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退圈第八十一天 假装道士打架真没意思……
081.
段绥安静听着桑柒柒的分析。
按照明心跟蓬丘的中招情况来看, 与神像有面对面的接触是被迷惑的最重要也最直接的一环。所以,如果整个村子都在神像的迷惑之中,那么对于九幽通神会而言, 桑柒柒提到的庙会必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不露馅,还特地举办了一会庙会, 这九幽通神会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可惜, 遇到他们了。
男人唇角牵起略显嘲讽的弧度,偏头,微弱的路灯灯光印出桑柒柒白皙的脸蛋, 他问:“去看看?”
桑柒柒折起地图, 没有犹豫:“走。”
北青村的东北方向比起其他三个方向都显得偏僻, 只零零散散地伫立着几栋平房,这些平房看上去也破破烂烂, 没有人居住。但奇怪的是, 这里的道路却修得平整无比,两侧种满了观赏性的红叶石楠, 每隔五米还有明亮的路灯。桑柒柒眼尖地在路一侧看到了个竖起的标牌,上面写着:修路架灯,造福百姓,北青村全体村民感谢戴建华先生。
“这戴建华好像是北青村的一个老板, 跟宁昌生关系挺好的。”昨天沈望澜给她发了个文件, 里头有宁昌生的交际圈,提到了戴建华跟宁昌生虽是两个村子的人, 不过从小就认识, 后来还一起合作干煤炭的运输。挣了钱之后,宁昌生投身房地产,有了上市公司。但戴建华却因为家里人生病, 掏了存款救命,没有跟上宁昌生的步伐。
前些年的时候,两人似已分道扬镳,戴建华还跟人吐槽过宁昌生没良心。结果没多久的时间,宁昌生似乎就想起了这个好兄弟,带着他做了不少生意。
而戴建华对宁昌生的评价也从没良心变成了大善人。
桑柒柒在脑袋里过了下戴建华的身份,便没打算将注意力再放到路是谁修的上面,她正欲继续往前走,手腕却突兀地被身旁的段绥攥在掌心中,皮肤相贴,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钻进心底,她茫然地扭头,迎上段绥的目光,后者却并未开口,而是指向了右侧方的转角口。
桑柒柒看过去,隐约瞧见两道影子。
她给段绥做个手势,后者点头,箍住她手腕的五指微松。
桑柒柒跟段绥无声地隐匿在红叶石楠的后方,没等两分钟,就见远处的影子由小变大,两人的面容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逐渐显露在桑柒柒与段绥的视线里。
这位戴建华先生架起的路灯也在此刻派上了用处,桑柒柒借着路灯灯光看清楚了两人的模样。旋即,手指抓住段绥的衣袖,用力拽了拽,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道:“左边那个就是蓬丘遇到的道士。”
对方那张长得跟马似的脸实在过于明显,更何况他的下巴还有颗异常夸张的黑痣。
没想到她跟段绥的运气这么好,原本是打算先去庙里看看情况,再花点时间把这人找到。结果对方就这么直不楞登地撞上来了……她冲段绥眨眨眼,手指指向脖子轻轻地晃了晃,示意:“直接干?”
见她兴冲冲地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两个道士的脑袋拧下来,段绥无声笑了下,冲她摇摇头:“再等等,他们这会儿出来,恐怕是有事要做。”
桑柒柒热火朝天的脑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哒下来。
但细想,段绥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这两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总不可能只为了出门溜达吧?
安静等待着两人接近,路过时,桑柒柒跟段绥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两人的身后。这马脸道士像是还未睡醒,揉着眼睛不停地的打哈欠,旁边那个身材略胖的道士见状,不由得嗤笑:“早说了今晚半夜要出门,你还不早点睡。”
“睡觉哪有打牌有意思。”马脸道士咕哝,“赶紧的吧,弄完了回去睡觉。”
“行嘞。”
两人加快步伐,从西北方向绕过村子正中央的寺庙。期间马脸道士在庙门口停留了几秒,颇为眼馋:“还是这里的风水好,可惜上头的人不同意将咱们的神供奉过来。”
“以后有的是机会。”胖道士哼笑一声,“等咱们供奉的神灵成型,到时候民声聚集,让他们去怂恿上头的人把这庙拆了,再把咱们的神供进去不就好了?”
说话间,两个道士各往身上贴了一张符纸,那胖道士原本略显臃肿的身体变得异常灵敏,在桑柒柒的注视下一跃跃到距离寺庙百米外的二层楼,紧接着马脸道士也跟着入内。
桑柒柒跟段绥紧随其后。
等进了二楼,绕过窗户钻进去,桑柒柒才惊觉这里是房子主人的卧室。卧室内躺着的是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对方像是陷入了梦魇,即便在睡梦中也眉心紧蹙,嘴巴无声地张开闭合,似乎在念叨什么。
马脸道士从自己的怀里掏了掏,突地一顿。
胖道士见状,似乎猜到了什么,有些无语:“你没把神灵带上?”
马脸道士讪讪一笑:“有点睡糊涂了。我现在立马回去拿,不会耽误事儿的,现在时间还早呢。”
胖道士看了眼天色,确实如此。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着马脸道士摆摆手,说了句:“快去快回。”
马脸道士匆匆忙忙地从二楼跃下,飞奔进入夜色之内。桑柒柒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转向段绥,后者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桑柒柒便扬起了唇角,身影一闪出现在了胖道士的身后。一缕鬼气从她的指尖蔓延出来,在胖道士毫无防备之际,倏地穿透他的后心,直刺心脏。
不妙的预感随着内心深处古怪但又强烈的疼痛一块窜起时,胖道士猛地扭头,对上了桑柒柒笑意盈盈的脸。
他显然是认识桑柒柒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指着桑柒柒惊愕道:“你……你怎么在这!”
“好问题,不过我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在这?”她冲着床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问他,“想做什么?”
胖道士自然不会回答。
手已快速伸向随身携带的乾坤袋,试图从中掏取符纸与法器。但他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过桑柒柒跟段绥,后者指尖稍稍一抬,四面八方弥漫而来的黑雾便瞬间裹住了他的手腕。黑雾化作一根根尖利的细刺,尖锐部分抵着胖道士的皮肤,正跃跃欲试地往下刺去。
桑柒柒:“给你个回答的机会,要是不说的话……你可就要被扎成刺猬了。”
胖道士冷眼看着她,嗤笑:“做梦,北青村又不只有我,你要杀了我,定然会引起我的同伴的注意,届时你们根本不可能离开北青村!”
“那试试呗。”
话音落下的一秒,覆盖住胖道士的针刺便齐齐按了下去。霎那间,惨烈的痛呼刺破耳膜,但神奇的是,原本便睡得不安稳的房屋主人,却毫无察觉。
桑柒柒靠在墙壁上,看着胖道士汗如雨下的脸,心道,疼是真的疼啊,那脸变得煞白不说,连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可这胖道士竟然还有点硬气,疼得都快站不住了,竟然也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直接把他的魂剥出来算了。”桑柒柒提议。
“正有此意。”
段绥身上蔓延出去的黑雾快速入侵胖道士的身体,于瞬间将胖道士包裹。在瞳孔都被黑雾占据的那一刻,胖道士倏地后悔了,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从身体剥出来——先是头颅,然后是脖子、上肢、腰腹、腿。每一个部分都扯出时,疼痛都会加剧。他张着嘴试图求饶,但段绥却没有给机会,黑雾裹住他的嘴巴,不仅将他的呜咽全部按了回去,同时也将新鲜的空气隐匿起来。
窒息感变得逐渐强烈。
他的身体疯狂扭动起来,但扭了半天却忽而听到’啪嗒‘一声巨响。
艰难地扭头一看,竟是自己的身体因无灵魂的支撑而倒了地!
“唔!”
他更用力地挣扎起来,但桑柒柒已经熟练地掏出自己的乾坤麻袋,将胖道士的魂魄一股脑塞到了里头。随着胖道士灵魂的离开,周围浓郁的雾气也在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卧室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唯一不同的便是地上多了一具横躺的尸体。
桑柒柒的耳朵动了动,轻声道:“那马脸道士回来了。”
旋即,视线转向地上的尸体,她指了指,在段绥点头之后,身影融入胖道士的身体里。适应了两秒钟,她便支着这具陌生的身体站了起来。
啪的一声落地轻响。
马脸道士抱着怀里用黑布裹住的物件匆匆忙忙地推门进来,他一边将物件放到床头,一边揭开黑布,背对着胖道士说:“我刚回去的时候看彭晓正在刷视频,竟然还有不知死活的网红道士想要跑来北青村查看情况,说蓬丘跟明心都是徒有虚名。笑死人了,蓬丘跟明心都轻易中招了,他来顶个屁用。”
话说完时,黑布也已彻底被揭下来。
桑柒柒并没有移开视线,目光透过胖道士的眼睛直直望向黑布下的物件真面目。
正是明心与蓬丘所说的金色神像!
桑柒柒眯了眯眼睛,视线宛若利刃。那神像似有自我意识,原本庄重肃穆的表情正对着床上的男人,但在桑柒柒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它身上时,它竟诡异地在桌面上挪动起来,身体一点点地朝着桑柒柒的方向转过来。
啪。
两道视线相撞。
神像金色的眼瞳里浮起浓墨,嘴角弯起,模样变得诡异万分。只不过,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想象中与它对视之人皆晕厥的画面却并未出现,它的表情人性化地懵了懵,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开始后撤,但桑柒柒却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轰!
黑雾如利箭射进神像墨色的瞳孔,一股腥臭的液体瞬间迸溅出来,直接呲了毫无防备的马脸道士一脸。
“怎、怎么回事?”
他震惊又茫然地抬起眼,看见的却是神像金色的表皮被剥落,露出恶臭、腐朽内里的场面。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他猛地转头,对上的却是段绥冷淡的五官。一如先前对付胖道士那般,浓雾包裹住马脸道士,再将他的灵魂从身体剥出来,丢进桑柒柒的乾坤麻袋。
前后时长没超过五秒钟。
段绥进入马脸道士的身体,本想弯腰拿起那已经变得软塌塌的神像,但看到对方身上流淌出来的黑色液体时,又嫌弃地将手放下。
桑柒柒凑近瞧了下,被这冲天的恶臭熏得往后一躲,皱着眉道:“这和我在通玄那里遇到的情况差不多。”
“通玄?”
“嗯,他也是这样供奉了一个恶灵,不过那恶灵似乎更喜欢吃香油,当然,人也吃。”桑柒柒若有所思,“你觉得是先把这两个道士拎出来问具体情况,还是先去把那庙烧了?”
