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兰舟问:“手机能给我看看吗?”
陈燃把手机藏到自己身后,低头不看她。
“为什么不给我看了,怕被我发现里面有我的照片吗?”
喻兰舟起身,整个身体朝陈燃靠过去,手往下摸索着,触碰到对方阻拦的手。
离她好近了。
喻兰舟脑子里的弦断掉,泪落到陈燃输液的手背上。
陈燃好笨。
好可爱。
好可怜。
她好想吻她。
第86章 愚笨者的钟情
喻兰舟渐渐靠近了她。
陈燃的心在一下下敲着战鼓, 她闭上了眼睛,可身体却是不自觉在往后退的。
她怕喻兰舟再次觉得恶心。
喻兰舟的唇在她原本预设能吻上陈燃的范围内停下,睁开双眼, 说:“对不起。”
不该强迫她的意志。
她对陈燃造成的那些伤害,不会轻易就消失了的。
手轻抚陈燃的鬓发, 将一些碎发别到耳后, 说:“燃燃, 放松,我不会逼你的。”手离开时顺势蹭过陈燃的下颌。
喻兰舟坐回椅子上,问:“你是因为晏新雪的威胁, 所以才离开我的, 不是因为不爱我。是吗?”
喻兰舟不能说“和你分开的那些痛苦大过那些记忆所带来的痛苦”。
陈燃没做错。
喻兰舟知道, 陈燃是反复向自己确认过许多次的。可自己却一次也没有说过爱她。
如果自己当时对她说了那么一句“爱”,是不是就能给她一些勇气?
陈燃只是看着她。
她觉察到了喻兰舟对待自己的小心翼翼。
可她听着,刚才的字句都是喻兰舟对自己的可怜和心疼。
听不出来什么爱意。
她犹豫, 而后抬头盯着她, 问:“喻老师,您现在这样对我, 是因为爱, 还是因为你所认为的亏欠我?”
“你之前,好几次说, 不爱我。最近一次说的是‘没有爱过’。”她谨慎而小心翼翼地问。
喻兰舟看着陈燃低垂失落的眸, 悔恨的情绪充满了整个胸腔。
她捧着陈燃的头,用热烈的情感包裹着对方的不安, 认真地说:“我爱你。我爱你的, 陈燃。”
陈燃的眼睛亮起来。
喻兰舟又说:“因为爱,所以我现在在这里。因为我知道你还爱我。所以我不想放弃。还有, 我其实说过我喜欢你的。在你熟睡的时候。说了无数遍。”
她又有点想亲她了,顿了顿,继续说:“我超级喜欢你、爱你的。”
喻兰舟知道自己总是在拒绝,在撒谎,不在爱人。
她想改变。
于是说出了存在于心中许久的,有些发酸的话:“你并不是我生命中的乏善可陈,而是绝无仅有,救命良药。”
陈燃伸手,紧紧攥住喻兰舟大衣一角。像不要对方逃走那样。
喻兰舟身体朝前倾着,声音低沉中带着喑哑,说:“对不起,之前那样对你。”
“我和容玉,一直都没有什么的。用酒瓶砸你,是我以为你喜欢别人还来亲我。其实我当时是有点糊涂了的,如果你喜欢的是别人,就不会用250124做手机密码了。”
陈燃抬头,很是惊讶地看着她。
喻兰舟朝她抱歉地笑笑,说:“对不起,在包厢的时候,趁你去卫生间,我偷看了你的手机。看到你和海的聊天记录,以为你喜欢别人。”
陈燃的目光寻着卧室内的某一处,想找到地缝钻进去。
那天一定看见了自己对着AI的那些撒娇、那些发癫、那些幻想。
喻兰舟的手朝她的手靠近着,微微相触着,又说:“燃燃,现在我就在你身边,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好不好。”
恍然如梦。
陈燃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但心中依旧存着些委屈。
喻兰舟用带着温度的指腹一下一下轻蹭着她,然后说:“最开始,合同订立初期让你按时去体检,只是担心你遭遇车祸怕留下什么后遗症,从来没有别的原因的。”
“在周镜汀那儿时,我更确定了,喜欢的是朝我主动走来的你,而不是她。还有那一次,你在喻宅楼上办公室,给我递情书那次,我不是有意让周镜汀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的,只是刚和她通完电话,以为自己按了结束通话键但其实没有按上。”
喻兰舟的思绪很混乱,人也有些紧张,所以是想到哪儿说哪儿。
陈燃所误会的,她都想一一向她解释清楚。
只是这样一一细数,她才发现,真的自己亏欠陈燃许多。
很难想象,那么小个人,可以装得上那么多的心思,容得下那么多的委屈。
“还有……”喻兰舟挣扎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出这件事。
她看着陈燃的眼睛,是该在此刻把所有的隔阂一一消除的。
“你应该还记得在我对你发生关系后,我突然对你很冷漠,问过‘你把我当什么’。”
陈燃记得的。那一次两个人还差一点结束合约。
“其实那次是因为你曾在结束后无意识中喊我‘妈妈’,不止一次。”
喻兰舟抬眼,苦笑着看她。
陈燃有些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默了默,说:“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的。”
喻兰舟的手攀上她的腕肘,轻轻捺了捺,安慰似的说:“我知道。但我有点怕,怕我们之间的年龄会给你带来迷惑。”
喻兰舟相信,她已经足够坦诚了,抚摸对方的手微微颤动。
她也在不安。
陈燃忍耐不了了,直接环上了她的脖子,整个身体都要贴近她一般,说:“我分得清我对你是什么情感的。”
喻兰舟拍捋着她的背仔细而小心地哄慰着:“嗯。好。我现在知道啦。”
陈燃发声的喉在喻兰舟颈上微微颤动着,她问:“喻兰舟,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喜欢我的?”
喻兰舟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片刻后沉稳开口:“大约是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你对我的意义,就大过了其她人。”
隐晦的,一见钟情。
隐晦的,爱意表达。
敲门声打断温馨的氛围,喻兰舟微微朝后撤着自己的身子,耳朵刚才被陈燃的呼吸打到的地方有些燥热。
陈燃微微清声,说:“请进。”
医生进来后给陈燃又加了一瓶点滴,说:“又加了一瓶抗生素,小心感染哦。还要注意多休息。”
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对喻兰舟说的似的。
“你应该很忙吧。”陈燃之前在乐团里时就听说过,因为自己强硬地安排了双方的合作,喻兰舟的其它事务都要往后延,都堆积在了一起。
喻兰舟牵起她的手,搁在自己脸上,浅笑着问:“赶我走吗?”
“不是不是……”
陈燃有点想揪自己的头发。
拒绝喻兰舟好难。
“那我之后,能见你吗?”喻兰舟的身体随翘起的椅子一角微微晃着,轻柔而缓慢地问着她,“你愿意见我吗?”
“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可以跟我说的。”尽管答案只有一个。
陈燃点头。
喻兰舟右手昵爱地摸了摸陈燃的脸,“乖。”
临走前,还有一些话想对她交代。
虽然这两年陈燃的代言和演出都不多,但总不能由着名声这样坏下去。
喻兰舟温柔地问:“伤好了之后有什么事情想做吗?”
