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新手期魅魔也是魅魔，懂？◎

更喜欢究竟算不算喜欢？

那就交由他来苦恼吧。

把鱼饵抛投出去, 廖星情就去吹头发了，太过直观的美色带来的影响，不是当下出现和消失的, 而是时不时到来的。

她涂抹沐浴露的时候，手指经过的身体部位, 尤其是上身，就会不自觉对应到他。

她胸前像白雪堆,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塌陷下去, 他也白，却像压实过的雪。

他们的小腹都很平坦，她的光滑, 他却是沟壑纵横；她的腰身往里勾, 是两道明显的弯月弧，他的腰也细, 线条更偏向于平直。

廖星情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差异。

水花淋在身体上，冲走升腾而上的燥意。

吹风机的热风吹过来, 头发簌簌地摇动, 发梢水珠要落不落, 像沿着蒋旭初身体滑动滴落的热汗。

吹风机又把燥热送还给她。

要疯了，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经期预测在过一两天, 廖星情心安理得下来, 把锅推给姨妈背, 要怪就怪雌激素, 跟她有什么关系？

蒋旭初控诉她：Liar。

廖星情反驳：我没有。

蒋旭初变成烦人的复读机：Liarliarliarliarliarliar

下一条：are you.

他接连控诉：You did lie ：）

廖星情被他的倒装给可爱到了, 连带着，看他的笑脸也很可爱，为了呼应，廖星情用上她最经常发的那个笑脸：I am Pinocchio，I t tell a lie. ^ ^

蒋旭初确认道：ot？

廖星情说：Yes， its not “didnt”， its “t”。

廖星情想到，廖星情更正：What I mean is“ I am your Pinocchio”。

不是“我没有说谎”，而是“我不能说谎”。

廖星情对蒋旭初说的是：

我是你的皮诺曹，我不能对你说谎。

也许是避开了母语羞耻，用英文直接表达出来，“我是你的”这种句式，竟也不觉得热烈。

当对面久久未作回复，廖星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记直球走的直线，未免太过直了，直捣黄龙的那种直。

也不至于吧，在她犹豫的时候，他的备注名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三四秒，又恢复成“蒋旭初”，再变成输入中。

反复几次后，不知怎的，廖星情的脸也慢慢地红了起来。

她只好拿手扇风，嘴唇不自觉地往前撅，廖星情是很少做这个微表情的，她也没有任何意识，就变成她从前不会的幼稚。

她第N次地抱怨，蒋旭初也太难追了，不论是拐着弯来，还是放开上，他都不怎么上钩。

就这，她还跟章晚拍板，钓到了请她吃鱼，她一个还在新手村晃悠的小白，到底哪来的自信夸下海口？

廖星情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章晚，她语气苦兮兮的：晚，我好像聊崩了-

廖星情：[走得很安详.jpg]

章晚不那么认为，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章晚：哪里崩了，崩在哪里？-

章晚：我看你是快把他撩爆了：）-

廖星情：我觉得我把追人想得太简单了orz-

廖星情：晚，泡男人好难，怎么会这么难-

廖星情：[我不uand.jpg]-

章晚：？廖星情你瞧瞧你在说什么屁话-

章晚：他都跟你撒娇成这样了，你是一点看不到啊？？-

廖星情：他这里没有撒娇吧？-

章晚：不是姐，你铁直女啊？不是只有带语气词的撒娇才算撒娇OK？-

廖星情：[挠头.gif]-

章晚：不准挠头，看你这个表情就火大-

章晚：再纠正一点，泡男人不难，难的是泡你正在泡的这种二十左右几把比钻石持久知道自己长得帅但不把帅当成他世界全部的顶帅男，OK？-

章晚：还有，我看了他今晚直播，他好像还是处男，我靠，你知道顶帅是处男的含金量吗廖？？-

章晚：有的男的处是因为不得不，你泡的这位绝对不是，我大胆发言，他不是不行的话，那就是不想[狗头/]-

章晚：攻略难度再上一个level，因为他不是来者不拒，他是很挑剔的“食客”，他娇贵的舌头无法忍受不合口味的“食物”。

章晚不愧是公司文员，打字速度堪比打字机成精，廖星情是边笑边看，被她这么一打岔，那一点临时的泄气早不见了。

现在的消沉更多是装出来，逗她玩-

廖星情：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拆那美食千千万，又怎么确定我是钻石男大那盘菜？[快哭了/]-

廖星情：新手村的我拿什么攻略地狱级难度的他[快哭了/]-

章晚：你爹的，心里再没点数就给我滚出拆那-

章晚：新手期魅魔也是魅魔，懂？

廖星情不敢不懂，她发了一个乖巧蹲坐的表情包，又给章晚发肩扛大爱心的小兔子，第二个表情包发出去后，她立刻觉得不对，好像是在另一个聊天界面……

她刚刚手快，选小兔子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一个弹窗，接着弹窗放大，那么这个弹窗的主人是……

廖星情一看备注，蒋旭初，两眼一黑，连忙点了撤回，这才去好奇他发了什么。

他发的是她发过的痞老板摇白旗的表情包，他还说：饶了我。

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行为还挺暧昧的。

廖星情翘着嘴角：为什么？

蒋旭初也是她这种状态，他坦白：因为你要把我钓成翘嘴了。

但他不甘示弱，反问道：你撤回什么？-

廖星情：[爱心/]-

蒋旭初：原来撤回的是表白啊？-

廖星情：你猜我为什么撤回，肯定是因为发错了呀笨蛋^ ^-

蒋旭初：姐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廖星情：说好什么？-

蒋旭初：说好的你现在没有男朋友-

蒋旭初：[流泪/]

