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生物停下拉动锁链的动作，奇异又肯定地说，“你不是雾种吧？是其他宇宙来的？”
利诺虚心求教：“什么是雾种，你怎么知道我是其他宇宙来的？”
利诺长得细皮嫩肉，又好看精致得不得了，寥寥几句，就把对面人形生物在交际时竖起的冰冷高墙击垮。
人形生物已经找到了他需要的种子，不急着离开，倾向再和新来的漂亮小农夫交谈几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除了接引傀以外的东西说过话了。
生物指了指自己掉落雾气的伤口：“由雾组成的生物，就是雾种，我们是雾宇宙孕育出来的生物。”
“雾门需要有精神力的生物才能种植，不是每一个雾种都适合种植雾门。”
这只雾种的声音压低了许多：“雾种满足不了祂对雾门的需要，奴役其他宇宙的部分生物很常见。我之前见过一个异宇宙的生命，他的精神力很强。”
雾种指着自己不再流出雾气的断臂：“可惜，他后来被自己的雾门吞噬了整个身躯，就像我断掉的手臂一样。”
利诺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雾门还会吞噬？”
“对，给你一句忠告，选择的雾门种子不要超出自己的精神力范围，否则雾门会在成熟的第一时间吞噬你。”雾种扯动锁链，就打算离开。
扯了一下，他又想起来什么，扭头露出半张颧骨凸起、饱受风霜的脸：“也不能种植太弱小的，不然雾门会不断蚕食你的精神力。不过，你的精神力只是雾门的食物。”
“无论如何小心，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都会变成我这样丑陋。”
锁链哗啦啦，巨大的尸体被雾种推动，雾种压抑的恨意包含在他的最后一句话中：“也不要太信接引傀的话，祂无耻贪婪，我们是祂的奴隶，而接引傀是祂的爪牙。”
“等等！”利诺握住锁链，面色沉静，银灰的竖瞳显现出虫族天生具有的冰冷和高傲。
难得好心一次的雾种皱起凌乱稀疏的眉：“你想干什么？”
强盛的精神力覆盖利诺和雾种，利诺露出一丝笑：“你还知道祂、或者说这方迷雾宇宙意识的什么信息？可以都告诉我吗？”
雾种第一意识是跑过来捂利诺的嘴，他惊骇恐惧：“你疯了，怎么能直接喊祂！”
“放心，有精神力屏蔽，祂听不到。”利诺很自信自己的精神力，他的战斗力或许比不上其他虫族，但能够联系整个虫族的精神力连宇宙意识都无法比拟。
那是他在迷雾的侵略腐蚀中发生的异变，就像同样被迷雾催化的虫族，本宇宙意识在最开始都没察觉出他们变异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
本宇宙意识有用很模糊的语言告诉利诺，利诺和他的眷属虫族，有一半是祂创造的，但另一半，则由入侵的迷雾造就。
迷雾在侵略利诺的宇宙时，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雾种张了张嘴，以他的精神力强度，自然无法察觉那种精神屏障，但它隐约感觉，在这里面说话会很安全。
利诺耐心等待雾种反应。
终于，雾种重重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的都是我在很久之前的朋友告诉我的，他是最开始的一批雾门种植农夫，他最开始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狗屁农夫，而是侍奉神的侍从。”
他苦笑道：“我们宇宙从一开始就知道宇宙意识的存在，并且全部的雾种都虔诚地信仰祂。”
“我们刚开始的生活也不是这样的，祂仁慈怜悯，将整个宇宙变成乐园，我们不会伤心、忧虑。”
“可是后来有一天，祂变了，乐园成了地狱，祂杀掉了没有精神力的雾种，奴役有精神力的雾种日复一日种植雾门，雾门的种植也是有代价的，即使再怎么小心，雾门也会吞噬我们的精神。”
“那名从神侍变成农夫的雾种告诉我了关于雾门的注意事项，这也是我能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原因。后来，他还和其他几名没有被杀死的神侍写了一本书，将部分秘密藏在书中。”
雾种愤怒地握拳，最后又无力地放下：“祂发现了，这些侍从都死掉了。”
“是这个？”利诺把速成攻略的小册子拿出来。
“对，就是这个！”雾种疑惑，“你怎么得到的，祂应该全部销毁了！”
利诺心情复杂：“是接引傀交给我的。”
“这不可能……接引傀是祂的走狗……”雾种不敢置信。
利诺提出大胆的想法：“看来，接引傀也不喜欢祂？”
雾种没说话，只是将小册子拿过来，抚摸上面的字迹：“这一页，是我妻子写的。”
“她也是侍从之一，我们还一起哺育了孩子，但是孩子们没有精神力，最后被祂杀掉了。”
“抱歉，让你想到了伤心的事。”利诺只能说出苍白无力的话。
断掉一只臂膀的雾种抬起头去，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握住利诺的手：“你想杀掉祂是吗？我可以帮你！”
利诺挠头：“我的想法这么明显吗？”
“只想求生的农夫不会问我这么多，也不会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雾种像是缺水的鱼重新找到了大海，“你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利诺沉吟几秒：“我想知道，有没有联系到其他农夫和接引傀的方式。”
在这里，浓郁的雾将每个农夫的小屋隔绝出一块又一块的隐形监狱，农夫们只能在寻找种子的山洞内才有可能碰上面。
利诺对此不抱希望，但没想到，这只雾种却快速点头：“有！”
面对惊讶的利诺，雾种自信道：“今天无论你遇到哪个农夫，他们给你的回答都会是不能，只有我可以。”