“烧庙吧。”
根据蓬丘以及明心所说,北青村接连死了这么多人,多半都是恶灵所为。按照刚才马脸道士跟胖道士的行为指向,这两人多半是想要恶灵吸收床上那男人的灵魂或血肉以此扩充自身。而这个金像内的恶灵本事不强,肯定不是真身。
“恶灵真身可能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把他给解决掉。”
“那走吧。”
桑柒柒用黑布随意将桌上的黑色液体擦拭掉,借着胖道士的身体,灵活地从窗户离开。两人步伐很快,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最开始二人出现的道路上。在继续前进前往新建的庙宇前,她将段绥拉到身前,掏出匕首,在马脸道士的身上留下了诸多血痕。
段绥指了指肚子:“这里可以捅一刀。”
说捅就捅。
桑柒柒动作利落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血液喷溅出来时,桑柒柒并未躲开,手臂、侧脸以及脖颈间被覆了一层浓厚的液体,甚至有一两滴钻进了她的眼睛里,染红了眼白,看上去宛若杀人。狂。魔。冲段绥点了点头后,对方捂着肚子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迈着飞快的步子朝着庙宇跑去,而桑柒柒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几秒钟后,就在段绥接近大门,企图扑到大门上时,门却从里面推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年轻道士半眯着眼睛,手指灵活地解着腰带,一边往角落去一边骂骂咧咧:“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知道那破视频有什么好刷——”
话音未尽,他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属于鲜血的气味钻进鼻腔的那一瞬间,困意和倦意都在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半睁开的眼睛倏地瞪大,宛若铜铃。年轻道士目瞪口呆地望着踉跄摔过来的马脸道士,腰带也不解了,手忙脚乱地扶住对方,声音里充满惊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李全去挑今天的供品了吗?!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还有,李全呢?”
马脸道士艰难地用手攥住对方的胳膊,鲜血从口腔中喷涌出来,含糊不清地说:“李、李全杀我。”
什么?!
“怎么可能!”年轻道士震惊地提高音量,满脸都是错愕与不可置信,“李全好端端地杀你干什么!”
“京、京北……”马脸道士努力从喉间吐出几个字来,惊得年轻道士脸色瞬变,“叛变。”
京北?还叛变?
年轻道士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出大戏。
难道是李全搭上京北那边的人了?京北那边饲养、供奉神灵的进度慢,听说这两天又被那个叫做桑柒柒的家伙坏了好事,连造庙的机会都没有了。京北九幽通神会的负责人为此大发雷霆,偏生前两天垣铁省这边的负责人还特地去了趟京北嘲讽人家……所以,他们这是心里记恨上了,就策反了李全?可就策反李全有什么用?光是北青村这个地界就有不下五个道士比李全厉害,更何况还有神灵可以保护他们。
虽说神灵还未成型,但想要杀一个李全也绰绰有余吧?!
古怪、令人不解的疑惑占据脑海,年轻道士决定先把同伴搀扶进寺庙,但他怀里的马脸道士却像是瞧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画面,视线望向某一处方向,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大半张脸上沾满了血迹的胖道士悬空而立,与他们的距离竟只有不到十米!可,李全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怎么没听到动静?
年轻道士的脸色沉了沉,故作镇定地望着面前的李全,沉声道:“李全,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的哪个道士不比你厉害,你最好想——”
噗。
剧痛打断年轻道士的怒喝,他缓缓垂下脑袋,见自己左腰的位置竟然被一柄桃木剑给刺穿了!
“怎、怎么可能!”
李全听到这透着不可思议语气的震惊,嘴角扯了扯,嗓子粗哑:“还把我当成以前的李全呢?”
像是为了证明如今的自己已非当初的自己,他当着年轻道士的面,倏地扔出一张引雷符,引雷符悬在半空,在一声声的口诀之后,忽的聚集起了无数的乌云,紧接着,轰隆轰隆的雷鸣开始响彻整片天空,银白的雷电也从远方快速逼近。
啪!
清脆的声响之后,寺庙的左上角轰然炸开。
焦臭味与烟味混杂,灌进年轻道士的鼻腔内。在他目眦欲裂的表情中,无数道银白闪电接连降落,砰砰砰地疯狂砸向寺庙的各个角落。这巨大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寺庙内部驻守人的注意,一道道人影匆忙得连衣服裤子都来不及穿上,就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雷给劈成了焦黑色!
桑柒柒借着李全的身体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笑容,兜里的符纸跟不要钱似的一张张往外掏,三四张蓄火符往寺庙一丢,落地时宛若一颗炸开的火球,瞬间火光四溅。引风符一点,风从火球的中央而起,将火蛇带往庙宇的各个角落。
霎时间,惊叫和怒骂响彻整个空间。
桑柒柒从乾坤麻袋里掏出一个木偶,将变化符往木偶上一贴,悬在空中的木偶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被石头庞大的阴影所笼罩,寺庙内的几个道士慌得不知所措,只能纷纷掏出法器与符纸试图将石头变成其他的生物,但段绥已经从马脸道士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身影化作浓黑的雾隐匿在黑夜之中,悄无声息地掠夺着这几个道士的性命。
“有了——”
道士刚因掏出符纸而惊喜的表情猝然一僵。
手中的符纸没了手指攥住的力道随风飘起,从脖子里迸溅出来的鲜血噗地一声又将它打翻在地。
道士们的头颅从脖子上缓慢移下来时,上方的巨石也嘭得一声砸了下来!
巨石砸烂了庙宇内部的场地,也将几个道士全部压成了肉泥。
“四个。”桑柒柒数了数道士的数量,视线迅速在庙宇残留的角落内搜索,很快,她就瞧见了一个抱着神像在走廊内狂奔的身影。
桑柒柒借着李全的身体飞速往前,猝不及防地在对方身前落地。
她掀了掀眼皮,颔首:“把神灵给我。”
“想得美!”道士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的’李全‘,愤怒吼道,“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啊,杀了你们,毁了神灵,上头就会怪罪你们办事不利。”桑柒柒耸耸肩膀,“到时候……嗯,我想想,你们可可怜怜地死了,至于我,到了京北又能当个深受大人宠幸的红人了。”
“你放屁!驻守在北青村的道士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你以为你活得了?但凡长脑子的都知道这事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换灵符吗?那位大人可给了我不少符纸呢,换灵符就是其中之一,届时我只要换具身体,谁还能知道我就是李全?”
道士被她的一番话说得脸色微白。
看了看手里的神像,咬咬牙道:“你虽未成型,但吸收了北青村这多村民的血肉,想来应该也弱不到哪里去……”
嘭!
神像被道士倏地甩出来,后者怒吼:“杀了他!”
尖利的叫声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震动着桑柒柒的耳膜。她伸手摸了一把,掌心中尽是粘稠的红色液体。
视线从血液中剥离,她看向面前的神像。
无数黑气宛如游蛇,从寺庙的不同角落钻出来,落至神像之上,紧接着,神像的颜色变得黢黑,身形也在迅速扩张变大。
于两秒之内变得有两层楼这般高大。
巨型浓黑眼珠死死盯着桑柒柒,它动作笨拙地张了张嘴:“你……找……”
啪!
符纸所化的桃木剑倏地刺入它不停张开闭合的嘴巴,与此同时头顶的雷电再次蓄力而下,噼里啪啦地全部灌在恶灵身上。但令桑柒柒感到惊奇的是,这恶灵竟然没受什么伤,只身体外表被劈得直冒烟。
桑柒柒无声地啧了下。
假装道士打架真没意思,打了半天,架势倒是很足,但用处是半点没有。
目光瞥至角落里因恶灵略胜一筹而面露喜色的道士,桑柒柒嘴角勾起笑容,指尖一动,对方便如被扼住了脖子,开始疯狂地翻白眼,他哼哧哼哧地喘气,试图挣扎,但无济于事。
意识开始迅速消散,清脆的咔哒声响起,颈椎断裂,压在脖颈上的脑袋没了支撑,重重地倒下去。
动作利落地将对方的灵魂抽出来抛给段绥,桑柒柒从李全的身体里钻了出来,捏起拳头就冲恶灵的面门而去!
第82章 退圈第八十二天 死人啦!!
082.
将迎头掉落的道士灵魂塞入乾坤麻袋, 段绥的眼眸一抬,就见桑柒柒宛若一阵风,飞速奔向了恶灵的身前。那么大点的拳头挥出了撼天动地的气势, 带起的风卷起了庙宇因塌陷而散落的无数灰尘。
在吃一嘴灰和干干净净迎接桑柒柒胜利归来之中,段绥果断选择了后者。
长腿往后一迈, 身影退出极长的距离, 直接来到了庙宇之外。
与此同时,桑柒柒已然来到了行动缓慢又笨重的恶灵身前,嘭得一声, 根本没有躲闪能力的恶灵被桑柒柒的拳头正中面部, 咔啦的脆响后, 恶灵的脸宛若一张碎裂的面具,密布的蛛纹缝隙渐渐变大, 鬼气像碎片一块一块掉落, 来不及捂面,桑柒柒那拳头带来的巨大力道便令恶灵的身体向后一踉跄。
仓皇退了两步, 它的身体晃动得十分厉害,两条手臂试图抬起抓住桑柒柒却被对方以黑雾凝成的粗绳箍住手腕,往后一拽。
巨大的身影瞬间栽倒,跌落在地发出的动静与先前从天而降的巨石相差无几, 无数灰尘与碎石溅起, 将周围的空气染上深灰色。
目睹这画面的段绥再度往后撤退两步,心中感慨自己颇有先见之明。
而场地中央的桑柒柒忍不住挥挥手, 试图将上浮到身前遮挡她目光的尘埃全部扫去。不过, 这显然不简单,因为地上那个蠢兮兮的恶灵摔了个背朝天以后,竟跟只长手长脚的乌龟似的挣扎起来, 四肢扫过的地面灰尘漫天。
桑柒柒无语凝噎。
她一步跨到段绥的身边,低声吐槽:“九幽通神会通出来的’神灵‘就这德行?!太蠢了吧?”
见她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段绥低声笑了下,却道:“因为他还没成型,但这未成型的恶灵对于大部分道士而言已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它们虽笨重,愚蠢,但如你所见,那么大威力的引雷符对它也没太大的效果,想要对付它,得耗费不小的功夫。”
那倒是。
“那成型的恶灵呢?”桑柒柒好奇询问,“你见过吗?”
“见过。”段绥如实道,“那只恶灵跟这只一样,豢养它的人以人类的血肉滋养它,人死后的怨气也一同成为它的养料,当它成型时,长相虽平平无奇也显得蠢笨,但途径之地却如同瘟疫蔓延,不留活口。”
桑柒柒听得愣了愣:“活口是指人吗?”
段绥摇头:“还有一部分实力微弱的小鬼。不过那恶灵吸收的人类血肉比这只多多了,威力自然也不一般。”
话说到这份上,桑柒柒光是靠脑补都能想象到那令人胆寒的画面。她没再轻视这恶灵,回到对方的身边。与此同时,恶灵已然挣脱掉桑柒柒束在它手腕上的粗绳,摆脱了它那手脚不灵活的蠢相,翻身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但桑柒柒没给机会,利落的一拳头锤在了它的后脑上。
力道之大,再度令恶灵嘭哒一声倒下。
恶灵的脑壳开裂,面部毫无防备地撞上地面,同时震碎了地面,无数缝隙以恶灵的脸为中心蔓延开去。
“吼——!”