“再给我写一首歌好不好。我想听。”
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赶跑了的。一切都要慢慢来,急不得。
陈燃点头,“嗯。好。”
喻兰舟起身,额头轻轻与陈燃的额头贴了一瞬,说:“谢谢。”
谢谢你给予了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无条件的、炽烈的爱。
轻轻拍拍陈燃的手:“等我再来。”
临关上房门前,陈燃轻声问:“要等多久?”
喻兰舟回身,把门推开大大的缝隙,从门外笑着回答她:“明天晚上,大概9点。”
下楼时,一只白色的西高地围着喻兰舟转啊转。
喻兰舟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仰头问陈烈:“新养的小狗吗?叫什么名字?”
“棉花糖。”
“棉花糖?”
喻兰舟抬眸,问:“什么时候养的?”
“前两年。”
那就是晏新雪还在的时候。
她不知道晏新雪是个怎样的人,不知道她对陈燃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陈燃这两年多,过得很艰难吧。
正愣神着,棉花糖一直用鼻子拱着喻兰舟的手。
她似乎很喜欢自己,一直在舔着自己的手掌。
喻兰舟站起身,对小狗招招手,说:“小糖,明天见。”
小狗听懂了似的,朝她汪汪叫了两声。
陈烈引着喻兰舟走卫生间走,说:“在这边洗手。”
洗完手,陈烈又递给她毛巾,说:“用这个擦就可以。”
喻兰舟接过来,擦手的时候快速地瞥了陈烈两眼。
对方低着头,很少直视着她。
“辛苦你了。这两年。”
陈烈知道,她说的是照顾陈燃这件事。
高中毕业后,陈烈没有选择出国留学,毕竟以陈燃这样的状态,她不可能一走了之。
选大学时,上了离陈燃只有不到十公里的大学。
“不辛苦。”陈烈摇头。
只是看着身边似乎每个人都在受煎熬,有点难挨。
但现在看着,陈燃似乎是等到了她的,柳暗花明。
那自己呢。
陈烈又抬头快速地看了喻兰舟一眼。
对方将毛巾搁下,神色淡淡地说:“明天见。”
一句话,大概是先对姐姐说,然后是家中的小狗,最后才轮到自己。
陈烈不大光明地笑着,说:“明天见。路上开车小心。”车程有点远。
“嗯。谢谢。”
第二天,小狗和陈烈从早守到晚。
但只有陈燃知道,喻兰舟是晚上才会到。
她不知道,家中还有其她人在等待着喻兰舟。
晚上9点时,喻兰舟还没到。
陈燃开始打电话催问昨天新买的离喻兰舟家距离十分近的那处房产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十分钟后,喻兰舟如约而至。
她怀里还抱着个鱼缸,里面装着两条小鱼,是之前乐团里的小号手送给她的。
那个时候小号手慌慌张张地冲进自己办公室,问喻兰舟有没有碗或者缸。
喻兰舟摇头。
她陷入对陈燃的埋怨和对过去的悔恨里,对外界事情没什么兴趣。
小号手把染色的小鱼搁在喻兰舟手心里,自己去找盛纳工具。
当两条颜色鲜艳的鲜活小鱼在喻兰舟手掌心跳动时,喻兰舟想让它们活着。
于是先把小鱼放进了办公室里摆着的一件古玩瓷器中,然后去找水。
当晚,喻兰舟把小号手送给她的两条小鱼带回家,喂它们吃东西、看着它们在水中追逐时,心里升腾起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看了它们许久,察觉到生命是涌动的。
她细心照顾着,明知道它们活不久,但就是想抓住它们。
现如今,染色小鱼褪去了一些颜色,也长大了许多。问过养鱼专家,对方说小鱼被她养得很健康,还能活许久。
她想,让陈燃帮着照顾一下。
或者,她们两个一起来照顾。
陈燃走过去接住鱼缸,问喻兰舟:“什么呀。”
喻兰舟神色温柔地盯住她,回答道:“小鱼,你要养吗?无聊的时候看一看它们。”
“我怕我养不好。”
“没关系的,它们很健康的。不需要你来喂,我会经常来看它们的。”
喻兰舟没有说“每天”,现在这种开车往返200公里的情况,恐怕也确实做不到每天都来。
听到喻兰舟后一句话,陈燃点头应了。
“今天按时吃药了吗?”喻兰舟摸着她的头发。
“吃了。”
“好乖。”
陈燃微微笑着,摇摇头,甩开她的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喻兰舟轻轻笑笑,可她明明在陈燃手机上看见她很吃这一套。
陈燃伸手逗弄着鱼缸中的小鱼,搅动的水把她的食指浸湿,说:“喻兰舟,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昨晚对方没有说清楚的。
“你问。”喻兰舟仰一仰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陈燃抬头,问:“你那晚,为什么把周教授带到你的卧室?”
喻兰舟表情和动作都微滞。
关乎到周镜汀的隐私了。
“不太好说原因是吗?”陈燃看出了她的迟疑和犹豫,便说,“那我就暂时先不问了。”
“从遇见你开始,我和她自始至终都没再有什么的。你让我考虑几天,再看能不能把原因说出来,好不好。”
陈燃利落地点头应。
喻兰舟朝她走过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陈燃的手捧着自己的脸,随后说:“燃燃,我不喜欢别人、不爱别人,我只喜欢你的。你可以给我一个考察期,好不好。”
“陈燃,我想追你,给我一个机会。”
她如同求婚一般庄重,问眼前的人。
陈燃红着眼看她。
“答应我,”喻兰舟的额头抵着她的,“好不好。”
她像雾,隔着千山万水。
又像此刻脸上潮湿的雨,触手可及。
第87章 第 87 章
哪里要用她追。
陈燃自己就朝向她了。
“好……”陈燃的手指扫过她的下颌, 双臂攀住她的脖子,又说了一声,“好。”
喻兰舟紧紧搂着她。
彼此像两条小鱼的依偎。
好想念的时光, 现在终于又重新得到了。
用额发轻轻蹭着她,发丝缠绕着又不可避免地注意到陈燃额骨和发际交接的位置的纱布。
喻兰舟略感悠意的情绪褪去, 抬手虚抚在伤痕的上方, 问:“头上的伤, 还疼吧。”
陈燃想摇摇头来否定,被喻兰舟的手限制住。
喻兰舟眼里带泪地笑着说:“怎么可能不疼?”
“真的。”
“会留疤吗?”
