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沛眼瞅着贺明礼脸色越来越难看,杀意都出现了,现在有把刀,他都怕这人,冲过去把自己砍了好威胁对方。
他心里明镜似的,但椅子着实舒服,实在是不乐意动弹,也不乐意凑过去贴冷屁股,就在椅子上故意把哼唧声放大。
“你哼哼什么呢!”贺明礼现在心情不好,语气冲得很。
就不能给他消停会!没见他正烦着呢。
现在的贺明礼就好像一个炸弹随时要爆。
“哼哼哼”
可白沛怕过谁,偏是要惹。
“你”贺明礼那句“神经病啊”都到嘴边了,结果看见那人嘟了嘟嘴,突然想起之前说的那句话,有点心虚刚才的态度,心中的火气也少了一半,但他贺明礼是谁,当惯上位者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只能尴尬的低头干咳一声:“有话就说,这样像什么样子?”
“说?”白沛轻哼一声,他要真说了还不得跟他上手。白沛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表情,眉头一挑,很是自来熟的来了一句,“咱妈?”
妈?
致你于死地的那种吗?
贺明礼面色冰冷:“你敢当面这么叫她,看她弄不弄死你。”
说完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他现在急需做些事来转移下剩下的怒火。实在没闲心跟这人掰扯,哪里来乱认妈的臭毛病!
刚才那电话中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贺明礼垂下眼,敛下心中繁杂的思绪,要是被那女人知道自己儿子现在跟个男人搞在一起,指不定会发疯做出什么来。
白沛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贺明礼的情绪变化,见他那嘴都快绷成一条直线了,看来母子两人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怎么,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白沛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这问题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我这条件,你们还挑?”
贺明礼嗤笑一声:“你的硬件就不过关。”
还挑?都没在竞选名单上,挑什么?
性别不对就算是世界首富,在他那强势的母亲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贺明礼抬眸看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妈的手段,贺明礼比谁都清楚。她不会容忍任何超出掌控的事情,尤其是……像白沛这样肆无忌惮的变数。
谁知道她又会用哪些招数?白沛能扛得住?
“还有她不会知道!”最终,他只冷冷丢下这一句,拿起桌上的碗筷,转身走向厨房。
他不会让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就当是一夜情,也没什么…
先前暧昧温馨的气氛在这句话之后淡然无存。
贺明礼将碗搁进水槽,瓷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垂眸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内心正深陷矛盾的漩涡,分离的念头像钝刀般磋磨着心脏。这短暂的欢乐时光仿佛像是青年时期叛逆的离家出走,美好却虚幻,这一通电话将他拉回了现实,现在的他还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他依旧记得那个被压制着生活不下去灰溜溜被接回贺家的少年。
那一刻他的骄傲被粉碎,他的人格被践踏,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来自他的好母亲,一个满嘴为他好的人。
在她的眼里他就不是一个人,只是她站稳贺家的一个工具。
白沛看着这人萧瑟的背影,与他互怼时的鲜活消失无踪。
他靠着椅背轻叹一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就不知道嘛。”
不知道又不影响他们在一起,怎么的他妈还能在他们身上装监控?悄悄的不就行了?
白沛盯着厨房里即使是穿着他那宽松的衣服,可依旧显露出来的优越身材,宽肩窄腰,翘臀…
想到能在隐秘的角落偷偷的拥抱这个男人,偷偷摸摸的…
他喉结滚动,眼底燃起兴奋的火光:“地下恋情?想一想还是有点刺激的哦…”
贺明礼大脑还未及理清纷乱的思绪,身后突然传来那人轻佻的提议,尾音上扬的弧度像把小钩子,精准扯动他绷紧的神经。一股细密的电流顺着脊背窜上来,激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恋?恋情!
谁答应了?怎么就是恋情了?
他刚才语气那么差,他就想到这个?
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贺明礼转身瞪了依旧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眼,他有些不服气,这人仅凭一句话就可以左右自己的情绪,可这死胖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什么重磅炸弹,还冲他吹了个流里流气的口哨。
这个不知死活的臭流氓!
贺明礼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些崩裂,露出一丝笑来,好像一切确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不答应又如何呢,总有一天她会比他先老去,而他还有大把的时间…
白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见那由阴转晴的小脸,冲他得意的挑了挑眉,敞开的双臂像在无声邀请。
这氛围不来个亲亲?
贺明礼喉结微动,脚步却顿在原地,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可那人眼底的笑意太灼人,像无声的挑衅,又像温柔的纵容。
最终,他低笑一声,认命一般大步上前,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放在餐桌上,捧着白沛白嫩的脸,低头主动吻了下去。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会给他砍出一条路来。
他贺明礼可不是之前那个可以任由摆布的小孩儿了。
贺明礼的吻轻缓缠绵,像羽毛拂过唇瓣,他的头上时不时的有烟花绽放。
白沛眸色渐深,不经意的将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指尖穿过,并无异常。
贺明礼似不满意这人的动作,一把将他的胖手给拉了下来,继续轻轻柔柔的吻他,白沛却耐不住这样的温存,主要是太磨人了,简直像被细细挠着痒,搞得他浑身酥麻难耐
白沛索性一把扣住对方的后颈,将人狠狠压向自己,反客为主地重重吻了回去。男人之间就该这样亲,温温吞吞的,像什么样子?
