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啥呢？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儿？”陆汉林有些嫌弃开口，那脸上神色毫不掩饰，继续开口训斥道:“你入行这么多年了，这种手术你又不是没做过？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入行呢，挺起胸膛来，别做这样子，难看！”
共事这么多年了，李医生几斤几两陆汉林太清楚了，这种手术只要李医生稳住，应该是不成问题。
别忘了，还有一个沈瓷。
他们两做这手术，应该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李医生听着陆主任嫌弃的口吻，抬起头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有话说有屁放，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干啥呢？”陆汉林说道。
“没，没事儿了，那个，我还是回去准备手术的事情了。”李医生觉得这会儿有些话说不说的都于事无补，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说一些丧气话，只会挨骂。
李医生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他要是开口说啥没信心这种话，陆主任觉得把人骂个狗血淋头。
把事情交给他，是信任他，是培养他，是给他机会。
这时候，上就完事儿了。
看着李医生离开病房，陆汉林捂着胃部，虽然李医生啥也没说，他也看出来了，气的胃疼。
沈瓷即将进行这辈子第一次手术，另一边沈家也遇到事儿了。
客厅里，沈静风和杨梅瞅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脸色挺微妙。
而不速之客沈宁也有些窘迫，短短时间没见面，她能明显感觉双方距离一下子拉远了，从原本的一家人，变成了亲戚，不，应该说变成了陌生人，毕竟两家已经断亲。
“那个，爸……”称呼刚一出口，就对上沈静风皱眉的表情，沈宁语气卡主，咬了咬唇深呼吸一口气，红了眼眶，“大伯，我就想问问，我工作的事情，能不能商量一下？”
“大伯，那件事情我也是无辜的啊，我那时候刚出生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在我心里您两人就是我的爸妈。”
“我也知道自己来说这个事情有些厚脸皮，可是我没办法，我回那边之后太难了，我找不到工作，家里那条件，也没多余的钱来养我。”
沈宁说得可怜兮兮，最近这段时间是她最难的一段日子，每天都度日如年。
“所以，我想问问百货大楼工作的事儿，如果我能回去工作，我可以把我工资一半交给你们，就当是我报答您两位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听到沈宁这话，杨梅微微挑眉。
哟，以前可没上交工资这话啊。
果然是懂事了，懂算计了，骨子里就和老二一家子对味了。
工作给沈宁，受益最多的不是沈宁吗？
说什么工资一半交给他们，这事儿传出去，他们两口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算盘珠子都快要蹦他们两口子脸上了。
“工作的事情我们没办法帮忙，你回去吧。”沈静风自认为没有对沈宁出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只是收回了原本属于沈瓷的一份工作而已。
“大伯……”
“不用再说了，回去吧，今后也别来了。”沈静风脸色严肃。
沈宁看了看两人，最终哭着离开了。
跑出去沈家，沈宁脸色狰狞起来，心里恨啊。
两口子真就那么绝情，一点情面都不讲，她好歹喊了他们十几年的爸妈。
而沈家。
“那丫头走的时候不对劲，你说她不会干啥事儿吧？”杨梅狐疑开口朝着沈静风说了一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几天我盯着点儿。”沈静风若有所思回了一句。
“那就交给你了，哎，一转眼时间过得真快，也不知道小瓷在那边工作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职场新人太容易被欺负了，我这心里总放心不下。”
听到媳妇儿的话，沈静风没接，心里暗暗吐槽。
就沈瓷那性子，受欺负可能性不大，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不过他闺女，就是随了他，挺好。
两口子惦记闺女，另一边沈瓷已经准备进手术室了。
手术室门口一行医务人员准备就绪。
进入手术室，各就各位。
沈瓷和李医生不经意视线对上，面面相觑，随即各自收回视线。
肿瘤手术，这年头医疗条件有限，不像后世那样可以借助医疗设备进行微创手术，就当下的情况，医疗设备是没有的，只有人工。
不过流程大差不差，俗话说得好，机械能做到的事情，人工也能做到，但是人能做的事，机械不一定能做好。
肺部肿瘤手术步骤和微创手术步骤大致相同。
第一个，患者进行术前麻醉，然后确定肿瘤位置，根据手术方案往下，手术期间，进行探查。
接下来就是重点工作，手术、下刀切口位置，最后进行切口缝合。
一切按照手术方案进行，作为主刀，李医生操作很稳，找准位置，锋利的手术刀下去，轻轻一下，划破皮肤，切开一道口子。
鲜血随即涌出来，继续下刀，露出带着鲜红液体红白分明的肌肉纹理。
作为副手，沈瓷操作也毫不拖后腿，当然了她只做自己范围内的工作，多余的事情就不需要了。
其他医务人员看着李医生和沈瓷的动作，也开始专注自己的工作。
就知道陆主任看重的年轻人，不会是一般人，看看人家那表现，一点都不像是头一次上手术的样儿。
这边手术顺利进行，另一边周院也去了陆汉林的病房。
陆汉林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心里有些嫌弃，他这住个院，一个两个往他病房跑，知道的这是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办公室呢。
赶走了一个李医生，又来了一个周院。
陆汉林表示:现在他是病人，能不能让病人好好休息？
“哎呀哎呀，你看看你那脸色，我特意来看你你还不乐意了。”周院笑呵呵开口道，一点没在意陆汉林那脸色，这么多年，习惯了。