忍无可忍的愤怒嚎叫自恶灵的喉间溢出来,四肢撑在地面,它扭过头,碎裂的脸上鬼气如同气球泄了气,但眼睛却依旧清晰可见,并变得血红无比。同一时刻,天际的闪电一道道劈下来,银白光辉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村子,在这光亮之中,桑柒柒眼尖地瞧见无数的鬼气从北青村伫立的房屋内飞出来,并齐齐钻入恶灵的体内。
恶灵的身形再度暴涨,前脸与后脑碎裂的痕迹也被修补完成。
身后是段绥低沉的嗓音:“它最后的挣扎手段了。”
将遗留在村民体内的鬼气都夺回自己的身体里,显然是被桑柒柒那两拳头惹怒,想要借着全部的实力跟桑柒柒打一架。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好事儿,省得他们届时还要花时间一家一家走遍整个村子,再偷摸着将村民们体内的鬼气都抽出来捏碎。
一听恶灵准备开大,桑柒柒精神不少。
鬼气全部凝聚成功的瞬间,恶灵的身体与行为比起方才已经灵活不少,它双腿弯曲,借力一跃,能轻而易举地从地面上跳起来,旋即嘶吼着冲向桑柒柒。拳头砸向桑柒柒的脸时,身上携带的鬼气也叫嚣着试图入侵桑柒柒的鬼魂,然而桑柒柒只侧了侧脸,那拳头便擦着她鬓角垂落的几缕碎发撞了过去。
桑柒柒:“……”
恶灵:“……”
前者翘起红唇,弯眼笑:“学我呢?”
恶灵:“……”
没学到精髓还被桑柒柒嘲笑一番,恶灵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气愤,正想要再给桑柒柒一拳头,然而桑柒柒已经以对方始料不及的速度抬手握住了它的手臂,身体微侧,肩颈一用力,一个背肩摔便将它狠狠抡在了地上。一脚蹬上恶灵的胸口,无视了对方身上浓郁的鬼气试图从她的小腿处吞噬她,桑柒柒张开五指,自身鬼气逐渐凝成一柄锋利的长剑。
银雷打在剑锋上激起一片冷芒,桑柒柒举起剑,剑锋直直对着恶灵的心口正要往下时,已经感受到威胁的恶灵疯狂尖叫挣扎起来。但压在它身上的分量宛若有千百万斤重,胸口处的沉重感甚至让它无法呼吸。四肢不停晃动,那些涌动的鬼气也宛若实质,不停地想要刺向、吞噬桑柒柒。
但恶灵很快发现,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毫无作用。
因为桑柒柒身上的鬼气能完全地将她保护在内。
女孩挑起唇,扬眉:“拜拜。”
手中利剑倏然刺入恶灵的心脏,尖利的惨叫响彻云霄,那些原本用来对付桑柒柒的鬼气开始不停地填补利剑刺出的窟窿,但出鬼意料的是,填补进去的鬼气竟被桑柒柒手中的长剑吸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一两分钟,萦绕在恶灵身上的鬼气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桑柒柒将长剑横到身前,眉梢微挑,笑盈盈地说了句:“谢谢款待。”
旋即利落地将被吸干了而变得软趴趴的恶鬼塞进了乾坤麻袋。
再度往庙宇丢了张蓄火符,炸开的火球将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种再度点燃,木质构架的房屋噼里啪啦燃烧起来,庙宇大殿内的所有布料、木桌全部成为了燃料。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桑柒柒的脸庞。
段绥走到她的身侧,见她手中的长剑重新转为鬼气,且看上去愈发浓郁,扬起长眉:“吃得挺饱。”
桑柒柒摸了摸肚子:“半饱,半饱。”
挥手撤去庙宇周围萦绕的鬼气凝成的屏障,桑柒柒来到庙门口,用脚踹了踹失血昏迷的年轻道士。段绥见状,道:“专门留了口气,应该能撑到九幽通神会的人过来。”
说完又道:“撑不了也没关系。”
目光扫向烈火汹涌的庙宇,段绥的身影很快消失又很快出现,手里拎着被桑柒柒拧断脖子的道士尸体,用对方的手指占了点血,在一侧的地面上写下’李全京北‘四个字。
将锅甩得明明白白。
桑柒柒:“……”
给段绥竖起大拇指,桑柒柒回头看一眼似乎已经察觉到不对的北青村。
漫天的银雷已经散去,除了庙宇还在不停地冒火光,整个北青村本该重新陷入寂静与黑暗,但此刻,村里的家家户户却都在突然之间亮起了灯。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嘈杂的询问声接连响起,从远处传来。
桑柒柒跟段绥对视,两人的身影隐匿到空气中。
远处。
陈洪的父亲陈茂华匆匆忙忙推门走进院子,隔着老远瞧见村子东北方向冒出的冲天火光时,表情顿时一变。
那里不是他们村里新造的庙吗?这庙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
难不成,在殡仪馆里作祟的小鬼又跑到庙里去了?那小鬼这么有本事呢!
等等……
陈茂华忽的拧起了眉毛,扭头看向眯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来的儿子陈洪,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村子里闹鬼?”
陈洪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但后来我带着道士回来,你们非说没有鬼嘛,对人家道士也不太客气,让我赶紧把人送走。”
陈茂华:“……”
奇怪,他明明就是觉得村子里闹鬼,可为什么又在某一刻认定了闹鬼的传闻是胡说八道呢?
完全想不明白的陈茂华挠了挠头,索性将这件事情放了放,将裤腰往上一提,朝着庙宇的方向跑去。中途遇到了好些个从家里奔出来的村民,原本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变成了一波,当抵达庙门口看到又是死人又是熊熊烈火,脸色齐齐变得苍白。
突然的寂静中,终于有人惊叫一声:“死人啦!!”
耳膜被尖利的嗓音震疼,刺激着脑神经,其他人才突然反应过来,打电话报警的报警,找救护车的找救护车,还有边跟消防通话边找水管的,忙得团团转。
半个多小时后,警察、医院、消防踩着最快的速度前后抵达现场,此刻的庙宇周围已是人群拥堵。桑柒柒跟段绥在人群里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身上的恶灵印记都已经被摘除,此刻正不停地说着令他们感到奇怪的记忆和反应。
“这人还活着,先送去医院急救。”
护士动作熟练地将年轻道士腰腹上被桃木剑贯穿的伤口捂住,其余人合力将人送上担架,再送上救护车。
一部分警察围着马脸道士等人的尸体做详细记录,而消防则是在询问庙宇里一共有多少人。
“八个,一共有八个道士。”村民迫不及待地开口,“都挺年轻的,看着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我记得有个长得胖胖的叫李全。”
听闻消息的消防跟警察表情都不太好看。
八个,但庙外就发现了三个,还是两死一伤的情况。
那么剩下的五个在哪里?他们还活着吗?
“有知道其他情况或者看到其他道士的村民吗?”
陈茂华闻言立刻上前一步道:“警察同志,我们这些人都是第一批赶到庙这边的,当时火已经在烧了,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对对对。”
“没有人,连条狗都没有!”
“这样啊,行,我们知道了。时间还早,大家都回去睡觉吧,你们一窝蜂拥在这里,消防那边的救援也不好展开。”
村民们倒也没有强行留在原地看热闹的意思,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
另一边,已经接上水管的救援人员快速地奔向火场,企图推开庙门时,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救援人员回头,迎上对方深沉的目光,他皱了皱眉,不由得问:“干什么呢?我们要进去救人。”
四十岁上下的刑警指了指正在通话的手机,道:“上面让你们意思一下就行了,出事的道士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手上沾着很多人的血,唯一一个活口已经被送往医院了。至于这庙,也不用留。”
将手机塞给对方,他看着表情有些懵逼的救援人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走向马脸道士身旁查看情况-
第二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降落北青村的土地时,烧了一晚上的庙也终于化作灰烬。
陈洪抻着脖子朝着庙宇的方向看,夹在耳边的手机却拨通了蓬丘的电话。他无比庆幸当时跟蓬丘加了联系方式,嘟嘟嘟的几道忙音之后,电话那头传来蓬丘的嗓音,陈洪立刻道:“蓬丘道长,我是陈洪!你还记得你来我们村结果被我爸妈告知村里根本没小鬼这事儿吗?我爸昨晚跟我说,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但他最开始确实觉得我们村火化炉爆炸的事儿跟鬼有关!”
蓬丘如今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会因为陈洪父亲前后的变化而觉得疑惑。令他比较惊讶的是,陈洪父亲昨晚上就改口了……?可他也是昨天晚间才到桑柒柒的店里,被桑柒柒店里那男人取走了神像的印记才得以恢复记忆的。
眉心不动声色地拧了拧,他问道:“昨晚是什么时候?”
“凌晨啦。那会儿我们村那个新造的庙忽然着火被烧了!我爸他们听到动静起床,走到院子里突然给我说起殡仪馆的事了。不过这也不是关键,主要还是那个庙。你猜怎么着,我刚听我爸妈说,那庙着火之后,虽然消防那边来了很多人,但奇怪的是,这火就是浇不灭!一直等到整个庙烧成灰了,火才熄了,大家都说这庙有古怪!”
“哦还有,我爸他们发现庙着火赶去现场的时候,那庙门口还有两具尸体呢,其中有一个就是那天我爸带着来找你的那个道士,脸很长,下巴这里还有颗痣,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耳熟的形容,蓬丘点头:“记得,他死了?”
陈洪:“何止啊,咱们村一共就八个道士,死了七个,还有一个还在医院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活呢。”
蓬丘的眸光闪了闪,说了句知道了,本以为通话到此结束,没想到陈洪将话题重新拐回到了殡仪馆火化炉的事儿上,问他:“那咱们村那个火化炉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啊?”
蓬丘:“……应该是没问题吧。”
晚间他才跟桑柒柒提到那马脸道士,一晚上过去,对方就横死在庙宇前,要说这事儿跟桑柒柒没关系,他怎么也不信。
所以,如果桑柒柒已经去过一趟北青村了,估计殡仪馆那事也解决了。
早上九点整,蓬丘脱了道士服,穿着随意地来到了桑柒柒殡葬一条龙,抬脚跨入店铺内,他便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头恶狼盯上了。顺着感觉偏头望向右侧,只见明心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望向他。
蓬丘:“……”
心里清楚明心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他也没感到不适,只礼貌地对明心点了点头,又弯腰作揖:“明心道友,早上好。”
明心:“……”
不是,这豢龙台的道士这么礼貌呢?按照两家道观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不是应该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tui一声吗?