还有的学呢!
白沛的吻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他粗暴又横冲直撞,唇齿交缠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贺明礼被迫承受时仿佛感受到了这人的得意,喉间溢出一声不由自主的闷哼,舌尖带来的酥麻,让他整个坐在这人的腿上,被他大手钳制着拥在怀里。
贺明礼不爽这人的强势,不甘示弱地迎上去,嘴下也带上了几分狠劲儿,像是要把他那点嚣张气焰全都碾碎在唇齿之间,不一会儿两人就跟较劲似的,谁也不肯先退开。
“咳咳”
李阿姨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一进客厅就撞见这火辣场面,手上都拎着菜呢,实在是没办法捂住自己的眼睛,见两人实在难舍难分,略有些遗憾的咳嗽了两声打断。
此时两人的姿势说不上多好,贺明礼整个人跨坐在白沛腿上,两人紧紧贴合,他皱眉抬头,唇上还带着湿润的水光,呼吸还有些急促,耳根泛着好看的粉红,转头看向来人,似是不满她的打断。
正在兴头上,还没分出个高下呢?
白沛面上还算淡定,心下却着实松了口气,他推了推趴在他身上还有些不满的男人,“起开…”
昨晚上才干了一夜,现在又来是头牛也顶不住吧。
贺明礼咂巴下嘴,不情不愿的起身理理自己的衣服,原本只是温柔缱绻的吻,都是被那个男人带的,都给他吻出火气来了。
两人穿的都是套头衫,倒是没什么衣衫不整的,只是有些褶皱而已。就是白沛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凄惨,他头发早起本就炸的,刚才又被贺明礼薅了几下,更显凌乱,圆脸上还有几个某人为了报复啃出来的牙印,偏他又生的白嫩,乍一看哪里还有之前那副莫惹老子的嘴脸,整个人可怜到不行。
李阿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手里的菜篮子突然变得烫手起来。看这情形,自家的少爷还是被压的那个?
“李阿姨?”白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哎呦,小沛啊”李阿姨局促地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特意给你们买了些滋补的食材,这鸡肉顿生蚝啊,最是补”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在心里叹气:可怜见的,怕是又要遭罪了。
小沛啊,阿姨真是对不起你…
谁能想到,你那么大个还会被压啊,这贺先生可真不一般。
李阿姨转头看见贺明礼,眸子里满是敬佩,堆起笑容:“这位是贺先生吧?上回您来得匆忙,这次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贺明礼此时已经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有礼。他微微欠身,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那就辛苦您了。”
“那你们先忙,我去做饭,这汤得要炖好一会儿呢。”说完,拎着菜快步进了厨房。
该干什么可以干什么,时间充裕的很。
贺明礼不懂,白沛跟这李阿姨相处都几年了,自然是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嘴角微微抽了抽,当作不知道,他不想变成人干。
他摸摸脸上一点点凹凸不平的痕迹,这人牙是真尖:“你属狗的?”
“怎么你咬我,我还不能还嘴?”贺明礼轻嗤一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唇峰处明显的咬痕,他M形的上唇中央还泛着红,在冷白肤色上格外扎眼。
他们就别小三批判小四了。
第32章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流光溢彩,香槟塔在觥筹交错间折射出细碎的金芒。衣香鬓影间,权贵的低笑与名媛的耳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恰到好处的角色。
冯老爷子端坐主位,灰白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的乌木手杖在绒毯上轻点,像在无声敲打这场盛宴的节奏。几位商界巨贾围着他敬酒,言辞恭谨,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仿佛每一句奉承都在掂量能换取多少利益。
名媛们三三两两聚在落地窗边,高脚杯在指尖轻晃,红唇勾起得体的弧度。她们谈论着最新一季的高定,却在眼神交错时暗自比较谁的钻石更璀璨,谁的未婚夫更有权势。偶尔有侍者经过,她们便稍稍压低嗓音,待脚步声远去,又恢复那副优雅疏离的模样。
年轻一辈的公子哥们则聚在吧台附近,西装革履下藏着几分玩世不恭。有人摇晃着威士忌夸耀新收购的俱乐部,有人懒散地倚着大理石台面,目光却频频扫向冯老爷子身边的千金。
冯家是国内赫赫有名的石油巨头。这个家族有个奇特的现象——自冯老爷子以下,各房所出皆是男丁,唯独二房在二十年前诞下了一位千金,取名冯雪迎,从此成了冯氏集团三代唯一的掌上明珠。
贺明礼站在廊柱旁,指节修长的手捏着香槟杯,神色淡漠地扫过这场浮华盛宴。
宴会仍在继续,笑声、碰杯声、恭维声……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这样的宴会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无聊透顶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
还没听白沛玩游戏有意思,正想找个机会提前离开。
“贺总。”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贺明礼偏头,看见冯老爷子身边的贴身助理正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这位在外界眼里叱咤商界的精英特助,此刻对他却格外客气。
“冯老请您过去一趟。”
贺明礼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香槟杯壁顿时凝起一层细密的水雾。他抬眼望向主桌,正对上冯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目光,老人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朝他遥遥一举,浑浊的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而坐在老爷子身边的冯雪迎,在与他视线相触的瞬间便红了脸颊。女孩攥紧裙摆上的薄纱,睫毛轻颤着垂下,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贺明礼喉结滚动,香槟的酸涩突然在舌尖蔓延。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他心下暗骂一声,看来今天没法早走了。
与贺明礼在宴会上的如坐针毡截然不同,此时小超市里的白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这游戏策划脑子进水了吧?居然不能杀队友!”他脸色很臭,嘴里不停哼哼着,这种演员,就该让他当场暴毙!
