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章 一更

后世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关于断指再接这种类型的手术，首先断指应该保存好，如果错过时间，再接也就没用了。

关于这个方面沈瓷还是比较有话语权，毕竟上辈子她曾经跟着同事做过相关方面手术，不过到了这儿，她想要上手术台那可太难了。

女人听到沈瓷询问手指，提到这个事情她脑子里片刻空白，似乎回想一下才开口道，:“手指好像落在家里了。”

在女人看来，手指在哪儿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都已经没了的东西难不成还能接回去不成？

在她的认知里面，医学方面的东西懂的不多，但是她记得之前看到过一个胳膊断了的朋友，那胳膊可没有接回去的道理，那人下半辈子都顶着一只空荡荡的衣袖，性格也从阳光开朗变得自卑孤僻。

所以，在女人看来，断了三根手指她都算是幸运了，起码胳膊还在，手指还剩两根，这已经很好了。

就在沈瓷他们几个童女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家属突然气冲冲跑过来，其中一个妇人拎着女人的头发毫不留情，一边拽头发还一边哭着破口大骂。

“你害死我们家建军了，呜呜呜，当初可是你自己不要我们家联络的，现在又来嚯嚯他，丧良心的玩意儿，你说你都结婚了你还来招惹我们家建军，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要找男人你去找别人啊，找我们家建军干啥啊？我们家建军刚结婚，你就来嚯嚯他，当初有本事攀高枝，那就彻底断干净了，你现在害他躺在里面，你高兴了吧？”

“断几根手指怎么了，那都是便宜你了，躺在里面的人应该是你。”

“同志，同志，你冷静冷静，医院禁止喧哗，您撒手。”王嵩连忙上前劝阻，然而两个女人动作太大，王嵩上去就被挠了一爪子，脖颈出现一道红色抓痕。

刘庆见状连忙过去帮忙，至于沈瓷，她还没动作呢，就被王嵩和刘庆推着往后几步。

在两个男同志看来，这么凶残的时候，沈瓷那小身板就别往上冲了，随便一下子都能给沈瓷撂地上去。

沈瓷被护着，直到那两个厮打在一起的女人被拉来，她才上前两步。

沈瓷原本想看看女人的手，然而刚才的厮打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还没等沈瓷开口，已经有医生过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到女人的情况，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走了，临走之前也让人去找女人的断指。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发现到女人被医生带走，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不巧，接收到寻找断指任务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沈瓷和王嵩还有刘庆他们三。

作为实习生，手术不可能，女人断指他们也不能擅自做主处理，寻找断指这个事情他们倒是可以做。

几分钟之后，几人离开了医院，被人领着一块去女人家里找断指。

走在路上，王嵩和刘庆互相使眼色，两人还时不时看一下沈瓷的方向。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他们都挺好奇，不过接触不多，今天人来了之后一直跟在陆医生身边，如今他们倒是有时间仔细观察一下新同事了。

就刚才情况而言，对于新同事，两人是打心底里有些佩服。

就那种情况，沈瓷还能发现女人的异样，也是一种本事。

再说了，他们可是注意到了，沈瓷看到女人那血淋淋的手表现得忒镇定了，那云淡风轻的架势，还真让人佩服。

都是搞医学的，王嵩和刘庆专业能力自然没的说，能被选过来实习，多少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可是话又说回来，理论和实操是有区别的，理论知识，那些是书本知识，也曾经想象过各种病患情况。