“没那么严重的,伤口不深, 只要我之后注意一些就不会留的。”陈燃反捉住她的手, 真诚地说。
喻兰舟低头, 唇有意无意触着陈燃的手,说:“对不起。”
想对陈燃说的话还有许多,但最应该说的, 好像就还是这一句。
陈燃看到了她的神情和滑到自己手背上的泪滴, 有些难受,便说:“说一次对不起就少见我一回哦。”
喻兰舟抬眼看着她, 有些无措。
陈燃很少会在喻兰舟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咬唇, 好像说错话了。
手往下滑落,小拇指勾起喻兰舟的尾指轻轻晃着, 语气微微带着撒娇说:“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嘛。那我骗你那么多次, 是不是也要跟你说好多对不起。”
她不想喻兰舟总是对她说对不起。
不想喻兰舟对她愧疚的情绪大过爱。
“好。”喻兰舟的手随着陈燃手指摆动的频率而动,语气软着说, “我知道了。”
陈燃无意识朝她凑近, 问:“晚上吃饭了吗?”
“不太饿。”
因为喻兰舟要转到离陈燃更近一些的乐团,所以最近海升交响乐团要开始计划招募新的指挥, 事务繁多。
喻兰舟处理完事务下班后直接就开车过来了,其实是没怎么感觉到饥饿的。
不太饿的意思是没有吃饭。
“陪我吃点好不好。”虽然已经很晚了,但陈燃还是自私地想再留她一会儿。
喻兰舟又摸上陈燃的耳垂,笑笑点头,说:“好。”
陈燃老早就开始准备喻兰舟喜欢吃的菜。
之前她做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和力气,现在却感觉,心流湍急涌动,奔向她。
吃饭时陈燃又问:“开车过来累吗?”视线有一瞬盯着喻兰舟的肩,想为她按一按。但她许早之前查过,血友病患者是不能随意按摩的,否则可能会造成血肿和出血。
现在陈燃想起来,一缕森凉爬上后背。当初喻兰舟竟然允许自己那样做了。
“还好。”喻兰舟吃得很香。真正自己去做饭时,才知道想要把饭做得像这样好吃,要花费多少心思。所以后来自己尝试过几次,做得并不算能下口时,就放弃了下厨这件事。但在外面吃的,始终少一点什么。
现在,陈燃又来填满缺失的那一味。
陈燃看着她神色有些疲倦的样子,一阵心疼。
怎么可能会不累。
于是便早早把自己的计划托出:“很快就不会这样两地跑了。”
“什么意思?”喻兰舟微提起心问。
陈燃眯起眼睛笑,说:“我在海升剧院附近买了房子,最近在办手续。不久之后就能搬进去啦。”
喻兰舟搁下筷子,心内软软的,却又泛着一股酸。
陈燃好像,总是为自己在牺牲、在献出。
声音柔着问:“不是我来追你的吗?”
陈燃根本就没有要喻兰舟追她的打算。
她本来就是喻兰舟的。
她仰起头,十分开心的样子,说:“你说晚啦。我昨天就买好了。”
喻兰舟认真地对她说:“陈燃,好好爱自己一些。别总是以我为主好不好,你有自己的生活的,不要为了我而去牺牲、将就。好不好。”语气是柔软的商量,手还裹覆着陈燃的手。
陈燃听着却有一点生硬。
爱喻兰舟不就是在爱她自己吗?
她捏了捏喻兰舟的手,随后抽出自己的手,埋头扒饭,说:“好。我知道的。”
她知道喻兰舟没说错,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往下滑,她怕自己成为喻兰舟心上的负累。
过了一会儿,说:“可是房子已经买好了,这一次,就让我先离你近一点好不好。以后,我再去找自己的生活。”
“好。”陈燃这样做,确实是方便了自己不少。喻兰舟不用再为转乐团的事情而烦忧,自己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谢。”
陈燃皱着眉,想对她说“以后也不要总是说谢谢”,愣了愣,没说出口。
吃过饭后,陈燃让司机送喻兰舟回家。
对对方重复嘱咐了好几遍路上要小心。
听到司机一声声肯定的应答后才放心。
喻兰舟其实有一点点的失落。
她原本以为陈燃至少会挽留一下自己的-
陈燃搬到喻兰舟住所附近的房子没几天,在低头回复喻兰舟消息时,没看到前面的一根低低的防撞柱,抬腿时小腿直直撞了上去。
手机摔在地面上。
陈燃登时停在原地。
有点太痛了。
类似的倒霉的事情无论发生多少次,都还是会痛,并不会因为承受的多了就有哪一次不痛了。
第二天喻兰舟来看她时,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走过来盯着她的小腿,问:“腿怎么了?”
“撞柱子上了。”
喻兰舟立刻蹲下身,小心地挽起陈燃的裤腿,眉头在看到伤处的一瞬间蹙起。
不算重伤,但破了皮,两处撞得重些的地方已经有些微凹陷了下去,还没有处理。
“痛吗?在哪儿撞到的?”
陈燃抿着唇不说话。
喻兰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唇靠近伤口,轻轻吹送一口热气。
陈燃的腿往回缩了一下。
“痛吗?”喻兰舟盯着她的眼,又问了一遍。
陈燃笑着说:“痛。”
“好痛的。”
然后落下了泪。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她的伤,她也有了可以去诉说自己痛意的人。留到现在也还没处理,自己的心中就是想给喻兰舟看的吧。
“痛的话要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忍。”喻兰舟的声音严肃,问她,“知道了吗?”
“嗯。”
喻兰舟起身,然后弯着腰,朝她伸出双臂:“去医院看一看,我抱你。”
虽然陈燃的体重偏轻,但她还是怕伤到喻兰舟。
见她犹豫,喻兰舟笑着,带着戏谑那般盯了她一眼,然后凑过来,在陈燃耳边小声地说:“相信指挥家的体力好不好。”
陈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耳朵开始慢慢攀上浅粉红。
不知道是谁曾说过“我没有力气了”。
喻兰舟也笑,耳朵也随陈燃一样变红,然后是脸。
陈燃摇摇头拒绝。
“害羞?”
“有点。还有就是……”从客厅到车库的距离并不算短,万一喻兰舟出点什么事自己要心疼死了,于是便说,“舟舟,我有一个医生朋友。”
喻兰舟反应过来,笑了笑。
是哦。自己远离了那样的生活许久,都忘记了还可以这样。
“那就先请她过来看一看,严重的话我们再去医院。”
“好。”
医生来看过之后,判断是软组织损伤,没涉及到严重一些的骨骼关节。
进行了处理之后又拿了些药就让陈燃躺着休息了。
陈燃却一点不安分。见厨房里喻兰舟正往外拿着做饭用的食材,有些担忧。
在旁边跳来跳去地问:“舟舟,你真的会做吗?”
“用刀的时候小心一些哦。”
以后在一起,又不能总是陈燃给自己做饭吃,所以这段时间喻兰舟报了个课,至少做一些家常菜是没问题的。
喻兰舟把她扶坐回去,然后继续理着食材,手中拿出一颗莴苣。
正想着要不要素炒时,陈燃以为喻兰舟不会做。
于是缓缓举着一个1的手型就又跳过来了,意思大概是——我有一个厨师朋友。
喻兰舟忍不住走过来,用干净的那只手揉了揉陈燃的头。
怎么那么可爱啊。
做的三个菜被两个人一起吃得干干净净,喻兰舟在洗碗时,陈燃还在小口小口嚼着米饭,筷子在碗里一动一动的。
过了一会儿喻兰舟再来收陈燃的碗时,看见了在碗底剩下的一些米粒,陈燃用米粒摆出“好吃”两个字。
喻兰舟确认,可爱应该是没有上限的。
晚上陈燃洗澡前,喻兰舟给她准备好洗漱用品、放好洗澡水,在陈燃进浴室时问:“要我帮你吗?”