游戏里,另外三个队友显然也被那演员角色气得够呛,疯狂输出,眼看心态就要爆炸。
“草!还敢点投降?”白沛冷笑一声,“想都别想!”
投降?不可能,老子只有自杀的,投降这辈子都不可能投降。
“……老板?”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厮杀。白沛头也不抬,只瞥了一眼,是住在楼上的租客,经常来买东西,勉强算个熟脸。
“自己扫码。”他简短地丢下一句,手指依旧在屏幕上疯**作。
“滴——滴——”扫描枪的声音接连响起。
“老板,你这活儿全让我们自己干,也太……”
“打八折。”白沛语气还算和善的打断他,今天他心情不错,懒得怼人,给点小恩惠就识相点,没看见他正忙着吗?
“八折?!”租客瞪大眼睛,心里震惊,这可是平时没有的待遇啊,这铁公鸡今天没事吧?居然拔毛了?
他迅速付完钱,慢一秒都怕这老板后悔,临走前瞄了眼仍在激战中的老板,手指飞快地在租户微信群里敲下一行字:
“楼下超市打八折!!!老板现在沉迷游戏无心营业,快来薅羊毛!!!”
“等游戏结束可不一定了!”
群里瞬间炸了锅,他们都知道楼下这老板脸臭,脾气阴晴不定,看着就是个富贵人,根本不差钱,超市的东西卖的贼便宜,现在又打八折,不冲还等什么?
买100净赚20块!!
冲冲冲!!
柜台内,白沛满意看着手机界面上大大的win,给那演员点了个举报,他松了松手腕,看着游戏界面上观看人数0的显示,他眉头一挑。对于新冒出来的好友申请,理都没理直接点击退出,他原本就是想玩个游戏打发下时间,没想到,玩着玩着给自己玩进去了。
信息栏里空空荡荡。
都几点了,也不发个消息?
还没结束?
根据剧情,秦女士给贺明礼拉了个媒,是冯氏的千金,也是书里的女配,对贺明礼爱而不得然后做了很多事去阻碍男女主,最后落得个远走他乡的下场。
“啧。”白沛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
按照剧情发展,宴会结束后,落魄的女主会在雨夜被贺明礼所救,而后顺理成章地住进他的公寓,用那手出国学来的好厨艺当起住家保姆,成功征服男主的胃,然后在男主的帮助下回到公司…
白沛看着玻璃门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这系统这么回事,对待工作这么消极怠工吗?都多久了也不来看看,这是上班应该有的态度,上面有没有人管管了!
叫系统?那还是算了。
哒、哒、哒——
他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柜台,节奏平稳。视线从门外转进室内扫过超市里晃悠的那几个熟面孔,白沛脸色有些难看。
都这个点了,超市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这些人干嘛,明天不能来了,这么冷的天,是床不暖和吗?都要大半夜的跑出来。
超市里的顾客偷瞄着老板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道:完了。
肯定是游戏输了,老板这臭手!
马上要到手的折扣飞了,八折啊,人生还能遇到几个八折?
几个熟客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把手里的商品悄悄放回货架。算了还是少买点吧,来都来了,逛超市不带点走什么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去洗脚店没按摩,去饭店没喝水…
宴会厅外,花园
“贺总,这…没事吧…”林岩上前为自家老板撑伞,目光望向花园亭子里的冯家千金,刚过去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带着点少女的羞涩,也不知道自家老板说了什么,现在再看那姑娘感觉都快碎了,这可是冯家的宝贝金疙瘩呀。
老板,你到底干了什么…
“在这还能出什么事?”他就不信冯家放心让他们两个呆着,肯定有人看着,担心什么。“走吧。”
贺明礼大步往前,也不管雨水是否落在身上,好似后面有谁赶他似的。
“这…”林岩往前举着伞小跑着跟上,带着些担忧的说,“那会不会对我们之后要做的事有影响?”
“这取决于我明天能不能把那10%的股份拿下来了。”
有了这个股份他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自然不用担心其他的。
“!”
林岩愣了一下,今天老板才说跟那人商量转让股份的事,明天就能拿下了?莫氏虽然不算什么超高盈利的企业,可胜在底子打的好,稳定啊,所以莫氏的股份的拥有者一般都是不出手的。
正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车前。
林岩刚坐上副驾驶,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那明天您又不去公司了?!”
那岂不是又要他一个人扛?!
“你觉得我能分几个身?”贺明礼眼皮都没抬,“东西呢?”
林岩苦着脸,连忙把座位上那个精致的礼盒袋递过去,不死心地试探:“要不……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贺明礼接过袋子,干脆利落地掐灭了他的希望。
带他去干什么?当电灯泡?