“你有那么好心？说吧，到底什么事儿？”陆汉林不相信周院没事儿会来看他，总觉得周院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嗐，看你这话说的，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可就有话直说了，之前提过几次那个手术，那边的意思还是让你过去一趟，工作这边稍微安排一下，调一调时间。”周院开口都有些不好意思，人还躺在病床上，就给人安排工作，搞得他这个领导好像周扒皮一样。
“我这还躺着呢，您这时候给我安排出差的工作，合适吗？”陆汉林继续指责:“我排的手术都交给李医生了，你想让我出差？”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嘛，其实你这都好多了，真要进手术室，也不是不行。”周院这话潜在意思就是……其实手术不用交给李医生也行。
听到领导这话，陆汉林瞪大眼睛。
做个人吧！
他这时候进手术室，那就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他这身体，怎么可能撑得住几小时的高强度手术时间？！
就在周院和陆汉林两人对峙的时候，病房门蓦地被人推开。
“陆主任，不好了，手术室那边出事了！”
话音落下，陆汉林蹭一下从病床上起来，鞋都没穿就往手术室去了。
陆汉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会吧，该不会周春申情况真是他们之前猜想的那样吧？！
之前做检查，看周春申那些检查结果，考虑过某种情况。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就真棘手了……
第37章 三七章 更新
“哎哎哎，老陆，你鞋！”周院看到跑出去的陆汉林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出去了，周院没办法连忙弯腰拿起地上的凉拖鞋，然后追了上去。
事实证明，老陆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毕竟是病人，周院没两下就追上人了。
“你别着急啊，鞋你穿上，你这刚做了手术，悠着点啊，咱们这么大一个医院，出什么事你也别着急啊。”周院话说得好听，实际上比谁都着急。
手术室的事儿，那一定不是小事儿啊，作为领导，真出什么医疗事故，他得负责啊，不说责任的事情，患者的生命安全应该放在第一顺位。
陆汉林哪来的时间穿鞋啊，哐叽跑出去，一个院长，一个主任，一个跑，一个拎着拖鞋追，那场面怎么看都有些好笑。
几分钟之后，两人抵达手术室外边，陆汉林第一时间询问手术情况。
一问才知道，情况还是朝着他们原本猜测的方向发展了。
最坏的情况，无论是对于患者还是对于医务人员而言，都是莫大的挑战。
几乎不假思索，陆汉林打算进手术室。
瞅着这情况，周院也准备一块进去看看怎么个情况了。
两人做好了准备工作，踏进手术室，首先闻到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这种味道对于手术室而言，太正常了。
手术台那边，李医生看到陆汉林过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不久之前，手术进行到一半，他们突然发现患者情况比想象中糟糕一些，李医生当时一看情况心里咯噔一下子，强迫自己冷静，不等反应过来，沈瓷已经动手了。
当时情况，其他人都注意到了沈瓷的动作，但是看着沈瓷的动作，他们没有人开口阻止。
能进来手术室，那都是有本事的，医学这行业，他们都不是新兵蛋子了，一个人多少本事，看那双手就知道。
沈瓷的手，一个字形容，稳。
特别是拿手术刀的时候，太稳了，她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
直到现在，陆主任过来了，沈瓷仍旧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手术室主刀和副手两人似乎身份对调了，沈瓷似乎成了主刀那个，而李医生成了副手。
陆汉林看到手术室的情况，视线扫过一行人，看向沈瓷的时候微微挑眉。
上前两步，不动声色观察沈瓷的动作，大概看了两个月，看了一分多钟，陆汉林眼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不愧是他看重的人啊，果然没让他失望。
倒是旁边的周院，看着本末倒置的沈瓷和李医生，接着看了一会儿也明白了，李医生从业这么多年，居然还比不上沈瓷这么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周院看着沈瓷的动作，心里暗暗夸了两句，这年轻人不是普通人啊。
也难怪陆汉林当初着急忙慌把人扒拉进来医院，然后又迫不及待让人转正，这会儿周院明白陆汉林那点小九九了。
老陆，这是怕有人半道儿截胡啊。
对于老陆的行为，周院只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周院觉得，如果再出一个陆汉林这么有本事的人，他们医院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而这边，沈瓷还在专心处理手头的事情，对于患者本身情况，她和陆主任之前就讨论过，也曾经猜测可能会有这类情况发生，甚至做出过此类设想，关于这种情况如何应对。
只不过当时讨论是陆汉林主刀，如今李医生临时上阵，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棘手。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沈瓷手上的动作，处理粘连，切除周围病灶组织，止血，一系列动作沈瓷处理的非常合适，有条不紊，看起来可比他们淡定。
李医生在旁边一起，有些时候还得看沈瓷处理情况，然后搭配合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做手术的人不累，陆汉林是真撑不住了。
他本来就是急性肠胃炎，做了个小手术，这身体还没恢复呢，听到出事儿立即就赶过来了。
如今一看，他们能处理，陆汉林放松下来，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
周院第一时间发现了好友的状况，连忙看了过去，伸手一把抓住陆汉林的胳膊，开口道:“没事吧？这边看起来能处理，要不你回去病房躺着吧，刚还说自己是病人，需要休息，这会儿不顾自己身体了？”
陆汉林再次看了看沈瓷那边的情况，也觉得他们能处理，便不再逞强。
“那我先走了，你在这守着，有事儿叫我一声。”真有事儿，陆汉林也能顶上去。
“赶紧回病房去，我在这盯着。”周院撵人道。
陆汉林离开手术室，周院继续在这守着。
