇,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只猫头鹰飞过来,停在车顶上,跟她大眼瞪小眼。
苏云黛简直要疯了,把手伸进毯子里,推推商北泽,“猫……头鹰……”
商北泽根本不管,只衔着她,问:“九点?”
苏云黛眼角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不想答应,还想挣扎,但她在猫头鹰的注视下简直羞耻得想找个缝隙钻下去。
“好……”她终于答应。
商北泽这才从毯子里钻出来,找到了天窗按钮,将天窗关上。
猫头鹰瞪着滴溜溜的眼珠子,飞走了。
苏云黛大口喘气,呼出的热气让汽车车窗很快蒙上一层雾气。
她危机倒是解除了,又想跟他讨价还价,“不然还是九点半吧……我能陪你到晚一点,我们十二点半睡觉,我也有好长时间能陪你了啊。”
商北泽眼神一暗,一把丢开了毯子,垫在苏云黛身下,他拖腔带调地说:“反悔?”
苏云黛看他的状态就不对,立刻讨饶,“不不不,不反悔了!九点就九点!”
商北泽的气性上来苏云黛讨饶都来不及了。
他坐在座位上,把她放到自己腿上。苏云黛脑袋好几次差点撞到车顶,都被他扣住。
越野车在草原上像弹簧。
苏云黛最后被裹着毯子,到民宿,苏云黛眼睫还在颤,一抖一抖的。
商北泽把她放在床上,紧紧地抱住她说:“宝宝……你必须给我点时间……”
他声音带着艰涩说:“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呀。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的。我想要你的时间。这很过分吗?我就这点要求。”
他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声音哑透了,“你不理我,我会觉得,我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你知道我跟你说话,你都不怎么搭理我,我是什么感觉吗?”
苏云黛心头一缩。
她大概能知道,但她当时太专注了,非常怕被打断,就没怎么理他。
她心里发软,伸手抱住他,“没有。你很重要的。我也得变厉害才能配得上你啊。”
“我们说好了,九点,以后不能再冷落我,好吗?”
苏云黛紧紧抱住他,“好……”
她心里内疚得发疼。她从前也会因为魏凛的忽视难受,如今却让对她那么好的商北泽感受这种痛苦。
她起身,摆出6/9,“补偿你……很喜欢你的……”
第57章
苏云黛这几个月一直过得很开心,但是,很快乐极生悲。
今天苏云黛在工作的时候感觉好像感冒了。
她鼻子有点塞。
但她今天,好不容易下午没有课,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就随便给自己吃了点感冒药,继续在公司里忙。
她依旧高度专注,跟别人讨论问题,脑子转得很快,甚至别人都没有发现她已经发烧了。
直到商北泽来陪她,他敏锐地发现她的呼吸有一点重,说话的声音也有点不一样,脸蛋有点红。他心脏顿时漏跳一拍,蹙眉,手摸上了她的脑门,语气焦急,“你发烧了!很烫。”
苏云黛不甚在意地说:“我吃过药啦。”
但她这时候突然咳嗽起来,一连串的咳嗽引发了哮喘。
她的呼吸像是被堵住了,人变得非常难受,随时像要喘不过气来,商北泽心头一凛,将她打横抱起,把她送到直升机上,飞往医院。
商北泽其实在飞机上就已经常年准备好了雾化设备以防万一,让她吸入药物压住病情,然而,苏云黛这次的病急起得又急又严重,怎么压都压不住,高烧一直烧到四十度。
医院。
病房里脚步凌乱,护士进进出出,一团医生都围了上来,一会验血,一会输液,但是,吃了药输了夜,苏云黛的表情却越来越痛苦。
医生神色凝重地道:“应该是哮喘合并了新冠感染,加重了肺功能障碍,出现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威胁生命。”
威胁生命……
商北泽脑子嗡嗡作响,整个身体猛地一晃。
他一瞬间失去反应,心跳在耳朵里震耳欲聋,甚至开始耳鸣,听不清医生们叽叽喳喳在说什么。
苏云黛被当机立断送进了ICU,医生不让他进去,他说什么都不肯。
最后医生只能答应他穿着防护进去。
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握着她的手,防护眼罩里一双眼睛猩红,布满湿气。
苏云黛表情苍白得像是随时会变透明,随时会消失。巨大的恐慌让他手足无措,手指不停地发抖。
他胸腔像是被破开了,眼神抑郁痛苦,眼里都是碎掉的泪光。输液的针扎在她薄透的手背上,像是扎在他心上。他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
他看着她半晌不出声。
病房里寂静得只有仪器的声音,刺耳,尖锐,带着寒意。
良久,他喉咙像是被捏住般,破碎哽咽地说:“宝贝,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脑子里光怪陆离地闪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和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苏云黛的每个生动的表情,都让他心如刀割。
他不要她又只出现在回忆里或者只出现在他的幻视中。
因为他拥有过幸福,再也没办法承受失去。
他甚至疯狂地想,要是她没了,他会陪她一起去。毫不犹豫地,不多留一分钟,他真的怕奈何桥上等不了这多余的一分钟。
虽然他会陪她一起去,可他还是接受不了她美好的生命在此刻戛然而止。他还希望她感受更多更多的美好。他甚至希望她永远永远快乐地活着。
希望时间都摧残不了他的宝贝。希望病痛也折磨不了他的宝贝,他很贪心地奢望她活好几百岁,根本接受不了她的人生这么短暂。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但是不管他怎么哀求,她的病情还是反复,降到38度又很快升到40度。
商北泽开始自责,他早就该管她的。早就不该让她这样消耗自己的精力,过度的劳累会让她免疫力下降。
是他的错!