“管好你的嘴。”贺明礼指尖轻敲礼盒,语气淡淡,“别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太多。”
“老板!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啊!”林岩瞬间戏精上身,连称呼都换了。贺总千千万,可他的老板只有一个!那些不该说的,他可半个字都没往外吐。
“哦。”贺明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低头检查礼盒里的东西,车内只剩下悠扬的钢琴曲流淌。
“老板我也是哦。”司机小池也献上自己的忠心。
“有你什么事!”林岩瞪他。
贺明礼稳坐后座,对前排两人的小动作置若罔闻。就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让他眉峰微挑,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得意。指尖刚要划过接听键——
“吱——!”
尖锐的刹车声撕破雨夜,车身猛地一顿。
“有人突然冲出来!”小池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微微发颤,饶是训练有素也惊出一身冷汗。雨夜视线模糊,稍慢半秒后果不堪设想,还好他的动作快啊。“老板,我下去看看”
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
第33章
贺明礼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眉头紧锁,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此刻他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误触挂断键的指尖上。
他居然把白沛的电话挂断了!
“是,莫莫小姐?”林岩有些惊讶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
贺明礼正要回拨,闻声倏然抬眸。滂沱雨幕中,隐约可见车头前那道正与小池交涉的身影。尽管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凭借先前的印象,他仍能辨认的出,那个淋得跟女鬼一样的女人,不是莫晴又是谁。
啧,姓莫的,这大晚上的他们是招谁惹谁了,能遇到这么个大宝贝。
他冷着脸降下车窗,雨丝混着冷风灌进来,朝着前面的小池说:“让她上来。”
车内的气氛凝滞而微妙。莫晴湿透的身影缩在后座一角,发梢的水珠不断滴落,在真皮座椅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通红的眼眶和惨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地发颤。
简直…
贺明礼眉头紧锁,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这女人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莫小姐”小池从后备箱取来毛巾,隔着车窗递进来。
“谢谢谢”莫晴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哽咽。她机械地接过毛巾,却只是无意识地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布料。一滴水珠从她低垂的睫毛坠落,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动作仓促得近乎狼狈。
“怎么的我都已经按照莫小姐说的放过你的朋友了,怎么还往我车上撞?”贺明礼对于面前的女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同情,也懒得安慰,要不是司机反应快,他明天就会出现在社会新闻上。
马路那么宽就他这一辆车,想死不会换种方法,一定要拉无辜的人下水?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莫晴眼里蓄着泪低着头,心里的苦涩已经将她压垮。
对于这人的道歉,贺明礼没理,他的注意力早已转回手机屏幕。白沛的短信接二连三地弹出:
“?”
“怎么电话都不接?”
“不方便?”
最后这条问得他指尖一顿。确实不太方便解释。他抬眸瞥了眼身旁狼狈不堪的莫晴,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现在车里这个状况,要是让白沛知道之前就让他看到说了几句话那人就误会成那样,要是被知道现在还在他车里…
该死的,现在赶她下去还来的及吗?
“贺总”莫晴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开口,声音颤抖却又坚毅:“我手上莫氏的股份可以全部给你…”
贺明礼打字的手指一顿,哼笑了一声:“给我?莫小姐怕不是忘了早上的事?”
现在又有权做主了,那早上是怎么,耍他玩?贺明礼不满意刚才输入的内容,“哒哒哒”的又给删了。
“对不起,早上是我的错…”她停顿了一下,有些急切的说,“只要你帮我把莫氏拿回来…”
“怎么这是跟家里人吵架了?”拿回莫氏?扯蛋呢,怎么拿?
贺明礼有些兴致缺缺,他现在最着急的是,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回信息!
“莫志远跟林美玲两个人合谋杀害了我妈妈…”
杀了谁?她妈妈?
“!”
车里三个大男人全部都一脸的震惊。
那凤凰男这么敢?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岩透过后视镜与贺明礼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道:“莫小姐这种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他实在难以想象,在法治社会真还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谋财害命。
“不,是真的!你们信我!”莫晴激动的说,“是我亲耳听到的,我亲耳听到他们说怎么给我妈妈换药的事,给他们换药的那个人一直拿这个威胁他们拿钱,他们还在商量要如何处理那个人…甚至…”莫晴终于绷不住眼泪落了下来,哭着喊:“他们之前甚至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杀了我,这样就能顺利继承我手里的股份…”
“可你还好好活着…”
贺明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惨笑打断。
雨声渐急,莫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18岁时我参加了一次游学,与同学一起签了一份离世后将所有财产捐献的遗嘱,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爱心组织,他们不敢插手的…所以他们想方设法把我送去国外,为了不让我插手公司,他们还准备把我嫁给林美玲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莫晴越说越崩溃,她这一生就好像是个笑话被最亲的人操控,她爸根本不爱她和妈妈,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之前她以为爸爸的为难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本来就不是那个父亲所喜欢的孩子…
家里的佣人这几年陆续被换,再也没人真正在意她。偌大的莫家,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是她愚蠢,她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些不对劲的…
“那他们没发现你知道了?”贺明礼插了一句。
莫晴摇摇头,自嘲的笑了一声:“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回去了…贺总…之前是我错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他们争些什么,我不喜欢管理,可是…莫氏绝对不能交到那种杀人犯的手里…那是我外公的心血…”
贺明礼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如果属实,我可以帮你。”
“……谢谢。”她看着面前依旧冷漠的男人,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先送你去酒店。”他淡淡道,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删删写写。
“不行!他们一定会找到酒店,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带走”莫晴慌乱地摇头,眼底交织着恐惧与哀求,目光紧紧锁住贺明礼,“能不能”
不住酒店?那她想住哪儿?