“啊？”这么巧的吗？利诺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不平常的地步。
“我曾是祂最忠诚的骑士长，代替祂行走在乐园中，为他传播祂的仁慈和信仰，为此，我被祂赋予了与一切处于雾宙内的生物对话的权力。”这只瘦小佝偻、营养不良的雾种如实道，“祂……好像忘了这项给予我的权力，即使到现在，我的能力也没有被剥夺。”
利诺心思微动，倒不是他怀疑雾种，而是怀疑这一切不可思议的顺利。
从他遇到的接引傀是个反骨，到遇到的第一个本土雾种知道很多，还愿意帮助他，关键的是，他还可以联络到其他农夫……
太巧了。
“不用怀疑。”利诺的本领还未修到家，雾种一下子看出了利诺的所思所想，“你可以把精神力侵入到我的大脑，一旦我有不好的想法，你可以瞬间杀死我。”
雾种坚定道：“这是命运的指引，祂已经到了要死的时间了，所以你出现了，在我快要死的时候。”
利诺反问：“命运的指引？”这雾种神神叨叨的……
“众所周知，祂无法掌控命运，不然祂不会因为入侵一个宇宙将近三千年都无法彻底吞噬而陷入彻底的疯狂。你应该就是那个宇宙来的吧？听说，那是个生命极其繁荣的宇宙。”雾种回答。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如果你实在无法放心，可以用精神力操纵我。”
“不用，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太过顺利的发展。”利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小白牙闪闪发亮。“不过，我觉得赌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他把手搭在雾种的肩膀上：“那就有劳你，去游说农夫们反抗祂，你也可以侧面打听接引傀们的想法，反抗祂的生物越多越好。”
利诺笑得甜甜的：“而我，会找到祂吞噬我们宇宙的入口，我的族群会很高兴给祂一个教训。”
“祂……是这方宇宙的意识，很厉害。”雾种强调。
利诺摇头：“我的族群是祂的克星，而且……”
他仰头：“而且我妈也是宇宙意识！”
这下轮到雾种倒抽冷气了，他现在无比相信，那些接引傀是真的要反，不然接引傀怎么可能把另外一个宇宙意识的子嗣带到本宇宙来！
这不就是另类的，把敌人给带进村吗？
他孤独活了数不清的岁月，在即将疯狂时，终于等到了转机。
摸着妻子曾经写下的娟秀字迹，一滴雾气组成的浑浊泪水，掉落在册子上。
他活着，就是为他死去的妻子、孩子乃至无数因为没有精神力就被当做垃圾一样处理掉的雾种们报仇！
利诺将册子留给了雾种，等雾种再三保证自己会很快完成任务并离开后，他突然意识到，他还不知道雾种的名字。
算了……利诺揉揉头，走在尸山血海中，他仍旧需要种植雾门，以免被祂察觉，即使雾种说祂智商不怎么样，在久久无法吞噬利诺所在的宇宙后更加不聪明。
又穿过一层迷雾，利诺感知到附近有颗星点在闪烁，有一只虫族，就在附近！
第87章
洛尔南从高空坠落，蜂翅张开，稳定落在一具异族的尸体上。
抹掉鼻腔溢出的血，他目光冷冽环视四周，全都是怪物的尸体。
他脚下踩着的，就是他刚才用尾钩刺穿头颅的异族，那只肉山一样的异族正双眼圆睁，残留死前的恐惧。
洛尔南嫌恶地甩了下畸形扭曲的尾钩，虫族的尾钩是武器，也是虫母冕下的玩具，需要保持最基本的清洁，因此尾钩并不容易染上脏污。
尾钩即使不小心在尾端残留一些血肉碎渣，被虫族轻微甩动后，也会变回干净的、可以任由小虫母把玩的物件。
如果有条件，尾钩仍旧需要进行必要的清洁。
只是……附近似乎并没有水源，除了尸体就是尸体，完全是角斗场的垃圾堆。
洛尔南打开腕表，腕表目前丧失了通讯上网的功能，唯一的用处是用来思念冕下。
利诺冲镜头挑眉肆意的照片令洛尔南的神情微微软化。
他努力了很久，拼命要追赶上冕下，得到拥有冕下的资格。
洛尔南在出发前和冕下说好了，完成这个实习任务，他就可以修够学分毕业，以他的资历和能力，完全可以被调到蓝星最高军部。
他离冕下会更进一步，也可以时刻见到利诺，而不是在只有一只虫的宿舍内，靠和利诺偶尔的对话缓解思念，靠与利诺喂食和亲吻的回忆鞭策自己。
他的冕下，他的利诺，他的妈妈……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从这扇怪异的迷雾之门出去！洛尔南捏拳，恍惚间，他似乎闻到了利诺身上的味道。
洛尔南觉得自己主管绝了，大概是太想小虫母了，以至于敏锐的嗅觉都出了问题。
直到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洛尔南？”
洛尔南循着声音，愣愣低头，怪物尸体的旁边，站着一个身影，漂亮的白发青年正弯着眼朝他挥手。
是虫母冕下！是利诺！是他将近一个星际年都没有真正见过面的利诺！
洛尔南站起来，闪影飘过，就将利诺搂在怀里，力道很大，恨不得能和他血肉相嵌。
熟悉的、香甜的味道溢满鼻尖，洛尔南的虫翅蠢蠢欲动，金黄的蜜液开始在翅根分泌。
利诺很意外最先见到的虫族是洛尔南，洛尔南作为第一只喂食他蜜液、并亲吻他的虫，毫无疑问，在小虫母心中也是地位不一样的虫。
最重要的是，洛尔南是利诺真正教训过的虫，是那种一拳揍上去、又踩几脚还耍小心眼、陷害过的虫。
洛尔南是特殊的。
但很快，洛尔南接下来的举止很快消磨了利诺久而重逢的温情。
被很用力地搂在怀里，整张脸怼在雄虫稍微敞开衣襟的小麦色皮肤上，结实的肌肉挤压着利诺的五官，雄虫稚嫩却火热的荷尔蒙随着蜜液一起分泌。
成熟有成熟的韵味，青涩有青涩的热情。
利诺用那四根磨得尖尖的犬牙，毫不犹豫地嗷呜一口，咬住了洛尔南的膨胀的胸肌。
本来软软的肌肉，因为虫母带来的疼痛——更多的是愉悦，而瞬间变得硬邦邦的。
洛尔南这才意识到，他的力气使得要太大了，利诺肯定是要痛的。