还流泪，就知道装可怜。

廖星情的嘴角越翘越高，她躺在房间的大床上，从未觉得床垫这么柔软过，像载着她的一片云，带她高高地飘了起来-

廖星情：把我的话记这么牢啊-

蒋旭初：是-

蒋旭初：所以有没有奖励？-

廖星情：你想要什么奖励？-

蒋旭初：可不可以，

蒋旭初停顿了，透过闪烁的正在输入中，廖星情好像看到了他闪烁的眼睛。

他选择向她袒露内心的阴暗：可不可以不要给别人刷礼物？

当他最终掀开独占欲的一角，不管他是否意识到，他的心已经向她敞开了一道隐秘的缝口。

在那后面，是一只正窥伺着的巨大的竖瞳，它形状可怖，眼神又可怜可爱，他巴巴地张望着女人的一点乞怜。

廖星情问蒋旭初：只给你刷啊？

蒋旭初说：也不用。

廖星情由衷地感到不解：那你图什么？

蒋旭初说他也不知道，他又说：反正不要再给什么CC、BB、AA刷礼物，你都成那个CC的榜一了……

廖星情无奈：人家叫希希。

蒋旭初耍赖皮：你到底答不答应，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廖星情，你不对劲，你是不是不想答应？

廖星情：……

廖星情摸着嘴唇，忽而一笑：好，那我以后不给CC刷，也不给AA刷，只给BB刷。

蒋旭初打了一长串的问号发过来，他还有脸发他直播间出场率最高的问号，廖星情笑着摇摇头，蒋旭初还在那发为什么。

廖星情开始打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去：因为bb係你啊^ ^

【作者有话说】

liar：说谎者。

bb：粤语里宝贝的意思。

22| 第 22 章

◎你唔知咩，bb？◎

啪——

刘守伦是整个宿舍里最心细的, 他扭头看向声源处，蒋旭初正弯腰捡手机，耳朵那块红得鲜艳, 他看起来很热。

近年天气升温厉害，夏天也往前迈了一大步, 刘守伦贴心问道：“要开空调吗？”

顾晓峰在看篮球赛，专心致志, “我觉得还好吧？你们热就开呗。”

刘守伦问蒋旭初：“蒋哥，开吗？”

蒋旭初拿到手机, 用看烫手山芋的眼神盯着它，他在摸鼻子，反应了下, 才说：“啊, 我都行。”

刘守伦的眼睛里盛满了不解，他点点头, 施良这时候搭腔, 刘守伦这才意识到平时最能尬聊的他，今晚都没怎么说话。

施良说：“小孩子家家的, 一边玩儿去。”

刘守伦背对他, 小心地翻了下白眼。

“我操, 会不会打！”顾晓峰无能狂怒，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群人在跳街舞, 这是freestyle的场合吗？搞笑！”

他一怒之下, 关了手机。

顾晓峰开的外放, 声响蓦地收了, 宿舍里就显得安静, 眼睛往旁一转，施良正苦大仇深地捧着手机，深沉的表情在他脸上可不多见。

顾晓峰稀罕地哟了声，去他身边撩拨，“什么事给我们不良哥愁成这样？说来让我开心开心。”

施良没理会他的冒犯，他纠结的目光飘向蒋旭初，这位大少爷还被蒙在鼓里，他也才刚得知，作为朋友不该隐瞒，你榜一和我债主好像是同一个。

但朋友又不好过多插手，特别是感情这一方面，两个人的事情，第三人一概不知，他贸然打乱现状，万一好心办坏事，破坏了什么就糟糕了。

不告诉他心里又愧疚……

说来也怪，平常蒋旭初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他太经常被人看了，对他人的视线很敏锐，盯久了一定会被发现，此时他的“眼睛”跟瞎了似的。

终于，施良没忍住，主动叫了他一声，“日啊，我有个问题请教下你。”

顾晓峰插嘴：“你别光问他啊，我也能回答，说来听听。”

“去去去，少打岔。”

既然开了口，接下来就顺畅了，施良拿来了一个经典开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偶然知道一个事情，关于他朋友和他暧昧对象的，这件事我朋友……的朋友是不知道的，我的朋友很困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朋友？”

“好的坏的？”刘守伦问。

“暧昧对象啊，”顾晓峰则猜测：“难道是他暧昧对象有对象了？类似兄弟你老婆好香啊之类的？”

施良面无表情道：“败类，滚。”

顾晓峰耸了耸肩，施良又说：“反正不是坏事，跟伦理道德啥的都不沾边，也没有喜闻乐见的狗血情节，就有点作弄性质。”

刘守伦：“有点是多少点啊？”

“知道了不一定生气那种，”施良以己度人，代入具体情境道：“说不定他还挺爽的，越回味越爽那种，事情本身算惊喜吧？主要就是他暧昧对象有意瞒着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

顾晓峰嗐了声，“那他别多嘴了，小情侣玩情趣而已，他一多嘴，把人情趣玩没了，多坏事啊？”

“小情侣玩情趣，”施良喃喃，他得此提点，顿时醍醐灌顶，“我说呢，怎么定性都怪怪的，你这一说不就对味了吗？”

心头阴云散开，施良两眼放光，他握着顾晓峰的手：“你讲的有道理，那就这么说定了，晓峰哥，你给的建议，事发了千万记得陪我扛啊！”

说到“你给的建议”，施良特意高声说话，就怕某个人没听见。

顾晓峰任他握着手摇啊摇，半天摸不着头脑，“能出啥事啊？你这样说我总感觉毛毛的，等等，不是你朋友吗？怎么又变成你了？”

施良嘿嘿地笑，刘守伦看得清楚，他同情顾晓峰道：“虽然我没太听懂，但你绝对是被拉下水了。”

顾晓峰也没听懂，但不耽误他提早算账，他撸起袖子扑向施良，“好啊，你个阴湿水鬼，看我不把你拧成干的！”