那时候腰里钉了钢钉,喻兰舟也是让阿姨帮自己洗的澡。
如今只是一点点腿伤,好像成了什么重大疾病一样。
陈燃心里有些震惊。
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啊。
觉察到陈燃看自己的眼神,喻兰舟微抿着唇:“没有别的想法的。”
陈燃想说:我想让你对我有别的想法。
但那样又不够矜持。
她问:“怎么又对我这么好。”
喻兰舟的眼睛闪烁的星星一般,回答说:“因为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很爱很爱。”
“而我也很爱很爱你。”喻兰舟补充说,“在你腰伤养伤的那一段,我没有去照顾你,每次都是让阿姨去替你洗澡,换洗衣服,现在想来,有些后悔,所以想改正。”
抬头问:“需要我进去吗?”
陈燃摇了摇头,然后紧咬着唇。
依然是有些害羞的。她还怕自己忍不住。喻兰舟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她不想再过分依赖她。
喻兰舟尊重她的意愿,说:“那我在外面等着你,有事叫我。”
“好。”
陈燃从浴室出来后,一直到喻兰舟伺候她小心地吹完头发,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觉得晕晕乎乎的。
在云端。
更何论喻兰舟又眼含湿润的秋波地问她:“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她想抱着陈燃睡觉。
好想念她的气息。
陈燃被幸福的潮水拍得不知所措,一时有些愣神。
见陈燃有些犹疑,喻兰舟擦净手,走到她床边,缓慢蹲下,说:“没关系,你就直接说‘不’就好了。”
下一秒,陈燃拉着她的手,说:“不要走。”
第88章 第 88 章
喻兰舟浅笑, 与她十指相扣住。
爱人毫无保留的爱使她心安。
洗漱完后,喻兰舟穿着陈燃的丝绸缎面加绒的v领睡袍,正擦拭着头发。
陈燃坐在床边, 手上拿着吹风机,朝她伸着手, 说:“舟舟, 我给你吹头发。”
喻兰舟没有拒绝, 坐在她旁边。
陈燃自己洗头发时偶尔都会被头发划伤手指,所以如今她说:“以后你的头发我都给你吹。”
喻兰舟凝睇着她,吹风机的嗡嗡声令陈燃的话语陷入一种梦幻里, 好像是卷席着关于一生一世的期许。
她轻轻答:“好。”
喻兰舟躺进被子里时, 被吹好的头发还留着暖烘烘的温度。
陈燃的手自然而然地就伸过去缠绕着, 一厘一厘裹住食指。鼻尖凑过去嗅闻香气,眼泪有些不受控地落下。
喻兰舟抬手为她拭去,柔柔地问:“哭什么?”
陈燃仍一圈一圈绕着她的发, 说:“你是我的味道。”
喻兰舟的心怦怦跳着, 面色有些发烫。刚才自己特意让陈燃的洗护用品在自己身上留下味道。
陈燃把身体一缩,埋进喻兰舟的怀里, 脸贴在她的锁骨上, 小声说着:“抱抱。”气息隔着衣物在喻兰舟身上游动。
“好。抱。”
温热的带着些许力度的手抚掠过陈燃的后背,停留在腰窝。
“能牵着我的手吗?”
喻兰舟牵过她的手, 搁在自己心口上。
这是陈燃最喜欢的拥抱姿势, 此前却很少得到过。
她深深呼吸着喻兰舟身上的气息,说:“充充电。”
喻兰舟调整了一下姿势, 与她更亲密无间。
陈燃的唇贴着喻兰舟脖颈往下的皮肤, 说:“你知道嘛,小时候我特别爱幻想突然之间和别人灵魂和身体转换了, 我彻底成为别人,那样就不会再倒霉了。”
“但是从遇见你的那一刻,除了周教授,我没再想过成为别人了。”
因为世界上再找不到像我这样爱你的灵魂了。
话语烙得喻兰舟的身体有些发烫。
刚才吹头发时,明显看到陈燃新长出来的黑色头发和染成的白色头发过渡区,夹杂着不少根部为白色的头发。
一看就是为了掩盖而染的白发。
心脏被一股股牵动着,梗着疼,充斥着对陈燃的心疼。
陈燃抬眼望一望喻兰舟,好似是猜到喻兰舟在想什么,岔开话题说:“我们分开了多久?从25年的7月12日,到今天……”
她的记性不太好,打开手机还没翻开记事APP时,喻兰舟已经替她说了:“891天。”她也在数着。
现如今,这样的日子如被跨越的鸿沟天堑,概不作数。
陈燃满足地喟叹出声,“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刻,我都感觉到十分快乐。之前说和你在一起感觉到压抑,是撒谎。”
吃了药后,她的眼皮逐渐沉重。又在喻兰舟耳旁说了些什么话,在安心的氛围中,昏沉睡去了。
这一晚,喻兰舟一刻都没有睡着过,但精神状态如同饱酣。
陈燃睁开眼睛时,她守在一旁轻呵着问:“睡得好吗,还算安稳吗?”
“睡得好好。”陈燃刚醒,手就搂上她的脖子,指甲不大安分地扫着肌肤。盯着喻兰舟淡色的唇,好想吻。
“嗯。”喻兰舟放下心来,没注意到陈燃的目光。
待收拾好后,喻兰舟问陈燃:“我穿什么衣服?”
说不上是故意还是什么,明明知道会在陈燃家住下,却不带任何衣物来。
陈燃走到衣柜前,为她挑挑选选,最终先拿出来一件Armani Privé秋冬的高级定制,黑色天鹅绒材质,西装领双排扣,由白色水晶点缀着。
以前自己出席活动时穿过一次。
然后又挑出件羊绒大衣。
喻兰舟看得想扶额笑。
只是去上班而已,用不了穿那么隆重的。
还没等自己说什么,陈燃抢先说:“里面穿这件好不好。就裹在里面,外面套这件。”
像是在说“不会被人发现的”。
喻兰舟摸了摸对方红红的耳垂,宠溺应道:“好。”
跨进办公室的瞬间,小号手叫住了她,喊:“喻指挥……”神情有些激动。
“怎么了?”喻兰舟转回身问她。
小号手的目光看向她大衣内里搭的衣物,默了默,移开目光,才说:“今天穿得,好漂亮。”
喻兰舟笑着点头应,“谢谢。”
几天后一个久违的词条悄悄爬上热搜:#复婚#。
喻兰舟以为是什么社会新闻就滑过去了。
陈燃一个人捂着手机美滋滋地看了半天-
后来一段时间,喻兰舟又忙了起来,准备年末的演出、去外地参加音乐研讨会……
好像又有许多事情排在了陈燃前面。
终于到12月25号那天有一天假期时,提前约陈燃当天见面,却被对方拒绝。
陈燃的梨涡被表情勾勒出,手上随意扫着吉他弦,懒洋洋地说:“和小芳约了一起吃饭。她们那几天要来海升玩,所以就约了顿饭。”
喻兰舟挑眉。
12月25日,圣诞节。
陈燃要跟别人一起过。
她走过去,轻轻碰一下那把镶嵌着宝石和黄金的吉他琴身和琴弦,吉他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陈燃抬眉看她。
喻兰舟神情淡淡,但像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能带我去吗?