手术接下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加上之前的时间一共三个多小时，当医生是真累啊，特别是手术医生，一台手术几小时站着做，还得聚精会神，这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好在结果是好的，处理好了，剩下的就是缝合工作了，这种事，沈瓷手上动作愈加流畅自如，一看那技术，是真让人佩服。
直面所有的画面，李医生看得最清楚，也明白了陆主任为什么看重沈瓷这个年轻人了。
这人年轻归年轻，手上技术是真厉害啊。
直达手术结束，沈瓷踏出手术室，抬手揉了揉眼睛。
刚强度用眼，没有医疗设备还是太废人了，这一台手术下来，眼睛一直盯着，这会儿看都有些红了。
李医生看到沈瓷的动作，噗嗤一声乐了，一改之前的态度，开口道:“年轻人还是得熬啊，你要尽快习惯，咱们可是大概率都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情况，你刚入行，多跟几台手术就习惯了。”
“啊，不对，你这技术，不是跟手术，你多参加几次手术，就习惯了。”李医生态度友好。
之前是他狭隘了，总觉得陆主任挑的这个实习生可能是有后台，后来接触之后，一次两次他发现了，年轻人是真有本事。
“嗯，借您吉言，希望我能多上几台手术。”沈瓷淡定回了一句。
“那个，小沈，之前我态度不好，你别放心里，我给你道个歉，对不起。”李医生虽然有时候小心眼，今儿个道歉可是大大方方。
对于李医生的道歉，沈瓷微笑回答道:“李医生您不用这样。”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她沈瓷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谁都要喜欢她。
但是，不喜欢她的，沈瓷小本本可记上了。
咳咳，咱就说，沈医生有时候还是挺小心眼儿。
表面客客气气，心里给你记小本本，可别道德绑架，她就这点小爱好。
今儿个这一台手术，沈瓷在单位可谓是一战成名了。
身为实习生，半个月考了医师证，跟了一台手术，这就能做主刀的活儿了。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将来那还得了？
鉴于周春申还没有完全清醒，到了下班时间，沈瓷也暂时留在了单位，这台手术是她和李医生负责的，患者彻底脱离危险之前，他们两一个都不能走。
万一发生啥意外情况，抢救时间那可是争分夺秒。
不过趁着有时间，沈瓷去了陆主任病房那边一趟。
两人就今天这台手术深入探讨了一下，其实大部分都是陆汉林在问，而沈瓷是回答问题的那一个。
从手术延伸到其他问题，沈瓷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谈到一些其他方面情况。
陆汉林仔细听着，眼睛是越来越亮，瞅着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再次产生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或许是陆主任视线太灼热了，沈瓷抬头看到陆主任那眼神，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
嗯嗯，咋说呢？
怎么有一种被盯上错觉？
而陆汉林瞅着眼前的沈瓷，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沈啊，过段时间，你随我出趟差，时间到时候通知你，你提前安排一下。”陆汉林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对面沈瓷愣了一下。
出差？！
出什么差？
沈瓷用眼神无声询问，她相信陆主任看得懂她眼睛里的疑惑。
“具体情况不方便说，但是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汉林不是故意卖关子，真就不方便说那事儿。
而办公室，周院还不知道，老陆想一出是一出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这刚回办公室，还没喘口气呢，那边陆汉林已经打算带人出差了。
周院喝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松口气。
天知道，那边事情他都不知道太多，陆汉林带人过去，得给那边打招呼吧？
周院怕是不知道，这事儿还得他来处理。
毕竟陆汉林只管手术的事儿，交涉这种后勤工作，得他这个领导来干。
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他和陆汉林，这定位，谁是领导，谁是下属了。
那边病房里，出差的事儿，陆汉林已经拍板定案了。
“就这样，你到时候准备准备。”
“好。”沈瓷干脆利落回了一句。
只不过她没想到，出差之行，还能碰上医学院的“熟人”……
第38章 三八章 更新
自从沈瓷有了上次经验之后，后来医院只要陆主任排的手术基本都能在手术室看到沈瓷那熟悉的身影，不过对于陆主任如此培养沈瓷这个年轻人，医院其他人是没有意见的。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猜到了陆主任的打算，当初直接让人过来实习，然后是转正的事儿，进手术室观摩，然后是参与手术，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足够证明沈瓷在陆主任那边的重要性了。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月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沈瓷经过半个月时间的磨炼，甚至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瞅着这架势，过不了多长时间沈瓷就能主刀了。
对于外界的各种猜测沈瓷这个当事人没有过多关注，活了两辈子，有些事情她都习惯了，面对各种各样的视线，她只专注事业，对她而言有那些时间，还不如多做点工作。
最近在别人看来，陆主任对她重点培养，可能是羡慕，只有沈瓷这个当事人知道自己有多忙。
三天两头需要进手术室，还要看书自学，因为陆主任给她布置了许多留堂作业，从医院患者病例分析，然后延伸到了其医院疑难杂症，最后陆主任甚至拿了国外的典型病例来给她看，其中包括患者患病情况，病情分析，身体调理，制定的手术方案，手术期间遇到的情况，后期恢复状况，有无后遗症等等。
沈瓷感觉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被排满了，别说是八卦，吃饭睡觉时间都不够用了。