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而且他要是甩脸色不回应,岂不是显得他们流云观的道士很没教养,很不大度?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明心的脑袋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为了流云观的名声着想,还是起身回礼,硬邦邦地说了句:“蓬丘道友好。”
张霖看看蓬丘,再看看明心,推了推桌上的两杯奶茶:“两位,喝茶。”
明心:“谁大清早喝奶茶啊。”
张霖:“我姐。”
蓬丘猜测张霖口中的姐姐指得应该就是桑柒柒,他走到明心对面的沙发坐下,礼貌询问:“桑老板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在里头审鬼呢。”
话音刚落,蓬丘的耳边便响起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怒骂与惊叫,声音来得突然,让他刚拿起奶茶的手顿了顿。他偏过头去细听,却发现声音已经彻底消失。而没过两分钟,就见殡葬一条龙内部的储物室被人从内推开,桑柒柒揉着手腕走出来,瞧见蓬丘也没觉得意外,打了个招呼,问:“看来蓬丘道长是听说北青村的事儿了?”
蓬丘点头:“陈洪早上给我打电话了,不过只说了那马脸道士横死,庙宇被烧。我猜想这事肯定是你做的,过来是想确认下,顺便问问殡仪馆火化炉、骨灰盒爆炸到底是什么情况。”
蓬丘虽不清楚北青村那神像之流到底是怎么回事,内含什么阴谋,但也能感觉到几分违和。譬如,北青村的所有村民被蒙蔽,他们这些外来者也被蒙蔽,这说明马脸道士一行肯定是不愿意将北青村的异常告知外界的。那火化炉爆炸、骨灰盒开裂这种引起人好奇、怀疑的事儿就不该存在。
桑柒柒跟段绥知道的信息更多,便更能感受到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因此,刚才拎出李全他们的灵魂审问时,她特地问了这是怎么回事。那抱神像的年轻道士倒是嘴硬,死扛着不肯开口,不过李全跟马脸道士被一恐吓就什么都说了。
他们一行是三个月前经过戴建华介绍来到北青村的,原本村里有寺庙,村民们对这几个道士也不热络。不过,戴建华作为北青村出去的大老板,又给村子修路架灯,又给贫困户捐款,算是村里的大善人,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地喊声戴老板。
见他提议造庙,资金还全权包揽,大家便也没有拒绝。
庙宇建造好之后,李全等人便要实施他们最初的计划——
用北青村村民的血肉滋养恶灵。
计划很成功,他们这几个道士经常会趁着半夜出门,随便挑选几个村民,先让恶灵吸干村民的血肉,眼睁睁看着村民变成一具干尸。之后,为了不引起村民们的怀疑,他们会在干尸上贴一张变换符,经过符纸作用,干尸变得与普通尸体无异。
期间,他们还打算一民二用。
村民的血肉给这只恶灵,死后的鬼魂也给收集起来,到时候再供奉给其他的恶灵。
但某一天的晚上,他们失算了。
李全依旧像往常一样找了户人家,家里是一家三口,而他们进入的恰好是个年轻女孩的屋子。李全瞧见女孩的长相,起了坏心思,想要趁女孩昏迷强行与对方发生关系,却没想到女孩半途醒来,挣扎中被他按着脑袋撞向了床头的床板。
女孩没了声息,李全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只能起身让神像中的恶灵吸收女孩的血肉。却没想到那女孩死后鬼魂反应速度极快,趁李全不注意,一眨眼便从窗户里钻出去了。
等李全抱着神像回到房间,发现鬼魂丢了,已经晚了。
当天的深夜以及第二个白天,几个道士都在村子里晃荡找人,甚至还放出了自己豢养的恶鬼堵住了北青村前往其他地方的出口。
李全没有发现女孩的踪影,猜测对方应该是藏到矿山的某个角落了。
他也不着急,反正这片区域已经被他们围死了,找到人也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三天。
在村民们将亲人的遗体送往殡仪馆进行火化的时刻,火化炉突地炸开,炸伤了好几人。紧接着便是一个个的骨灰盒开裂爆炸,村子里也传起了小鬼作祟的传闻,并一路通过陈洪父母、经由陈洪发布到了鹿鸣社,引去了蓬丘跟明心。
“所以,所谓的小鬼其实是那个女孩,火化炉跟骨灰盒爆炸只是她为了引起村民以及外界注意的手段。”蓬丘皱着眉问道。
桑柒柒点头应是。
第83章 退圈第八十三天 我骗你们我当场暴毙。……
083.
知晓真相, 众人一时有些沉默。
既为女孩的聪颖感慨,又为对方的安危担忧。谁都知道殡仪馆就在村子内,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先引去的只会是李全一行。这一点, 已经可以从村民们因庙会被蒙蔽心神、外来者入内便被驱赶而得到肯定。
明心的眉头皱得死紧,连嘴里的全糖奶茶都显得没了滋味, 味同嚼蜡地咽下珍珠, 憋了半天也没憋住问:“她还在吗?”
蓬丘和张霖的视线一同聚焦过来,桑柒柒默了默,道:“确认过了, 李全他们的乾坤袋里只有部分村民死后的鬼魂。”
事实上桑柒柒问起女孩的下落时, 李全最初说的是对方还躲在矿山内。结果另个抱神像的道士当场就冷笑:“你当我们傻么?我们进入北青村的当天可就将北青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都检查过一遍的, 别说有闹事能力的小鬼,就连游魂都没放过。殡仪馆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一下就能想到是那女孩在折腾, 我们会放过她?”
李全跟马脸道士见事实真相被抖露,段绥的折磨又尽在眼前, 也身体打颤、声音发抖地说了实话:“死了!她去殡仪馆闹事的当天就被我们抓住,我们让饲养的恶鬼把她给分食了。”
抱神像的道士注意到桑柒柒倏然沉下来的表情,像是抓到了她的痛处,当即恶劣一笑, 详细描绘起对方被分食的画面:“你肯定猜不到她死得有多惨, 我们饲养的恶鬼都是作恶多端的鬼,每只鬼的身上都沾着数十条人命, 而它们在失去人类思维以后, 就像恶犬一样,把那女孩团团围住,女孩往哪边跑, 它们就往那边追。先是一口咬掉了女孩的腿,那女孩痛得直哭,嘴里还在喊你的名字,问你怎么还不去救她——”
话未说完,他的面前便突然出现了一扇黑雾凝聚而成的大门。
段绥动作轻柔地握住桑柒柒的手腕将她往身后拉,长眸望着道士,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
抱神像的道士哈了一声:“那不然呢?”
他快恨死桑柒柒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桑柒柒竟然会假扮成李全的模样来到北青村搅混水。明明他们北青村分部是整个九幽通神会里执行任务进展最快的分部,顶多再有一周的时间,这只以人类血肉滋养起来的神灵就会彻底成型,届时,他们在九幽通神会内的地位也会提高。
他看了那么久别人的脸色,如今终于轮到他翻身做主人时,桑柒柒却横插一脚,把他即将拥有的一切都毁了!
最可恶的是,这女人竟然还要挑拨他们九幽通神会内部的关系!
抱神像的道士越想越生气,瞧见桑柒柒隐在段绥身后的半张脸,张嘴还想描述女孩被恶鬼分食的画面来刺激桑柒柒,却见段绥的手指微抬,那扇萦绕着幽幽鬼雾的大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打开,才仅仅只是开了一条缝隙,一阵可怕尖锐的嘶吼便从中泄了出来,同时,血腥、肃杀的气息逼近,没两秒钟,一只五爪尖锐的手啪得一声攥在了门板上。
本就略显狭窄的屋内窜起阵阵阴冷的风,那风像刀子一样割着道士的脸,刺疼和一种未知的恐惧令他原先还面带嘲讽、嗤笑的表情瞬间大变。
段绥眼皮微微掀起,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对方变得惨白的脸色,轻笑道:“既然这么享受,那你也试试吧。”
话音落下的那瞬间,那只攀住黑色大门的手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攥住了抱神像道士的衣领。在对方满是错愕的惊叫中,将他迅速拽进门内。
道士的半截身体一入门,便感受到了极其可怕、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恐怖感令他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他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身体突然疯狂地抖动起来,即将被拽入门内的手臂竟也在此刻爆发出绝对的力道,一把按住了门,死命挣扎着、试图抵抗将他继续拽入的力道。
但毫无作用。
桑柒柒虽不清楚这门是什么东西,但并不妨碍她抬起一脚就踹在对方的屁股上,生生把人给踹了进去。
那拽着抱神像道士的鬼显然也没想到桑柒柒会有这个动作,看着道士从自己的身旁飞过去,手顿了顿,默默关上了门。
但门未曾严丝合缝地关紧时,里头清晰地传来了一道惨叫。
分明是那抱神像道士的。
桑柒柒跟段绥听着这惨叫表情都未曾多变一下,段绥挥手,鬼雾萦绕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消失,随后便将视线放在了李全几人的身上。见识了同伴的下场,就算没有亲身经历那门内的情况,他们也能猜得到这门里必然不是什么好去处,李全连忙开口:“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什么喊你名字问你怎么不去救她都是假的……”
这一点桑柒柒当然知道。
那抱神像的道士只是看到她因为女孩身亡而变了表情,便试图戳她的痛处刺激她。
桑柒柒眸光淡淡地扫向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所知道的九幽通神会的所有信息,只要你们给出的筹码让我满意,我绕你们一条命,让你们去投胎。”
李全眼睛一亮:“真的?”
桑柒柒 :“我骗你们我当场暴毙。”
李全跟马脸道士迫不及待地开口,桑柒柒丢出只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将近一个小时的叙述后,李全跟马脸道士口干舌燥、喉咙冒烟地结束了自己的交代,双眼充满希冀:“我们知道的消息都在这儿了,绝对没有骗你。”
桑柒柒扬眉,问:“确定?你们知道地府投胎是需要排队的吧?这期间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说了谎,投胎机会没有了不说,你们还得被抓去地狱接受处罚哦。”
李全将脑袋点得跟像小鸡啄米似的。
桑柒柒静静看了他五秒钟,突然翘起唇,说了句:“好。”
随后,身形后退,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那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大门再度出现,储物室内的气息被疯狂掠夺,李全和马脸道士像是猛地反应过来,意识到桑柒柒根本就是在骗他们,两人的脸色大变,一时也顾不得其他,扭头就想往外跑。
但根本来不及。
门再度开启一条缝,一只鬼手将二人拽入其中,看着两人满脸狰狞恐惧地被吞噬,段绥笑了笑:“准确来说,她也没骗你们,毕竟,杀你们的是我。”
啪。
门关上,段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稍有褶皱的衬衣 ,拂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蓬丘跟明心在桑柒柒的殡葬一条龙待了快一个小时,期间桑柒柒虽谈到了李全等人所在的组织,却并未提及九幽通神会的名称,她转告蓬丘跟明心:“不出意外的话,官方很快会把北青村的情况报道出来。届时,你们肯定会引起该组织内部成员的注意,我建议你俩假装离开京北回自家道观,去处理一下神像印记的问题。”
明心这会儿的脑子转得挺快的:“你怕那组织的成员找上门来,发现我跟蓬丘的神像印记早已被摘除,而只要他们想调查就能查到这期间我们并未离开京北,这就证明肯定有人帮了我们一把,而帮我们的这个人,多半就是将北青村搅成一团的人。”
桑柒柒点头。
明心颔首:“懂了,我会在新闻出来以后立刻回流云观的。不过……”
明心拖长了语调,扭头似笑非笑盯着蓬丘,“按桑老板的说法,这组织里都是道士,但我们谁都知道真道士若是没有师父领进门,可学不了什么真正的本事。所以,蓬丘道友,你确定你们豢龙台没有那组织的奸细吗?回去的时候可得注意注意,小心被人偷家啊。”
蓬丘的眉心随着明心的说法皱得越来越紧,但奇异的是,他却并没有反驳。
这下,明心的表情绷不住了。
“我故意刺你呢,你为什么不跟我吵?你们豢龙台不会真有不对劲的地方吧?!”