“利诺、冕下，疼不疼？”年轻黄蜂手忙脚乱，松开利诺，又急迫担忧地询问，半点桀骜不驯的气场都没有。
利诺揉揉脸，瞪了洛尔南一眼，他的脸差点被肌肉挤成扭曲的模样。
洛尔南嘿嘿笑了笑，代替利诺的手，帮利诺揉软哒哒的脸蛋，感知到指腹温软的触感后，雄虫的动作更加轻柔。
洛尔南成长了很多，不止更加沉稳的气质，还有身高和愈发鼓胀坚实的肌肉。
利诺只需要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他在洛尔南的肌肉上咬出的四个牙印。
再往下，就是凸起的小麦色胸肌，因为刚才的动作衣襟彻底大开，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
可能是为了吸引虫母交尾，所有虫族化作的人形都不丑，身材更是个顶个得好。
利诺不算是大色迷，他的头脑中，振兴虫族和驱散迷雾才是第一步。
因此，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引诱，利诺都没有多少感觉，他只是觉得好玩，伸出食指戳了戳洛尔南的腹肌，随后正经地问：“洛尔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可对于虫族来说，虫母冕下的触摸是他们永远也无法抵抗的诱惑。
而且，被咬被摸的洛尔南还是只年轻冲动的虫！
洛尔南闷哼了声，声音沙哑：“我和其他还活着的侦查虫，在迷雾中丧失方向，即将和其他侦查虫一样死于迷雾前，找到并进入了迷雾之门。”
利诺安静听着，而他作乱的手则被洛尔南握住，以免出丑。
洛尔南呼出一口气：“我们进入了一个角斗场，需要不断地和异族进行决斗。死亡的异族会被投放到这里。”
“决斗无休无止，我决定在角斗场回收尸体时，冒险和尸体一起进入，然后我就到了这里，遇见了您。”
利诺：“所以说，其他的虫还在决斗场内？”
洛尔南点头：“除了找不到钥匙，关闭迷雾之门外，我们会很安全，那些异族并非虫族的对手。”
利诺猜测：“看来，伊戈提安他们应该也进入了角斗场……”
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进入迷雾之门本应该通往的角斗场，反而被拉到了另外一个宇宙内，成了种植雾门的农夫。
利诺拍拍洛尔南的手：“放心吧，有伊戈提安的加入，那扇迷雾之门肯定会关上。”
伊戈提安是二军军长，找寻钥匙的经验丰富，关上一扇门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洛尔南听出了利诺的意识：“您的意思是，这里不是迷雾之门后的世界？”
利诺简单把自己所知道的告知给洛尔南，最后总结：“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先种出一扇雾门！”
“我都听利诺的。”洛尔南乖巧低头，隐形的狗尾巴疯狂摇晃，很自信，“我现在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利诺。”
他踢了脚身后的尸体，邀功：“这具怎么样？是我刚在角斗场杀死的。”
利诺看了眼那座瘤子般的异族：“那就这个吧！”
他不打算细致挑选种子的，按照他的精神力，无论再强的异族尸体都可以融合成种子。
洛尔南拽着尸体的一只手臂，轻松跟在利诺的身边。
雄虫淡金的竖瞳是满满的快乐，短期内，都只有他洛尔南一只虫陪伴冕下。
毫无疑问，这是很幸福很幸运的，意味着虫族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在冕下的心底留下更多的痕迹。
利诺并不知道洛尔南心里的小九九，他在走出山洞口后，让洛尔南把尸体放在农田上。
他从磅礴的精神力分出极小的一部分，就可以彻底覆盖尸体。
尸体垫着的雾土在此时也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和有尸体的精神力发生了奇妙的反应，彼此融合。
精神力和雾气充当的外膜缩小，尸体同样渐渐地溶解并缩小，直至一粒透明的种子结成。
种子落在利诺的手上，如同黄豆大的种子壳是透明的，内里的尸体则化成了一个小型的透明空间，几只与异族长相一样的小怪物站在内里，等待种植和最终的成型。
“真神奇啊！”利诺赞叹出声，他看不出种子形成的原理，但这是另一个宇宙的生命形式，他看不出来很正常。
这粒种子结成的雾门是利诺在教科书上捡到的、最普通的迷雾之门，内里只有没有神智、不会说话的怪物，你打败怪物，怪物的身上会掉落钥匙。
除了神门，利诺进入的迷雾之门要更加高级，里面的怪物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故事背景，应该是用更厉害、更多的尸体种植的。
神门，按照利诺的想法来看，则更多的是融汇了本宇宙神祇的高级雾门，可一扇门无法完全控制另外一个宇宙意识的子嗣，于是神门就成了那些神在死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寄存的物品，用来让利诺增强力量。
可祂们没有想到，祂们期待的、看似弱小的弟弟，偏离了祂们规划好的轨迹，直接反客为主，进入了对方的大本营。
种子种下，利诺又用一丝精神力凝聚成液体状的精华，浇灌在雾土上。
雾气逸散，一磨绿色的芽破开土壤，伸展嫩芽，它同样是雾气的形式，但比起不是黑就是灰的雾，它又多了一丝色彩，在本该腐朽的环境中染上生命的色彩。
利诺没有种植经验，以为这是正常的，确认雾门种下并发芽后，他和洛尔南进入异宇宙给农夫准备的小木屋内。
屋内的环境说不上好，洛尔南拧起了眉，显得凶巴巴的：“太破了。”
他的利诺怎么可以住这么破旧的房屋？！
然而洛尔南不像安瑟姆，有一个天生的空间囊，里面装满了小虫母必备的生活用品。