是他没管好她!
是他一味的纵容!
他眼泪流得更凶。
也是他,好没用……
分明知道她是过敏体质,一直在研究调整这种免疫系统的方法,可是一直没有进展。
不管他砸了多少钱,花了多少精力,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天生的免疫系统。
“求求你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别离开我……”
医生再进来的时候,看见商北泽都没有注意到他进来。只是不断地在哀求,声音悲恸得让人心碎。
即使身为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还是被感染了。
他从没想到商北泽这样的人,会因为谁这么狼狈,这么凄惨。
魏凛来的时候,急得差点心肌炎爆发,但看见商北泽像死了一样,状态比他还差,破天荒地安慰他说:“小时候老这样。每次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一样。”
这句话像是商北泽的救命稻草。他终于不再只是重复求求你了。他开始问他小时候每次严重到什么程度。
他要通过魏凛的回复,来向自己证明,这次苏云黛也一定会熬过来的。否则他会先痛苦到活不下去。
魏凛叹声,是给商北泽希望,也是给自己希望,说:“也这样,肺炎,病急得很,上午还没什么,晚上直接进了ICU。肺炎让她的哮喘更严重了,情况非常危险,跟现在没有区别。但她熬过来了,后面也恢复得很好。那时候即使从ICU出来,医生也说这小孩要特别注意,跟别人不一样,有个病毒感染什么的都会有生命危险。可是她长得一年比一年好。她看起来很脆弱,好几次我都以为她要没了,但每次都很顽强,活下来,还越活越好。”
商北泽下巴发抖,眼泪如泉涌。
魏凛说:“她很坚强,每次都能战胜病魔。”
整整过了几天几夜,苏云黛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度过了危险期。
苏云黛睁眼看见商北泽整个人狠狠得瘦了一圈,甚至下巴冒出胡渣,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吓人。
苏云黛发现这是ICU,心里顿时内疚得不行,声音沙哑地道:“让你担心了……我觉得好多了。”
商北泽看着她,眼泪渐渐地积蓄在眼罩的沟壑里,“挺过来了。宝宝,你真棒。”
医生拿着肺部的报告过来,依旧满脸严肃,说:“不确定能不能完全康复,肺功能可能会下降。”
苏云黛心里一拧,留后遗症了?
她好不容易跟商北泽幸福地在一起,居然就又要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了?
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拖油瓶的样子,不光自己什么都干不了,还把身边的人连累得精疲力尽。
她心里发涩。
但她看见商北泽憔悴的脸,尽量云淡风轻地问:“肺功能下降会怎么样?”
医生说:“以后可能经常会咳嗽,哮喘发病也会频繁一些。而且现在时不时各种病毒对你的肺来说压力太大。”
商北泽的脸色刷白,因为熬了好几夜,每夜都没有合眼,他甚至心律不齐,一颗心脏上蹿下跳。
苏云黛反倒是安慰商北泽,“你别担心,这种话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每次都说会这样会那样,但好好保养,后来不也好好的?”
商北泽眼睫颤了颤,闭了闭眼,眼角落下一条眼泪。
魏凛嗓音沙哑地鼓励她说:“是的,这种情况小时候很多。每次我都以为你活不下去了,吓掉我半条命。但每次都好好的长大了,现在也一样,好好养养一定能养好的。”
苏云黛点头,“哥哥说得对。哥哥最了解了,只是看起来吓人。”
她心里其实没底,眼睛也很酸涩,很想哭。
为什么才得到幸福,又要遭遇病痛。
以前拖累魏凛,难道现在开始要拖累商北泽了?
她注视着商北泽,心脏一抽一抽。商北泽模样看起来比她还惨,整个人颓废得像是被抽掉了魂。
苏云黛稳着声音,唇角露出抹笑,说:“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你要不要好好睡一个觉啊?你看起来都没有好好睡觉。”
她转头问魏凛:“哥哥,他有好好睡觉吗?”
魏凛嗤声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哥哥有没有好好睡觉?”