该不会
贺明礼脑中警铃大作——这女人该不会想住他家吧?!
能?能什么能!
要是真让她住进去,那死胖子还不得闹翻天?
“不能!”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话音未落,手机突然一震。屏幕上跳出一只暴跳如雷的猴子表情包,正冒着熊熊怒火。贺明礼指节发白,差点捏碎手机。“林秘书”
“不行啊,贺总。”贺明礼还没说什么呢,林岩慌忙摆手,“您知道我可是有家室的,这…”这忙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贺明礼额角突突直跳,吸了一口气,忍下骂人的冲动,在手机上快速的敲击着:“想什么美事呢!”还能安排他家去啊,“你那附近我有间空房子,带她过去住,你老婆不是医生吗?让她帮忙好好照顾一下。”
别莫志远没抓进去,这女人先把她自己送走了。
林岩刚松了口气,手机“叮”地响起提示音。
“辛苦费,给你老婆的。”别想中饱私囊。
“贺总放心~”林岩笑眯眯地回复。他们夫妻一体,分什么你我。
“小池,靠边停车。”贺明礼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你们送莫小姐过去。”
“那贺总您”林岩欲言又止。
贺明礼摩挲了一下那个精致的礼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叫车了。”
莫晴顿时手足无措,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怎么能让您下车贺总,还是我打车”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贺明礼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哪个司机敢载?”
“我…”
话音未落,黑色轿车已稳稳停靠路边。小池利落地撑开伞,从后备箱取出几个早就备好的袋子,一气呵成地拉开后车门。
老板还要她担心?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车辆缓缓启动,雨滴在车窗上蜿蜒成线。莫晴怔怔地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幕中,贺明礼的身影如青松般挺拔,直到转弯处才彻底消失。
指尖传来毛巾柔软的触感,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真皮座椅上洇开深色痕迹。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外公过世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虽然这只是一场交易。
空调暖风裹着淡淡的皮革香,竟让她眼眶发烫。
超市里白沛脸色狰狞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连发了几条信息过去一样石沉大海,看着信息栏显示正在输入,可多久了他屁都没收到。
“老,老板?”这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可怕啊。
白沛拿着手机不放,抬眼瞧瞧那人手上拿的东西,就一瓶水!
“2块”一瓶破水不知道价格?不会自己扫码吗?
恶狠狠的又发了个表情过去,要在没动静,他…
“八折?还打吗?”那人鼓足了勇气,作为马前卒他也很慌啊。
超市里还晃荡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那老板的回复。
“八折?”白沛尾音危险地上扬,正想输出,手机突然“叮”的一声。他低头瞥见屏幕上终于弹跳出来的消息,一个定位信,和一句言简意赅的“过来接我”,脸色更黑了。
接接接,以为自己是个啥!
白沛臭着张脸,回了个小猴骑马快跑过去的表情包。
“老板…?”
白沛翻出抽屉的车钥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八折,自己扫码。”
我的天!
听到这话,超市里的人愣了一瞬,又瞬间动了起来,这个刚才放回去的要拿回来,那个没拿的要加上…
“老板,我忘记还有要买的了,我先去拿啊…”问话那人说完一溜烟的也去抢货去了。
白沛看着闹哄哄的店里,拿起外套,要出门的时候还是语气不善的叮嘱了一句:“最后一个记得给我锁门。”
别等他回来人更多了!
“老板,这我们熟,你放心走吧。”
“是啊老板,我们会自己算价格的,保证一分不少…”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中,白沛嘴角抽搐着推开门。不再理店里那些顾客,撑着伞快步走进雨幕里。
还有位祖宗等他去接呢。
第34章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需要…”
“不用,谢谢。”
春雨渐歇。
贺明礼单手插兜站在便利店檐下,眉宇间凝着层薄霜。不到二十分钟,这已经是第四个来搭讪的陌生人。
他看起来像个需要帮扶的对象?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呢!
这死胖子怎么还不过来?
搭讪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突然被几声声短促的鸣笛声打断。
一辆淡紫色高端越野车稳稳刹住,轮胎碾过积水,精准地停在两人面前。
这骚包的颜色直抓人眼球,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白沛那张标志性的臭脸。他朝贺明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车。
贺明礼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晚宴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冷峻的面容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微微勾起嘴角,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用鞋尖点了点脚边的纸袋,意思不言而喻。
白沛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烫金logo晃眼的奢侈品袋上,眉头一挑。看着车外这个精致得刺眼的男人,他不爽地咬了咬后槽牙,还是认命地推开车门。
这是位活祖宗!