他看着不像是会做家务的，却撸起袖子，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洛尔南被利诺盯着脸红，扫掉床板上的灰尘，小声道：“那个……我辅修了虫夫养成课。”
不想当虫夫的虫不是好虫族，早在利诺回到蓝星并彻底担任虫母时，所有的军校都增设了一个虫夫养成的系列课程。
课程非必修，但受到了所有虫族的欢迎，洛尔南用绝对的武力和手速，抢下名额有限的课，并在课程结束的时候得到了优秀的成绩。
利诺有些无语：“这种课，不开也罢！”
他回去就让拉斐尔取消！名字也太羞耻了！
洛尔南的眼睛很亮：“不，冕下，它很有用，我学到了很多。”
他半跪在利诺的身前，献祭出自己的翅膀：“比如，如何让冕下更舒服地进食。”
第88章
利诺确实有些饿了。
他的目光落在黄蜂奉上的双翅，那里盛满了淡金的液体，溢满清脆桃子的香气。
他没有着急去吃，而是抬起了洛尔南的下巴，英俊桀骜的面容上沾染着一些血迹，鼻子周围也有洛尔南之前随意擦拭时没有擦拭干净的血。
“你受伤了？”利诺问。
洛尔南乖顺地回答：“冕下，我进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时空乱流，不算伤口。”
这个尸体场是只有尸体才会进入的，洛尔南会被乱流影响很正常。
尽管如此，利诺的手上汇聚上淡淡的光球，最终融入到洛尔南的身体内。
洛尔南那点都快要自行愈合的伤瞬间痊愈，暖洋洋的，他索性俯首趴在了利诺的大腿上。
鼻尖嗅动，是久违的、香甜的味道。
处理好洛尔南的伤口，利诺专心致志地吃饭。
黄蜂分泌的蜜液粘稠清澈，是他一直刻意积蓄，为小虫母保留的最优质食物。
所有的虫族都喜欢并享受被利诺索取的感受，这是他们存在的理由之一，他们是利诺的子嗣，也是利诺的食物。
比起蜜糖更像是桃汁的蜜液顺着虫族特有的翅膀结构，轻易地被利诺获取。
洛尔南的身体在发烫，意识在愉悦。
被虫母吃，是他源源不断的快乐。
利诺的食量很大，并不符合他稍显瘦弱的外表。
即使洛尔南一直在有意识地积攒蜜液，利诺也可以全部吃光，并且秉承不浪费食物的理念，不放过雄虫曾经盛满蜜液的翅膀凹槽。
利诺进食的速度很快，很快将翅膀分泌的液体吃得一干二净。
“……利诺，你、吃饱了吗？”洛尔南关切地问，他的手指兴奋得发颤。
“饱了。”利诺打了个饱嗝，沾满桃子味道的舌尖舔舐了下红润的唇。
就着目前的姿势，洛尔南的吻落在利诺穿着裤子的大腿上，他的气息一点点驱散其他虫族留在利诺身上的气味，如同占领地盘的恶犬。
英俊的面颊過满隐忍的汗水，抬起头时，竖瞳已经分裂成了密密麻麻的复眼，非人的气息浓烈。
利诺擦了擦洛尔南鼻尖的汗水，疑惑问：“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不舒服吗？”
洛尔南轻轻拱在利诺的怀抱里：“是我……太兴奋了，好久没有喂到利诺了。”
他喊着利诺的本名：“利诺，你喜欢我的蜜液吗？”
利诺毫不迟疑地点头。
一个在末世那种物资匮乏的时代生活过的人，自然而然养成了不浪费食物的习惯。
利诺一点食都不挑：“好吃。”
他低头回答，而洛尔南刚好抬起头，利诺的唇就这么擦过洛尔南的鼻梁。
洛尔南更是狠狠一颤，脸色微红，繁殖细胞的味道弥漫，然后被利诺捕捉到。
利诺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巴，又张嘴：“你……”
“抱歉冕下！”洛尔南窘迫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立刻去清理。”
叹了口气，利诺拍拍洛尔南的肩膀，同情道：“没事的，洛尔南，早泄不是病。”
洛尔南脸红脖子出：“冕下，我不早！”
利诺更加同情：“嗯嗯，你不，你很健康！”
他稍作补充：“我可以帮你找那方面的医生看看。”
利诺的治愈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但看在洛尔南是他未来的得力属下的份上，他愿意为洛尔南找些好医生。
就是不知道，虫族有没有男科医生……好像没有？但没关系，利诺想，他可以用他虫母的身份，培养出一个男科圣手来！
洛尔南无奈闭眼：“我只是……冕下，我只是太兴奋了。”
他的蜜液被利诺吃干净，他的翅膀被利诺舔舐……这本身对洛尔南来说就是一种另类的抚慰和快了。
而利诺无意中落在他鼻尖的吻，就成了快乐宣泄的催化剂。
洛尔南敢打包票，就算定力再好的虫，也会像他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繁殖细胞。
利诺再次点头，只是同情的目光一点都不减。
坏了，利诺真的误会他了！洛尔南总觉得，这次他要是不解释清楚，那虫夫的位置怕是会离他越来越远。
咬咬牙，洛尔南拉过利诺的手，吐出一口热气：“冕下，您可以……摸摸看，我、我很持久，可以满足您……”
利诺怀疑地蜷缩起手指。
……
不知道多少分钟后，一股白光在手心浮现，将被磨得微微红肿的手心治愈。
场面狼藉。
原本坐在床上的利诺，此时被环抱在洛尔南的怀里，而洛尔南大喇喇坐在刚打扫干净的地面上，充当利诺的坐垫。
洛尔南衣衫凌乱，胸口起伏，锻炼得很好的肌肉若隐若现，结实的手臂环绕住怀里的利诺。
利诺的耳朵很红，不是害羞，他好歹也有了些经验，不至于那么青涩。
那耳朵纯粹是被激动的洛尔南咬的，说是咬，更多的是吻和舔。
红色的痕迹从耳朵一直蔓延到利诺的上半身，便于行动的上衣只剩下一点挂在青年的手臂上。
贪婪的雄虫逮住合适的机会，将漂亮的虫母舔了个遍，像只真正的狗，恨不得时刻含住主人的一块嫩肉，展示自己对主人的强烈感情。
洛尔南的耳朵同样很红，但不同于利诺的外部因素，他完全是事后的羞涩。
他摸了摸利诺的白发，发尾的粉已被汗水染湿，颜色深了几分。
“冕下，我真的不早。”洛尔南讨好地重复，“您应该知道了。”