然而想象和亲眼看到，那可不一样。

所以，亲眼看到女人那手的时候，王嵩和刘庆还是稍微有些不适应。

就像是第一次上解剖课一样，那种感觉差不多。

同样是实习生，沈瓷表现和他们不一样。

咋说呢，沈瓷表现就想从业多年的医生那般冷静淡定。

他们此时此刻，倒是有些相信陆医生的眼光了，果然陆医生看重的人，那就不是一般人。

不过女人受伤的事情，经过刚才医院那么一出，大概情况稍微能推出来了。

女人已婚，另一个男人也已婚，双方都有家庭，如今一起去了医院，这里面的事情，不好说啊不好说。

沈瓷同行，察觉到两个同事那些小动作，没和他们一块好奇。

待抵达女人家里之后，一进屋，屋子里地上不少血迹，看起来颇像案发现场，而外边围满了人。

外边人都是街坊四邻，关于今天的事情他们最有发言权了。

我滴个乖乖，偷情偷家里来了，当场被抓奸啊，忒刺激了。

崔丽被抓奸之后，听说她男人直接拎着菜刀就进去了，然后建军就被抬着去医院了，崔丽这女人也是嚯嚯人。

当初嫌贫爱富抛弃了建军，现在又来招惹人，双方都已经有家庭了，忒不道德了。

外边一群人叽叽喳喳议论着今天的事情，屋子里，沈瓷他们三人却在屋子里仔细找断指。

按照情景推测，沈瓷倾向于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屋子里的那张床。

映入眼帘的那张床此刻沾满了血，床单都被红色浸透了。

就在沈瓷伸手的时候，王嵩快一步动手找了起来。

刘庆见状也上去帮忙找。

沈瓷看着两人动作，有些无奈。

她好像又被两个同事照顾了，话说她看起来那么需要照顾吗？

王嵩和刘庆就觉得，让女同志干活儿，他们干看着不好，再说了有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在这儿，还能让人女同志干活儿他们看着啊？

过了一会儿，王嵩开口了。

“找到了，在这儿。”

随着王嵩得声音响起，沈瓷立即走过去。

只见床尾那边地上，手指散落在地上。

看了看，一二三，三根手指都在这儿。

看着断指，王嵩做了三秒钟心里建设，刚打算动手把断指捡起来。

蹲下身，手才伸出去。

旁边一道暗影投过来，一只手比他动作快一步。

只见那只手纤细白皙，干脆利落捡起了地上的断指。

手指拿着断指，这一幕看起来莫名让人有种微妙的视觉效果。

手指和手指，两种白，一种是白皙的白，一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搞医学的都知道，再接手术是有前提条件的，比如患者需要手术部位损伤较轻、断的部分保存良好，换句话说，就是需要考虑切面损伤情况，手指的血液状态，断的部分保存是否妥当，这几点达到要求，手指才能接上。

当然了，断指再接也需要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手术之后，恢复情况不能保证，得看患者的自身条件，好的话能恢复手指的外形和功能，如果恢复情况不好，或者感染，则需要进一步安排处理。

沈瓷脸上仍旧看不到害怕，哪怕此刻她拎着断指。

看着沈瓷的动作，王嵩一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刘庆看着沈瓷一根一根把断指捡起来放进放着冰块的储存箱里，也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随即，三人离开，赶回医院。

待回到医院，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了，有其他医生接手断指再接这个手术。

处理完了事情，沈瓷打算下班了。

就在沈瓷打算离开时候，陆汉林手术结束了。

咔哒一声，推开办公室大门，走进去。

看到沈瓷一副下班人的架势，陆汉林笑了笑开口道:“准备回去了？赶时间吗？”

“陆医生您还有事儿？”沈瓷听出来陆医生话里的意思，反问一句道。

“也没什么事情，事情我都听说了，既然你不赶时间，那说说看你对崔丽这个患者的手指再接手术有什么看法？”陆汉林一出手术室就已经听说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关于沈瓷的表现他非常满意。

作为他看重的人，傲人的观察能力以及处理事情干脆利落的劲儿，沈瓷非常好。

不过陆汉林觉得，沈瓷能力应该不止如此。

面对沈瓷这个年轻人的时候陆汉林总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第六感，就像是初次见面时候那样，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事实证明，他第六感非常精准。

之前是，想必这次也不会不错。

所以，关于断指再接这个事情，陆汉林想听听她怎么说。

“陆医生，您太抬举我了，不过您都问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我不知道如今关于这方面技术到哪一步，但是崔丽的断指，成功率极大，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恢复也应该不错。”