好在这种情况终于要结束了，因为，陆主任之前提到的出差行程即将来临。
前两天陆主任就已经开始安排自己的工作，同时也提前让沈瓷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出发这天，天气非常好，好的空气都那么清新。
起码连轴转的沈瓷是感觉这空气清新，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当然了，关于之前工作安排的事情，沈瓷是绝对有自己的计划，她之所以那么忙碌，不仅仅是陆主任安排的工作，更多的是她想要接触更多的东西，这样子她会的东西才能拿出来用。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我说你工作不够忙啊？还有时间送我们来火车站，这会儿也到地方了，你就回去吧。”陆汉林朝着来送行的周院开口道。
“这都到门口了，我送你们进去，你就别管我工作的事儿了，我有几句话要给你说，到了那边之后看情况做事儿，那边除了你还有别的同行一起负责这次事情，你性格别太直，容易得罪人。”周院絮絮叨叨叮嘱道，这可是他们医院的顶梁柱级别人物，可不能出啥事儿。
“知道了，你就是多余担心，我办事你放心，去了那边我自有打算。”陆汉林说完继续往火车站里边进去。
几分钟之后，周院把人送上火车。
伴随火车呜呜鸣笛声，周院挥挥手，还不忘记大喊一句。
“遇事别冲动，我等你们回来。”
火车上，陆汉林和沈瓷听到了周院这一嗓子，声音逐渐远去。
关于这一趟出差，沈瓷有些好奇心但不多，反正该说的陆主任肯定都会说，不说那就是还没到时候。
而陆汉林也没有开口说出差这次的具体情况，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这次患者身份特殊，还有一个就是陆汉林对于患者情况，知道的并不比沈瓷多多少。
他们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目的地。
还没下火车，陆汉林就说了，他们一会儿出去会有人来接他们。
随着人流往外走，刚出去，两人跟前六出现一个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男人面目斯文，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他视线不经意扫过沈瓷，然后落在了陆汉林的身上。
“陆主任，你好你好，我是这次来接您的人，您叫我小刘就行，久仰大名啊，您可算是来了。”
“夸张了，辛苦你跑一趟。”陆汉林客气回了一句。
双方握手，接着陆汉林介绍了一下同行的沈瓷。
小刘立即热情打招呼，沈瓷礼貌性回了微笑。
一行人然后往外走，小刘明显非常崇拜陆汉林，从见面之后他那嘴就没停下来过，来来去去话题都在陆汉林身上。
小刘是真佩服陆主任，早就听说他了，之前一直没机会见面，这次听说陆主任要来他们医院，小刘立即自告奋勇过来接人。
简短的交流过后，小刘对陆汉林愈加佩服，不过期间他的视线偶尔扫过沈瓷那边。
之前陆主任介绍过了，这是他同事，这次一起过来的。
不过小刘不是没有眼力劲儿的人，瞅着陆主任这架势，这个沈瓷该不会是他亲自带的徒弟吧？
陆主任带过的学生不算少，但是真被他承认的徒弟，还真一个都没有。
这位，莫非就是那位幸运儿？
沈瓷清晰感觉到这位小刘同志隐隐看过来好奇打量的视线，不过对方没有恶意，沈瓷也就佯装没发现了。
车等在外边，三人出了火车站，转眼便坐上了车。
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医院附近的招待所，距离近办事儿也方便一些。
一行人先去了招待所，把行李放下之后小刘领着他们吃了午饭。
吃完饭，陆汉林提出来去医院，小刘自然不会拒绝。
已经耽误挺长时间了，这会儿也差不多该把人领过去了，医院那边估计都等着呢。
抵达医院，一行人直接去了病房。
几分钟之后，沈瓷才看到了这次患者的庐山真面目。
一位老爷子，看上去大概五十多的年纪，面色从精气神上来看，不太好。
甚至看到人的第一眼，沈瓷就看出来对方什么情况了。
心脏病！
要知道在这年头，心脏病可不好治。
接着沈瓷眼观鼻鼻观心，多听多看少说话。
从陆主任和主治医生双方之间的讨论，沈瓷大概搞清楚了情况。
这位老爷子身份不简单，科研人员，身份保密。
曾国民，男，五十六岁，心脏病。
就刚才他们进来时候，门口都有人守着。
而陆汉林和主治医生讨论着患者情况，接下来还给患者做了检查，看过病例以及检查单子，他们便打算换个地方说话。
当着病人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啊。
曾国民的主治医生，王靖，同时也是这家医院的权威医生。
抵达王靖办公室，陆汉林直接开门见山讨论起正事儿。
期间沈瓷仍旧在旁边听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快两小时，陆汉林和王靖那边才结束讨论。
也是这时候，王靖视线才正式看向陆汉林身后一直没离开的年轻人，那饶有趣味的眼神打量对方。
“看什么看，你别吓着她，年轻人脸皮薄。”陆汉林此刻语气一变，比起之前的严肃，这会儿明显放松熟络许多。
“看看都不行，这么护犊子？这是你徒弟啊？”王靖笑了，接着调侃道:“以前不是说不收徒弟？”
“要你管！”陆汉林没有反驳，说话时候还偷偷瞥了沈瓷一眼，看看年轻人什么反应，毕竟之前没提过这事儿。
然而沈瓷要让陆主任失望了，她脸上压根儿看不出什么激动或者欣喜若狂的神色。
沈瓷淡定自若，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惊讶。
看陆主任那倾囊相授的架势，她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办公室里三个人，两个长辈一个晚辈。
瞅着年轻人如此沉得住气，另外两人微微挑眉。
年轻人这性子，挺适合搞医学，处变不惊，遇事不慌。
“我不管你，我能管得了你的事儿？年轻时候那会儿你是班长，我可是副班长呢，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就是看起来有些老了。”
“那时候多大，现在我多大？你不也老了。”陆汉林笑着回了一句。
熟人局，讨论工作那叫一个严肃，到了这会儿那叫一个放松。
“听说你前段时间做手术了？”
“小手术，没事儿。”陆汉林摆摆手道。
“你这个徒弟，哪个医学院出来的？你别说，我最近也带了一个实习生，天赋还不错，是个好苗子，回头你看看，应该不比你这徒弟差多少。”王靖乐乐呵呵道。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话别说太早，小沈这年轻人，天生就是吃咱们这碗饭的，我就没见过比她天赋还好的。”陆汉林语气稍微有些嘚瑟。