利诺没好气，眼皮都懒得掀开，敷衍道：“啊对对对，你最厉害了！”
手心的红是最好的证据。
小虫母浑身懒洋洋的，同样被吸吮过的脚带着吻痕，踹了下洛尔南的小腿：“去找水，我要清洗。”
洛尔南用干净的布料严密裹住了利诺，吃饱的雄虫带着明显的餍足：“利诺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简陋的小屋被雄虫用有限的工具布置得相对舒适。
亲密虽然舒服，但利诺却很容易累，这种累，是快乐到极限的疲倦，也是精力流失太多的劳累。
留下一点的精神力，利诺闭上眼，被泪水打湿的浓密睫毛微颤，直至陷入熟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利诺醒来，大脑发空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利诺捂住头，深刻质疑自己是否是传说中的昏君，怎么一见面就把洛尔南给吃干抹净了……
不对！
利诺反应过来，不是他吃洛尔南，是洛尔南吃他！
他只不过，犯了一个虫母都会犯的错误！
……好吧，他错了！
虚心的小虫母试图理直气壮地说服自己，但并没有，他在床上滚来滚去。
利诺又想，本宇宙意识早就说了，他的种族结构就是这样的，他毕竟肩负了整个种族的繁衍使命。
利诺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甚至不需要其他虫的安慰，心态积极坚韧。
小虫母叉腰，他就是这般的好虫！宇宙意识都夸他是最好的崽崽呢！
“砰砰砰——”
房屋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利诺收起精神力的保护后，听得更加清楚。
担心是怪物入侵，利诺打开门，除了洛尔南的气味，利诺闻到了伊戈提安的气味。
同时，他也看到了正打在一起的洛尔南和伊戈提安。
不是怪物入侵，是伊戈提安找来了。
利诺放松下来，朝满眼怒意的伊戈提安和警惕应战的洛尔南招招手：“先别打。”
洛尔南很听话，虫母不让他打他就收起武器和尾钩，关心地问：“冕下，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利诺的治愈能力不是白给的，回应了洛尔南后看向伊戈提安：“怎么打起来了？”
如利诺猜的一样，率先进行攻击的正是伊戈提安，伊戈提安捂住手臂的划痕：“没什么，和这位……侦察兵切磋一起。”
洛尔南掩住脸上的伤口：“没错，我在和伊戈提安阁下切磋。”
他的嘴角讥讽勾起，该死的二军军长，招招朝他脸上砸，恨不得毁他的容！
不过伊戈提安的做法错了，利诺可不会以貌取虫。
伊戈提安扬起扭曲的微笑，事实上，他破防了，在见到充满洛尔南气味的利诺时，彻底破防。
要知道，那些同僚虽然不愿却也在让步给他制造机会，这才让伊戈提安有了更多时间跟在小虫母身边
眼看着终于能拥有虫夫的资格了……结果一扇迷雾之门不止分开了他和冕下，还让另外一只虫捷足先登。
伊戈提安认识这只黄蜂，他们曾经一起跟随刚觉醒的虫母关过门，记得是叫洛尔南。
——一只卑鄙无耻的黄蜂，心眼不少，抢占了最先喂食冕下的资格，也曾半夜偷溜进冕下的房间！
伊戈提安很想写一个大大的“怨”字。
利诺一点没信这两虫的说辞，他两只眼睛都看到这两只虫彼此之间冒出来的电花了。
轻咳一声，利诺冷声提醒：“你们忘了吗？我不喜欢无所谓的争斗带来的死亡。”
伊戈提安和洛尔南瞬间收拢杀意。
“冕下说的话，我每一个字都记得。”伊戈提安憋屈至极，勉强笑道。
洛尔南连忙跟着：“我不会做任何冕下不喜欢的事情。”
利诺浑身很清爽，应该是他睡着的时候，洛尔南找到水给他清理了。
他走到种植雾门的田边，那根绿色的芽生长迅速，经过一晚的时间成了粗壮的小树。
利诺眨眨眼，从意识海里看了眼结满虫蛋的虫树，又看了看雾门生长的小树，陷入沉思。
这怎么……和他的虫树有些相似，就是颜色不一样？
第89章
手指摸上这棵植物的枝叶，一股与抚摸虫蛋相似的亲近感传入意识海，带动意识海内的虫树都在轻微摇晃。
利诺触电般收回手，倒退好几步，被跟在身后的洛尔南接入怀中。
洛尔南冷冷瞥了眼那棵绿色奇异的树苗，关切地询问：“冕下，这东西有问题？要不要砍掉？”
利诺连忙阻止：“不用。”
他望着缩小版的虫树，用一种奇异的语气，对洛尔南和伊戈提安语重心长：“或许，你们要有弟弟了。”
又或者儿子，无所谓，反正虫族只有虫母和他的子嗣这一种关系。
洛尔南和伊戈提安满脸问号，虫族哪里有什么兄弟关系？
利诺指着这棵由种子生长出的绿植：“这就是。”
短暂的经惊讶后，利诺又觉得自己很厉害，不愧是他，连雾门都能种成他的子嗣。
他，利诺，就是最厉害的虫母！要是本宇宙意识在，利诺肯定要和大光团炫耀一番。
看着懵逼的两虫，利诺坏心眼地笑道，对绿色植物温声道：“来，喊bro或者daddy。”
伊戈提安的阅历比洛尔南多，反应稍微快些：“这是冕下昨晚生的？”
他不知道雾门种子的来历，音量提高，伤心得要死：“是您和洛尔南的孩子吗？”
那洛尔南岂不是要父凭子贵了！要知道，在目前的虫族中，与虫母最先诞下子嗣的虫族是赫弥珞元帅，抛去军衔不论，他在虫族中的地位都不低。
洛尔南抿唇：“……可是冕下，这种子的来源是那只丑陋的怪物。”
洛尔南知道的要比刚到达异宇宙的伊戈提安更多，至少这树苗的来源，他非常清楚，正是他杀死的庞大怪物。
“和那只怪物无关。”利诺摸摸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肚子，“认真地说，他更像是我的基因与迷雾的结合？”
解释有些抽象，但在场的两只雄虫都明白了。
伊戈提安对环绕四周的迷雾的态度发生了改变，除了天生的厌恶外，还有浓烈的嫉妒：“该死的，这雾也想成为虫夫吗？”
问起伊戈提安的目标是什么，在遇见利诺前，他的目标是在赫弥珞元帅在因意识海而崩溃死亡后，当上新的虫族元帅。