陆汉林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啧，果然年轻人有点东西，据陆汉林所知手术确实非常成功，至于恢复，就像是沈瓷说的那样，不出意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小沈啊，看来你对这种手术也有研究啊？那，如果患者身体情况不允许，断指要怎么保存？”陆汉林这次说话时候若有所思，明显想到了什么。

沈瓷听到顾陆医生这么问，抬眸看向对方，心里衡量片刻之后，开口了。

“考虑寄生再植技术。”

沈瓷这句话说出口，陆汉林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寄生再植技术，这种技术在国内还是没有的，不过陆汉林知道国外有这种技术。

没办法，比起西方国家，国内医学方面的技术还是需要追赶。

不过陆汉林比较好奇沈瓷怎么知道寄生再植这种事情，一般医生知道的都不多，更何况沈瓷这么一个年轻人。

沈瓷是聪明人，一眼看出来陆医生心里那些疑问，便直接开口道:“国内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我曾经看到过这类报道，挺感兴趣就多关注研究了一下。”

年轻人话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话里面的含金量陆汉林知道。

沈瓷说的感兴趣，多关注研究，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过，来日方长，年轻人还有什么惊喜，将来就都知道了。

人已经扒拉过来了，还怕人跑了不成？

“嗯，没什么事儿了，也到了下班时间，你可以回去了。”之前的话题点到即止，陆汉林不动声色换了一个话题。

提到下班，沈瓷想起来另一件事，便开口道:“陆医生，方便给个住址吗？”

不等陆汉林开口，沈瓷便继续开口了。

“那个，工作的事情多亏您了，家里长辈想要上门感谢，如果您这不方便就算了。”

“您放心，不让您犯错误，就是单纯表达一下感谢。”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就住在咱们单位家属院，一栋三楼，不过提前说，别搞那些啊。”陆汉林提醒一句。

他是打算收沈瓷当学生的，见一见她家长辈也行，先通个气。

瞅着陆医生这么痛快给了地址，沈瓷笑了笑，“您放心，我这一穷二白，您想要我还没有呢。”

咱就说，一穷二白沈医生，别说那些烟酒茶叶了，就是让她随便拎点她都够呛。

要知道，这一趟行程，所有开销都是大伯母负责的，她也算吃软饭了。

“哈哈哈哈，行了，累一天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

“那我走了，陆医生再见。”

招呼一声，沈瓷这次真下班了。

走出办公室，刚走没多远，就遇到了王嵩和刘庆两人。

两人看到沈瓷，自来熟凑过来。

“小沈，下班了，正好咱们一块走。”王嵩热情开口道。

“一起一起，小沈，你过两天有没有空，咱们新来的几个打算简单聚一聚，你到时候一起来啊。”刘庆也热情开口。

经过今天找断指的情谊，王嵩和刘庆觉得他们和沈瓷应该算是朋友了。

沈瓷看了看这两个热情的新同事，考虑片刻开口回答道:“还不知道，到时候看情况吧，没事儿我就过去。”

“没问题，对了小沈你是外地人吧？听你口音就不像咱们本地人，你哪儿人啊？”

“h省。”

“南方人啊，难怪了，都说水土养人，南方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小小一只？”王嵩秃噜一句，他没恶意，就是纯好奇。

沈瓷:新同事，这么问，你礼貌吗？

她好歹一米六出头，在南方算高个头了，不是南方小土豆。

不过，她来这之后，认识的个头都高。

眼前的王嵩和刘庆都有一米八出头，顾蓦就更别说了，估计得有一米九。

回想一下，沈昭一七九的身高，在这几个当中，就有些不够看了。

——

“阿嚏！”

沈昭猝不及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谁在骂他？！

第19章 十九章 二更

沈昭同志，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身高一七九点六已经是非常傲人的一个条件了，但是不得不承认啊，到了北大地之后，不说全部啊，大部分北方男人身高都是一八零往上的个头儿，这就有些打击人了。