苏云黛歉疚地说:“你肯定也没有。我现在好多了,你们睡觉吧。哥哥你才心肌炎恢复,我不能害你又劳累。商北泽……”
被点名的商北泽握着她的手一紧,像是深怕她让他离开,“睡过了,我要陪你。”
“睡了多久?”苏云黛呼吸又急促起来,说,“不行,你别让我着急,你现在立刻睡起码一下午。”
商北泽说:“我现在闭上眼大概会疯掉,让我陪着你。”
第58章
苏云黛瞳孔微微一震。
空气里只有她戴着呼吸机的压抑的呼吸声。
苏云黛还是忍不住了,眼角的泪水不断往下流,下巴微微颤抖,说:“我怕你熬坏。”
商北泽声音嘶哑地说:“要是担心我,就让我陪着。我现在不能看不见你。”
闭上眼,不能看见她好好地在眼前,他怕会出现些令他痛苦的场景,真的导致他疯掉。
他已经在崩溃边缘。
苏云黛心脏像是被细线缠紧,她看了下时间,她已经昏迷四天了。
这四天商北泽都没有睡好,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苏云黛说:“你上来抱着我试试?哥哥也回去睡觉。”
魏凛也说:“睡会吧,不然她会心疼会着急还会自责内疚,不利于她恢复。敏感着呢,你最好听点话。”
商北泽哑声道:“你像我这样爱试试?”
魏凛:“……”
他冷嗤一声,嘲讽他,“是你承受能力太差。心态那么差,我看你不适合跟她在一起。你这样会增加她心理负担。”
他朝苏云黛笑笑,弯身拍拍她脑袋,“别听他胡说八道,一有机会就挑拨离间,坏得很。哥哥肯定是这世界上第一在乎你的人。我先回去了,等会晚上再来。”
苏云黛点点头,“明天再来吧,晚上怕累到你。你也还没彻底恢复呢。”
魏凛:“我没事,操心操心你自己。”
苏云黛说:“嗯。”
魏凛:“别担心,刚好我最近休息了,随时都能陪你。”
苏云黛:“嗯嗯。”
魏凛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半死不活的商北泽和苏云黛。
商北泽一声不吭,沉默地掀开被子上床,轻轻地贴在她的身上。动作小心翼翼,好像深怕抱她太紧了,她呼吸困难,带着点克制。
苏云黛心头发热,“吓坏你了?”
商北泽蹭蹭她的发,喉结滚了两下,艰涩地说:“嗯,吓死我了。”
苏云黛叹了口气,“我下次开会都戴口罩。一直戴着口罩,直到回家。”
戴口罩多难受啊,呼吸都憋闷,而且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戴着的,人总要吃饭喝水。
有时候根本避免不了。
商北泽心里发慌,也就是下次还是会这样,尤其这世道奇奇怪怪的病毒那么多。
商北泽说:“再忍忍,或许有办法能改变你的免疫系统。”
只要她好好地活着,总有一天,或许科技能够让她活得更有尊严。
商北泽哽咽地说:“或许我没法跟魏凛一样,最近不工作来陪你。因为我想快点研究出能让你舒服点的方法。”
苏云黛微贴他的下颚,说:“辛苦你了。”
他怎么就摊上她了呢?
她喉咙有些哽住,蹭了蹭他,几乎是求着他,“你先睡觉好不好?”
商北泽嗯了一声。
商北泽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气。
苏云黛惊恐地说:“别闻了,头发好臭,好几天没洗了。”
商北泽:“很香。你怎么不洗还那么香?”
苏云黛:“……”
“你真的,嗅觉系统绝非寻常。”
商北泽总算笑了一声,心里松了些,试着闭上眼,渐渐地入睡。
睡了一下午,起来陪她吃饭。
然后,晚上就开始他的研究。
商北泽发了很多邮件,向全球高薪招聘人才,甚至开出了数千万一年的高薪,震惊市场。
苏云黛甚至是在新闻上看见的消息,说泽京医疗高薪聘请全世界人才,有一大部分是免疫领域专家,最高年薪甚至有数千万。
苏云黛看着坐在她身边看论文的他,心里微微苦涩。
她昨天晚上口渴半夜起来喝水,发现他每天把她哄睡后,晚上自己还要起来熬到半夜三点才睡,早上六点又起床。
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也就三小时,他还怕吵醒她,一旦她睡着了,他只看论文,有什么要写的也不敲键盘,只用纸笔写。
“别太晚睡好不好?”苏云黛说。
这种研究,哪有那么快能突破?
商北泽阖上电脑,说:“陪你会。要看电影吗?陪你看一个。”
苏云黛不是要他陪,她舍不得他花时间陪她,等会又深夜悄悄爬起来自己熬夜,“不看了吧?你过来抱抱。”
商北泽眸底露出温柔,过来抱着她,“想洗澡吗?我帮你洗?”