但在遇见利诺后，伊戈提安仅有的目标是，当上冕下的虫夫。
第二个目标比第一个目标还要难实现，毕竟当元帅，只需要和几个军长抢，可要当虫夫，就得和整个虫族、两千万多名分虫子抢！
伊戈提安等得眼睛都红了，并在等待中又争又抢，好不容易有希望的时候，一只还没从军校毕业的小崽子抢走了他的机会。
没关系，伊戈提安有的是时间，可以再等。
然而现在他发现，不仅本族，连不属于虫族的迷雾都来跟他抢冕下！
伊戈提安突然很想哭，他恨恨凝视四中的迷雾，手中的武器蠢蠢欲动。
他动不了同族，一团没有意识的黑雾他还杀不了吗！
“啪！”一个凌厉的脑瓜崩在伊戈提安的额头上响起。
利诺收起泛疼的手指，脸颊气得发红：“伊戈提安，你在想什么黄色东西？我是那么饥不择食的虫吗？”
迷雾并不是生物，它只是异宇宙的组成物质，后来变成异宇宙意识用来达成侵略目的的工具。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利诺并非异世界生物，而是其他世界意识孕育的孩子，特殊的身份和能力，让他的精神力在迷雾中发生了某种变异，种植下的雾门种子发生了变异。
而这种变异代表什么，种子又是否可以变成一周后接引傀会收走的雾门，谁都不知道。
但唯有一点利诺很确认，这是他正在成长的子嗣它不同于所有的虫蛋，是雾门种子变异后的奇怪生物。
“有东西！”伊戈提安被心爱的小虫母教训后，不仅不伤心，反而更加兴奋。
冕下还会打他，冕下还是喜欢他的！
因情绪激动而五感更加敏锐的伊戈提安瞬间发觉了在迷雾中隐藏的存在。
连利诺都没有察觉。
伊戈提安消失在原地，本就有变态的追寻能力，令他即使在不同的空间宇宙中，都能够循着一丝气味找到利诺，更别提只是不远处迷雾覆盖的地界。
两个呼吸间，一个灰袍生物被伊戈提安的尾钩刺穿心口，甩在地面上。
“咔哒……哒哒哒……”熟悉的调整音响起，被刺中要害的生物僵硬抬起头，兜帽内，散发雾气的眼睛看向利诺。
利诺俯视：“接引傀，你一直没走？”
“咔咔……”接引傀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以下位者的姿态回答，“新农夫……，不，大人，我在观察您。”
“在替你的神观察我吗？”一只脚踩在接引傀藏在灰袍下的手，利诺居高临下。
接引傀刻板到更像机器的雾状面孔扭曲，终于有了生命该有的情绪反馈。
他一字一句道：“那不是我们的神！”
“祂是个卑鄙的小偷！”
利诺收回腿，接引傀并没有撒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三虫一傀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接引傀已经摘下了兜帽，露出头顶的爱心。
是的，接引傀的头顶尖尖的，他没有头发，而是一排小巧的粉红爱心。
宇宙之大，物种外形不同很正常，但这么奇怪的爱心生物，利诺真没见过。
利诺的左手压住右手，勉强做出很正经的样子，其实他很想摸一摸接引傀的头顶爱心，尤其是最中心的那颗最大、还在一股一股往接引傀的头上冒心状雾气的爱心。
“……想摸就摸吧！”接引傀叹了一口气，可以把头伸过来。
“真的让摸？”
“摸吧，你看起来很想摸。”接引傀的头离利诺又近了几分。
“是软的！”利诺把Q弹的爱心捏扁，于是雾气秃噜噜一股脑，从爱心的顶端冒出来。
接引傀怀念：“原先的神也很喜欢这么摸我们。”
由于手感太好，利诺舍不得松手，就这么一边捏一边问：“你可以继续说了。”
接引傀对利诺很尊敬：“如你所愿。”
异宇宙，是一个由雾构成的宇宙，生物、星球乃至宇宙意识本身，都是雾。
每一个宇宙意识都是这个宇宙绝对的神，他们的力量强盛由特定的因素决定。
利诺所在的宇宙意识，会因为生命的繁荣而强大，雾气所在的宇宙意识，则是因为生命的欢乐而强大。
“我们是神的快乐小精灵，我们的存在是为了让万物愉悦，让神也感到快乐。”接引傀道。
“快乐是宗旨，神因快乐而快乐，也因快乐而强大，您能明白吗？”
异宇宙本该如此，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阴霾，只有神播撒的快乐。
利诺举手：“我明白。”
正如他的宇宙意识，就喜欢生孩子，祂的子嗣也会自己创造眷族，生命的灿烂让祂可以更好地维持宇宙的运转。
在迷雾侵入后，本宇宙意识衰弱，就是因为迷雾在不断地杀死生命，而本宇宙意识能够一直存在，也是因为虫族的诞生和强大，他们抵御住了迷雾的侵蚀。
接引傀的语气变得冰冷：“现在的宇宙意识是假的！祂吃了我们善良快乐的神，代替了我们的神！让我们变成祂的奴隶，还让我们……为其他宇宙带来悲伤！”
“等等……现在的祂吃了你们的神？”利诺问，“那祂是从哪里来的？”
接引傀憎恨地解释：“我们的神很单纯，祂……收留了无家可归的祂……”
这很正常，一个以快乐为源泉的宇宙意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坏蛋，什么是恶。
现在的宇宙意识，或许是灭亡宇宙的残留意识，也或者是灭亡宇宙足够幸运的生物。
不论祂是什么，祂进入了一个只知道欢乐的宇宙，甚至不需要阴谋诡计，就可以吃掉没有防备的宇宙意识，代替原有的意识，掌控宇宙。
“我们被祂控制……成了祂的附庸，做了很多很多坏事。”接引傀张开手，浑身颤抖，“这是带来欢乐的手，但沾染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血！”
接引傀道声音越来越刺耳，仿佛无法忍受自己这些年的过往。
一只只快乐单纯的小精灵，在多年的头脑混沌后再次清醒，却恐惧地发现，自己成了凶残的刽子手，多少生命死在自己的手上，他们的哀嚎，化作小精灵们的噩梦和痛苦。
利诺摸接引傀的动作都轻柔了不少，似乎是在安慰接引傀。