如果说贺明礼是翩翩贵公子,那白沛就像是那种无法无天的富二代,他们平等的瞧不起每一个人。
特别是白沛还顶着那张标志性的臭脸,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原本还想搭讪的路人,看到白沛下车的那刻就慌忙离开了。
这人看起来就脾气很差的样子,怕了,怕了…
“上车吧。”白沛弯腰拎起那些装满衣物和生活用品的购物袋,肩膀状似无意地蹭过对方,借机在他耳边低语:“小祖宗”
“”
贺明礼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这个腻歪的称呼从白沛嘴里吐出来,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才祖宗,你全家草!他没全家了
这个认知让贺明礼心里莫名一刺,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利落地甩了个白眼,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闷骚。”他瞥了眼车内同色系的紫色氛围灯,修长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轻敲两下,在心里给这辆骚包车和它的主人一起打了个差评。
白沛完全没在意对方的冷脸,他都习惯了,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贺明礼上车时的背影。剪裁精良的西装裤包裹着挺翘的臀部,随着动作绷出完美的弧度。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真想吹个口哨来表达一下欣赏。
贺明礼刚系好安全带,突然脊背一凉,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某人毫不掩饰的灼热视线。白沛见他看过来也不慌,反而挑衅般地努了努嘴,嘴角挂着痞笑。 !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贺明礼“砰”地甩上车门,震得整个车身都晃了晃。他真是过来找气受的。
白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很好地绕到车后放好购物袋。刚坐进驾驶位,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冷哼:
“你眼神能不能不那么下流!”
“?”
他?下流?
白沛随手掰过车里的反光镜,镜中映出一张稍显圆润的脸,眼睛大而明亮,眼尾那颗泪痣平添几分风流,皮肤白皙饱满。他故意眨了眨眼,镜中人立刻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管这纯真的眼神叫下流?”白沛将后视镜掰回原位,想着应该好好治治这人眼神不好的毛病。余光却瞥见贺明礼已经脱下西装外套。车内暖气很足,那人只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勾勒出精瘦的腰线,黑色臂箍将紧实的手臂肌肉线条勾勒得若隐若现。
贺明礼优雅地交叠起长腿,左手随意搭在真皮座椅扶手上,右手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察觉到白沛的动作,他微微抬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恼怒:“摸够没有!”
白沛宽大的手在这人的腿上摸了一把,指腹隔着西装裤摩挲着紧实的肌肉。这还不够,顺着西装裤往上,又摸上了他的窄腰,满意的感受到身下人瞬间绷紧的肌肉。
见这人真要炸毛,一个欺身上去,直接将人压住,红润完美的唇形就在咫尺,两人的呼吸交叠。
“你…”贺明礼才说了一个字,那人黑乎乎的头颅就压了下来。
“啵——”
白沛的唇在贺明礼微启的唇瓣上若即若离地蹭过,就在对方下意识仰头迎合时,却突然转向,在那瓷白的脸颊上重重“啾”了一声。
贺明礼的睫毛猛地一颤,睁大的凤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白沛已经抽身退回驾驶座,笑得见牙不见眼,欠揍的很。
“白沛\”贺明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抿成直线的唇瓣微微发颤。他一把扯松领带,解开的衬衫领口下,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若隐若现。
“让人看到影响不好。”白沛一脸的义正言辞,“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地下恋情的关系呢。”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在车里耍流氓的不是他一样。
地下恋情,他还有脸说这个!
刚才他凑过来就没人看了?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的,贺明礼冷哼一声。
车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黑夜,在淡紫色车身上流转。几个路人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还有人偷偷举起手机。
这车实在是太扎眼了!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白沛一边说,一边娴熟地单手打着方向盘转弯。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音。
那你倒是把手拿开啊…“贺明礼咬牙切齿的说着,这胖手一直在他大腿上摩挲,偏脸上还装出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先不说这个。”白沛的手纹丝不动,话题转得行云流水,“先解释挂电话的事,还有你司机呢?”
他白天见过那个司机,虽然五大三粗的,但做事看着很稳妥,绝不可能把老板一个人扔下。
贺明礼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腰板。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什么好心虚的?
“啪!”他重重拍开那只作乱的手,“好好开车。”这才简略地说了遇到莫晴的经过。
简略是真的简略,小学生刚学作文一样,一两句话就讲完了。
白沛听完艰难的总结了一句:“贺总还挺菩萨心肠。”
“怎么在你眼里我是罗刹!”贺明礼抱着胸一脸的不爽。
“不”白沛趁着红灯的空档,突然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贺明礼耳畔,带着几分戏谑:“是观音。”
贺明礼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耳尖瞬间红得滴血。他猛地别过脸,却遮不住脖颈蔓延的绯色。
“你”他气得指尖发颤,偏生找不出合适的词骂这个厚颜无耻之徒。
这人根本就不要脸!
越想越恼,抬手就要掐他。
“绿灯了!”白沛贱兮兮地提醒,方向盘一打就驶了出去,“开车呢,注意安全。”
贺明礼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这厮就是吃准了他现在没法动手,那张圆脸上得意的笑简直欠揍至极。
白沛见把人逗得有些过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过你对莫氏这么关心做什么?又是股份又是救人的?”
没点猫腻谁信啊,商人都无利不起早的。
贺明礼黑着脸不想搭理,但又不愿示弱,冷声道:“贺氏去年的开发项目你知道吧?”
那项目贺氏动作很大,新闻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临光岛虽说是个小型岛屿,但面积抵得上一个中型城市。开发所需的人力物力是个天文数字,再加上购买岛屿的费用,贺氏等于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上面了。
白沛微微颔首,这事商圈里有点门路的都知道。
“你觉得这项目前景如何?”