苏云黛说:“那洗澡吧。”
商北泽最近帮她洗澡很安分,苏云黛挺心疼他的,他好像很想,但又怕她承受不住,每次洗完澡出来,他都满脸通红。
她说她自己洗,他又不肯,怕她在浴室里摔跤。
她在他眼里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
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每天精神都是紧绷的。
她抱着他,“你要有工作你就做,我陪着你。”
商北泽说:“陪你一会。”
他最近很焦虑很忙,但他也知道绝对不能步魏凛后程,忽视她的需求。所以只要她叫他,他就去陪她,宁可自己熬夜熬得很晚。
苏云黛说:“陪我你等会又忙到很晚。”
她好心疼。她越来越不开心了,心里有些自弃,在喜欢的人面前希望自己都给他美好,没想到把他害得这么辛苦。
他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长时间下去,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是累赘。
她不能想,一想就眼眶湿润,她不想在商北泽面前哭,让他更花精力安抚她。
“我没事,我喜欢陪你。”陪完她,晚上搞研究能量十足。
苏云黛说:“要不要我一起研究?”
商北泽说:“你想吗?如果你也来公司里,当然好,我能时刻关注你。”
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你还是来泽京吧,给你股权,你不离开我眼皮底下起码我能第一时间发现你身体不适。”
可是她已经跟棠晟那边说好了,而且脑机接口她已经开始一起研究了。
还有……连工作都跟他绑在一起,万一他们没走到最后……
她现在对他们的未来像是蒙了层雾霾,看不清方向。
人的精力都有限,她害怕她的身体把他的爱和精力消耗光了。
苏云黛眼睛注视着他,低声说:“商北泽,如果你觉得累了……不喜欢我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下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落下来。
商北泽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锤击。
她泪光闪烁,还勉强地笑了下,“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什么都还你……我也不会怪你……我会记得你对我很好……”
商北泽心脏疼得浑身发颤,抱紧她,“不会的。别想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我很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苏云黛鼻子发酸,靠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泪如泉涌。
他分明此刻很爱她,很紧张她,对她很好,她却依旧产生了不安,就是觉得眼前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苏云黛逐渐康复,精力已经恢复了,开始居家工作。怕交叉感染,暂时没有去上课也没去工作。
商北泽白天还是会去上班,很内疚说:“白天有时候得做实验,不能陪你了。”
苏云黛笑着摇头,“不用担心我。你安心去上班就好。”
商北泽说:“可以一直开视频。”
他走之前把这几天改装的手表戴在她手上,“手表功能改了下,这下发烧了不光只提示你,直接提醒我。”
苏云黛愧疚极了,那天她以为一点点小感冒,看见有点低烧吃了药就直接把手表关了,“好,你放心吧。”
商北泽张臂抱了抱她,去上班。
但他没想到他也觉得喉咙很痛,可能也新冠了。
他没当回事,在苏云黛视频看不见的地方,吃了点药,继续工作。
就是可能不能回去陪她了,会交叉感染。
他说:“我有点感冒了,宝宝,这几天可能不能回家了。怕你交叉感染。”
苏云黛很紧张,“感冒了?去医院查一下。”
商北泽笑她,“你以为我像你啊,我吃点药就好了。去医院也是吃点药。”
苏云黛看他视频里发红的脸颊,心里着急,又不能跑过去,跑过去要是再交叉感染,更给他添麻烦。
“现在多少度?量一下。”
商北泽倒是听话,量了一下,“38.7度,还好,问题不大。”
“可能是被我传染的。”
“那我们就更亲密了,连你的病毒都跑到我的身体里。”
苏云黛突然脸蛋一红,莫名觉得这话有点黄。她这才想起来他们好久没做/爱了。
这下又要分开一段时间,好久不能跟他做/爱了。
“我的病毒也是病毒,要快点消灭它好起来。”
商北泽轻笑,“嗯,放心,我从小锻炼身体很好。”
苏云黛有些可惜地说:“我要好几天见不到你了。”
商北泽说:“视频开着,今天见了我一天的工作状态,感觉怎么样?”
“帅。”苏云黛觉得非常帅,工作状态的他很有魅力,那种果决睿智的魅力。
商北泽满意,问:“明天魏凛还来找你吗?”
苏云黛:“来找也是视频开着的啊,你都听着。”
“怕他报复我。”商北泽做过贼,以贼人之心度人。
苏云黛笑,“不会。你安心吧。我们俩天天在他面前黏黏糊糊,他不是也接受了?纯粹就是不放心我,他又刚好空着,来看看。”
“我好几天回不了家。”商北泽还是不放心,他记得自己趁魏凛生病在魏凛的电话下干的各种事,深怕被魏凛报复。
苏云黛说:“我视频一直让你看见我。再量量,几度了?”
商北泽又量了一下,“没变。”
苏云黛蹙眉,“退烧药吃下去没用啊……”
商北泽:“刚吃,药效还没开始吧。”
晚上,商北泽的烧没退下去,反而高了起来。
苏云黛急了,打范宣义电话让他送他去医院,不允许他工作,只能休息。
商北泽被迫去了医院,发着高烧还在逗她,“大惊小怪,我39度没事的。就是有这个过程,等等就好了。”
商北泽在医院碰到了正下班的帮他做结扎的医生,他的注意力全在苏云黛身上,没发现。
等到人家拍了他的肩膀,说:“诶,商总,术后恢复怎么样?没疼了吧?”