散发雾气的眼眶蓄满了痛苦的泪水，接引傀濡慕道：“感谢您，大人，是您，让我们从浑噩的状态清醒。”
“正是您宇宙在三千年来都未曾被祂彻底吞噬，祂的力量衰减，对我们的掌控也变弱了。”
利诺沉默半晌：“或许，你们不知情才是最好的……”
“不，您想错了，与其要一直成为祂的帮凶，我们更愿意清醒地痛苦，和赎罪。”
尽管一些摆脱控制的小精灵受不了打击而要么疯狂要么自杀，但更多的小精灵则想要拉着始作俑者一起消亡。
所以，他们找来了利诺，利诺本该和其他虫族一样进入角斗场，但小精灵们在角斗场悄悄开了另一扇门。
接引傀握住利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虔诚道：“我代表所有的欢乐精灵感谢您，谢谢您和您的种族让我们清醒。我也知道，您的宇宙仍然在被祂侵蚀，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杀掉祂！”
不等利诺说话，接引傀道：“那家伙没有能力像真正的宇宙意识那般，创造生命，所以我们才会被祂使用。祂很自信对我们的掌控，所以我们的权限很大，我认为，有了您的帮助，我们的计划会成功后。”
这些欢乐精灵，竟然想要弑神，不，在他们看来，他们杀的，只是一个可恶的窃贼。
第90章
雾宇宙意识现在很烦躁，烦躁到发疯，雾气组成的球在自己修筑的豪华住宅上蹦下跳，哇呀呀地宣泄。
这种无力和烦躁感自祂成为新的宇宙意识后就没有产生过了。
作为已经消亡宇宙的唯一幸存物，祂足够幸运，在漂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傻子意识。
或者说，所有的宇宙意识都很傻，没什么智商，无论是收留祂的原雾宇宙意识，满脑子都是嘻嘻哈哈，把那么大的宇宙打造成乐园，又或者是祂现在想吞噬的宇宙意识。
——那个满脑子都是崽的宇宙意识，整天不是念叨我最小的崽崽真好看，就是在说之前的崽又为他创造了很多生命……
可笑，这些意识明明是各自宇宙的掌控者，不想着变强和侵略，仅是局限在自己的宇宙，要么嘻嘻哈哈，要么搂着自己的崽么么哒。
可笑至极。
已死亡宇宙的唯一残存生命根本看不上这些宇宙意识，事实上，祂连自己那早已经死去的宇宙意识都看不上。
祂认为这些宇宙意识都是一群弱智，一堆天真的傻子。
但宇宙意识的傻，也给了祂吞噬的机会。
原来的雾宇宙意识在被吞噬的时候，还在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吃祂？这一点都不好玩，而且很疼。
对此，后来的篡权者只是冷笑一声，把原来的雾宇宙意识完全嚼碎，抢夺来这方宇宙的权柄，成为半个雾宇宙意识。
祂很不满，但没有办法，祂不是雾宇宙的生物，就算抢夺也只能成为半个宇宙意识。
但没关系，祂想，祂会把宇宙打造成无比强大的武器，将所有的傻子意识吞噬。
或许，等祂吞噬够了其他宇宙意识，祂会实现蜕变，成为真正的宇宙意识。
然而，异宇宙意识在一系列顺利的侵略行为、接连吞噬好几个宇宙意识后，遭遇了最大的失败。
那个似乎是以生命繁荣汲取力量的宇宙，有个满脑子崽崽的宇宙意识。
祂开始了自己的侵略，以生命繁荣的宇宙意识很强，祂强来只会造成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结局。
于是，祂悄悄动手脚，偷走宇宙意识最宠爱的、尚未真正孕育的子嗣，然后将他扔进宇宙与宇宙之间的时空缝隙。
如祂预料那般，宇宙意识压根无法割舍最爱的小崽，就算削弱力量，也要把自己最小的子嗣找回来。
找回子嗣的宇宙意识实力大减，紧接着，祂使用迷雾和雾门进行了真正的入侵，让那个宇宙意识亲眼看着祂的子嗣被眷族杀死、被迷雾吞噬。
可是，祂没预料到，宇宙意识费劲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子嗣虽然依旧在孕育，可却提前诞生出了眷族。
那是一个完全克制迷雾的种族，强大、无情，一点点将祂的迷雾驱散。
因此，整整三千年，祂都没有真正完全吞噬这里的宇宙意识。
时间拖得太长了，长到祂开始焦躁发疯，无力感和对失败的强烈预感让祂对雾宇宙的生物越来越残暴。
祂永远都不会错，都是这些雾宇宙生物太没用，种出来的雾门太弱，才导致祂迟迟无法吞噬宇宙意识。
一想到这，祂又开始暴乱上下起跳，顶穿迷雾的屋顶，又凿穿迷雾构成的地面，掉到宇宙的深渊。
奋力爬上来，雾气组成的光团无比气愤地怪叫，该死的雾宇宙，祂都掉进去了宇宙深渊，雾宇宙都不听祂的话，把他送出来，还得祂一点点往上爬，不就是因为祂只算是半个宇宙意识吗！
给祂等着！吞噬足够的意识，祂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宇宙意识！
雾宇宙意识恶狠狠地，带着警告和宣泄的情绪，狠狠一脚踩在宇宙形成的雾云上。
一脚踩空，祂再次从星球幸运陨石和雾缭绕的空间内，陷入宇宙的深渊。
祂气得吱呀乱叫。
宫殿附近的接引傀只是揉揉耳朵，对着身边的同伴吐槽：“祂又在发什么疯？”
另外一只接引傀嘘道：“小声点，别被他听到。”
“放心，祂听不到。”接引傀冷哼，“祂肯定是又掉进深渊了，在爬出来前祂才没功夫偷听我们说话！”
“也是……深渊可不是窃权者能够操控的。”
深渊是雾宇宙的另一半，也是一种概念，里面什么都没有，与雾气组成的万千星辰对立，寂静无声。
祂不过是半个宇宙意识，一旦不小心掉进深渊，就得慢慢地爬上来。
完整的宇宙意识，可不会有掉进深渊这种可能。
接引傀叹气：“不知道老大那里怎么样了？”
“希望一切顺利。”同伴合掌祈祷，“愿那位大人可以与我们合作。”
雾门种植农场上，利诺揉够了小精灵的爱心，淡定优雅地收回手：“你们的计划什么？”
接引傀摇晃了下头顶的爱心，严肃道：“宇宙意识不会轻易死亡，但可以削弱。而您的种族是天生克制迷雾的强大存在，尤其是您。”