沈瓷这次看了看陆主任。
啧，对她评价这么高吗？
有句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办公室里面几人说着话呢，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了，随即传来一道年轻的男性嗓音。
“王医生，病房那边让您过去一趟，502床的患者有些不舒服。”
有正事儿，王靖毫不犹豫起身往外走，陆汉林见状跟了上去。
沈瓷走在最后边，走出办公室，看到了外边的男人。
一身白大褂，五官精致，他看到沈瓷时候明显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而沈瓷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记忆跳出来某些画面。
原来，是他啊。
真巧啊，校友，在这遇到了……
第39章 三九章 更新
姜少林，校友，记忆中算一算时间也该实习期了，不过在这遇到他是沈瓷没想到的事儿。
之前提到过原主沈瓷退学的事情，一直没有说明原因，现在遇到姜少林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这么说吧，原来的沈瓷总归是有那么些少女情怀，在情窦初开的美好年纪遇到一个长得好看家世好的男同志，对方还各种追求她，难免不心动啊。
后来的剧情就比较狗血了，站在姜少林家里人的立场来看两个年轻人的事情，那就是门不当户不对，自然是要棒打鸳鸯了。
再加上沈瓷在学校追求者众多，用姜家人的说法就是行为不检点，作风有问题，要不然怎么没看别的女同志有那么多舆论呢？
还是那句话，苍蝇不叮无缝蛋，女孩子作风有问题，那肯定不是好人家姑娘。
对于家里人的看法，一开始姜少林还据理力争，每天都屁颠儿屁颠儿跟在沈瓷身后一副一往情深的架势。
面对如此深情的男同志，沈瓷态度松动了，就在她即将答应的时候，出了一件事儿。
有人发现沈瓷偷东西，偷东西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扯不清楚。
沈瓷宿舍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家庭优越，她突然说丢了一块手表，而更戏剧性的是这块手表从沈瓷的柜子里找出来了。
偷东西这种事情一旦坐实，沈瓷被学校劝退，学校态度是不需要一个作风人品都有问题的学生。
在退学这个事情上，原本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奈何当时沈瓷的父母还是沈老二两口子，他们巴不得沈瓷立即回家，女孩子读什么书，所以当初沈老二来学校处理事情，压根儿没有协商，直接办了退学。
后来的事情沈瓷记忆中就没有了，离开了学校她回到家里，也断了和同学们的联系。
哦，对了，当初沈瓷被诬陷偷东西的时候，曾经找过姜少林帮忙，姜少林嘴上说着想办法，转头就和别人说他和沈瓷就是普通同学关系而已，撇清得那叫一个快。
要不是沈瓷意外撞上了，亲耳听到姜少林那么说，沈瓷都不相信对方是这么一个无耻小人。
回忆不提，站在姜少林的角度，看到沈瓷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的眼睛里全都是错愕。
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沈瓷，他以为他们这辈子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有了。
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沈瓷还是那么好看，不，她好像比原来更漂亮了，原本高傲的气质转变成了清冷淡定。
陆汉林和王靖走在前面，也就没看到两个年轻人之间那点异常。
沈瓷明显察觉到姜少林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微微皱眉，一个眼神带着反感看过去，眼中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姜少林对上沈瓷厌恶的视线，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姜少林不知道沈瓷为什么这幅神情，当初退学离开也是一声不吭，等到他去找人的时候宿舍已经人去楼空。
原本以为两人缘分就到那儿了，万万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沈瓷瞥一眼，对上男人那故作深情的模样只觉得恶心，看一眼都恶心。
抵达病房，患者的事情由王靖和陆汉林处理，沈瓷和姜少林就在旁边跟着学习。
呕呕的声儿不断响起，患者面色苍白，看起来难受极了。
“呕……医生，我没事吧，今天一天我都头晕恶心，这会儿还吐不停，我这病该不会做来越严重了吧？”患者心慌意乱看着王靖给自个儿做检查，问的时候都带点儿小心翼翼。
王靖正给对方做检查呢，听到患者这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了一些问题，比如今天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东西，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呕吐之后有没有缓解？
“我也没吃啥啊，就和平时一样，然后我还有些头晕，吐了之后稍微好点儿。”患者老老实实回答医生的问题。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王靖检查了一番，没看出来什么大问题，便开口道:“没什么，回头我开点药你吃了之后观察一下身体情况，如果实在不放心，暂时少吃多餐，要实在吐的不行，得挂针补点水。”吐多了身体受不住是要脱水的，补点水，补点葡萄糖是必要的。
处理完了患者这边的情况，一行人离开病房。
王靖看到姜少林这才想起来一个事儿，乐呵呵给双方做介绍。
“对了，这就是我刚才提到过的实习生，姜少林，现在跟在我身边学习。”
“小姜，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老同学陆医生，旁边这个女同志叫沈瓷，是陆医生的徒弟，你们两个年轻人年纪差不多，应该好相处，多多交流交流是好事儿。”
王靖给双方做介绍，说完话之后，王靖看出来气氛有点不对劲了。
就连陆汉林都看出来不对劲了，这两年轻人……认识啊？
“那个，我和沈瓷是大学校友。”姜少林解释一句，跳过某些话题，继续开口道:“算一算时间，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校友！