“不乐观。”白沛实话实说,“把荒岛开发成旅游胜地,投再多钱都是个无底洞。贺氏之前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哪来的胆子接这个盘?”
风险明摆着,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可能上面那些人就是不想我好好继承家业吧。”贺明礼无奈地耸耸肩:“现在我只是个分公司负责人,人微言轻,反对也没用。”
“你担心项目会黄?”
“不是担心。”贺明礼脸色阴沉,眉宇间却丝毫不显急迫,“是肯定会黄。M国大选结果已定,我在他们新总统内阁的朋友透露,半年后就要限制钢铁等原材料出口。一旦实施禁令,工程立马停摆,不出一个月贺氏资金链就会断裂。”
就算能找到替代供应商,价格暴涨照样是死路一条。
这个话题让车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以贺氏现在的资金状况,一旦出现财政危机,垮台就是分分钟的事。不是根基不稳,实在是这个窟窿太大,根本填不上。
“所以莫氏”白沛若有所思。
“我名下的科技公司正在研发新型智能设备,目前副芯片还在试验阶段。市场上能用的替代品只有莫家的产品”贺明礼冷笑一声,“不过那老狐狸坐地起价,想把芯片当黄金卖。”
说白了就是瞧不起他,摆大人的谱,故意刁难他。要不是时间紧迫,他大可以等自家产品研发成功。但现在,时间就是他们贺氏的命。
那些董事会的老人还对自己的决策沾沾自喜呢,榆木脑袋根本讲不通。
第35章
对贺明礼而言,股份确实是个绝佳的谈判筹码。当年莫志远为了坐稳总裁宝座,不惜拿出10%的股份分给老员工作为犒赏。这些年来虽然暗中回购了一部分,但据可靠情报,莫志远手里至多只收回了7%,加上原有份额,持股比例也不过25%。
堂堂集团总裁,持股竟如此寒酸,简直是把软肋明晃晃地亮在对手面前。而且如今莫氏每赚一分钱,都要被那些坐享其成的人分走一杯羹,比如那个莫晴,再比如白沛这种单纯的持股人。
那老狐狸骨子里就是个凤凰男,怎会甘心替他人做嫁衣?
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往自己腰包里划拉好处,可再划拉能有多少?他们公司那些元老又不是傻子。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如今他手里除了股份,还有那样炸裂的消息,一但证实,还谈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莫志远把尾巴都藏好了,没办法给他送进去。可加上莫晴手里的30%股份,他依旧可以直接让莫志远下台!不用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
“对自己的产品这么有信心?”白沛挑眉,车身稳稳滑入车位。他侧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副驾驶的人,“这可不是救活一家公司那么简单的事。”
地下车库的冷光从车顶倾泻而下,贺明礼转头时,正撞进白沛深邃的眼眸里,那瞳孔如同黑曜石般幽深,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戴着金丝眼镜的轮廓。
“这项目…”贺明礼忽然展颜一笑,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一定会是个聚宝盆。”
他声音笃定,他对他们公司的产品,信心十足。
那些人真当他这些年白混的?还是老一辈的那种思想,殊不知这社会早就变天了,压着年轻一辈不让起来有什么用,怕改革?那就等着淘汰,这次贺氏的危机对他来说也不全是坏处。
白沛看着贺明礼眼中跳动的野心光芒,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前人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在冷光下若隐若现,那胜券在握的神态让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他忽然觉得安全带勒得有些紧,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这就是作为男主角的人格魅力?
真的让人…
想亲!
念头刚起,白沛的手已经快过大脑解开了安全带。他长臂一伸,猛地扣住贺明礼的后颈,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将人拉近。
“你”
这人什么毛病,他还在讲正事呢!他用力推了推,这人跟山一样,看着近在咫尺的细腻脸庞,贺明礼还在迟疑这人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戏弄他,下一秒脸颊就被捏住,唇瓣被迫微微嘟起。不等他反应,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将他的唇整个含住。 !
贺明礼瞳孔骤缩,这又是什么奇葩的爱好!!
“唔唔唔”
白沛嘬够了,退开时手在脸上还是不放开,贺明礼摇着脑袋,却又被钳制,只能不甘的瞪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得意洋洋的男人。
白沛满意的看着那唇上附上的水光,忍不住对着嘟着的唇又重重地啄了两下。
钳制的手刚松开,贺明礼正活动嘴,准备咬死这个男人。
可白沛是谁,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男人,趁贺明礼毫无防备再度欺身而上。他单手扣住对方肩膀,将人牢牢按在真皮座椅上。
这次,解放了嘴唇的贺明礼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不甘示弱地开始回应这个吻。
孰强孰弱嘴上见真章!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两人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愈发清晰。白沛的手掌贴着贺明礼的脖颈游走,指尖划过绷紧的肌肉纹理,惹得身下人一阵细微的战栗。贺明礼不甘示弱,齿尖重重碾过白沛的下唇,十指深深插入他浓密的黑发间,力道大得几乎要拽下几绺发丝。
“嘶——”白沛吃痛地抽气,随即以更凶猛的攻势回敬。他左手扣住贺明礼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到令人晕眩的程度。
碍事的金丝眼镜被白沛粗暴地摘下,扔在一边。两人的胸膛紧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失控的心跳。
该死的,要不要这么用力啊!