欢乐精灵看向利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世主：“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您本身就可以削弱祂。”
“您没有发现吗？但凡您进入的雾门，内里都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利诺：“嗯……确实和我在课本上学到的不一样？”
他疑惑：“我以为是我的那些哥姐们做的，他们把自己变成了神门，让我来通过关门获取他们的力量……”
只是利诺下意识抵触，如果顺着那些死去神明的指引，就好像在吃他这些名义上的血亲。
“不，它们本质上还是雾门，只是寄存着那些死去神明的意识还残存的力量。”接引傀直到现在还是异宇宙意识信任的属下，他知道很多，娓娓道来，“雾门一旦长成就是彻底定型，就连祂都无法改变。”
“雾门之所以发生改变，是因为您的存在。雾门是祂的部分力量显化，在察觉到您的存在后才自己进行变化，为的就是把您彻底杀死。雾门在害怕您，所以想不计一切代价，杀死您。”
利诺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接引傀道：“起初我们也不敢相信，但我们欢乐精灵在摆脱祂的控制后，一直在观察您，所以我很确定，您只要存在就可以削弱祂！”
祂乞求道：“我们把您偷偷带回来，也是想让您出现在祂的附近，祂的力量会削弱，届时所有欢乐精灵一起就有了可以对抗祂的力量，即使无法杀死祂，也可以将祂囚禁！”
原来的宇宙意识虽然不会孕育子嗣，但这些最接近宇宙意识的欢乐精灵，本质上就是宇宙意识的子嗣，他们根本不会弱小。
“不行！”伊戈提安冷下脸，“我不会让冕下陷入危险的境地！”
“不不不！”接引傀连连摇头，“大人只要待在祂的附近，根本不用出手，我们保证大人不会受伤。但凡我们没能成功，大人会第一时间回到您的宇宙！”
两只虫族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利诺和接引傀的中间，这是完全不信任接引傀的表现。
接引傀头顶的小爱心都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望向利诺，那点希望的火苗仿佛即将被扑灭。
倒是利诺，对比雄虫的体型显得小小一只，坐在马扎上，想了想，然后缓缓摇头。
失败了……还是失败了……接引傀整个身躯缩成一团，失落地说：“好吧……那我、我带您回您的宇宙。”
“我不是这个意思。”利诺的声音干脆悦耳，接引傀茫然地眨着散发雾气的眼。
之间对面的漂亮青年扬起嘴角，笑容邪恶：“我在战场上从不当吉祥物。”
接引傀还是不懂利诺的意思。
利诺哎呀了一声，翘着脚，扬起拳：“我跟你们一起打祂！”
顿了顿又补充：“也不止我，我们应该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
他郑重其事地举手：“打倒卑劣的窃取者和侵略者，人人有责！虫虫也有责！所有被压迫的生命都有责任！”
接引傀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真、真的吗？谢谢您！”
雾气凝结的眼泪扑簌簌往外飞，激动的小精灵张开怀抱，就要拥抱利诺。
利诺也站起来，越过身前的两只虫，与接引傀拥抱在一起。
伊戈提安要把牙咬碎了，他也想和冕下拥抱啊！
洛尔南在一旁冷言冷语：“伊戈提安阁下，好心提醒您，嫉妒不可取。”
伊戈提安飞白眼：“我也提醒你一句，不要得意过了头，你只是一只没有经验的青涩虫。”
洛尔南成熟了很多，这个成熟不止是外表，还有原先莽撞别扭的性子也稳重许多。
他轻笑，夹杂浓烈情绪的视线放在了利诺身上：“可是，冕下就喜欢我这种年轻的。”
学会耍心眼的洛尔南意气风发，轻飘飘地嘲讽伊戈提安：“阁下，您已经老了。”
老了老了老了老了……伊戈提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个透心凉。
捂胸，伊戈提安瞳孔放大，杀气腾腾。
此虫，断不可留！
“大人，您的两位属下……”好像要打起来了？接引傀询问利诺。
利诺则挥挥手：“不碍事，争宠的日常操作。”到时候他一手一个巴掌，在一脸一个啵啵，这场争端聚就可以化解了。
已经习惯了雄虫们各种或明面或私下的“争宠”，利诺不以为意，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我昨天遇到了一个雾种，他说他曾经是骑士长。”
利诺大概说了下，总的意思是，你们宇宙里，不止你们这些欢乐小精灵，就连种植雾门的农民都想反。
“……我记得。”接引傀低下头，愧疚道，“他的妻子是神侍，他和他妻子的孩子因为没有精神力，在祂完全吞噬神后……被祂杀死了……”
“后来，他的妻子和其他几名神侍发觉了雾门的秘密，通过书籍告知其他农民，被祂发现。”
接引傀张开自己的手，苦笑：“那个时候我没有摆脱祂的控制，祂命令我，杀了他们。他肯定很恨我！”
“你放心，我之后会和他说明情况。”至于那名前骑士长会不会原谅接引傀，则不是利诺需要操心的问题。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异宇宙意识干的坏事。
异宇宙意识，必死不可！
见接引傀道情绪低落，利诺体贴地转移话题：“你们什么时候杀祂？”
接引傀怨恨的声音响起：“在一周后，也就是向他上交雾门的时间！”
接引傀的回答让利诺想起来自己种下的雾门，他带着兴致不高的接引傀来到农田上。
利诺指着那根奇怪的绿苗：“差点忘了说，我种植的雾门不太对劲。”
接引傀直愣愣地看向类似虫树的植物，然后“噗通”一声，他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