商北泽脸色一变,敷衍地说:“没事。”
他佯装若无其事地跟苏云黛继续聊天。
苏云黛却听进去了,问:“什么术后?你什么时候做手术了?”
第59章
“没什么,就胆结石。”
商北泽虽然若无其事地掩饰,但苏云黛还是敏锐地想到了之前他同意去做结扎手术。
难道他表面答应她不做,暗地里真的做了?
八九不离十,她胸口像是被堵住了,晦涩难受。
她低头给魏凛发消息问:【哥你老实告诉我他有没有结扎?】
魏凛老实说:【嗯,我坚持这样对你来说比较好。你生我气也没关系,我必须这么做,你自己看看你身体适合怀孕吗?要是孕期生病了,你怎么办?】
苏云黛看见这条微信脑子发懵。她没有生魏凛的气,也没有跟魏凛发脾气,她只是觉得很无力。
商北泽正在看医生,医生在问诊,两人只是开着视频没说话。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陷入沼泽。
医生对商北泽说:“配点药,注意观察。”
她小声问:“严重吗?”
医生好像没想到手机里还有人,说:“不严重。”
商北泽几分得意地说:“你看,就说没什么。我身体底子那么好。”
苏云黛心脏收紧。
那时候应该手术都没彻底康复就不眠不休地满世界找她,跑去美国折腾。最近又照顾她连着好几夜不眠不休,再好的身体底子也经不起这么毁。魏凛就是仗着自己身体好,接连熬夜,结果爆发性心肌炎。
商北泽坐进车里,说:“你的脸呢?不在屏幕里了。”
苏云黛其实眼睛很涩,故意挪出屏幕的。她抹抹眼,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商北泽看着她的表情,心疼地说:“惹你担心了,晚上还不能回家。”
他那么温柔,苏云黛下巴忍不住发颤,“嗯。”
商北泽蹙眉,“那我晚上反正要休息,陪你聊天。”
商北泽说陪她聊天,但是到底吃了药,没聊多久,靠在床上睡着了。
他都没有躺平,只是靠着睡觉。苏云黛不敢吵他,也心疼他睡不舒服。
视频还亮着的时候,她贪恋地注视着他的脸。商北泽长得真的很英俊,满足了她所有的需求,她甚至不用索取,他就全部捧到她眼前。
他什么都给她了,爱情,钱,尊严,眼界,什么都给她,但她的身体会逐渐消耗他的爱。
最后把他折磨得很疲惫。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苏云黛,你放过他吧。
他只要离开你,人生根本不需要吃这些没必要的苦。
但她又很不舍得……
商北泽对她真的好好。
商北泽见不到苏云黛每天都盼着康复,但这次感冒确实比往常长久,往常感冒也就一两天,这次忽然延续了好几天。
商北泽心急如焚。苏云黛的生日马上到了,必须赶在她生日前身上一点病毒都没有。
然而,这次感冒足足等了七天,去验了身上不再有指标不正常,才准备回家。
那天商北泽很兴奋地回家,也很忐忑,不知道现在跟她做/爱有没有传染的风险。
他谨小慎微的,还是决定得忍耐,不立刻跟她做/爱。
回到家看见她正在楼下等他回家,心脏发软,热血澎湃,将她搂进怀里,“我回来了。宝宝,我回来了。”
好像是很久没有见面一般,分明只是分开了七天,他的动作让她感觉到他真的很想她。
她眼睛湿润,埋在他的胸口微不可闻地抽泣。
“想我了吗?”
苏云黛抱紧他,在他怀里点头。
“想我那要不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他问。
苏云黛微愣。
商北泽吸着她的发香,柔声诱惑问:“你生日那天,我跟你求婚好不好?”
苏云黛一怔,身体僵住。
结了婚,她就真成他的责任了。
苏云黛抿唇,她本来还想贪心地享受一段时间他的爱……
她眼眶酸涩,好久在他怀里没有动静。
商北泽也不催她,但心跳越来越快。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涌动。
苏云黛轻轻松开他,不敢抬头看他。
她睫毛微微垂下,没看他,整个人沉寂在一片阴影中。
商北泽脊背一凉。
她……还不愿意?
苏云黛呼吸越来越疼,她垂着脑袋,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商北泽送她的戒指,忽然喘不过气。
她不敢摘戒指,怕这个动作太决绝太伤人,她不知所措,犹豫了半晌,只小声说:“我还不想结婚。”
商北泽胸腔像是被破开了,胸口又凉又痛。
不想结婚……
可她之前分明愿意嫁给魏凛的。
是他在她心中还不够分量?
他告诉自己不想跟他结婚是她的自由,但他还是难受得想发疯。
要怎么样才愿意真正成为他的另一半?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不知道还要怎么讨她欢心。
他克制自己的声音,像是怕吓到她,“理由呢?”
苏云黛胸口发疼,小声说:“就是还不想结婚。”
她不敢看商北泽的表情。
空气忽然变得令人窒息,她知道被喜欢的人拒绝是什么感受。
不想结婚,就是拒绝更亲密的关系。哪怕两人感情再好,都会因为这次拒绝产生隔阂。
他会生气还是伤心?