也就是沈昭那张脸长得还挺好，否则在男性竞争这个领域就更失去话语权了。

这会儿也就是沈昭不知道自个儿妹子背地里蛐蛐他呢，否则高低得给她好好上一课。

旁边杨梅听到沈昭喷嚏声儿，嫌弃看了儿子一眼，开口道:“这大热天的你不会感冒了吧？感冒你要注意了……”

听到老娘的话，沈昭心里感动。

然而感动还没有三秒钟，就听到了老娘接着来的下半句话。

“你得注意了，别传染我了，你年轻人还好免疫力好恢复起来也块，我就不一样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可禁不起折腾。”说完话杨梅还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昭此刻的心比啥都冰冰凉，恶语伤人心这句话他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他是杨梅同志亲生的，不是亲生的都不会这么不见外。

“话说回来，儿子你觉得今儿个咱们看这几个房子，哪个比较合适？”杨梅开口问道。

他们两人已经看了一天房子了，拢共看了三四处地方，还没定下来，房子这事儿回头还得沈瓷过去看看才行，毕竟今后是她住的地方。

“首先排除城第一个，位置还好，周围环境对于一个单身女同志而言不安全。”沈昭说的这房子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过去看房，但是过去之后才发现周围环境有些鱼龙混杂。

“最后看那个房子，位置还行，环境也还行，就是房子有些太旧了，这大热天的墙上都是霉菌，春冬天还不知道多潮湿呢，就那样的房子要价还那么高，把咱们当傻子呢。”沈昭又开口道。

“另外两处都还行，房子价格公道，位置离医院不是太远，周围环境也还行，回头领着沈瓷过去看看这两处房子，看看她怎么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你妹没时间，回头我问问她，她要是没时间这事我走之前就定下来。”杨梅回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朝着招待所的方向回去了，作为医务人员，杨梅可太清楚当医生到底有多忙了，每天都得去医院，几乎属于一种常年无休且备战的状态，一有事情医院通知就得立即赶回去。

同样是长辈，杨梅做的如此到位，也就衬托某些人极为不称职。

“妈，我叔和我婶儿关于沈瓷这个事情，就没有什么打算？”沈昭试探性问了一句。

“他们两能有啥打算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两口子都是老实人，遇到事情就手足无措，不过这次下乡的事情，这两人倒是有脑子，把好处都给沈怡了。”

提到这茬儿，杨梅就不理解了，同样是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要是因为沈怡从小到大身体不好多心疼点也没啥，可对沈瓷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啊，同样是闺女一点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个就不管不顾，问就是沈瓷身体好性子不吃亏。

性子不吃亏不是那两口子偏心的理由啊，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啊？

再说了，沈瓷又争又抢的性子错哪了，给自己争取福利，没错啊。

“我叔他们真不管啊？那也就难怪你这么操心了，最近家里怎么样，我爸身体还好吧？您这一趟来几天，我爸回头得念叨你了。”沈昭幸灾乐祸。

关于父母之间的事儿，沈昭这么多年看得可清楚了，两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天处一块经常吵吵几句，要真分开几天，估计又得惦记对方了。

老爸性子比较精明，看事情比较现实，老娘则不一样，没啥心眼儿，对人忒实诚。

“你爸能有啥，身体好着呢，吃嘛嘛香，睡觉呼噜声震天响，我这几天不在家他估计都乐坏了，没人管着他抽烟喝酒了。”杨梅吐槽起来，“你是不知道，你爸那人，有两次躲在厕所里抽烟，我过去时候开门还以为起火了呢，那一屋子烟味儿，都要把人熏过去了。”

“哈哈哈哈，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我妹呢？最近怎么样，百货大楼那边工作还适应吗？”

“我瞅着有点悬，之前还请假在家休息，说身体不舒服，这次还想一块过来，说是想你这当哥的了。我没同意，她过来干啥啊，回头你给你妹回个电话。”杨梅提到这事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是哪儿又说不出来。