听到姜少林的花，陆汉林第一时间去看沈瓷，然后就看到沈瓷翻了个白眼，虽然动作隐晦，陆汉林绝对没看错。
看来，两个年轻人不仅仅是校友，关系似乎不太友好啊。
“那什么，资料我回去看看，咱回头再聊，我们就先回招待所了。”陆汉林跳出来打圆场。
“哈哈哈，行啊，你们刚到这边儿，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王靖顺坡下驴，回了一句。
至于沈瓷，全程和姜少林没有任何交流，不叙旧，没啥好说的。
一直到离开医院，陆汉林才开口。
“小沈，你和刚才那个姜同志有过节？”
“过节算不上，纯粹就是不喜欢伪君子罢了，多了不说，我和他不熟。”沈瓷这话没说谎。
认识姜少林的是原本的沈瓷，虽然她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她们仍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在如今的沈瓷看来，姜少林就是一个让人厌恶的陌生人罢了。
“行行行，你不说我就不问，不过有什么事吱一声就行，你是我带过来的人，可不能让人欺负了。”陆汉林说了一句，态度很明显护犊子。
“没什么，真要有事儿，我也不会客气，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提前给您这边说一下。”
“当初我推血的原因……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我作风也没问题，学校处理方式我是不认同的，奈何人微言轻。”沈瓷把记忆中退学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事情她不说，陆汉林迟早都会知道，这都遇到了姜少林，这些事情瞒不住。
之前之所以不说，不过是不想说，现在遇到了姜少林，当初退学的事情也该处理一下了。
比如说，当初被陷害的事情，是时候处理了。
“太过分了，无凭无据凭什么给你定罪，学校那边处理的太不妥当了，这学校领导也有责任，不作为就这么让人退学，还有没有公理了。”陆汉林义愤填膺，他是打心底里不相信沈瓷会做出偷东西的事情来。
虽然接触时间满打满算就一个月，但是陆汉林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沈瓷也不是那种人。
而且沈瓷也说了，学校那边没证据，就是从她柜子里找到了东西，万一是别人栽赃陷害呢？
好好一个年轻人，差点儿就被毁了。
“沈瓷，这个事情交给我处理，你们学校那边我正好有认识的人，你放心，你没做的事情必须让学校还你一个清白。”陆汉林说着话，还抬手拍拍胸脯。
听到陆主任这话，沈瓷愣了一下。
刚才她还想自己处理，现在看来，有人帮忙了。
比起自己人生地不熟，加上人微言轻，这事情交给陆主任，好像更容易处理。
“那就麻烦您了。”沈瓷语气稍微停顿，偷偷瞥一眼陆主任，随即开口说了两个字:“老师。”
听到“老师”两个字儿，陆汉林瞪大眼睛看向沈瓷。
咳咳，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沈瓷眨眨眼，脸上带着浅笑，开口道:“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叫您一声老师。”
“不嫌弃，不嫌弃，咳咳，挺好的。”陆汉林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这算是，师徒关系过明路了。
站在双方立场来看。
陆汉林:白捡一个徒弟。
沈瓷:白捡一个好师傅。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医院，姜少林和王靖也在说事儿。
“沈瓷当初退学是因为偷窃被劝退，这个事情我本来不应该说，但是我也不想瞒着您。”
听到姜少林的话，王靖心里咯噔一下子。
老陆，知道沈瓷退学这事吗？
该不会被骗了吧？
看着面色为难的姜少林，王靖摆摆手。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好。”
姜少林转身离开办公室，面色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遇到沈瓷。
沈瓷的事儿他其实不应该说，可是他又不得不说，根本瞒不住，迟早都会被人知道。
如果沈瓷撒了谎，那是沈瓷错了。
亏得沈瓷不知道这人的想法，如果在现场，沈瓷非得给他两巴掌不可。
特么，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真让人恶心！！！
第40章 四十章 二合一
姜少林从王靖办公室离开之后一直心神不宁，或许是一切太突然了，他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瓷，自从退学事情之后，姜少林认为他们之间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退一万步说，纵使再见面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个被退学的学生，居然成了陆汉林的徒弟，这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那可是陆汉林啊，姜少林早就从王靖口中听说过这个人物，外科一把刀，就算是在医学这个圈子里那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收沈瓷当徒弟，而且从今天陆汉林的态度上来看，对沈瓷颇为看重。
他有些不理解这个世界了，一个因为偷窃被退学的人，居然还能找到那么厉害的老师？
如果说陆汉林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那么现在也应该知道了某些事情，所以，接下来，陆医生那边会怎么做？
姜少林忐忑的心一直回到家还没消散，一进门就被家里人看出来脸色不对劲。
“少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还是说最近单位工作太累了？要我说当初你选这个医院实习我就不赞同，这医院可累了，我都打听过了，你去实习，这才多长时间啊，要不你请假休息两天呢？”
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姜母这种人，从小到大她养孩子就是这样儿，就怕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这种情况到现在都没改变，今儿个早上出门时候她还叮嘱姜少林多穿件衣服，他们这地方早晚温差开始变天了。