“你”贺明礼喘息着刚开口,就被白沛趁机侵入齿关。这个带着铁锈味的吻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却让纠缠变得更加炽烈。
当这个炽热的吻终于停下时,车厢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声。
白沛缓缓退开,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意犹未尽地用拇指抹过贺明礼红肿的唇瓣。
贺明礼仰靠在座椅上,任由面前人动作,他的眼睛泛着水光,急促的呼吸让敞开的衬衫领口不断起伏,露出脖颈处几处新鲜的咬痕。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透着前所未有的凌乱美感。
“就这”贺明礼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未褪的情欲,挑衅般地吐出两个字。
白沛眸色骤然转深,危险的光芒在眼底闪烁。他拇指重重碾过贺明礼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真想我在这儿办了你?”
贺明礼闻言瞳孔猛地一颤,喉结上下滚动。白沛指腹下感受到的肌肤瞬间绷紧,让他恶劣地勾起唇角,俯身在那泛红的耳尖上咬了一口:“别急,我可喝了那么多补汤呢”
“有病!”贺明礼眼前顿时浮现中午李阿姨拼命劝汤的场景,嘴角差点没绷住。他抬手推了推身上这座“肉山”,白沛顺势起身,真在这车里以他的体格也施展不开。
白沛趁贺明礼低头找眼镜的空档,飞快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头皮,偷偷瞄了眼掌心,心下一松,很好,没掉头发。
贺明礼重新戴上眼镜,刚下车就被车库里的景象震住了:十几辆五颜六色的超跑整齐排列,荧光粉、亮橙、电光蓝颜色应有尽有简直像个调色盘。
就没个正常的颜色。
“怎么,看入迷了?”白沛拎着袋子关上车门,见贺明礼盯着那些车出神,得意地挑眉。
这些可都是他最满意的收藏。
“呵”贺明礼推了推眼镜,满脸写着“不忍直视”。
白沛看他这副嫌弃样,顿时来气,真不识货!他一把拽过贺明礼的手腕就往电梯走,心里暗骂:老子还不乐意送呢!
一楼超市
“店里被打劫了?”贺明礼一踏进超市就注意到几处空荡荡的货架,明明白天还堆得满满当当。
在柜台前忙碌的白沛无所谓的耸耸肩,这货在就行,那些管他呢,拿东西的手不停。
“你拿这么多用得完?”贺明礼看着这人手里越堆越高的盒子,额角青筋直跳,耳根通红。
他当自己是神仙吗,这么能造!
“都试试嘛”白沛拿起其中一盒,看清上面的说明后突然清了清嗓子,“反正你又耕不”
“白沛!”贺明礼瞬间炸毛,上前一把捏住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唔唔唔唔!”
居然还对他动上手了,这人简直倒反天罡,白沛一把拉下他作乱的手,将柜台上的东西随便往袋子里一塞,单手揽过贺明礼的腰,不顾对方挣扎直接把人扛上肩头,还顺势在那翘臀上拍了一巴掌,拎起袋子就重新往电梯里走。
贺明礼倒挂在白沛肩上,整个人都懵了。
“白沛!”贺明礼眼前天旋地转,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徒劳踢蹬。他气得浑身发颤,耳尖红得滴血,这个姿势让血液全往头上涌,鼻尖全是白沛身上独有的味道,耳边还回荡着白沛得意的哼唱…
都是什么淫词艳曲,简直污他的耳朵!
就不能给他正常点…
白沛哪管的了那么多,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鸡肉炖生蚝汤的原因,他觉得在见到这人之后就很容易冲动,真不是他的错。
嗯,都是汤的功效太好了…
…
翌日,贺明礼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一时竟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是潜意识里记着今天跟人约了谈股份的事,至于更详细的,那就不能想了,现在他就跟个傻子一样,脑子发懵。
他愣了好一会儿,发现白沛那张欠揍的俊脸近在咫尺,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手臂还霸道地环在他腰间。
理智渐渐回笼,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这人不知道哪里看来那么多花样,硬是磨着他做。那些姿势是他这个大男人能够驾驭的?贺明礼想到这个,腿还有些发抖,气得在被窝里伸手向这人的腰间捏了一把:“禽兽!”
贺明礼看着白沛沉睡的侧脸,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一把。那人却只是皱了皱鼻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呼吸依旧均匀绵长,显然昨晚折腾得太狠,这会儿睡得死沉。
“昨晚那牛劲呢?”贺明礼低声嘲讽,指尖戳了戳白沛的脸颊。回答他的只有轻微的鼾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腰间的酸软起身。地上散落的包装盒和凌乱散落的衣物地无不在诉说着昨夜的疯狂。贺明礼揉了揉太阳穴,在柜子上的袋子里拿换洗的衣物,正好看到那个精致的盒子。
“啧。”他拿起盒子嫌弃地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白沛,小声嘟囔了一句“便宜你了。”
第36章
白沛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身侧的床铺早就空了。他迷迷糊糊地在被窝里拱了拱,把脸埋进带着余温的枕头里蹭了两下,顿时被浑身散架般的酸痛激得倒抽冷气。
这酸爽对于一直缺乏运动的人应该深有体会,他这会儿有一肚子的脏话不知道该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