她心里忐忑,慌得手心里都是汗。
商北泽静静地注视着她,呼吸偏重,苏云黛几乎能从他的呼吸声中听见他的心碎。
时针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逐渐逼近。
商北泽伸手抱住她,声音压抑,几乎求着她,“怎样能让你想跟我结婚?”
苏云黛鼻尖酸涩,下巴发颤,说不出话来。
商北泽喉结一滚,妥协道:“那生日我们就先过生日,等你愿意再说吧。”
苏云黛心脏抽痛。
她觉得他该生气,一片心意得不到回报,她糟蹋了他的心意。
他这样妥协,她更难受了。
她吸吸鼻尖。
商北泽低哑地说:“你在我身边就好。”
晚上两人难得没有做/爱,商北泽说:“我怕太亲密接触把你传染了。”
苏云黛点点头,她想了半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这样也很糟糕。他好像想结婚,想有真正的家,可能跟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
她觉得她其实不该耽误他。
但她不知道怎么说,突然分手太怪了。
翌日,她只想到保持距离,慢慢冷落。
商北泽打来电话她不再一直跟他视频,借口已经在公司上班了。
哪怕自己独自在办公室也没跟他开着视频。
商北泽说中午一起吃饭,她说她吃过简餐了,不饿,想赶之前落下的进度。
她甚至自告奋勇跟孙慕夏去南城出差一星期,跟商北泽先斩后奏,发微信道:【我要去南城出差,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一周回来。】
她心想其实她跟商北泽在一起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商北泽可能真的就是热恋期特别上头,一旦冷下来,两人或者就散了。
但是,想到商北泽会对她冷淡,之前对她所有的好都收回,她就受不了。
以后他们再因为工作的事情碰到,他再也不会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再也不会这么爱她,再也不会对她好,她真的就是一个人了。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商北泽了,她的眼泪不断落下来,泪如泉涌。
孙慕夏被她吓到了,给她抽了几张纸巾,焦急地问:“云黛你怎么了?”
苏云黛没有跟孙慕夏说,她怕她跟商北泽的关系,影响到魏凛跟她的关系。
她只是无声地默默地落泪。
孙慕夏猜测道:“是不想连累商总?所以自己一个人难受?”
苏云黛眼泪不断地落下来。
孙慕夏给她擦了擦眼泪,跟她说:“如果他愿意让你连累,那么肯定是失去你会让他更痛苦。”
苏云黛瞳孔一缩,泪光闪闪。
孙慕夏温柔地安慰她,“人一定不能做自以为为了别人好,却伤害别人的傻事。”
苏云黛哽咽地说:“他为了照顾我好几天不睡觉。为了找我又好几天不睡觉。为了我去结扎毫不犹豫。我不想让他为我做这些……”
孙慕夏说:“他为了你什么都肯做,那恰恰证明你要跟他分开才是最伤害他的行为。”
苏云黛瞳孔震荡,心疼如绞,一直不停地流泪,说:“我大概已经伤了他的心了。”
她发现从她刚才说要出差开始,商北泽就已经没有动静了。
之前的微信都是秒回的。
她说不跟他一起吃午饭了,要赶工作进度,他还很懂事地秒回:【那你吃的什么?】
她简短地回复两个字:【简餐。】
之前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都是很长很长的视频电话,有文字聊天的时候她总是会连发好多条,还有表情。今天跟他这么聊着实有些冷淡。
但商北泽意外地懂事,说:【好好吃饭,去忙吧。下班来接你。】
可她等到快下班的时间,直接拉着孙慕夏把明天去南城的行程改到今天。
他那么敏锐肯定能察觉到她在刻意冷落他。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才因为工作答应他不冷落他,没多少天就食言了。
她心脏抽痛,在飞机上哭得几乎断气。
飞机在机场滑行降落,她已经哭得眼睛红肿,被路人行了注目礼。
她低头,结果在瞬间脑子一懵,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没敢抬头确认,直到边上孙慕夏跟商北泽打了个招呼,“咦?商总。”
第60章
机场人来人往,商北泽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红着眼睛盯着她,老远望去情绪汹涌得像是要把她吞没。
苏云黛的心脏怦怦怦乱跳。
他身边的人帮她把行李拿了,他就牵着她的手,走出人群。
苏云黛手腕被他扣得死紧。他打开车门,将她拉上了车。
车门关上,他很难得的没有吻她没有抱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呼吸听起来有些重。
苏云黛心里发慌,没敢看他。
南城下着暴雨,车窗外面电闪雷鸣,雨滴哗啦哗啦倾泻在车窗上,像是瀑布般。
往常商北泽肯定就扑上来吻她了,但他此刻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样的冷淡让她心脏像是被刺穿了,但她忽然想到,是她先开始对他冷淡的。
伤害别人就是这样的,是她先对他不好的。
他现在一定对她很失望。
他对她那么好,可她还是选择伤害他。
但她也没有办法了,长期磋磨他也是伤害。
她把手上的戒指缓缓摘下来,抖着声音,闷声说:“商北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商北泽呼吸一滞。
苏云黛低着头没看他,将戒指放在手心,递到他的眼前,小声说:“我把所有的都还给你……”
她手指发抖,胸口痛得呼吸困难,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很高兴认识你。”
她咬着唇,几乎快说不下去,“但是……”
“我不值得。”
车里一片寂静。
她手心的戒指在昏暗的车里闪着如血般艳丽的光。
苏云黛的手指微微发抖。
戒指掉了下去,滚在他的脚边。
苏云黛心脏一抽。
戒指……
她眼眶里的眼泪滚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却被他捏住了手腕。
她被迫抬起眼睛看他,只见他双眼猩红,眼神破碎又疯狂。
他身体压过来,高大的阴影将她笼罩,猛地将她抵上了车门,说:“我以为你真的爱上我了……我以为是真的……”
苏云黛呼吸停住,心跳差点跳出喉咙口。
他英挺的脸上泪痕斑驳,眼神里全是指控与崩溃,像是彻底失控了。
她看见他这样心脏更疼,控制不住地想去安慰他,但她没有。
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根本不能爱。
她像是被一刀一刀凌迟。
商北泽眼里痛苦抑郁,声音低哑破碎地说:“就因为我想求婚你就冷落我?就因为我爱你,你就冷落我?”