“你要去吗?”陈燃直接问她。
喻兰舟点头,“去。”
“那我问一问她们?”反正她们有恋人的也各自带着去了,喻兰舟去,应该是可以的吧。
陈燃在小群里发:【明天舟舟也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仇芳:【什么舟舟,哪个舟舟?】
师绮:【?】
王音:【想……】
陈燃:【喻兰舟。】
仇芳:【!!陈燃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
师绮:【圣诞节不用下雪了,陈燃的雪来了】
陈燃:【好不好(猫猫头)】
仇芳:【……你赢了】-
陈燃换回了从前的黑色发色,穿着深蓝色的套头针织衫,下搭卡其色长裤,把本来就修长笔直的腿衬得更长了些。看上去简约干练。
喻兰舟是一身深灰色系。高高的毛衣领子上还露着截白皙的颈。发髻低低挽着,随意而刻意。腕上戴着小众品牌的细腕表,低调,但价格又没那么低调。
毕竟是出现在陈燃好友身边,不能不正式又不能太正式。于是喻兰舟拿出了两个月的工资置办了这身行头。
看到脖子上似乎缺了什么,喻兰舟又拿出陈燃给自己织的那件纯白围巾戴上。
傍晚时,她们聚在海升的一家餐厅。
餐桌上,喻兰舟客客气气战战兢兢地与她们融为群体。
却总也显着隔阂。
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
她们聊乐队聊过去的某次演出聊滚圈内冒出来的新乐队,喻兰舟淡淡喝着茶。
KTV里,陈燃认认真真地唱着一首很老的歌:“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
从前和仇芳她们在KTV里唱这首歌时,总是故意拿捏着腔调唱。
现在,陈燃唱得异常真挚,其间,看了喻兰舟一眼又一眼。
喻兰舟则是温柔注视着她,跟和着点头打着节拍。
陈燃唱罢后微微喘着,喻兰舟给她递过去温水,她没接,凑过去在喻兰舟耳旁问:“我能喝酒吗,我想喝一点点。”刚才在餐桌上都忍住了没有喝。
喻兰舟表情下意识严肃起来,又想起什么,声音刻意放得轻柔来问:“今天没吃药吗?”
她知道偶尔陈燃会偷偷把药扔掉,所以在她身边的时候就会盯着她吃。
陈燃摇头。
她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病了,所以不用再吃药。况且吃药会让自己头晕恶心。
陈燃知道,今天这次让喻兰舟来,好像是做错了。
看到喻兰舟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陈燃有些难过。应该提前和仇芳她们打好招呼选好话题的。
她有点想喝醉后再跟喻兰舟道歉撒娇,便说:“就今天这一次好不好。”
喻兰舟的脸色不太好看,手牵着陈燃的手反复握了几次,最终拉着她起身,对离得近些的仇芳说:“我们出去一下。”
然后走出吵闹的包厢。
她牵着陈燃的手,一直到地下车库车前才松开。
给陈燃拉开后座的车门,薄唇吐出两个字:“上车。”
陈燃有些害怕她这个状态。
喻兰舟看出来了,眉眼柔着,温和说:“燃燃,没事的,先上车。”
陈燃坐进车里,喻兰舟跟着坐进来。
随后又攥住陈燃的手,盯着她问:“为什么想喝酒?”
陈燃的目光聚焦在喻兰舟眼睛的红痣上,然后低着头。
任何一点事情好像都能使她情绪低落下来。
见陈燃不回答,喻兰舟俯头,侧看着她的表情,问出了她在包厢里就想问的话:“我能亲你吗?”
亲吻能代替酒精吗?
看着陈燃亮晶晶的眼睛,喻兰舟知道了,能。
她热烈而温柔地吻上去,一手搂住陈燃的腰,一手扶着陈燃的颈不让她后退。
唇瓣相触的瞬间,脑内如同电流闪过。
她们彼此缠绕,气息或舌尖。
陈燃的身体被吻得酥软,没一点力气地被喻兰舟圈裹住。
一个吻好像就抵得过所有负面的情绪。
她微微眯开眼,看着喻兰舟的神情,又幸福地闭上。
就应该早点问她能不能喝酒的。
分开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两个人的唇瓣好像都变红变肿了些。
陈燃又用唇触一触喻兰舟的唇,说:“我们去打个招呼后就回家吧,好不好。”
喻兰舟的手掌出了些汗,额头和鼻梁上也有一些。
她说:“好。”
两个人同她们告了别回到家后,一进门,陈燃便推挤着她,把喻兰舟的手扣在墙上,继续细细密密地吻着她。
空气的缝隙中,喻兰舟还是不忘问她:“为什么想喝酒?”
“想喝醉。”
“为什么?”
“喝醉了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可以毫无理由地缠着你,说很爱很爱你。
“考虑什么?”喻兰舟手下轻刮了下陈燃的鼻梁,似乎是忍不住一样。
陈燃抱住她,无意识用饱满的胸压在喻兰舟身上。
喻兰舟红着脸:“宝宝,不要蹭我。”
陈燃:“……”
这是喻兰舟第一次这样喊她。好奇妙的感觉,和以前被喊“宝贝”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完全被爱人宠爱着的那种感觉。
陈燃偏又蹭上去。
她还想听。
气息喘在喻兰舟耳侧,说:“再喊一声……”
喻兰舟脸变得更红,没有喊,而是重新堵着陈燃的唇。
陈燃的气息和身体都在缠绕下变得孱弱没了力气,手下有些费力地解开喻兰舟深灰色大衣的腰带,说:“我忍不了了,想跟你做。”
和好之后,每次喻兰舟留宿下来,只是说着跟她睡,还真的只是纯睡。
一点也不主动对她动手动脚。
没有喝酒,但陈燃还是趁着亲吻的晕眩劲儿,说:“好不好。”
她如一匹温驯的小马,由喻兰舟掌握着她的缰绳。
喻兰舟抬着被吻到水润的双眸,片刻后,问:“在哪里?”