蒋旭初听到背后在喊他，抽不出心神应对，敷衍地嗯了几声，后面开始噼里啪啦地响，打战似的，他也浑不在意。

他耳朵不在那里，而在他的手机里。

有些话他甚至都没有亲耳听到，已经让他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自己心脏跳得快不快，只是下意识遮着嘴角，手可以藏住情绪，嘴角不可以。

他的虎牙尖抵着下唇。

蒋旭初问她：什么意思？

发出去的时候没迟疑，发完了反而犹豫，蒋旭初豁然起身，把手机丢在桌面。

屏幕亮着，他避之不及，转了个身，先看到刘守伦双手捧脸，他正好穿黑T恤，造型有点像《呐喊》。

“大晚上的玩cos？”蒋旭初用嘲弄掩饰他的麻乱。

刘守伦眼睛向下，他啊道：“你们别再打了，快到查寝时间了！”

蒋旭初顺他视线，顾晓峰和施良，这两个人缠斗在一处，脸贴着脸，眼瞪着眼，手扯头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沉默片刻，再次出口嘲弄：“你们这是，拍动作片？”

话音还没落到地上，两人火速分开，施良呸呸两声，“好晦气的话。”

顾晓峰赞同地点点头，“虽然武打片也是动作片的一种，但我跟我儿子一点擦边都不能有。”

两人眼睛对上，一触即发，眼看着又要闹上了，刘守伦瞥到桌子上的红袋子，那是葛林提过来的苹果，他连忙大声说：“刚刚都忘了看了，九日，你现在粉丝多少了？”

蒋旭初的手指敲着上铺的铁栏杆，他心不在焉，一个简单的问题花了他五六秒钟，“五千多吧。”

顾晓峰果然上当，他被吸引过来，“这才几天，我靠！牛大发了我日哥。”

施良的眼神却带点惆怅：“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刘守伦吃惊：“这还慢啊？”

蒋旭初却点头，“互联网热度过去很快，大家的情绪都是一时的，等他们都忘了，事后再去提起，大部分人的印象会很平淡。”

他眼神淡淡的：“那就太便宜他了。”

“我一向不太关注网上，今天听葛林讲才知道这件事，”刘守伦皱了皱眉，对汪文亮很是不耻，“汪文亮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施良冷冷笑道：“有什么愧疚的，他粉丝涨了不就行了，他亲口说的，人是自己想不开的，关他什么事？”

刘守伦很生气：“筱安现在人还在医院，看到手机都会哭！他真不是个东西！”

顾晓峰说：“澄清贴没少发，没人看这玩意儿，浏览量很差，再怎么找人转也扩不开。”

施良靠着桌沿坐下，“找九日也是无奈之举，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刘守伦问。

“汪文亮说过，他粉丝当然都帮他说话，我们就想知道，”蒋旭初不再敲栏杆了，沉重的空气里，唯一轻松的声音也在消失，“是否流量就等同于话语权？”

大家都静了静，施良有意打破沉闷，他站起来，走到蒋旭初身边，“放宽心，有我们九日这张脸，区区十万粉，有什么拿不下的？”

他去抬蒋旭初的下巴，蒋旭初破天荒地配合他，抬起眼睛，扫视一圈，懒洋洋地笑了笑。

顾晓峰捧场道：“要你说，我们日可是爱豆后备役，这不纯纯地降维打击？”

刘守伦哇了声，又咦了声：“九日，你真的不热吗？你耳朵也太红了。”

他这一提醒，记忆就回来了，蒋旭初用力揉了下耳垂，“……是有点热。”

他眼神向后走，按耐不住，就坐回到座位上，嘀地一声，有人把空调给打开了。

蒋旭初拿起手机，看到通知栏有消息提示，他点进去。

是他想的那个人，廖星情说：bb当然是宝贝的意思。

那她就要问了：你唔知咩，bb？*

蒋旭初对她喊宝贝，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但她太游刃有余了，她的态度就像在逗弄人。想到这点，蒋旭初就烦，他不觉得她是认真的-

蒋旭初：我知道bb的意思，我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喊我宝贝

蒋旭初没加问号，就匆匆发出去，他盯着手机，脸部线条绷紧，如临大敌。

“我这几天钻研了下，很多主播都会定期搞点粉丝福利。他们除了送礼物啥的，还会跟粉丝经常互动，比如连麦啊，打游戏啊，变装什么的。”

施良的声音在身后，他寻思着：“直播以外，也可以经常发些视频吸引粉丝，日啊，我看你主页还光秃秃的，记得多拍拍。”

顾晓峰笑道：“是啊日，好好吸收吸收，好歹学学怎么媚粉。”

廖星情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只给我宝贝刷礼物啊。

如果没有别人，蒋旭初也就信了，他呵出一声气音，忍不住跟她较真起来：你也给希希刷了，那希希也是你宝贝，是不是全天下都你宝贝？

廖星情：……

她凶了一句：蒋旭初你没完了是吧？

这时，施良的叹气声响起来，“他怎么媚，他不怼就不错了。”

蒋旭初听到这句话，头发都炸了几根，他缓缓回头，微笑道：“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施良用拇指比了比他，“你看，恼羞成怒了，我说的没错吧？”

蒋旭初忍了，在廖星情发过来黄豆微笑脸后，他的手指从原本想按的地方移开，乖乖装乖道：好吧，我错了。

装乖不彻底，还留个好吧，蒋旭初动动手指撤回，这回把大尾巴藏得更深了：姐姐，我知道错了[大哭/]

他发的是大颗大颗掉泪的那个哭泣，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廖星情果然上当受骗，她发了个抚摸的动作表情。

蒋旭初立刻发：[可爱/]

他还转过来，特嚣张地对施良说：“媚粉而已，也不是很难。”