苏云黛心脏被捏紧,痛得不能呼吸,她下唇一瘪,眼神闪躲,“对不起。”
商北泽瞳孔缩放,心脏像是被挖出来摔碎了,“为什么?是因为最近我不在你身边,你又觉得魏凛好了?”
苏云黛摇头,“跟他无关。”
“跟他无关?”商北泽好似不信,眼睛赤红地哂笑,“那为什么?”
苏云黛低垂着睫毛轻轻一眨,眼眶酸涩。
“算了。”商北泽松开她说。
苏云黛心头一震。
算了?
他放弃了?
他就这样放弃了?
她以为他还会坚持下。
没想到就这样爽快地分开了?
真的分开了?
她下巴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下头,不让他看见她的眼泪。
商北泽心如死灰地说:“反正就没有人爱我。”
苏云黛睫毛一抖。
商北泽声音里透着死寂,“在我身边就行,什么都不要求。”
他松开她,望向窗外的雨幕,再也没看她。
苏云黛瞳孔狠狠一震。
反正就没有人爱他?
她很想好好爱他,她现在也很爱很爱他了。
商北泽的背影看起来好孤独好落寞,他怎么会没人爱呢?他这么优秀这么英俊这么温柔这么好,都会爱他的。
她觉得是她会拖累他。
车内重新寂静下来,静得苏云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商北泽声音嘶哑地说:“这十五年找到你一直是我活着的动力。你想怎么样都行,起码,别离开我。”
苏云黛瞳孔猛地一缩,“十五年?”
“十五年前,我妈的墓地。我被家人抛弃了,你捡到了我,治愈了我,说要嫁给我。”商北泽低声说,“你大概忘了。”
苏云黛瞳孔放大。
她真不记得了。
十五年?
十五年前他们就认识?
十五年前,那时候她很混乱,刚到魏凛家,频繁生病发烧,那段时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甚至连爸爸的样子都记不住了。
魏凛带她看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我爸去世,我生病发烧连我爸都快忘记了。”
她心脏抽痛,焦急地问:“你找了我十五年?”
难怪,难怪从一开始他就对她那么好。
但她都忘记了。
她手指微微发抖,“怎么会被抛弃在你妈妈的墓地那儿?”
他怎么聪明,小时候长得肯定也特别漂亮,还出生在豪门,“因为什么惹爸爸生气了吗?”
商北泽不说话了。
他撇开头看窗外。
他的存在就惹他生气。
苏云黛眼泪直流,声音颤抖地问:“被抛弃了几天?自己在墓地?没人管你吗?”
商北泽说:“好几天。没人找我。差点饿死。”
苏云黛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心痛得难以言喻。
没有人爱他,她可以爱他吗?
她可以吗?
她很想对他好。
“这么多年你没有想喜欢的女生吗?你身边有很多很优秀的女生啊……”
商北泽说:“因为惦记你。想着我是你的。”
他哂笑,声音听起来很哀伤,“但你现在也不想要我了。”
苏云黛心脏一缩,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那瞬间理智与情感在她心理撕扯,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了,贴上他的后背,伸手抱住他的后背。
商北泽浑身一僵。
苏云黛呜咽着说:“商北泽……我爱你的……”
商北泽脊背僵住,一动不动。
苏云黛说:“有我爱你”
她可能比较麻烦,也很累赘,但她会很爱他对他很好,这是不是也正是他的需求?
如果他要的是爱,她这儿有好多好多,溢出来了。
商北泽转身紧紧地抱住她,捏着她的下巴,“你真的爱我吗?”