对于妻子这种宠孩子的行为，姜父皱眉，开口训斥起来:“你别太惯着他，多大人了，不舒服他自己心里有数，再说了，一个男人，迟早得独当一面。”
“我这不是心疼儿子吗，谁像你似的，整天不见人影，一问就是工作忙，单位有事儿，你说说你啥时候管过孩子啊，还不都是我，要不然你以为咱儿子能长这么优秀？”姜母说这话时候有些嘚瑟。
听到妻子这话，姜父不吭声了，这么多年他确实没怎么管过孩子，导致现在他稍微多说几句，妻子就能絮絮叨叨说一大堆埋怨的话。
得了，他不说还不行？
姜父其实还是挺得意，这儿子给他长脸啊，他这走出去提到儿子，那迎接的都是夸奖，老有面儿了。
医学院高材生，如今在好的单位实习，如果不出意外分配的单位肯定不会太差。
对了，少林这孩子还有一个优秀的对象。
提到这茬儿，姜父就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事业我看也差不多了，个人问题什么时候考虑一下，我记得你和玉婷谈对象也有一年时间了，玉婷这孩子我和你妈都挺满意，啥时候把人领回家来吃顿饭，也商量商量你们两的终身大事。”
罗玉婷，姜少林的对象，两人确定关系已经一年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组成新的家庭，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和和美美。
“对对对，你带玉婷回家吃顿饭。”姜母附和道。
“这事到时候再说吧，我这刚实习，还有好多事呢。”姜少林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躲。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沈瓷的话，姜少林或许不会拒绝这个事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见到一如既往漂亮的沈瓷，姜少林似乎回到了那时候心动的感觉。
成年人的世界不像以前那么简单，姜少林还考虑的一点就是，如果他和沈瓷再续前缘，而沈瓷是陆汉林的徒弟，是不是将来对于他事业上也有帮助？
有句话说得好，知子莫若母，姜母一看儿子脸色就知道有事儿，狐疑瞥了儿子一眼，心里开始猜测最近发生什么事情让他态度转变。
之前她隐晦提过领玉婷回家这个事儿，少林明明没有抗拒，今天态度突然就变了。
不对劲，这绝对有问题。
察觉到母亲狐疑的视线，姜少林故作镇定，开口道:“那个，我先回房了。”
说完话人已经走了。
客厅，就剩两口子面面相觑。
“儿子不对劲？”
“你说不对劲，那就不对劲吧。”男人回了一句。
关于孩子的事情，他是甩手掌柜。
这边，陆汉林大包大揽把事情揽过来了，他办事速度也是绝对迅速的，没多久医学院那边就接到了电话。
学校这边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懵，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么个事儿。
当初关于沈瓷同学偷窃这个事情，如果没记错的话，是现在的年级主任处理的，当时他还是一个老师，偷窃事情过了大概几个月升职的年级主任。
而电话是章副院长打过来的，章副院是在他们医学院也算是有实权的一个人物了，突然打电话过来问这事儿，手底下的人自然不敢糊弄。
而章武，就是陆汉林提到的熟人。
说来也巧了，章武曾经是陆汉林负责的患者，章武手术还是陆汉林亲自操刀做的呢，双方也算投缘，这么多年也有联系。
这趟出差，双方就约好了见面聚一聚，没想到还没见面，先办事儿了。
接电话的老师挂断电话之后马不停蹄就去找年级主任谈这个事情了。
“咚咚咚”办公室敲门声响起。
“进来。”一道嗓音过后，门外的人推门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对方穿着一件白衬衣，搭配黑色西装裤，明明是清爽的打扮，穿在对方身上却显得颇为油腻。
“哟哟，胡老师，这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儿？”李直前，也就是李主任了，只见他坐在位置上都没动作，仿佛刚才一句问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对于李直前的态度，胡老师已经习惯了，以前对方没升职之前为人感觉还行，自从升职之后，李直前这人是越来越不行了。
不过李直前好像有什么关系，否则匿名举报，这人还在主任位置上坐得好好的，说没后台，鬼都不信。
“李主任，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遇到点事情想要问问您。”
“我也是没办法，章副院刚才亲自打电话来问这个事情了，所以我才跑一趟。”胡老师解释两句，下次进入正题，“是这么回事儿，章副院来电话问当初沈瓷同学偷窃调查以及处理的事情，我如果没记错当初这个事情是您给处理的，所以我想来问问情况，回头我好给章副院那边回话。”
听到“沈瓷”这个名字的时候，李直前原本懒散的动作瞬间坐端正了。
李直前沉默一会儿，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沈瓷和章副院会有什么关系。
算一算时间线，两人应该也没有交集才对，沈瓷一年多前退学，章副院半年前空降调过来任职，双方面都没见过，这会儿章副院突然提起来沈瓷的事情？
奇怪，太奇怪了！
“咳咳，这个事情我到时候亲自向章副院那边汇报，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得收拾整理一下才行，你先出去吧。”李直前心不在焉打发道。
胡老师看了看李直前脸色，最终什么都没问便离开了。
提到这个事情，胡老师听说了一些流言，当初好像这个事情没有证据，只是听了一些人说法，就有了证人，而证人这个事情也有争议，毕竟那几个证人就是沈瓷的室友，里面的弯弯绕绕谁知道呢。
不过章副院问起来这个事情，李主任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办公室，李直前心里乱着呢，咋的章副院突然问起来这么个事儿了？
当初李直前调查很清楚了，沈瓷就是普通家庭出身，没权没势，父母都是工人。
当时处理这个事情，也没见掀起什么风浪，这会儿过去一年多时间，章副院问起来了，这特么叫什么事？
不行，这事牵扯不小，李直前不敢擅自做主。
下一秒，李直前蹭一下起身，拿起旁边的外套，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旧事从提，必不是空穴来风……