施良转过去看离他近的顾晓峰：？

他其实心里清楚，狗日的多半又在跟漂亮姐姐聊天，媚个屁的粉，谁媚粉只媚一个，这是明晃晃的聊骚！

这个问号脸是装给他们看的。

顾晓峰同样：？

媚的是谁？媚粉的又是谁！这个世界疯了吗？

比起施良，他可就真情实感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 你唔知咩，bb？：你不知道吗，宝贝？

23| 第 23 章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下午五点多钟, 廖星情出现在汽修店，也是精心打扮过的，没有绿裙子夸张的一套, 是长度过膝的衬衫裙，从她走进店里的那一刻, 各色的目光轮流、反复地在她身上打量。

秦心蕊接待她，没说两句, 店长就亲自过来了，“我这就让人把车开过来, 廖小姐请坐，小秦，你去给廖小姐倒杯茶。”

秦心蕊应声, 廖星情并拢双腿坐着, 问店长要付多少钱，店长神情微妙, “三百。”他说。

廖星情就笑了, 不多不少，正是施良赔付给她的三百元, 在他表情的映衬下, 她更加没有相信一切是巧合。手指顺着长发往下梳, 廖星情笑着说：“他们来过了？”

店长惊讶于廖星情的敏锐，“两点多就来了。”

按蒋旭初的意思，给她的车用了进口漆, 对外收价一般是六百, 蒋旭初的跑车补漆更是贵到夸张, 但他上午来电, 交代统一都称三百。

下午施良付钱的时候, 店长才恍然大悟，施良不是懂行的，以为是很小的剐蹭，也没多想。

少的那些钱蒋旭初一分不少，直接转到店里公帐上，蒋旭初是有他微信的，微信转账多方便，他宁可麻烦点走银行转，也省去他纠结。

毕竟大少爷的钱收还是不收，对他一个打工人来说，算得上一道难题。

蒋旭初倒好，干脆把题目给删了。

“来这么早啊。”廖星情清楚地记得，蒋旭初当时说的是六点，他还说取完车刚好到饭点，为此，她专门为他从原定的四点延到五点多。

说不清有意还是无意，他反而早早地来了，避开了她可能出现的时间点。

她止不住又笑了，他越是避之不及，她越是感到一种矛盾的快乐。

在等待店员泊车过来的时候，廖星情把这种感受向章晚描述为：他能这么守男德，我是很开心没错啦，但是又有点挫败，他好像对我本人不太感冒。

在她连发了三个抓狂表情后，章晚给她回了三个思考表情，她这样说：有可能是这样，不过也许真像你说的，我对你滤镜很厚吧。反正我老觉得，一个人如果心里没点什么，他是很坦荡的，你在不在关他什么事？他根本不在乎你。除非他是真的有事，不然说六点就是六点，突然改成两点干嘛？小学生都知道下午一两点热得要命，他找虐吗？

军师分析着分析着把自己说服了：对，就是这样，他指不定对你多有感觉，死装男一个。不过守男德是真的，这种男的可以了，多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把我前夫哥名言送给你——我就是跟她聊几句，我干什么了我？

章晚跟她前男友分手就是因为她某天查手机，发现前男友有个每天聊天的女同事，他们上下班时间一致，很多时候吃饭也是一起，他甚至跟女同事吐槽过好几次，章晚性格太强势，像管孙子一样把他管着。

章晚一怒之下就让他滚了，不过他们大学就在一起，分分合合也谈了五六年了，她光是走出这段感情就花了快半年，在这期间，廖星情没少陪她喝酒，听她诉苦。

廖星情就像是一颗柳树，敞着树洞口，柳条随风摇摆，轻轻地抚摸过她的面颊。

听她提起前男友，廖星情也顾不上自己的情绪了，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你听他屁话。

章晚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她身上去：我靠，你居然爆粗口，就好像《魔法少女樱》里面的知世开口来了句东北话——你给我滚犊子。

廖星情笑出声，有个男声忽然响起，“你好，我昨天就有看到你，当时你旁边有个男生，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

听到一半，廖星情就知道他的来意了，她抬头看他，犹带着笑。

男生的声音就停住了，他摸摸后脑勺，脸蹭地变红，肉眼可见的。他问：“能不能，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蒋旭初怎么就不是这个态度？

廖星情暗自叹气，“不好意思。”

男生不太甘心地问：“所以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还不是，”廖星情没有计较他的越界，她笑着说：“不过我在加油了。”

这么给蒋旭初面子，必须卖弄到他面前，廖星情把大致经过跟他说了，这时她的车开了过来，廖星情就上了车。

等到红灯口，她才有空看消息，蒋旭初装的一手好傻：你在加油啊，95还是98？

廖星情也不恼：你就当我在说汽油标号好了。

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位，车里在播放《说爱你》，廖星情跟着哼了几句，趁绿灯不慌不忙地踩下油门。

“蒋旭初，我再跟你强调一遍……”

施良嗦了一口面条，混进来咀嚼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蒋旭初玩着手机，“你都说八遍了。”

他右手夹了片薄牛肉，嘴角翘得老高，廖星情的直球原来只是一个开始，她现在是毫不遮掩，非常坦荡，她的做法让他很有安全感，而人一旦有了安全感，就喜欢犯贱。

蒋旭初就回了装傻的话给她。

“有什么好后悔的，”蒋旭初一手举着手机，也不嫌手酸，右手把牛肉送到嘴里，他嘚瑟道：“有人在加油追我，你有吗？”

蒋旭初没抬头，就错过了施良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跟羡慕嫉妒恨毫不相干，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怜惜。

面馆里的老电视在放《倚天屠龙记》，殷素素嘴角流下血丝，她含泪对着自己的孩子说：“无忌，你长大后要担心被女人骗，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施良浑身一抖，咳了好大一声。