倒是沈昭听到老娘说起这事儿，脸色微变了一瞬。

上次领着顾蓦回家时候，沈昭就看出来了，站在哥哥的立场，如果说沈瓷和顾蓦仅仅是不合适，那顾蓦和亲妹子那就是太不合适了。

再说了，顾蓦那性子，真要有好感能憋着不说？

就像是这次，顾蓦对沈瓷事情就挺主动。

半小时之后，沈昭和杨梅回到招待所，还没进去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瓷。

杨梅快步上前，拉过沈瓷的手，“怎么在这等着，天都快黑了，你待这儿万一出啥事儿咋整？吃晚饭没有？前面馄饨店，咱们过去吃点儿。”

看一天房子，中午随便对付了一口，这会儿杨梅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

“我刚回来，看您还没回来，就想着等等你们，吃馄饨吧，我都饿了。”沈瓷听到大伯母咕咕叫的肚子，打圆场道。

“走吧，中午吃的啥啊？你们医院有食堂吧？食堂伙食怎么样？”孩子第一天上班，杨梅关心道。

“挺好的，中午吃的大白菜炖粉条，食堂师傅手艺特别好，您中午吃什么了？你们出去一整天干嘛去了？”沈瓷问。

“嗐，中午我们吃的肉包子，我们两给你看房子去了，你不是得在这边工作，总得租房子吧，我们今儿个看了四个地方，排除两个地方，回头你有时间领你去看看房子，你看看哪合适就尽早定下来。”提到房子的事儿，杨梅话明显多了起来。

待抵达馄饨店杨梅还在说房子的事情。

关于房子的事情，沈瓷考虑之后，决定把这事交给大伯母来办，她这刚入职，看陆医生那架势，估计不太好请假。

提到陆医生，沈瓷开口了:“对了，今天我问了陆医生家庭住址，回头抽空上门一趟，大伯母这事情还得麻烦你了。”

“你这孩子，麻烦啥啊，都是一家人，你给和我客套起来了。”杨梅嗔怪一句，随即定下一个时间:“明晚吧，今天没准备，过两天我也得回去了，明晚咱们去一趟。”

“好，都听大伯母你的。”沈瓷笑吟吟回了一句，别提多乖巧了。

“你这孩子，真乖。”杨梅说着揉了揉沈瓷的脑袋，把人当几岁小娃娃哄了。

旁边位置上，沈昭看着老娘的动作，内心毫无波澜。

他算是看透了，老娘就喜欢香香软软的闺女，他这种臭小子，活着就行。

就刚才老娘哄小孩儿的动作，沈昭想想老娘揉他脑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都多大人了，小时候老娘揉他脑袋瓜子，他都嫌弃老娘把他当小孩儿呢，小时候他是小男子汉，长大了他就更是大老爷们了。

夜晚——

陆汉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医生正常下班时间是五点半，而陆汉林和普通医生不一样，除了看病之外，他还有其他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早出晚归都是他的常规操作。

一进屋，陆汉林刚脱了外套搁在一边，房间里就走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五官秀气白净，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迹，她正式陆汉林的媳妇儿，明冉。

明冉是一名大学老师，气质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一个非常温柔的性子。

“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做碗面条？”

“不用，在医院吃过了，闺女不在家？这么晚了还不回来？”陆汉林念叨了一句。

话音刚落，待在房间里的陆明明就出来了。

陆明明，听名字就知道，父母名字结合体，是父母爱情的延续。

“爸，您又念叨我，今天你可是说错了，我早就回来了。”

“也就今天说错了，平时我都没说错吧？你看看你，整天也不找工作，当初让你学医你也不乐意，偏偏学什么经济贸易，这都毕业两个月了还没找到工作。”陆汉林吐槽起来。

作为一个医生，想让闺女走他铺好的路，奈何闺女不乐意，说是有自己的想法。

“您看看，又提这事儿，您那么多学生还不够您教啊？整天还想让我学医，我都说了我对学医不感兴趣。”