第89章 第 89 章
“哪里都好。”
得到应允后, 喻兰舟被陈燃半推半搂着挤进浴室。
陈燃打开风暖和香氛系统,往浴缸里放着水,然后重新过来拥抱她, 说:“帮我洗澡。”
“嗯。”喻兰舟的声音沉在深吻里。
水汽升腾弥散时,陈燃褪去身上的衣物, 躺进浴缸里。
落在喻兰舟眼里模模糊糊不太真切。
音响里播放着“跳入静止的河流与你”。
陈燃朝喻兰舟伸着只湿淋淋的手, 笑着说:“过来呀。”
喻兰舟往上捋起毛衣袖子, 湿润了手后,用沐浴球接了两泵沐浴露,弄出泡沫来, 一点点覆盖上陈燃的身体起伏处。
她认真拭过陈燃身体的每一处, 力道却不均匀。
偶尔, 带着凉意的指尖滑过陈燃的肌肤时,陈燃便握一握她的另一只手,像一种同频。
分不清是在洗澡还是在做别的什么。
洗到差不多时, 喻兰舟抬起陈燃的一条腿, 架到浴缸边缘上。
她黑色的长卷发沾湿水汽,滑过陈燃胸前, 令身下人颤栗。
身下人眼神迷蒙, 却又炙热地眯着看她,好像是在问:你不脱吗?
喻兰舟耳朵早就红到天际, 不与她对视, 背对着她脱去毛衣。
陈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
喻兰舟的动作有些慢。
陈燃直接牵着喻兰舟的手肘,使她倒在自己身上。
温润的水流浸湿了她。
陈燃的手游走在她身上身下, 伶俐地褪去喻兰舟的全部衣物。
坦诚相对时, 陈燃握着她的手,说:“摸摸。”
“嗯。”
喻兰舟的手落到陈燃腰腹处, 再往下时,一碰三颤。
面对面的姿势,陈燃包裹含弄上揉捻着她的人耳垂。
空气稀薄,喻兰舟有些耐不住,伏在陈燃肩头喘换气息,手下微离。
陈燃攀着喻兰舟的颈,在她耳旁喊着:“姐姐。姐姐。”
与她贴更近一些,说:“摸摸。”
听得喻兰舟面红耳赤。一只手微微颤着动,另一只手揽着陈燃的腰。
陈燃松开唇舌对喻兰舟耳垂的控制,不安分地与她蹭着。
“嗯。”
比想象还热切的温度。
没两下,陈燃问:“舟舟,我乖不乖。”
喻兰舟笑,吻啄着她的侧颈,说:“你最乖了。”
水有些凉了,陈燃想起身拉喻兰舟去卧室。
对方却摇摇头,“就先在这儿吧。”
“水有点凉。”
“没事。”
浴缸内重新注入些热水。
温度合适后,喻兰舟主动过来抱着她,在她耳畔说:“搂着我。”
陈燃看不见喻兰舟的表情,应她,“嗯。好。”
有些艰涩。
陈燃继续吻着她,过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对。
但下一瞬,喻兰舟引着她,没留一点儿准备的时间。
陈燃眉心重重跳着,勾了勾食指指节,说:“舟舟,疼。”她替她疼着。
喻兰舟甩甩头,“不会。”抱她更紧。
水声潋滟。彼此的身体在水中浮动着,碰撞,接触。
忽然有些紧。
陈燃侧转脸,想看到喻兰舟的脸。
喻兰舟咬唇止住颤抖。
陈燃吻住她,拇指一下一下蹭着她侧腰腰线,像第一次那样,平息着她的余韵。
喻兰舟轻哼一声。
过了一阵,陈燃起身,伸出手牵她,说:“去床上吧。”
“嗯。”喻兰舟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擦干净身体进屋时,喻兰舟握了握她的手:“关灯好不好。”
“好。”陈燃随手把灯关灭。
跌跌撞撞地倒到床上,喻兰舟先压住了她。
陈燃一如既往地对她热烈,身体、皮肤、内里全部在发烫,全身心对她敞开。
在喻兰舟的侍弄下,她到了许多次。
但几次想反,就几次被吻软了身子。
陈燃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情动的模样。
她撒娇,“舟舟,我身体不好,你让我一回。”
下一秒,喻兰舟滞住,任由陈燃动作。
微弱的光线中,陈燃双臂支着,埋入芳泽之中。
可反复了许久,所触及的位置却那么冷漠,连一抹值得引起疑心的地方都没有。
喻兰舟扯着陈燃的一只手,将她捞上来。腿勾在陈燃的背上,下压着催促她。
……
喻兰舟抱着她喘息。
像完成了一次无关乎情感的麻木流程。
不等陈燃反应过来,便又被喻兰舟压在身下。
“舟舟。”她喊,向对方试探过去。
“嗯?”喻兰舟的腔调很好听,被克制住,从鼻尖溢出来的。
“你爱我吗?”
“爱。”
陈燃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问:“爱我什么?”
喻兰舟咬着陈燃的肩,吐字不清不楚,“爱我。”
爱你爱我。
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的答复。
陈燃知道,床铺上全部都是自己的痕迹,自己的身上也全是证据。
过去在床上时也是,喻兰舟总是冷冷清清的。
但那时比现在要好,那时不至于自己已经是成灾的情况下她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现在的喻兰舟居然对自己没有任何动情的表现。
一点都没有。
陈燃有些不敢相信。
后背忽然席上冷汗。
喻兰舟早就知道她不会对自己动情了。
不然不会一反常态坚持在浴缸里。
她收回探在喻兰舟身下的手,碾了碾有些凉意的拇指和食指指腹。
搂着喻兰舟后背的手也垂下,搭在面上,掩盖着眼泪,随后说:“不要了。”
“就快了,好不好。最后一次。”喻兰舟安抚她。
陈燃没出声。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带给自己不再是快乐,而是一阵阵的痛觉。
为什么呢?
她不喜欢自己了吗?