被蓬丘的反应所吸引的,并非只有明心一人,桑柒柒跟段绥、张霖皆将目光投向了他。年轻的道长默然半晌,似在迟疑是否实话实说,但想到北青村那么多村民死于非命,想到那不知名的女孩为了寻求帮助毅然决然地回到危险之地,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如实说:“其实三年前我就该结束历练回豢龙台的,但……我得知豢龙台跟流云观在交流会闹出矛盾,且师兄退出师门后,我就放弃了。”
一句简单的’师兄退出师门‘顿时令明心起了警觉,他的眼神充满危险地在蓬丘的身上打转,声音幽幽的,跟鬼在说话似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豢龙台跟流云观的事出了以后,只有一个弟子被逐出了师门,那就是差点杀了我师兄的溯时,你师兄是溯时?”
呦。
还是熟人呢。
桑柒柒调整了下坐姿,手掌往边上一放,搭在了段绥的大腿上。后者低头看了看,从一侧的抽屉里取出包奶油味的瓜子,拆封,再塞到她掌心里。
桑柒柒拎着瓜子嗑起来。
眼角余光注意到桑柒柒的行为,蓬丘一时有点震惊,但注意力很快拉回来,在明心杀人般的视线下点头。
明心:“……”
他往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柄拂尘和数张符纸,颇有种’狗东西,受死吧‘的意思。但蓬丘却道:“我理解明心道友的愤怒,但当时的事的确有不同寻常之处。溯时师兄自修习符箓之术以来就很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咒法,关于这件事情,师父虽颇有微词,但见溯时师兄有底线,并不胡来,因此还是选择纵容他。”
“我从小跟在溯时师兄身边长大,溯时师兄的人品如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溯时师兄的性子直来直去,脾气也稍有暴躁,但绝对不可能说谎。那日的交流会后,他跟我说,他为对付明悟道友所准备的咒法并非他在现场所用的恶咒,他的符纸似乎被人换过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明心哈了一声,“你家师兄的符纸难道不随身携带?这还能被人换了?”
“事实的确如此。”蓬丘眼神沉静,低声道,“我知明心道友或许不信,但……”
桑柒柒举起手,插了句嘴:“那个,刚蓬丘道长说你师兄是自愿退出师门的,但明心道长又说他是被逐出师门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蓬丘愣了愣,回答:“溯时师兄与明悟道友的意外发生后,溯时师兄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设计了,便要求我观师叔彻查,但师叔没同意。他说这些年的道观交流会中,流云观向来独占鳌头,难得有一次咱们豢龙台拿了头名,赢了就是赢了,不必再多生事端。”
话说到这里,明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手里的拂尘跟符纸变成了沙发上的抱枕,用力地揉捏按压,冷笑道:“我对你那师叔的印象可太深了,全程拱火,旁的道观看不下去,都不说取消你家溯时师兄的资格,只说不用恶咒再比试一场,你那师叔联合了几个评委老头死活不同意,更扬言嘲讽我流云观输不起,未来的观主既是能力不行,又是心胸狭隘之辈!”
明心还记得自己当时气得跟只得了狂犬病的狗似的,恨不得冲上去就一口将那傻逼师叔的脖子给咬断。
后来还是他师兄把他拽了回来。
“师叔的行为确实很有问题。”蓬丘轻叹,“后来,回了道观没多久,师父仙逝,豢龙台观主的位置便留了出来,本来那位置该是师兄的,可可笑的是师叔竟用交流会比试一事,断言溯时师兄心狠手辣,且如今名声有失,不适合观主的位置。”
明心:“……”
桑柒柒:“……”
桑柒柒咔嚓咬掉瓜子壳,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所以你们豢龙台现在当家做主的是你那个左右脑互搏的师叔啊?”
听出了桑柒柒言语间毫无遮掩的嫌弃,蓬丘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唇,点头应是。
“对方在豢龙台多年,地位自然不是溯时师兄可以相提并论的,他提出那说法时,有不少师叔师伯都站在他那边,溯时师兄觉得他们恶心透了,便索性带着师父的遗物自请离观。”
“至于豢龙台那边,多半是觉得溯时师兄的做法不好看,所以才对外宣称溯时师兄是被他们驱逐离开的。”
“那你还是别回豢龙台了,你那师叔听着也不像正常人,恶毒得很。”桑柒柒提议,“你身边还有什么比较厉害的道士吗?”
“我可以去找溯时师兄。”
“那也成,反正营造出你去找人帮忙的假象,避开那群家伙可能的探查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简单地又聊了几句,蓬丘才起身告辞。明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撇了撇嘴,虽没说什么话,但眼里对他的迁怒似乎少了不少。收回目光,他看向桑柒柒,道:“其实我最开始说那话也不是故意针对他,当然恶心他的意思是肯定有的。除此之外,我是真的觉得那些道士可能出自各大道观。”
“你看啊,全国道观这么多,道士这么多,根本数不过来吧?说是入世历练,实则跑出来干坏事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还有什么换灵符呢,干坏事的时候换具身体,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桑柒柒夸赞他,“所以我建议你回流云观的时候,直接去找你师父太微散人,别跟其他人靠太近。”
明心一愣,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你觉得我们道观也有?”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道观有些人也不大聪明,被蛊惑也并非没有可能。”
明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桑柒柒说的是谁:“云生那傻叉是吧?你放心,我会注意的,那我也先走了。”
送走了明心,桑柒柒将瓜子塞回段绥的手中,不等段绥弯腰放进抽屉,桑柒柒便戳了戳他的侧腰,双眼晶亮:“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那个门是什么情况?”
段绥:“……”
就知道桑柒柒肯定会感兴趣。
他解释道:“算个牢狱吧,这些年罗酆山抓的恶鬼,不是死了就是被丢进里头进行感化了。”
桑柒柒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然后暗戳戳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你那个牢狱大门突然被里头的恶鬼撞开了,会怎么样?”
“门只有我能开,我活着,它们绝对开不了,我死了,它们跟我一块死。”段绥起身,冲桑柒柒扬了扬眉,安抚道,“所以,别担心。”
桑柒柒心道,现在是不担心了,但是变眼馋了-
第二天的下午,垣铁省息州市的公安发布了一则警情通报,正是北青村庙宇被烧、七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事。
桑柒柒趴在沙发上将警情通报简单扫了一遍,上头说的大致意思就是北青村的这八个道士其实是穷凶极恶的骗子,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来到北青村也是不怀好意。而前天夜里,八个道士疑似发生内部矛盾,被割头的割头,被捅腰子的捅腰子,最后只活了一个刚从ICU抢救回来。至于庙宇的那场火,正是一个名叫李全的道士为了掩盖罪行而放的。
这条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全网的轰动。
[只要活得久,就什么都能见到,八个道士互相干架,干死了七个?!]
[隔壁村的,前天晚上那火亮得我们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北青村闹鬼的事儿跟这几个道士有关?]
[嗯?北青村闹鬼的传闻不是假的吗?@明心@蓬丘这两位道长都辟谣了啊]
[小道消息,是真的,不过具体什么情况咱也不是很清楚,估摸着连北青村的村民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同隔壁村,我听说这几个道士都是北青村的大老板引荐来的?大老板现在人还好吗?]
[应该是好不了一点,听说北青村最近死了近百人,好像都是这群道士干的。大老板现在应该慌得要死:)]
戴建华现在确实不太淡定。
他虽是北青村的村民,但这两年借着宁昌生的手东山再起以后,便常住垣铁省的省会城市,并在该地买了套价格极其昂贵的别墅。住得远,得知消息的速度自然也慢,他是在网络舆论爆发的前半个小时才得知北青村新建的庙宇被烧了整整一夜烧成了灰,里头的道士也基本死了个干净。
慌乱地推开卧室门,他来到书房给北青村的负责人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还没等戴建华开口,对方便道:“戴老板,您当初把这几个道士带到村里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你说村里新建个庙,再有这几个厉害的大师守着,就能给我们村带来一方安宁。”
负责人当然不信这屁话,但对方的到来对他们村确实也显得无关紧要,再者就是戴建华给捐了这么多钱,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三个月,就发生了这档子事儿!
他们北青村从无到有这么多年,还没死过这么多人呢!
这叫带来一方安宁?
这分明是一群祸害!
戴建华心知对方愤怒是理所应当,因此也没有装老板样,而是好声好气地问:“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网上不都说了吗?庙被烧了,八个道士死了七个……戴老板,看在你给我们村捐了不少钱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这几个人是你带来的,现在出了事儿……警方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找到你,你好好想想怎么跟警察交代吧。”
说完,电话猝然挂断,只有嘀嘀嘀的忙音在耳边急促地响。
戴建华脸色难看,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关节用力地泛白。靠坐在老板椅上,他深吸一口气,将愤怒和担忧全部藏进心底,再将手机放置眼前,拨出了一个没有备注身份的电话。
“喂。”
低沉沙哑又略显年迈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时,戴建华像是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刚得知的消息告知了对方,旋即又急匆匆地问:“大师,现在该怎么办?警察估计很快就会查到我的头上,届时他们要是问起李全一行,我该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那人似乎嗤笑了一声,又道,“不必回答了。”
不必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戴建华想不明白,正欲开口询问,抬眸的瞬间却在玻璃窗上瞧见了一道鬼影,紧接着,他的瞳孔里溢出惊恐,喉间被一只鬼手死死箍住,转瞬便没了呼吸。
第84章 退圈第八十四天 她是个勇敢坚强的女孩……
084.
戴建华在家疑似自杀身亡的消息再度引爆了网络。
[我靠, 这就死了?!]
[不是,前脚大家才说到他慌不慌,怎么后脚就死了?这速度是不是稍微快了点/擦汗]
[这个自杀的速度跟行为很难不让人多想……就算是他引荐来的道士, 但道士作恶多端其实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去,他顶多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两句看人不行, 再背地里嘲讽几下而已。现在莫名其妙自杀了, 不就摆明着告诉所有人,他也不对劲吗?]
[我是北青村的,听我爸他们说, 戴建华跟这群道士关系特别好诶, 之前村里有人跟道士搭话, 提到了戴建华,有个道士应和说戴建华真是个大好人, 平易近人, 没有有钱人的傲慢,还经常资助他们]
[关键词, 资助。]
[怕不是同流合污吧哈哈哈哈,戴建华要是没从这群道士手里得到利益,他凭什么把这群道士引荐到北青村,凭他心地善良吗?我才不信。]
[那什么, 你们没看用词吗?疑似自杀, 那也不一定就是自杀啊,说不定是他杀呢!]