而沈瓷这个当事人倒是没事人一样，待在招待所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她相信陆主任的本事，当初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比她自己处理，必定要方便多了。
站在现实的角度出发，一个是有人脉有社会地位的陆主任，一个是曾经退学如今刚入职的新人，办事儿这方面，还选择谁，一目了然啊。
清晨，醒过来。
七点沈瓷就被陆汉林喊起来去医院了，他们这一趟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是正事要紧。
走在路上，陆汉林开口了。
“对了，晚上有个饭局，你到时候和我一起过去，关于你学校那边的事情，到时候还得麻烦人家，你见个面，顺便问问其他事情。”在陆汉林看来，文凭必须得拿到手，文凭在他们这行业说白了就是必需品，是某些圈子的门槛。
在陆汉林的计划里，沈瓷将来成就定不止如此，想要未来走的更远，就得提前打算，扫清障碍，将来绝不能让人用文凭这个事情来构陷沈瓷什么。
沈瓷是聪明人，一听陆主任这话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好，谢谢您，这个事情麻烦您了。”沈瓷这话不是客套，真心感谢。
“嗐，说这话，多了不说，将来好好干，谁让我是你老师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给你办点事儿，应该的。”陆汉林是真心把沈瓷当家里小辈看待，她年纪和陆明明差不多，说当闺女看也不差啥了。
“那必须的。”沈瓷干脆回了一句，脸上露出笑容。
待几分钟之后，抵达医院，沈瓷笑不出来了。
任谁旁边多了一个让人恶心的人，都笑不出来吧。
昨天还装作不熟，今儿个态度一百八十二大转变，殷勤跟在旁边嘘寒问暖，回忆以前，这人是不是有病？
关键是，沈瓷自认为自己态度表现得够明白了，奈何姜少林搁这儿装傻充愣呢，一副听不懂看不明白的样儿，做给谁看？
沈瓷不是傻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姜少林态度转变的原因。
不就是看上了她是陆汉林徒弟这个身份？
还真是想软饭硬吃啊，还是那句话，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沈瓷虽然不是当初“盗窃”事件的当事人，但是她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包括当初事情发生时候姜少林的反应。
首先，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发生这种事情应该相信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毫无作为，甚至方面画大饼安慰，背后却懦夫似的澄清双方只是普通朋友。
再说后来退学，沈瓷不信姜少林没有办法联系到退学之后的沈瓷，说白了不就是权衡利弊，放弃了原主。
一个没本事懦弱的男人，原主没执迷不悟，也算是逃过一劫。
现在屁颠儿屁颠儿凑过来，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姜少林表现太明显了，不仅沈瓷非常厌恶，就连陆汉林和王靖都看得皱眉了。
虽然不知道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但是昨天和今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有问题。
终于，王靖忍不住了。
“小姜，你跟我来一下，我给你说点事儿。”王靖开口说完，朝着办公室走。
姜少林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至于陆汉林和沈瓷，两人待着没动，处理完手头事情再去办公室找王靖好了，估摸着到时候他们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砰”一声，办公室大门关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我不管你和沈瓷以前什么关系，是普通同学还是有其他关系，这是在单位，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表现你多体贴。”
“人家小沈给病人做检查，你杵旁边干什么？还有，人家小沈拿东西，需要你帮忙？可把你表现坏了，以前我咋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你别忘了，你还在实习期，能干你就干，不能干你就换个单位实习。”王靖气鼓鼓训斥，觉得挺丢人。
当着老同学的面儿，姜少林实在是太丢份儿了，亏得之前他还夸了姜少林两句，现在王靖回想起来，恨不得啪啪给自己两嘴巴子。
姜少林之前瞅着挺靠谱，这会儿瞅着，要多嫌弃就多嫌弃。
王靖原本还打算把人留在身边教，今儿这么一出，彻底让王靖打消念头了。
姜少林不知道，自己想要事业爱情双丰收，如今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听着王医生的训斥，姜少林脸色难看，想要说什么对上王靖看过来的视线，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算了，等沈瓷原谅他，他们重新在一起，王医生就会理解他了。
就姜少林这想法，是个人都得呸他一口。
脑回路异于常人啊，不发病时候看着挺人模人样，一发病，就不像正常人了。
王靖一看就知道自个儿刚才说的，姜少林一句没听进去。
王靖也是被气笑了。
另一边，走廊上，沈瓷和陆汉林提了几句这个事儿，话题就直接跳到了工作那边。
这一趟出差目的，患者心脏病，特意找陆汉林过来也是为了手术的事情。
就眼下的医疗水平，心脏病还是比较棘手，更何况考虑到患者年龄以及身体情况，手术难度系数大，手术风险也大。
关于这一台手术，陆汉林有些想法，回头打算和王靖商量商量，拟定一下手术方案。
这会儿正好有空，王靖那边忙着训人，陆汉林闲来无事，便打算问问沈瓷有没有什么想法。
年轻人嘛，大胆发言。
学医，都是经验累积。
没有绝对的天才，这一点，陆汉林认为沈瓷也不例外。
也确实没毛病，沈瓷没有上辈子占便宜，这辈子天赋再好，也不会这般顺利。
上辈子，做出的所有努力，这辈子都吃上福利了。
而关于心脏病这个事儿，沈瓷还真有那么一些想法。
既然陆主任都开口问了，那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