陈燃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刻意忽视一个事实,在喻兰舟眼里,自己是和晏新雪同居过一年的人。
这样一想,事情就都能解释了。
知道自己是为了她而到晏新雪那儿后,喻兰舟的主动,一点都不像她。
之后也总是装傻来推开自己和她的亲密。
如果喻兰舟对自己没有爱,只有愧疚,那就说得通了。
陈燃闭上眼睛,推着喻兰舟的肩膀,说:“我累了,不要了。”
身体却又到高处。
陈燃觉得自己可笑。
“没事了,没事了。”喻兰舟温柔吻着她。
陈燃没再回应。
她感受到了透彻的悔悟,泪如满泉涌出,浸湿了枕头。
不爱就是不爱,没有因为感动和牺牲就爱了的。
自己不该用自以为是的献祭式的毁灭来逼她的。
她感觉到喻兰舟轻悄悄地起身。
过了一阵后,喻兰舟打着手机手电筒进来,仔细为她擦拭着身下,小心抬起她的指尖拭去痕迹,又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才重新躺回她身边。
陈燃没有一丝困意。
身旁,喻兰舟小心翼翼地翻着身。
陈燃知道,她也没睡着-
后些天里,喻寄枝又住进了医院,病情凶险。
喻兰舟请假陪在她身边。
一开始,陈燃也陪在一旁。
待到喻寄枝病情稳定下来后,陈燃有一天,忽然发消息说:
【喻老师,最近有一些新的事情要忙,我就先不过去了。】
喻兰舟担心她累到,便回:【好。好。你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用总往这边跑的,忙你的事情就好,但也不要太操劳,该交给别人的事就让别人去做,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陈:【好。我知道的。】
等喻寄枝出院,喻兰舟也回海升上班时,依旧不怎么能见到陈燃的踪影。
怕打扰陈燃,喻兰舟考虑了很久,才谨慎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最近忙吗?我周末去平京找你好不好。】
从陈燃的报备中,她知道对方最近正在平京筹备新专辑。
陈:【舟舟,我最近太忙了,也有点累,你来我可能也顾不到你,这次我们先不见面了,好不好。】
喻:【好。那你什么时候有时候跟我说,我去看你。】
语气好像有些生硬客套,她又补发了个小狗捧心的表情包。
想起什么,她敲敲打打着字,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问。
怕陈燃厌烦自己,但又很担心她。最终喻兰舟还是发:【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陈燃把空空的药盒拍给她,回:【有的,舟舟。不用担心我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
喻:【好。(小狗抱抱)】-
周末时,喻兰舟还是去了平京。
她怕陈燃阳奉阴违又偷偷丢药。
到陈燃所说的制作人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守了半天,傍晚时看到陈燃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走出来。
对方西装外套外戴着一枚白色山茶花胸针,很独特的造型,在娱乐圈也很有名。
有名到喻兰舟这个不怎么看娱乐新闻的人也认识了这个出道没多久就成为三金影后的年轻女孩——代替陈燃出演了《从行》的危易安。
她看着比陈燃还要高一点,两个人走在一块儿跟俩模特一样。
可能是风有些大,陈燃穿得单薄,对方将叠穿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陈燃肩上。
陈燃没有拒绝。
喻兰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
犹豫的功夫,她们的车就已经驶离了。
喻兰舟不知道她们去哪里。
又坐了一会儿,天更黑了。
她茫然滑动手机,下意识在微博搜索框里打出陈燃两个字。
下一秒,“势均力敌”四个字的词条跳了出来——三金影后摇滚顶流。
狗仔配的图片是两个人在一家餐厅吃饭,文案中特意突出“情侣餐厅”四个字。
热搜中吃瓜群众捋着娱乐圈爱恨纠葛纠缠不清的关系,作下定论:
屈柏过去和危易安是情侣,屈柏后来喜欢过陈燃,现在陈燃又疑似和危易安谈了。
喻兰舟沉默着按灭手机,买了回海升的机票。
当晚,喻兰舟守着手机,没有等来陈燃一条消息。
三天后,陈燃回来见她。
没提前给她发消息,只约在了剧院附近的餐厅里。
“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喻兰舟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想再与陈燃多出更多的隔阂。
陈燃低着头,说:“没有。”
喻兰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陈燃又回到这样的状态。
“是过去我妈对你做了什么吗?还是因为最近我冷落了你,你有些难过?”喻兰舟一一试探着问。
“陈燃,无论是什么,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不要又一声不响地离开我。”喻兰舟的手搁在桌子上,试图一点点朝陈燃的手靠近,握住她。
下一秒,陈燃平静地说:“喻老师,我们分开吧。”
她的语气凝固在深冬、凝固在喻兰舟眼前。
喻兰舟从不敢想自己会听到这一句话。
她笑着,眼泪落下来。
转过头去,几秒钟后又看向陈燃,问:“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是吗?”
第90章 第 90 章
陈燃坐在喻兰舟对面, 整个人被光笼罩着,神情平静如波澜不起的湖面。
双手搁在桌上,握着清透的玻璃杯。
她点头, 似乎是没别的话可说了。
喻兰舟问:“为什么?给我个原因。”
陈燃说:“不想耽误你。”
“耽误我什么?”喻兰舟对她感到无奈无力,“不想耽误我什么?”
陈燃撇过头, “就是不想耽误你。”
“看着我。”喻兰舟说。
她一贯的强势又浮现出来, 紧紧盯着陈燃, 重复了一遍,说:“看着我,认真回答, 不想耽误我什么?”
陈燃平静的目光与对面的模糊泪眼接触, 声音依旧平稳, 说:“不想耽误你喜欢别人。”
“呵。”喻兰舟身体微微朝后倾去,脊背依然挺直。
片刻后,她死死望着陈燃, 声音滞而哑, 说:“是耽误你喜欢别人吧。”
脑子又在不受控制地说话。
但怎么办呢,看到陈燃模样登对地和别人站在一起, 她开始产生失去的幻想。
现在, 不是幻想了。
曾那么喜欢过她的人对她说“不想耽误你喜欢别人”。
“耽误”这个词,就很微妙。好像陈燃依旧是大好的青春年华, 而自己的年龄, 则到了不能承受失败恋情所带来的后果了一样。
喻兰舟一滞,忽而转头看向房子里镜中映照的自己。
眼下有细纹, 算不得年轻了。她没有什么时间了。进入以四开头的年龄段这件事, 在此刻令喻兰舟感到惊慌。
“随你怎么想吧,喻老师。”陈燃翘起二郎腿, “宜秀区那处房产近期我要处置了。”
喻兰舟眼眉颤动,陈燃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尽快搬出去。
报应不爽。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几个字,一直盘旋,到脑涨头昏。
她觉得自己正变得廉价。不那么心甘情愿,却又不得不。这大概就是陈燃最初的处境。
她咬着牙,用了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说:“我知道,你可能又因为什么而陷入胡思乱想了,但现在,不听我解释,什么话也不和我说,这对我公平吗?什么都能使你放弃我,是吗?”
“你就当是我情绪不好。”
“情绪不好就要提分手吗?”
“不是分手,”陈燃纠正她,“我们没有在一起。”
喻兰舟愣了一下。
是啊,确实是没有在一起。
她还在追她,陈燃并没有同意。
陈燃起身,说:“喻老师,不要再见了。”
喻兰舟站起来,盯着她问:“陈燃,我们不见面后,你确定以后不会后悔?不会又不自觉地出现在我面前?看到我和别人有亲密动作不会难受?逃避我,解决不了问题。”
“不会。”陈燃缓慢迈步向前。
又听见喻兰舟说:“如果你现在脑海里能想象我跟别人亲吻、和别人上床的画面,那你就走吧。”
陈燃回眸,她看见,喻兰舟的眼睛,下了一场潮湿的绿色的雨。
她的声音是难以抑制的哭腔,说:“如果你不能想象,那就坐下来,跟我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陈燃,我求你。”
陈燃的头脑发懵。
她望向喻兰舟的眼神是无神的,仅仅靠眼球血丝来呈现着眼睛的正常运转。
没有人能抵御爱人的眼泪。
陈燃坐回去。
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怕你是因为别的什么而和我在一起。”
“因为什么?”
陈燃动了下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淡声说,“因为怜悯。”
喻兰舟在此刻察觉,心脏不止是爱上人时会悸动,痛着一个人的痛时,也会如被阻击时,一阵阵哀痛着悸动。
多年前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让陈燃难过了这么久。
那么自己,还有多少所谓的“无心之言”,成为一枚烧烫的铁,在陈燃心上留下永不能修复的伤疤呢。
陈燃又说着:“你本来就有恻隐心,所以我落难你会去救,容玉落难,你也会去救。容玉是不是,比我还要早一些遇见您?