[不可能吧, 看消息说是突然死在家里的, 根据管家的说法,中途都没见其他人来过]
[那可说不准,道士杀人的手段可多了, 而且据说他的手机也没找到/微笑]
桑柒柒嗑着店里剩下的瓜子,再嘬一口奶茶,慢慢吞吞地看着简单的通报和网友热火朝天的讨论。
说实话,戴建华的死亡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李全一行闹出这么大的事故来,想也不用想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而在这其中,戴建华作为相关知情人以及可能了解到一些九幽通神会信息的存在,绝对会被九幽通神会灭口。毕竟,他又不像那个躺在医院的道士,有能力应付警察。
桑柒柒啧啧两声,感慨:“活该。”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戴建华的违法犯罪事迹顶替了他的自杀,占据了微博热搜的榜一。
起因是一个自称是戴建华司机的人爆料,说戴建华的确如网友所猜想的那样,跟北青村的那几个道士关系极好。他作为司机,会经常送戴建华去跟几个道士吃饭,偶尔还会送这几人前往垣铁省有名的会所。值得一提的是,戴建华跟那个叫做李全的道士对女色十分感兴趣,经常会不顾一些女孩的意愿,将人从会所强行带走。
息州市警方有关注到这位司机,进行审讯之后,得知戴建华甚至还为几个道士置办了房产,那房产挂在戴建华的表弟名下。而司机每次载着戴建华跟李全等人离开,前往的都是这套位于郊区、位置地界十分偏僻且安静的别墅。
警方本想上门寻找戴建华犯罪的证据,却没想到,当他们推开门,入目的会是几个被拷起来且没有行动能力,已经奄奄一息的女性,而仅仅只是一墙之隔的地下室内,竟然随意丢弃着几具干尸!
“给你打听过了,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孔兴言翘着二郎腿坐在桑柒柒殡葬一条龙的沙发上,手闲不下来地摸着黑色肥美大野猪,“息州市警方那边隐瞒了那几具干尸的具体情况,对外只说是尸体,否则怕引起恐慌。”
“就算只说是尸体,恐慌也是必然的。”桑柒柒的指尖划动手机屏幕,满评论区都是咒骂和惊叫。
[变态啊,竟然还杀人!!]
[狗屎!我就知道戴建华绝对不是个好种!草!]
[自杀真是便宜他了,他跟那几个道士就该一起下地狱/破口大骂]
[好恶心好伪善啊,一想到他表面上给北青村修路捐款,背地里玩弄人命,哈,真是太可笑了]
[没人管管那个会所吗?那些女孩子都是正经的服务员吧?凭什么就这么把人掳走啊,会所不作为的吗?这真的合理吗?]
[烫知识,这个会所的老板是宁昌生,宁川地产的那个宁昌生。我这么说吧,戴建华跟宁昌生关系非常好,两个人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虽说前几年两人关系略有不合,但这两年戴建华可靠着宁昌生做成了不少生意,又一口一个大哥了]
[那就顺便再查查宁昌生好了:)反正要没做亏心事就不会怕警察上门]
[我现在看见’道士‘这两个字我都要PTSD了]
[我刷了一下午的新闻了……是这样的,我们村最近也有老板说要建庙,资金都他出,然后也带了几个道士到村里来……救命,怎么一眼看去跟北青村的情况一模一样啊!]
[我艹,真一模一样,这位朋友,或许你要不要先报个警]
将手机递给段绥,示意他看那条吐槽自家村子与北青村相似情况的评论,继而询问孔兴言:“有帮我问问那个女孩子嘛?”
“你提供的信息太少,但北青村这段时间死亡的女性却不在少数,息州市警方根据年龄给你缩小了范围,我把他们传过来的资料带来了,你可以看看。”
孔兴言将包里的一叠A4纸递给桑柒柒,便起身告辞了:“戴建华跟那几个道士的事引发了很多需要注意的问题,现在社会影响恶劣,又有人提出有些村子正在复刻北青村的路子,上头很重视,要求我们把辖区内的情况都摸查一遍。”
“也就是说,现在造庙之类的事是明令禁止了?”段绥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转而看向孔兴言,后者点点头,“是这样,另外,对于各个地区城市的道士排查也在同步进行,不出意外的话,那伙人现在应当跟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了。”
“那是好事,如果有内部消息,希望孔队长能及时分享。”
“这当然,我会随时给你们打电话的。”孔兴言心里清楚这些干坏事的道士可不仅仅只是坑蒙拐骗之辈,江湖骗子顶多就是骗点钱,但李全一行不一样,他们骗的是人命以及社会的安稳。而对付这群有特殊能力的亡命之徒,法律和警察的子弹或许也不管用,找桑柒柒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再停留:“事儿多,我就先走了,回见。”
“孔队慢走。”送走孔兴言,段绥回到沙发前见到桑柒柒正在垂眸一张张翻过A4纸,女生抿着唇,手指忽然顿住,视线也停留在了其中一张纸上。借着角度,段绥看清楚了A4纸上属于二十来岁年轻女孩的长相,健康的小麦肤色,笑容灿烂,五官透露着英气,下方的资料介绍里还写着女孩所上的大学以及校篮球女队成员的身份。
“是她。”桑柒柒柔软的指腹点在女孩的照片下方,又动作轻柔地拂过她的脸,仰起脸蛋看向段绥,轻声说,“根据时间来推算,应该是她。而且,我在晓然的朋友圈里见过她。”
晓然就是那个在烧烤摊上提出要跟她和段绥合照的女生。
当时她说,她有个很喜欢桑柒柒的朋友因为有事回老家了,所以没来京北。
桑柒柒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她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届时可以来店里找她玩。
但……
她没想到从殡葬一条龙寄出去的纸扎原来是寄给她的,也没想过,第一次’正式见面‘,竟会是这种情况。
察觉到桑柒柒低落的情绪,段绥抬起手,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肩膀,他轻声道:“她是个勇敢坚强的女孩,你也是。”-
京北,老旧居民楼。
作为即将要拆迁的老城区,原本居住在这附近的民众都在两个月前搬走了。一进入黑夜,整个老城区空空荡荡的,只有几道猫叫凄凄哎哎地响起,为这片区域添上了几分恐怖、鬼魅的色彩。
一道佝偻着腰背的身影迈着缓慢的步子跨进破旧但宽敞的屋子,他抬起眼,昏暗的灯光下能瞧见几道人影已然坐落在桌前。一侧的窗户打开,夜风吹进来扬起他身上的黑金道袍,灯光逐渐照亮他的五官,是一张很苍老的脸,耷拉的表皮爬满了皱巴巴的纹路,眉毛、长发全部变白,明明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奇异的是,他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见到他出现,桌前有人当即一声冷哼:“你还好意思过来呢?你怂恿李全叛变,指使他杀了北青村那么多组织成员,还把我们辛辛苦苦供养起来的神灵给杀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老道士听到这质问,脸色也未曾变一下,只轻飘飘地瞥对方一眼,道:“潜虚道友,冷静一点。”
“冷静?”原本还算冷静且还能坐着发火的潜虚听到这两个字,再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立马就跟被点燃的炸药包似的,嘭得一声就炸开了。一脚踢飞身后的凳子,他抬起手用力拍在桌面上,愤怒吼道,“你话说得倒是简单,但我要怎么冷静?我带着人辛辛苦苦在北青村建起了庙,供奉了神灵,马上神灵就要成型了,你他大爷的竟然策反我的人,把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毁了?!老子告诉你,老子没上来就掐你脖子,老子已经够冷静了!”
愤怒的咆哮随着口水喷在老道的脸上,看着面前的人上蹿下跳,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从嘴里蹦出来,老道的眼眸也阴沉下来,嗓音沙哑却夹带着冷意,质问:“谁告诉你这事儿是老夫干的?”
“还能是谁,当然是李全!”
“笑话!老夫要是真策反了李全,他还来告诉你事情是老夫做的,你当他蠢吗?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都看不出来,老夫很怀疑潜虚道友的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狗屁的栽赃嫁祸!李全敢说那是因为他以为所有人都死了!结果没想到许兴怀没当场死成,还被医生给抢救回来了!”潜虚冷笑,“我知道,你不就是因为我那天嘲讽你们京北速度慢,所以怀恨在心吗?谁不知道你平阳子最是记仇,还心狠手辣。我记得你大徒弟死的那会儿,有个小道士私下里嘲讽你平阳子的徒弟也就这点本事,想来徒弟本事一般,当师父的本事应当也只是一般,你就记恨上人家了,第二天那小道士就暴毙在家里头了,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老夫做的又如何,只不过这次北青村的事,跟老夫没关系!”平阳子一甩袖子,面无表情,“而且老夫没记错的话,警方在庙宇一共发现了七具尸体,李全也在其中。”
“是啊,李全是在,但李全的魂又不在!”
事发之后,他们人在息州市的道士都悄悄赶往了北青村去查看情况,发现那庙已经成了一摊碎屑,而周围更是连道鬼影都看不见。
“所有人的魂都消失了,就地面上还留着’李全京北‘的字样,这肯定是其他的道士为了留下证据所以才写的!”
“你自己听听你那话好不好笑,所有人的魂都没了,但许兴怀却活着,魂也在,这不是背后之人故意留下来做给你看,挑衅我们内部成员关系的铁证?!”平阳子简直要被面前这头蠢猪给气疯了,他平阳子入世这么多年,做事虽有些随心所欲,但脑子却很灵光。他就算真的对潜虚有意见,也不会在涉及到九幽通神会的事上动手,毕竟这可涉及到那一位的计划,那一位若是生气,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许兴怀活着是因为身上保命的法器,而且当时北青村的村民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跑来了寺庙,李全已经来不及再灭他口了!”
“那李全为什么也死了?”
“谁说李全死了?谁不知道你平阳子最擅长画换灵符,你这身体都换多少具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见过你的真面目吗?你有心想要保李全,给他个换灵符,让他换具身体不就好了。”
“你简直胡搅蛮缠!”
“我呸,你说不过我就说我胡搅蛮缠?老子还说你做贼心虚呢!”
眼见着平阳子的眼珠染上一层浓浓的阴翳之色,气息也变得恐怖起来,旁观的众人终于看够了热闹,哎呦哎呦地起身劝和了。
“别吵了别吵了,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呢。我听说之前不是有个小鬼闹了出戏,把两个道士引到北青村了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儿是那几个道士干的?”
话一出,平阳子立刻看向了潜虚,后者则是一声冷笑,“你们想到的我都去调查过了,去北青村的道士分别出自嘉山府流云观跟豢龙台,这俩道士最初被神灵印记蒙蔽,相信了我们制造的假象,回到京北以后也都提及到北青村无异样。但李全一行事发之后,舆论爆炸,他俩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一个回流云观,一个似乎去找他那师兄了。”
“这……”原本劝人的道士眼神犹疑地看向平阳子,“平阳子道友,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的嫌疑确实很大。”
“荒唐!”平阳子一甩衣袖,“老夫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九幽通神会的事!”