他埋着头，蒋旭初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施良把脸往上抬，面条从他鼻孔里喷了出来，正挂在那里，悠悠荡荡，他幽怨地看着蒋旭初：“无忌啊，娘告诉你，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蒋旭初笑得也呛了下，所幸没有施良那样狼狈。

他抽了几张纸，揉成团砸到施良手臂上：“你没事吧？”

一样的话带来截然不同的意思，蒋旭初说他：“看电视剧看傻了？”

施良用看傻子的眼神反看回去，他拿起纸团用力擤了擤鼻涕，边擤鼻子边摇头变吟诗：“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张无忌，你活该被女人骗。”

张无忌的哭声在头顶的电视上盘旋。

蒋旭初扯着嘴角，没做理会他，慢悠悠地打字：油加快一点，说不定车也在等。

或许这就是恃宠而骄吧？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舀了口汤，汤汁上漂浮着油点，拿得近了，油点模糊成虚的光圈，渐渐地消逝。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囫囵一下，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天，季安阳刚上完体育课，满头大汗地走进办公室：“累死我了，课被占多了我又不高兴，都要我上课我也不高兴，啊，人真的好贱。”

她喘得像小狗似的，走到廖星情工位前：“小廖你真的变了，还玩手机，都不知道关心关心你快嘎掉的姐妹！这大太阳怎么还没把我晒死，晒死了我就不用上班了吧？”

廖星情带笑看她一眼，她以前就爱笑，最近更是频繁。光是这两周她招的桃花，季安阳在学校里就撞到过三回，一个行政，两个实习老师。

难道她在里面挑了一个？

正走神想着，眼前出现了一个保温杯，黄油小熊朝她憨憨微笑着。

“这什么呀？你的晚吗？”季安阳不明所以。

廖星情把保温杯放到桌上，旋开杯盖，她又弯腰从柜子里掏出一次性纸杯。

季安阳凑过去一看，她惊喜得都忘了喘气：“宝宝，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绿豆汤？”

“不是绿豆汤，”廖星情笑着纠正，“是冰镇绿豆汤。”

廖星情往杯子里倒汤，碎发掉下来，她没去挽，“早上爬起来熬的，加了冰块进去，你休息一会儿再喝吧，我担心你闹肚子。”

季安阳看着她垂下的长睫毛发呆，八点打卡上班，要熬绿豆汤的话，廖星情可能六点就起床了，她只是昨天上完课在办公室提了一嘴：“这班上的我要中暑了，好想吃西瓜喝绿豆汤呜呜呜。”

她随口说出的话，她自己都忘干净了，却有人替她记挂在心上。

季安阳从背后抱住廖星情的腰，廖星情往前躲了下，“你给我起开，热烘烘的。你再抱下去我一个人喝光。”

季安阳在她背后发出很甜的娃娃音，“那不行啦，人家不干的。”

廖星情隔壁工位，是一个男老师，姓赵，教数学，教龄比她们两个加起来还要长。

季安阳刚进来工作的时候，他被她的长相蒙骗，以为她是个弱不禁风的，主动帮她搬过好几次体育器材。

直到有次他看到季安阳轻松抱起一箱子铅球，虽然那纸箱尺寸不大，但她的高大形象自从在他心目中树立了起来。

赵老师笑着说：“小季你快别撒娇了，男子汉大丈夫，这样说话像什么话？”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笑起来，廖星情推了推季安阳的脑袋，季安阳也怕汗水蹭到她，顺势站直起来。

“赵老师你说的不对，”廖星情把绿豆汤递给她，“男孩子也是可以撒娇的。”

她想到什么，嘴角微微扬起，这个笑好温柔，是季安阳见过廖星情所有笑里，最温柔的一个。

她的笑里好像藏着一个人。

接着，廖星情回过神，她在季安阳头上揉了揉，“当然了，我们安阳除了力气大，魅力也很大，她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她撒娇我也很受用的。”

她语气温和，赵老师听了也笑，“好好好，你们都是可爱的女孩子，我才是臭男人。”

大家都在笑，季安阳却有点想哭，她装作擦汗，把脸全都擦了遍。

赵老师的玩笑是善意的，季安阳也不觉得受到伤害，但这并不代表，当她听到廖星情的维护，心中没有触动。

她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廖星情？”

廖星情弯着眼睛，凑近她耳朵说：“因为你也很好啊，安阳宝贝。”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营养液多了，感谢宝宝们送的营养液，谢谢=3=

求求收藏（捧脸）

蒋旭初：都说了她到处叫宝贝= =+

24| 第 24 章

◎搞这么帅，又想勾引哪位妹妹？◎

下节课是美术, 廖星情喝完绿豆汤就要上课去了。她熬的量大，办公室都分了一小杯，天气炎热, 一杯下肚正正好祛热，也不伤身。

有老师半真半假地要给她介绍对象：“可不能让小廖这么好的女孩子白白地落了外人田, 我这里有一个亲戚家的小孩……”

廖星情还没开口，季安阳看到她神色, 马上就挺身而出：“星情最近有发展对象了，姐, 不然你看看我？”

女老师先是看了眼廖星情，她笑着点点头，面向她抬起手机, 正显示着聊天界面, 看不清聊的内容，可以看出聊的紧密程度, 对方上一条消息还是刚才, 绿色框下面，连着好几条白色的对话框下来。

女老师笑了笑, “那倒是可惜了。”

她转向季安阳, “哦, 小季想找对象了？之前不是觉得一个人更爽？”

季安阳说：“结婚什么的还是算了，谈个恋爱还是很可以的。”

“一个时代一个想法，我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了。”

季安阳朝注视着她的廖星情摆摆手, 廖星情抱起教材, “那你们聊, 我先上课去了。”