如果当初吻您的是她,您也会怜悯她,也会对她让步,也会让她出现在你身边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喻兰舟认为自己早就回答过她,在说“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的时候。
陈燃,你记性真差。
“喻老师,我从十七岁开始喜欢你,一直把你当作我生命里唯一的爱人。但反过来你对我,却很少有爱。你在房里照顾喝醉酒的周教授的时候,我就在门外。”
陈燃笑着说,眼里溢出泪:“我在咯血。我吐了好多血,我好想你能来看一看我。”
“我几次三番故意在辛芯和肖嘉禾面前咳着,多希望您知道后能关心我一句。但您又不爱我,又怎么会在意我死不死呢。”
陈燃的话又开始偏激。她无法控制。
“还有这里,”她指着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白色伤疤,说,“喻老师,说实话,您那晚,有没有想让我死?不然怎么会忍心用酒瓶砸我。”
“后来您知道了真相,才来找我。”陈燃笑着说,“但现在这种高高在上怜悯施舍的情感,我不想要了。”
她如今说的是真的了。
尽管失去喻兰舟会痛苦,但没有喻兰舟怜悯可怜她更令她痛苦。
她倒宁愿自己是喻兰舟的陌生人,为她的幸福而在远处欢欣鼓掌。
“我怕你觉得我爱你的样子,痛苦、可怜,所以怜悯我、跟我在一起。所以,我不们不要再见面了。”
喻兰舟正欲辩驳,又听见陈燃恍若释然一般,说:“喻老师,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即使那个人不是我,我会为你的幸福而欢欣喜悦。会真心诚意地祝福你。”
陈燃滞了一下,随后强调:“反过来,我希望你对我,也是这样。”
“在您这儿,我的心早就掉到地上了,现在,我想试一试,能不能把它捡起来,交给其她人来保存。我想试一试,我会不会,也能被别人很宝贵地爱着。”
“陈燃,我不是因为怜悯你而跟你在一起,我爱你。”喻兰舟紧紧抓住最后一丝机会,说,“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很不好。但是我会改的,好不好。”
陈燃摇摇头,她陷入偏执之中。
守着自己的口,不对喻兰舟说出一个爱字。
却说:“舟舟,我想去试着,爱其她人。”
“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喻兰舟转头不去看她,一滴泪落到肩膀上。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哪儿有把自己的心得到后捣烂捣碎,又说要去爱其她人的呢。
是陈燃让她放开她的。
陈燃说要她给她机会去爱其她人。
“那如果你不会爱上其她人呢。”
还不等陈燃回答,喻兰舟便自顾自地接上:“那就回到我身边,我们彼此耽误一生好不好。”-
新年时,陈燃的房间早就亮起长夜的灯,这是她从喻兰舟那里习得的习惯。
陈烈来敲门,手里拿着为陈燃准备的新年礼物:“姐姐,新年快乐。”
“嗯。”
两个人的新年,也是冷清的。
棉花糖没有了它的小鱼玩伴,在窝里咬着玩偶小鱼。
过了一阵儿,陈燃的手机亮起。
喻兰舟:【新年快乐。】
陈烈问:“她的消息吗?”
“嗯。”
“姐,”陈烈喊她,“我觉得我需要跟你说一下这件事。”
“什么?”
“她之前合作过的那位德国独奏家,又回来找她了。两个人是第三次合作了。”
陈燃抬眼看她,好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陈烈无奈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你们没有在一起,不是吗?”
最后的疑问尾音上扬,陈燃忍不住遐想。
陈烈肯定了她的遐想,说:“你不追,还不能把她交给我吗?”
陈燃关上门。
陈烈隔着门,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门内,陈燃犹豫了一会儿,回复发:【新年快乐。】-
假期过后,一场乐团艺术管理会议上,喻兰舟安静坐在前排,身旁是那名独奏家。
陈燃缩在角落里,等会议结束时,慢腾腾地朝出口挪近。
她听见独奏家叫喻兰舟的名字,伸出手扶她下楼梯,说:“lvy. hier.”
喻兰舟应:“okay.”
还没等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离她有些距离的陈燃。
陈燃也看见她了。
喻兰舟笑,眯了眯眼睛。
晚上给陈燃发消息问:【为什么来?】
陈燃不回她。
第二天,喻兰舟不请自来到了陈燃家。
陈燃堵着门。
天气冷,喻兰舟伸手裹一裹大衣,颤了一下。
陈燃让门。
喻兰舟看到客厅的置物架上摆着个玻璃杯,表面极为平凡普通,但内里有独特的花纹,看着莫名眼熟。
陈燃递给她一杯温水,问:“你怎么来了。”
喻兰舟喝了一口后,将杯子放下,视线盯着桌上的一簇剑兰,道:“我好像只知道,梦见了谁就要立即来见。”
她静静坐在那里,以手撑额,白色的润光照耀在她安静的身上,被诗歌流淌浸润过的样子。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燃睡眼朦胧地问:“你现在,睡得好吗?”
喻兰舟摇头:“不算好。入睡一个小时后就会惊醒。”
“一直在看医生吗?”
“偶尔。”
“为什么是偶尔?”
“按照你去看医生的频率来的。”
“陈烈告诉你的?”
“嗯。”
陈燃坐端正,嘴里嘟囔着说:“我以后会按时看医生的。”
“那我也会。”喻兰舟顺毛捋。
她吹一口茶,热气往上微微濡湿了睫毛。
停顿了片刻,又透过玻璃杯看陈燃,说:“以防你误会,我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陈燃知道,是对方在单方面追求她。
说:“您不用来跟我解释的,跟我没关系。”
话音刚落,空阔的屋子里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是喻兰舟手中的杯子掉落。
陈燃表情凝重地望过去,喻兰舟里面的毛衣被水打湿了一些。
幸而没伤到烫到她。
陈燃问:“还有什么要说吗?我待会儿要出去,和别人约好了。”
喻兰舟微瞪着她。
陈燃避开视线,招呼保姆下来,“阿姨,客人要走了,送送她。”
喻兰舟愣愣地看了陈燃几秒,过载的脑子还没处理完这样冷漠的话,已经有人过来扶着自己往外走了。
喻兰舟眨眨眼。
自己脚上穿的是招待客人的那种拖鞋,地上是一些碎碴子,身上是被水打湿的冷透感。
行。你没看见。
没等喻兰舟走两步,下一秒,陈燃拂开阿姨搀着喻兰舟的手,攥着喻兰舟的手腕,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放下,你抱不动我。”喻兰舟言语上挣扎,身体却被搂得更紧。
陈燃不理她。
“我要你放下我!!”语气更激烈些,存着些委屈。
“不放。”
“陈燃你真的有病。”喻兰舟骂她。
刚才还赶自己走,现在却又这样。
“你要我放下你吗?”陈燃忽然表情很委屈地看向怀里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