“呵,嘴上表衷心谁不会啊。我可听说了,你先前还对那位大人有点意——”
嘭!
话未说完,一阵狂风呼啸而来,瞬间将毫无防备的潜虚给掀翻。潜虚的身体哐哐哐地砸向桌椅、跌到地面,痛呼溢出声,等到后背被墙壁拦住,他终于反应过来。旋即便是勃然大怒,手中的三清铃甩出去,铃铃铃的声音接连不断,抵着符纸,荡出一圈圈空气波纹,那波纹在接近平阳子时,立刻化作刀刃,直冲平阳的脖子而去。
平阳子拂尘一甩,风刃噼里啪啦地像是撞到什么气墙,要么折了,要么转移方向刺向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潜虚从地上一跃而起,从宽大道士服袖口里掏出来的符纸不要钱似的往三清铃下扔。其中一旁观的道士瞥见符纸上方的符文,脸色微变化,立刻抽出桃木剑’当‘的一声劈在三清铃上。
两件法器碰撞,屋内再度掀起了风的巨浪。
但此刻众人已有防备,皆是背身一挡,巨浪冲击着墙壁,撞碎了玻璃窗,向着老城区外辐射出去。
“行了,你们还嫌北青村的事闹得不够大吗?潜虚你也收收你那脾气,引雷符是能在京北这种地界乱用的吗?京北卧虎藏龙,你这引雷符一用,不摆明了告诉别人这里有情况?”劝和的道士叹气道,“北青村闹出了这档子事儿,我收到消息说是全国各地都在查庙宇跟道士,这对我们的计划相当不利啊。”
“不止,现在宁昌生都牵涉其中……咱们最近能低调点还是低调点的好。”
“宁昌生?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全那几个道士囚禁了几个女生,都是宁昌生名下会所的服务员。”有人解释,“警方怀疑宁昌生跟戴建华在这种事情上有交集。不过贫道觉得宁老板这边不用太过担心,他为人谨慎,身边还有咱们的人守着,警察就算想审他,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两位道友,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趁大人还在闭关,先把这档子烂事处理了吧。”
“就是,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办才是重中之重。”
潜虚闻言,倒是没再反驳,而是冷冷扫一眼平阳子,便不再吭声。平阳子亦然,只是当目光从潜虚的身上收回,眼皮下垂时,眼底分明闪过一道浓重的杀意。
几刻钟后,老城区再度陷入寂静。
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潜虚与另一位长相略憨厚的道士同行,那道士想了想,道:“你今日不该跟平阳子吵起来。”
“老子哪里咽得下那口气。”
“但北青村的事儿的确十分诡异,而且平阳子这人虽然记仇,也不爱将我们放在眼中,但这种关乎九幽通神会的事,应该不会乱来。”
潜虚没吭声。
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再清楚不过平阳子在九幽通神会上还是很有大局观的,但他必须跟平阳子这么呛。原本北青村那神灵没能饲养成功便也罢了,可现在影响越来越大,导致全国各地都有可能无法进行大人的计划……这种罪名让他来承担?开什么玩笑!以那位大人的手段,百分之一百会把他剁了喂鬼!
那他不就得找个替死鬼吗?
李全跟平阳子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哪能轻易放过。
冷哼一声,他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现在咱们连平阳子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长相憨厚的道士闻言一噎,心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关于平阳子对自己容貌遮遮掩掩的行为,他们一度有些看不惯-
早上。
桑柒柒拎着三个煎饼果子来到殡葬一条龙,推开门便见段绥正弯腰擦拭着收银台。
将其中一份煎饼果子递给他,嘀咕道:“你也太早了。”
“不早,昨晚睡得好吗?”
“……”桑柒柒拖长声音,有点心虚,“还、还好?”
其实压根就没睡。
昨天晚上关了店以后,桑柒柒原本是想好好休息休息的。她给自己点了很多外卖,什么奶茶、蛋糕、炸鸡、麻辣烫,什么能让她快乐,她就点什么。
还特地在微博上发文询问诸多网友,有没有能让人捧腹大笑的综艺。
网友们很给面子地推荐了很多不同类型的真人秀,但当桑柒柒打开综艺,嘴里在吃美食,眼睛盯着不停晃动的综艺画面,脑子里闪过的却始终都是A4纸上属于年轻女孩的脸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拿着手机在翻起晓然的朋友圈了。
看完所有的朋友圈动态,桑柒柒丢下桌上的这些外卖,扭头就去了趟地府,一路直奔第七殿,接替了行刑官的工作,把那群恶贯满盈、正在接受惩罚的小鬼全部揍了一遍。结果心里刚舒坦一点,走到鬼门关就遇到了庾朋那傻逼。
庾朋眼角余光瞥到桑柒柒的身影,本是想转身离开的。毕竟他叔叔已经几次三番地警告他,让他以后离桑柒柒远点,能不招惹这疯女人就别招惹这疯女人。
所以,庾朋心里虽然不大愿意,却也到底还是强行说服了自己,加快步伐,打算赶紧远离桑柒柒。
结果桑柒柒张嘴就是:“听说你又被开除了?”
一句话,直接点爆庾朋的怒火。
他猛地一回头,桑柒柒挑衅地迎上他的视线,手抬起,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然后——
庾朋鼻青脸肿地回公寓睡觉,桑柒柒神清气爽地回阳间吃外卖。
第85章 退圈第八十五天 问的是桑柒柒,早被揍……
085.
段绥没错过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敛下眼眸, 薄唇勾起弧度,无声地笑了下,继而似漫不经心地说:“我从地府过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蔺阎君, 他说昨晚第七殿那边的恶鬼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鬼哭狼嚎了两个多小时, 害得他睡着以后梦里都是小鬼鬼叫串成的曲儿。”
桑柒柒:“……”
有那么响吗?不至于吧?她素质很高的, 折磨小鬼前还特地往第七殿的小地狱外头兜了整整三层的鬼气充当隔音板呢。
蔺阎罗的听力得好成什么样才能听得到?
所以多半是蔺阎罗在胡说八道,桑柒柒暗戳戳嘀咕:“我看是蔺阎罗年纪大了,睡眠质量不行, 就怪到我头——”
啪。
一只脚越过储物室的门槛踩在地上, 刻意发出来的声音在桑柒柒的耳边炸开。耳尖微微一动, 桑柒柒突觉可怕的威胁感从背后袭来,与此同时, 她的后脑勺像是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后, 她缓缓扭头,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蔺阎罗那张胡子拉碴且面无表情的脸。
桑柒柒:“……”
蔺阎罗穿的是上班要穿的黑金长袍, 头戴冕旒,很有气势。两只漆黑深邃的眼睛宛若能射出激光将桑柒柒分成无数片,注意到桑柒柒懵逼的表情,他扯了扯嘴唇, 皮笑肉不笑:“你刚说什么呢, 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要不再说一遍?”
桑柒柒:“……”
她这什么狗屎运气, 难得说鬼坏话,还能被鬼当场抓获。
不合理。
脸上露出甜滋滋的可爱笑容,桑柒柒眨着双无辜的眼睛, 抬手指向身旁抱着双臂、背靠着货架,一副看热闹模样的悠闲男人,毫不犹豫地开始胡说八道:“我刚说段绥年纪轻轻就整日失眠,睡眠质量如此之差,得注意注意,我认识个有名的老中医,可以带他开点中药调理下。”
蔺阎罗:“……”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打开桑柒柒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带一只鬼去看老中医,还要开点中药调理下,这种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而且——
指着地府的大BOSS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蔺阎罗下意识看了眼段绥,却意外发现男人在听到这没礼貌的’建议‘以后只是扬了扬眉,狭长眼眸里淌出几分笑意,和往日那笑得越温柔实则杀心越重的笑面虎模样有着绝对的区别。
……连反驳都不反驳一句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蔺阎罗心底狐疑,目光也无意识地长久停留在段绥的身上。后者注意到后,视线微微一偏,两双眼刚对上,蔺阎罗就立马反应过来,倏地扭头看向桑柒柒。但不等他开口,桑柒柒便主动出击:“所以蔺阎君您这大清早的不在第一殿上班,跑我店里来干什么?当心迟到扣钱啊。”
桑柒柒确实觉得好奇。
她这殡葬一条龙少说也开了个把月了,连开业仪式那天蔺阎罗都没来凑凑热闹,送个花篮什么的。接下来这个把月更是,影都没见着,怎么就专挑今天她讲人坏话的时候过来了?
“来跟你说说你天天记在心里的绩效分。”蔺阎罗瞥她一眼,“看到你上报的消息了,不过既然你们对外都隐瞒了真相,用九幽通神会自家成员的身份搅了浑水,那在地府也不必明说。事件特殊,我先把分给你按下来,等解决了九幽通神会,一块给你加。”
桑柒柒眨眨眼,发出灵魂质问:“那要是没解决呢?”
蔺阎罗:“?”
眼见着蔺阎罗抬起手恨不得捂她的嘴,桑柒柒立马后退一步,藏在了段绥的身后。又努力踮着脚,却发现段绥是真高啊,于是只能按着对方的肩膀将人往下压了压,再从对方的肩膀处露出脸来:“我只是做个假设,没说真解决不了。现在全国各地的警方联合了当地的道观对九幽通神会现身的道士进行围剿,很难保证他们不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似的躲起来,再找他们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要是到年底都解决不了,我的分给我加吗?”
“加。”
“做假账吗?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
蔺阎罗又下意识瞟了眼段绥,很好,先是要带大BOSS去看老中医调理调理,现在当着大BOSS的面说做假账。
蔺阎罗绷着脸:“你放心,你要是吊车尾被炒鱿鱼,我的位置让给你坐。”
桑柒柒闻言立马道:“那你现在就可以炒我鱿鱼,我直接上任第一殿阎罗。”
蔺阎罗:“……”
死丫头,就知道觊觎他的位置很久了!
段绥听着这一老一小对话,再看蔺伯一言难尽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多说了两句安抚桑柒柒:“我有预感,年前我们肯定能把九幽通神会给解决掉。”
桑柒柒当然也是这么希望的,有九幽通神会的事在心里放着,她卖殡葬都没那么好心情了。摸了下鼻尖,她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又问蔺阎罗:“那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开店了。”
“没事了。”
他亲自来一趟殡葬一条龙,主要是为了说刚才的事儿,顺道看看大BOSS在这里适应不适应。但看大BOSS对桑柒柒的口不择言都没感到生气,恐怕就吃桑柒柒这性格。
他安下心来,冲桑柒柒摆摆手,扭头要走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重新将头扭回来,问桑柒柒:“刚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庾朋一脸青紫,脸肿得跟猪一样,是不是你干的?”
桑柒柒再次无辜眨眼。
看在昨晚上庾朋相当给面子地当自己的出气筒的份上,桑柒柒决定给他留点脸面:“跟我有什么关系,指不定走路摔的。”
蔺阎罗:“他好端端的走路能摔成这样?”