廖星情穿过走廊, 思绪随热风浮动。

这些时间, 她和蒋旭初几乎是天天在聊，大多是她先找的他，有时是他主动。

网络极大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却又时刻竖起透明的屏障。

他们好像已经快速地亲密起来，积极地分享各自的琐碎日常，共享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们互相渗透对方的生活，像水浸入土壤一样，悄无声息，但更多的，却是怎样也不能。

他们之间差了点什么，至关重要，决定着这段关系的最终走向。

但她总是看不清。

感情方面，廖星情也是初学者，她再聪慧，面对毫无涉猎的领域，终究做不到轻车熟路。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去探索。

上课中途，廖星情缴了一个学生的手机。她作为一位副科老师，做出这种维护课堂纪律的正当举动，也变得不正当了起来。

男生尤为不忿地看着她，廖星情拿着手机，看也没看地按熄屏幕，她示意道：“我锁屏了，你放心。”

“你把手机还我，”男生看她好说话的样子，撇撇嘴，“我不玩就是了。”

廖星情看了他四周一圈，“等你们交了课堂作业，我就还你。”

除了必要的教学，廖星情尽量腾出多的时间给学生完成作业，以宽裕他们课后的时间，她就在课上巡逻，指导学生，偶尔拿出手机看看的，她就当没看见，一直抱着手机刷的，才会落到这个地步，并且这节课是小组作业的形式。

男生并不甘心，改了央求的语气：“老师，你先把手机还我，我保证优先完成作业就是了。”

“小组作业又不是我跟你一起，我说了不算，”廖星情笑了，她在课上是很少笑的，乍然一笑，清纯气质遮掩不住，男生看得都怔了一下，她没回应他的话，而是看向他的同桌，“你作为他的队友，你同意吗？”

早在讲台上面，廖星情就注意到这边，小组作业的量由四个人完成绰绰有余，人数再少就吃力了。

他同桌叫了他好几次，男生只是低头玩手机，受他影响，他前桌的女生干脆掏出练习册来写，剩下两个有心做小组作业的，却是有心无力，正面对面坐着发愁，廖星情就来了。

“我觉得——”同桌拖长音，“你先把这张纸裁了再说别的。”

他意思是很明显了，男生脸上浮出烦闷，“你自己没有手吗？”

同桌不甘示弱：“我手要用来画，你行你上？”

“你有病吧？这作业不做又不会死？”

男生声音都高了些，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年少气盛，两个人起了口角，眼对眼看着，互不相让，同桌紧皱眉头，刚要说话，廖星情出声了，“是不会死，顶多被我念两句。”

空气中无形绷紧的弦被素手抚平，廖星情轻拍了下男生同桌的肩膀，拿着手机走上了讲台桌，放在桌角。

“大家都知道，我课上的作业从来不是强制性的，你们爱做就做，不做就不做。今天比较特殊，我一开始就说了是小组作业，需要配合完成。”

她没有说：“不要坐享别人的劳动成果。”

廖星情更温和，也更入心：“既然你们选择了彼此，就不要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她的言语带有说教意味，但在她和缓的语气之下，没有激起过多的反抗意识。

那男生面上犹不服气，但廖星情人已经到讲台上了，他有什么举动，横跨半个教室都是十分引人注目的，他也就偃旗息鼓了，不甘不愿地接过同桌递来的卡纸和剪刀，竟真动手裁剪起来，前桌那小姑娘看热闹时合上的练习册，也再没翻起过。

收了一架手机，其他人的手机就没再拿出来过，教室里，少男少女青涩的脸上，蒙上认真的神色，五颜六色的卡纸在他们手间翻飞，廖星情不禁微微地笑起来，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她发了条朋友圈：

【青春就是斑斓的蝴蝶。】

下了课后，学生们兴高采烈地来交作业，多是几个人一起交的，廖星情准备了一盒水果糖，随他们挑口味。

被收手机的男生上来的时候，只他一个，别别扭扭把手一伸，脑袋还冲着别处，“作业他们交了，手机还我。”

手心一沉，他正要收回手，有东西从手机屏上，滑到他指根，男生忍着脖子的扭动，收拢手掌，回到座位才摊开。

是一颗亮晶晶的西柚糖。

廖星情一周课最满的时候，就是周一下午，穿插着在几个班上完课，她都没精神在食堂吃饭，告别了季安阳他们，廖星情回到家，坐在秋千椅上放空。

过了会儿，她点的轻食到了，廖星情拿了外卖，坐到餐桌前面。

蒋旭初给她发了消息，是一段视频，在车里拍的，风声呼呼而过，把人的声音吹得散乱，廖星情听出来，说话的人是施良，他在抱怨：“我说呢，不让我坐副驾驶，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一条狗。”

镜头转向右前方，边牧的毛发往后飞扬，她戴着黑色的护目镜，身上套着胸背，坐得很直。

蒋旭初从后视镜看了眼，“谁让你拍她了？拍我。”

“哟哟，你有什么好拍的，我都看腻你了，蒋旭初。”

话虽这么说，坐在人车上，不得不低头，于是镜头往左一转，车速打配合一般，慢了下来，施良的镜头是从蒋旭初侧边拍的，天色渐黑，他把墨镜推到了头顶，感觉到镜头过来，他稍侧过来，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施良靠了声，“搞这么帅，又想勾引哪位妹妹？”

蒋旭初打了下方向盘，施良没坐稳，随惯性滑到座位右侧，窗外景色一闪而过，镜头就拍到了天上，他们像是在从郊区到城区的路上。

“不是妹妹，”在漫天繁星中，蒋旭初的声音带着笑意，“是姐姐。”