像是不敢知道她的答案,他的舌头狠狠探入她的口中吸吮扫荡。
没有一个人爱别人是这样子的。
真正爱一个人,丝毫不愿意冷落他。
因为每一次刻意的冷落,背后都是完全不顾及对方的心情。
“每一次冷落,背后都是哪怕对方伤心也不在乎的绝情。”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明明懂的。”
苏云黛心脏紧缩,双手抱紧他。
她懂,所以才用这种方式。
魏凛远离她的时候,她对他的喜欢就一点点被他消磨掉了。
“你决定冷落我的时候,是根本不在乎我的痛苦,所以你才会狠得下心。”商北泽说,“你跟我说话,哪怕我正在忙着,脑子里正在想别的事,我连晾着你半分钟都做不到。因为我不舍得你伤心。但苏云黛,你就不是了,你可以晾着我一整天,也不管我是不是被你伤透心。”
苏云黛嘴里吃到他咸涩的眼泪,摇头急急地安抚他,“不是的。”
“算了。”商北泽衔着她的嘴唇,说,“反正我从来没被爱过,习惯了。”
这个习惯很令人难过。
苏云黛心疼极了。
汽车驶入了南城某栋别墅,商北泽把她抵在落地窗上,还在拆套。
苏云黛转身,把套丢了,“直接点,会不会更舒服?”
当然。
但商北泽就是怕结扎了还是有小概率风险,语气严肃,“别闹。”
苏云黛不听,跳到他身上,勾着他的劲腰,坐到他身上。
商北泽大惊失色,叫了一声,他立刻把她提起来,“说了别闹,想怀孕?”
都结扎了,还怀什么。
苏云黛不听,凑上去吻他,坐上去。
商北泽却把她拉开,恼怒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伤心了?”
商北泽瞬间不想做了,“每次惹我,就想这么糊弄过去。”
每次他都不够有定力,被她哄住。
但是,不结婚,只做/爱,也不爱他……
他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我去洗澡。”
他说着去了卫生间,背影看起来很高大,宽肩窄腰的,但却透着落寞孤寂。
“咔哒。”
他把门锁了。
苏云黛望着紧闭的门,眨了眨眼,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以前洗澡都是一起洗的,他会帮她洗,然后自己顺便洗了。
今天彻底生气了,连做/爱都安抚不了他了。
她不舍得他那么伤心,着急地在浴室门外转来转去。
她耳朵贴上卫生间的门听里面的动静,浴室里面水声唰唰,她心慌意乱,试探地说:“我也想洗澡。”
商北泽说:“去隔壁。”
水声没停,是不打算开门。
苏云黛咬咬唇,有几分委屈。
不是说不舍得冷落她吗?
才没有不舍得。
她说:“你不是说舍不得冷落我吗?”
水声停了。
里面传来脚步声。
商北泽拉开门,水珠顺着他的湿发坠落,下巴上挂着水珠,一颗颗顺着他的颈部向下滚。
苏云黛眼泪汪汪地注视着他,控诉道:“还说不舍得冷落我。”
商北泽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宠得你不讲理了是吗?你怎么对我的?”
苏云黛就不讲理,说:“那你舍得报复我吗?”
商北泽盯着她看了半晌,发现她大概是真的被他惯坏了,就要他一味地妥协退让。她可以冷落他一天,他自己洗个澡都不行。
“那一起洗。”
他伸手将她捞进浴室,嘭的一声将浴室门关上,将她抵在浴室门板上。
浴室里没准备套。
他彻底不管了,打算最后撤离。
苏云黛完全没有准备,攀着他忍不住尖叫。
商北泽没管她怎么尖叫,就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苏云黛知道他还在伤心,断断续续地说:“你觉得……做/爱是跟谁都能做的吗?”
商北泽哑声反问,带了点狠劲,“就只是愿意做/爱,就是你的爱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舒服的事。
会上瘾。
吃到肉后哪还能习惯吃素?
这能证明她爱他?
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眼睛赤红,“苏云黛,你能再想个更令我信服的理由么?没有了是吗?”
苏云黛脑子晕晕乎乎,张嘴口中只溢出尖叫,半晌不知道怎么交卷。
结果,脑子越来越晕。
她眼睛里见到的全是乱晃的星星,真的熬不住了,老实交代,“我怕拖累你。才这样的。”
商北泽浑身一僵,盯着她目光沉沉。
苏云黛缓缓掀开眼皮,眸光里水漾漾的,“你也知道医生怎么说。商北泽,我身体太差了。”
商北泽心脏狠狠一缩,眼眶发红。
苏云黛眼角两滴眼泪落下来,“你对我那么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她下巴发颤,头埋进他的颈窝,“我很爱你,商北泽,我很爱你……”
商北泽一时间不说话,只是闷头做。
苏云黛睁开一条缝隙看他,只见他脸上挂着两条眼泪,被她看见了就更狠了,摁着她的后脑不让看。
商北泽咬音重重的哑声说:“都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是真打算跟我分手,欠教育了。”
苏云黛瞳孔放大,万万没想到坦白不能从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