桑柒柒:“他蠢嘛。”
蔺阎罗:“……”
行吧。
蔺阎罗心里虽然还是不信,但也没有再继续多问,转身从储物室离开回了地府。
桑柒柒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蔺阎罗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储物室内,连长袍的一角都看不见,她才拍了下段绥的肩膀,迎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她说:“蔺阎罗按下这件事情,选择不上报我的分,还特地亲自过来一趟,连崔木头都隔绝在外……他是不是担心地府有九幽通神会的同伙啊?”
女孩的嗓音落入段绥耳中,令他不得不感慨,桑柒柒确实很聪明,也很敏锐。
“看情况是这么回事。”他如实回答。
桑柒柒拖长声音叹了口气:“那地府的破事儿还挺多的,不过也正常,毕竟地府很大,人员也多,小鬼更是数不胜数,有存在歪心思的再正常不过了。”
她感慨完,摇摇头走到门口将玻璃大门打开,继而挂上’正在营业‘的小牌牌。
没隔多久,殡葬一条龙就迎来了新的生意,与此同时,桑柒柒也收到了九幽通神会京北分部那位引荐人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计划暂停,注意隐匿。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到这八个字,啧啧了两声:“还挺谨慎。”
“看这个。”身旁的段绥将手机递到桑柒柒的身前,她探头一看,发现是一条小有热度的微博,发博的人是个旅游博主,粉丝数量虽然不多,但也不容小觑。
菜菜爱旅游V:家人们谁懂啊,大晚上的下飞机打了个车,结果司机以为我是外地人载着我绕路去老城区转了一圈。我当时累得够呛,上了车没注意睡着了,等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老城区的路上,差点给气笑。
老娘捋起袖子,打开录音,准备跟这司机好好理论理论什么叫出租车司机必备道德品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阵妖风,淦啊,老娘长这么大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风,竟然直接把车给掀翻了!
好了,别谈什么理论不理论的了,我俩当场晕厥,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老娘顶着百分之三的手机电量打了个报警电话跟120,现在正在病床上等待检查结果,顺便跟你们吐槽这天杀的运气/微笑
“妖风?”这两个字引起了桑柒柒的好奇,她接过手机点开了评论区,看到了这位菜菜博主跟网友的一问一答。
网友问:昨晚有妖风吗?我就住在西峰区那边,没感觉到什么风啊。
菜菜爱旅游:有,很夸张,早上警察跟医护抵达的时候,还说在附近的地面上看到了很多碎玻璃。
网友问:是不是在老城区西北角那一块?!我昨晚在附近的工地睡觉,半夜突然被一阵玻璃爆炸的声音给惊醒,不过起来以后在工地转了一圈,发现不是工地的问题就继续去睡觉了/捂脸
菜菜爱旅游:对对对,就在西北角。但话又说回来,我当时好像还听到了铃声……我把录音放出来,你们听听看我耳朵出没出错。
铃声?
桑柒柒点开菜菜爱旅游上传的音频,将音量开到最大,随后跟段绥脑袋抵着脑袋,将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恶鬼的听力比起普通人类优越得多,在听第二遍的时候,桑柒柒就清晰地听到了那诡异的铃声,而就在铃声响起后不久,车子被风撞倒、掀翻,砰砰砰的声响伴随着几道尖叫,在几秒后回归平静。
“是三清铃。”段绥直起身体,笃定开口,“昨天晚上有道士在老城区。”
“看样子似乎还爆发了一场恶战。”桑柒柒蹙起眉,眼底闪过很多想法,忽而戳了戳段绥的腰,笑盈盈地问,“不如我俩去看看?”
段绥的视线扫过店内,扬眉,整欲问店怎么办,就见张霖耷拉着一张脸,一副又被爹妈嫌弃的苦逼相慢吞吞进屋。
时间倒是扣得刚刚好。
桑柒柒拉着段绥从张霖面前经过,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慈爱:“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张霖还没从爹妈的嫌弃中回过神来,就听桑柒柒跟段绥有事出门,说辞还是那套’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拖长声音:“知道了——”
“那今天还是肯德基吗?”
“不,今天是麦当劳。”
不管是肯德基还是麦当劳,桑柒柒通通满足。拉着段绥加快速度前往老城区,两人的身影离开视线范围不久,张霖便迎来了新的客人,这显然是个老主顾,目光往店铺内部一探,没瞧见桑柒柒跟段绥的影子,调侃着笑问:“那俩大家长呢?怎么就留你一小孩看店啊?”
张霖面不改色,胡说八道:“出门约会了。”
老主顾发出’嚯‘的一声:“我就知道他俩肯定有戏,当时我问他俩,他俩还不承认。”
张霖听到这话起了好奇心,凑过去问:“您问了谁啊?我姐?还是我哥?”
“那肯定是你哥啊。”
“我想也是。”问的是桑柒柒,早被揍了-
桑柒柒跟段绥很快抵达了老城区的西北角,根据菜菜爱旅游的描述,他们顺利找到了出租车被妖风掀翻的位置,之后在附近的几栋楼转了一圈,虽没有看到碎玻璃,但看到了没有窗户的楼层。对视一眼,两道鬼影瞬移出现在楼层之中。
空旷的房间内,没有玻璃遮挡的窗户偶尔有风飘进来,一堆碎裂的木头桌椅倒在地上,水泥墙壁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嵌入过,竟有一个个很明显的坑。
“多半就是这里了。”桑柒柒环视四周,给出结论,“可惜了,刚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监控都是关闭状态,估计多的信息是找不到了。”
但是——
“我记得李全跟马脸道士在分享他们所知晓的九幽通神会的消息里,有提到过垣铁省的那位总负责人道号潜虚,惯用的法器是三清铃,对吧?”
“对。”段绥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弧度,“看这里的情况,像是爆发过打斗,但又及时收手。按照微博那位博主的描述以及现场的情况来看,出手的道士能力不一般,真打起来,不可能只是简单地碎个玻璃,这栋楼恐怕也保不住。但现在,仅仅只是墙壁以及桌椅有点损伤而已,看样子似乎并不想引起广泛注意。”
“这么分析下来,倒是蛮符合九幽通神会的秘密会议的。”桑柒柒道,“李全说过几个分部的负责人会时不时地前往京北或者其他地方进行必要的联络。这里位置偏僻,一般情况下无人会来,当做碰头地点确实相当合适。”
而且昨晚的时间点也很关键,恰好是北青村的事情闹大、宁昌生牵涉其中、全国警察围剿各地九幽通神会道士的时刻,而潜虚这些负责人因此开会商议接下去是躲是战,再正常不过。
再者。
她刚刚还收到了引荐人发来的计划暂停消息。
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块,桑柒柒很难不多想。
“如果猜测是真的,九幽通神会的几个负责人之间肯定爆发过矛盾。”她翘起红唇,眼里有光,“看来我们在北青村搅浑水的活干得不错。”
接下去,九幽通神会必然不会再大规模的实行恶灵饲养的计划,所有被盯上的民众安全也得到了保障。而他们,只要一点点地把藏起来的耗子通通逮住,就万事大吉了-
嘉山府,流云观。
明心自北青村的新闻一出,便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踏上了回观的路。他许久没回道观,原本是想着给师父跟师兄们带点京北特产,但想到自己是’临时‘回观,真要带特产就不太符合逻辑,便索性两手空空。
他是白日到的道观,彼时道观内人来人往,虽有几个正在跟香客说话的弟子认出了他,却也没怎么跟他寒暄,明心便借着机会一路来到太微散人的袇房。推门而入见太微散人正跟他家师兄说话,他进去就将人往床上一躺,直呼:“累死了累死了。”
太微散人:“……不成体统。”
明悟:“……不堪入目。”
两人显然早已知晓明心回观的原因,并未多问,只嫌弃他那行为。明心才懒得管,从小到大他家师父跟师兄就是这么骂他的,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问:“您二位躲在房里说啥呢?”
“今日有警察上门,希望我们道观能送点人手过去帮忙抓捕恶道。”明悟解释。
“你们没送吗?”
“从你口中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们自然不会不同意。”
“那你们送了谁?”
“云生。他主动提出要去帮忙。”
“?”明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掏了掏耳朵,满眼不可思议,“谁,你说谁?云生?他主动提出要去帮警方围剿那些谋财害命的恶道士?”
明悟轻飘飘扫了眼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师弟,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问他:“难道你猜不透他为什么主动接这个活吗?”
“为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你发的视频,你说北青村没有异样,所谓的小鬼作祟都是假的,结果转头北青村那几个道士自相残杀、村里死了百余人的事就曝光了……”明悟摸了摸师弟的脑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傻子,“他觉得你是个笨蛋,并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把你踩在脚下,狠狠出一口恶气。”
明心:“……”
他翻了个白眼:“切,到底谁是笨蛋啊,他到底知不知道那恶灵有多厉害,我光是看一眼就懵圈了,当时去北青村的如果是他,他也一样中招。话说回来,你们不会真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吧?能被警察逮到的道士多半已经跟北青村的情况相差不大,在当地留有痕迹,这说明他们饲养恶灵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云生去帮忙,能顶什么用?”
“这点我们也清楚,所以别担心,跟云生一同随警方离开的还有你清扬师叔。”
“清扬师叔啊,那倒是能——”话未说完,太微散人袇房的门被匆匆敲响,明悟看了眼躺得歪七扭八跟条蛆一样的师弟,到底还是心疼他风尘仆仆地赶回道观,便起身前去开了门。门一开,迎上观中弟子焦急的眼神,对方甚至未想起来作揖行礼,便道,“明悟师兄,刚才警方那边来了电话,说清扬师叔跟云生师兄身受重伤,如今正在医院抢救!”
什么?!
明悟脸色微变,明心也倏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拍拍身上凌乱的衣服,道:“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明悟跟太微散人对视一眼,前者道:“我跟你一块去。”
流云观位于嘉山半山腰,附近都是群山,坐车出山得有个把小时。明悟明心师兄弟换掉了身上的道袍,下了山后便被警方的人亲自送到了市区的医院,期间警方跟两人交代了下他们所知晓的事情经过以及云生跟清扬的情况。
“我们接到寿河村的消息,说他们村虽然没有老板提议要造庙,但确实来了几个道士,在挨家挨户地宣传他们的道法,每天都在村口搞一些看相算卦的活动。因为很灵验,所以前去凑热闹的老百姓也挺多的。村里的负责人见他们也没做什么坑蒙拐骗的事,便不好意思驱逐。直到上面下了文件,说要调查、抓捕近期突然出现的道士,负责人为了以防万一,便将事情报上来了。”
“因为上报及时,我们跟几位道长前往寿河村时,那几个道士还没离开,只在收拾东西。云生道长跟清扬道长便借机冲了上去,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之后几位道长跟那几个道士爆发了一场恶战,云生道长不知怎的就被其中一个道士挟持在手,那道士以云生道长的性命威胁清扬道长,让清扬道长放他们离开。清扬道长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但没想到那群道士竟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