视频随着施良的一声国骂，戛然而止。

蒋旭初不是第一次叫她姐姐了，但他第一次叫得这么的……

廖星情形容不出来，但嘴角已然控制不住地在上扬，她的右手抓着勺子，在一堆沙拉里搅来搅去，酱汁都拌充分了，勺子还在里面扒拉，好像她的心脏里，也有个勺子挠啊挠的。

她用左手打字：莉莉安好帅，你怎么把她接来了？

视频里还是傍晚时分，天刚擦黑，现在入夜了，蒋旭初应该是到宿舍了，他发了条语音过来：“我妈要出国玩了，这一周莉莉安都要跟我了。”

这样时不时的语音，最近还是挺频繁的，也是他们日渐亲密的标志，廖星情的变声器早就位了，她还没用上-

廖星情：家里没其他人照顾小狗吗？-

蒋旭初：我妈把阿姨也带走了：）-

廖星情：哈哈哈哈哈也算员工福利了-

蒋旭初：就是苦了狗了

蒋旭初又发了条语音，这条的背景音可就丰富多了，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嘬嘬嘬，还有几声出自不同人，但都默契夹着嗓子的“莉莉安”“狗狗”“小美女”，群魔乱舞，很是吓人。

廖星情先是被他们吸引，笑到不行，都没听清蒋旭初的话，她又听了一遍。

蒋旭初：“莉莉安大小姐，愿不愿意跟我过苦日子，嗯？”

蒋旭初：“愿意的话叫一声。”

莉莉安：“汪，汪！”

蒋旭初：“乖宝宝。”

莉莉安：“汪？”

他跟莉莉安说话的声音，比平常要温柔些，大抵人对动物，心肠都会更软，也就更要温柔。

廖星情为狗发声：莉莉安明明叫了两声-

蒋旭初：她一条狗懂什么？-

廖星情：？那你还问她-

蒋旭初：随便问问，解释权在我-

廖星情：你室友好好笑，都快夹冒烟了吧？-

蒋旭初：什么？-

廖星情：你自己听听语音-

蒋旭初：我还真没注意

蒋旭初发了新的语音，一点开，就是乱七八糟的笑声，应该是他舍友们，蒋旭初也笑，“都听到了吧？别夹了，我说莉莉安尾巴夹这么紧，合着是让你们给吓的。”

廖星情发了一串笑声过去，她舀了一颗小番茄，往嘴里送了进去-

蒋旭初：不行，还是很在意-

廖星情：什么？-

蒋旭初：你厚此薄彼-

廖星情：我哪有？

蒋旭初像是走到阳台了，他发过来的语音，是很静的，只有他说话的声音，他应该离收音口很近，说话时气流喷涌，似乎要经过电流，到达她的耳边。

“姐姐，”蒋旭初低声说，“你只夸了一条小狗。”

25| 第 25 章

◎还有一只，姐姐的舔狗◎

手机就在耳边, 他的声音也在近处，恍然间，好像真有热气过来, 不然为什么，她的耳朵怎么就红了？

廖星情咬开小番茄, 汁水在齿列间炸开，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姐姐, 你只夸了一条小狗。

他到底是真的委屈，还是在向她卖娇。

廖星情眯着眼, 红着脸微笑，其实并无所谓，都很可爱不是吗？

她坏心地逼他承认他的小心思：哦？这里除了莉莉安, 还有别的小狗吗？

他说：当然有。

廖星情明知故问：谁啊, 谁的小狗？

蒋旭初毫不犹豫：你的，你的。

廖星情装傻充愣：莉莉安不是你的小狗吗？

蒋旭初勇往直前：莉莉安是九日的小狗, 九日是星情的小狗。

廖星情再接再厉：九日是谁啊, 星情根本不认识，他是哪里跑来的流浪狗, 就说是星情的小狗？

蒋旭初此地无银：爱谁谁, 反正不是我, 他九日和我蒋旭初有什么关系？

他越这副摆烂的口气，越让人想逗，廖星情戳了两下蒋旭初的头像, 跳出来一行小字。

[你拍了拍蒋旭初。]

蒋旭初没有设置拍一拍, 显示的是默认文字。

廖星情又戳了好几下, 想戳到他说话。

[你拍了拍蒋旭初。]

[你拍了拍蒋旭初。]

[你拍了拍蒋旭初, 他咬了你一口。]

幼稚, 还记仇。

廖星情咬着勺子笑了起来，塑料勺子都快给她咬折了。

她向小狗抱怨小狗：为什么莉莉安这么乖，九日这么凶啊？

小狗当场凶给她看：你闭嘴。

廖星情笑到拿不稳勺，还不是一般的凶，她这叫什么，被迫领养烈性犬？

后来他们聊到直播，蒋旭初说：明晚是粉丝福利局-

廖星情：什么福利？-

蒋旭初；，-

蒋旭初：还没想好

蒋旭初那边响起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声音，他说：“我在平台上发了条相关的动态，你不知道吗，”他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还说：“远方的星，我对你很失望，出去可别说是我榜一，丢不起这个人。”

廖星情说：没事，远方的星还有别的榜一头衔。

扔下炸弹就跑，她带笑切去直播软件，蒋旭初昨晚在上面发了动态：

[满五千粉了，搞场福利直播，大家想看什么？]

点开评论区，他回复了几条高赞评论-

我就两个字，女装。

蒋旭初回复：我也两个字，鸽吻-

啊啊啊我是前排，我要看腹肌！

蒋旭初回复：做梦-

你把头上那玩意儿染成绿的。

蒋旭初回复：你跟女装那个一块儿滚-

连线连线，哥哥人家想跟你打电话嘛！！

蒋旭初回复：第一我不歧视男同，第二，你也滚-

你小心点，总有一天我会顺着你学校的下水道爬到你宿舍，把你的T恤和睡衣统统打包扔了[微笑/]

蒋旭初回复：下水道？杀虫剂和灭鼠强你选一个。

蒋旭初跟粉丝在评论区厮杀得天昏地暗，他以一敌百，凭一己之力创飞菲林无数，廖星情快笑死在他评论区。

不过他们说得也没错，平台一溜的颜值主播，打扮得不说花枝招展，也是光鲜亮丽，在这之中，蒋旭初的业余劲也太突出，每天不是T恤就是睡衣，外加乱糟糟的头发，几乎是把敷衍摆到明面上来了。