“学医多好啊，治病救人，工作稳定，工资福利也好。”陆汉林嘀嘀咕咕一句，接着话锋一转道:“现在我都懒得念叨你了，遇到一个好苗子，你比起人家，那就是金子和石头，天壤之别。”

陆明明听到陆医生这话，微微挑眉，“哟哟哟，谁这么优秀啊？我还是头一次听您这么夸奖一个人呢。”

“哈哈哈，优秀的人我夸几句咋的了，人又夸不坏，至于是谁，回头你就能看到人了。”陆汉林说着转头看向媳妇儿，“媳妇儿，这几天可能有人来咱家做客，你准备准备。”

听到陆汉林这话，明冉都微微诧异。

这老陆对这个人似乎挺看重啊，平时有人要来家里他大部分都是拒绝的，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让她准备招呼客人？

按照陆汉林如今的身份地位，想上门走关系的不要太多，而陆汉林对于这种事情一直都是拒绝的，还经常把“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挂在嘴边上，走关系这种事情，坚决抵制。

“老陆，你这么说，我都好奇了，你说说看，这好苗子哪方面让你这么看重？”明冉笑着问道。

“哈哈哈哈，哪方面都好，就哪哪儿都好，无论是性格还是专业能力，处理事情的能力，都非常好。”陆汉林评价极高。

听到老爸这么说，陆明明有些酸了，“那么好啊，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人让您这么看重。”

“你就看吧，到时候一看这不吱声。”

就这样，沈瓷还没上门，已经引起陆医生家里人好奇心了。

……

踩着漆黑的夜色，沈昭回到部队。

出去跑一天，一身汗味，回到宿舍沈昭第一件事就是拿了衣服脸盆去澡堂子。

澡堂子里边，淅沥沥水声响起，沈昭冲着水。

就在这时候，旁边淋浴位置过来一个人，沈昭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反射性瞥了一眼旁边位置上的人。

作为一个南方人，沈昭也是花了老长时间来适应北方的澡堂子。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沈昭立即收回视线，不想多看一眼。

长得比他高就算了，身材还比他好，顾蓦这种人就是男性公敌。

顾蓦这边，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透明的水珠顺着男人漂亮的肌肉线条缓缓下滑，啧啧啧，也难怪顾蓦这人招桃花了。

洗完了，迅速穿上衣服，沈昭看了看某人，突然开口道:“顾蓦，有个事情给你说一声。”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与此同时视线看向沈昭。

“你穿上衣服再说话。”沈昭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句。

沈昭一开口，澡堂子其他人纷纷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沈昭你还没习惯啊？都是大老爷们，咱们有的你也有，有啥不好意思看的？”

“哎哎哎，不一定啊，人与人之间还是不一样的，瞅瞅陆队那身板，和咱们不一样啊，嘿嘿嘿。”

“嘿个屁，猥琐男。”沈昭吐槽一句。

顾蓦更直接，啪一下，手上的毛巾精准扔到了“嘿嘿战友”脸上。

“呸呸呸，这毛巾你刚擦哪了？就往我脸上扔啊，呕！”这人反手把毛巾朝着顾蓦扔回去。

顾蓦抬手，接住扔过来的毛巾，没吭声。

大老爷们，一条毛巾通用，所以擦哪还需要问吗？

不过沈昭话说一半，遂顾蓦视线再次看向沈昭。

察觉到顾蓦看过来的视线，沈昭开口道:“我妹找到工作了，医院上班，所以之前说的事情就不着急了。”

话说一半，沈昭偷偷观察顾蓦的脸色。

然而让他失望了，顾蓦脸上压根儿看不出来啥。

所以，顾蓦这是见色起意，一时新鲜？

沈昭还等着呢，顾蓦已经穿好衣服准备离开了。

看到顾蓦大步流星往外走，沈昭连忙跟上去。

“等会儿，你就没啥想说的？”沈昭开口问道。

“我要说什么？”顾蓦反问一句。

不否认他对沈瓷印象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顾蓦相信，沈瓷想法估计和他差不多。

感情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