亏他有张好脸在这撑着，否则分分钟被踢出颜值赛道。

廖星情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才去理会给她一条接着一条发问号的蒋旭初。

廖星情截图评论区发他：所以有没有女装？-

蒋旭初：又转移话题？-

蒋旭初：当然

廖星情挑了下眉，果然看到他紧接着发：没有-

蒋旭初：想看女装？-

蒋旭初：去美女主播直播间啊？-

廖星情：你说的哦，那我去了？-

蒋旭初：。

廖星情把手机放到一边，埋头吃草，直到手机震响，她才伸手去拿，果然是蒋旭初按耐不住，他在一秒的语音里说道：“回来。”

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语气的生硬，他随即发了条语音：“姐姐，你想看什么？”

蒋旭初松手语音键的速度慢了半拍，把舍友的起哄声留了两秒。

“姐姐，你想看什么？”施良挑起来顾晓峰的下巴，用做作的气泡音问道。

顾晓峰娇羞地撅起嘴，“死鬼，你什么样子人家都喜欢看～”

施良：“呕。”

顾晓峰表演的后劲也上来了：“呕。”

廖星情回他了：想看制服。

蒋旭初让她穿件衣服。

莉莉安绕着蒋旭初的椅子打转。

她是蒋旭初高中的时候到他家的，蒋旭初读书是寄宿，只有放假才在家里，所以莉莉安从小到大，闲太太楚芳萍陪他最多，她第一次离开楚芳萍这么久，又是陌生的环境。

莉莉安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蒋旭初伸出手，按下边牧的一只耳朵：“人类太恶心了，小狗别听。”

莉莉安这才平静了些，她蹭了蹭蒋旭初的手，在他腿边蹲坐下来。

刘守伦跟着蹲在莉莉安旁边，他家里也是有养狗的，“她看起来很乖。”

蒋旭初：“你别被她骗了，我妈不会训狗，就知道宠着养，把莉莉安给惯坏了，一天没把她遛趴下，她都得把家给拆了。”

刘守伦苦笑，“我还以为所有狗都拆家。”

蒋旭初：“看品种，像比熊、雪纳瑞这些小型犬，一般不怎么拆家，就算拆破坏力也小。”

刘守伦：“边牧不是狗里面智商最高的吗？莉莉安一定很聪明吧？”

“她啊，”蒋旭初说，“八百个心眼子。”

“那她听得懂人话吗？”顾晓峰也蹲过来。

“你可以试试。”

顾晓峰的大脸贴过去，他讨好地笑道：“莉莉安，我们几个谁最帅？”

莉莉安扒拉蒋旭初的裤脚，脑袋往顾晓峰这边扬，“汪！”

蒋旭初冷不丁笑了声，“恕我直言，你的问题草履虫都答得出来。”

顾晓峰：“……”

说不过，还躲不起吗？他麻溜地滚回自己座位。

刘守伦羡慕得眼红：“我家狗从来不搭理我，我现在都还没教会他定点拉屎。”

蒋旭初随口问：“什么品种的狗？”

刘守伦有点难以启齿：“……比格。”

蒋旭初笑：“失敬。”

施良指着刘守伦狂笑，“难怪你脾气这么好，很符合我对忍人的刻板印象。”

蒋旭初突然往下看了眼，“别问我，你想做就做呗。”

“我刚没说话啊，”沉默两秒，刘守伦跟说梦话一样来了句，“我从没想过把狗送走，真的。”

接着就看到莉莉安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刘守伦反应过来：“你在跟她说话啊？”

蒋旭初：“她想安慰你。”

莉莉安用脑袋拱了拱刘守伦，喉咙里发出很软乎的叫声，刘守伦的心都要化了，他一把抱住莉莉安，不禁悲从心来。

“呜呜呜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边牧连叫声都这么动听，我真是受够你了大耳朵怪叫驴，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无论如何我想不通……”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蒋旭初边玩手机，边跟姐姐聊天-

廖星情：你想什么？-

廖星情：我说的是DK制服-

蒋旭初：所以比起男大学生，-

蒋旭初：更喜欢男高中生？-

廖星情：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蒋旭初：？

虽这么说，蒋旭初还是很诚实地打开某宝，搜索“学院风制服男”，划了划不太满意，加了个关键词“超帅气”，大差不差，再添加关键词“斩女”，其实都千篇一律，没什么区分度。

倒是一个“魔法学院徽章”让蒋旭初有两分兴趣。

后面他选了一套衣服，私聊商家寄顺丰到付，商家乐得省了笔邮费-

廖星情：对了，你们宿舍怎么养狗？-

蒋旭初：就一周，应该还好-

廖星情：晚上没查寝吗？-

蒋旭初：有，一会儿就把莉莉安藏起来-

廖星情：会不会吵到隔壁寝室？-

蒋旭初：她不怎么爱叫唤-

蒋旭初：不对-

廖星情：不对什么？-

蒋旭初：你怎么老跟我聊别的狗？-

廖星情：……-

廖星情：你拍拍我。

莉莉安在跟宿舍其他人玩，一会儿功夫，就把他们迷到不行，更像莉莉安在玩他们。

“你们安静点，别扰民。”蒋旭初说。

[你拍了拍廖星情，她亲了亲你。]

蒋旭初猝不及防被亲了下，给他亲笑了。他支着下巴，等着廖星情后面的花招：你这什么意思？

廖星情说：我亲的是我的小狗九日，你蒋旭初有意见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蒋旭初操了声，唇线高扬，冒着点虎牙的尖，不像是懊恼，更像是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