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嘴快闭上,这个不能说!”姜书仪一把捂住。
俞雅在心里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死嘴?你喝点酒,死嘴就把自己的荒唐情史全吐露了,你这么能吐,封你为蚕宝宝!
然而就在她们兴致勃勃地奔向门口时,才发现宿舍楼的大铁门没有敞开。
糟糕?难道猜错了?
第116章 是码头不是弯崽
大门紧锁这可不妙!
“糟了,现在怎么办?”姜书仪着了慌。
“没事啊,咱们再找找。没事没事。”温柠反而比她沉稳。
相处快1个月
,俞雅和温柠都发现了姜书仪的隐藏面,一个非常容易敏感应激的大明星,淡定从容一直不属于她。现在她们进不去,俞雅只好去研究门锁,温柠则想办法:“除了门锁还能找哪里?书仪,你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玩太晚了,回不去宿舍怎么办?”
姜书仪木呆呆地摇了摇头。
温柠怀疑自己又踩了“雷区”。
“我上大学的时候,在外面租房。”姜书仪轻声说,“我没有要好的同学。”
轮到温柠和俞雅木呆呆。
“一个要好的都没有吗?”俞雅不太相信。姜书仪看着就比她俩更好相处。信不信吧,如果这时候拉过来一个学妹,让她凭借第一直觉选出三人中最容易当朋友的,百分百都选姜书仪。
乍一眼看过去,最交不上朋友的肯定是自己。俞雅有自知之明。
姜书仪还是摇头:“没有。我那时候不太会交朋友,也没人理我。”
还好这时候机位没过来,这“反人设”的真相可不能播出去。俞雅只好说:“没关系,现在咱们一起想。假设咱们回宿舍超时,宿舍门上锁,会怎么做?”
“找宿管?”温柠灵感大发。
俞雅回头一瞧,宿管门卫室里有人!
这就对了!宿舍回不去肯定找宿管阿姨!幸运币会不会就在那里?俞雅带头冲锋,3人顺利抵达门卫室的窗外,等到那位宿管阿姨一抬头,俞雅怔愣两三秒:“张妈妈!”
“哈哈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呢?”张阿姨哈哈大笑。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世上只有妈妈好……”俞雅在窗外又摇晃又歌唱,当年的回忆全回来了。她们一伙人回不去,只能求张阿姨开门。张阿姨有时候故意吓唬她们一下,一排人就在她窗外唱歌,总能把她唱到心软。
温宁见状连忙拉着姜书仪一起加入歌唱团,姜书仪很不熟练地跟唱,3位女明星在宿管阿姨的窗外摇曳如海草,毫无章法地舞动着!
陶文昌这边正在带男嘉宾到处摸索。
“这就是你们母校最值钱的地方吗?”林羽萧完全看不懂。石墙上的照片有些很清晰,有些已经模糊陈旧,只能看出人影和古稀的大门。
“那是我们学校建校第一年的照片,这里是‘名人墙’,对学校有过特殊贡献和纪录保持者都在上面,你们就说值不值钱吧?”陶文昌反问。
“这可是无价之宝。”明子真附和。
沈瑜也深深点头:“人文情怀就是最宝贵的。”
但这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像他们这种一个广告就几百万的咖位早就脱离了情怀。娱乐圈来钱太快,别说人文,钱在他们眼中都是符号。除非是原始设定就能理解,否则一旦成名谁会追忆?
有时候粉丝怪他们不识人间烟火,那是因为大多数明星就是没经历过人间疾苦。
名人墙的照片他们看了,简介也读了。纪录保持者的水泥手印他们也一一比对,但心里还是不认同这里和“值钱”的关联。大家都有这个共识,只是不说罢了,部分明星只看得起明星。
大家找来找去,第一枚金灿灿的幸运币终于被翻了出来,就藏在名人墙的夹缝里!第一个任务圆满结束,几人也准备撤离,忽然沈瑜停在了名人墙花园的中心地带,指着精美的雕塑问:“这也是你们跳高吗?”
“对。”陶文昌刚才兴致勃勃,原本还想和他们介绍。但瞧着他们三脸兴致缺缺,也就算了。咱们热脸不贴冷屁股。
“为什么专门做跳高?我记得以前这里是……”明子真回忆,“是一个小公园,好多横椅,对吧?”
“对。好多学校小情侣喜欢来这里约会,中间还有一个小喷泉。”陶文昌沾沾自喜,嘿嘿,以前雅姐在这里约过我哦。
林羽萧也跟着抬头瞧,笑着说:“这个跳高雕塑有原型吗?看着不像你啊。”
“肯定不能是我啊,跳高的人这么多,我又不是最厉害的那个。原型……大概就是全中国跳高事业奉献者吧,在这个项目上,有人失去了太多……”陶文昌不愿意提伤心往事,任何体育事业的推动都必定伴随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托举和尝试,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国家能在奥林匹克站住脚,你们以为抢的只是几块金牌么?抢的是地位和话语权。说运动员为国出征完全不夸张,体育就是隐形战场。
“这是……荣誉校友赠送的吗?”明子真发现雕塑下面有一行字,“唐誉捐赠?”
“当然了。”陶文昌提起这个就不困了,荣誉校友就是准备饰演陈林林的唐誉嘛,雅姐电影里的可爱弟弟。
“这位校友不仅赠送了纪念雕塑,还捐赠了一笔巨款,在校期间还成立了基金会。虽然他不是体育学院的学生,可是他和体育学院息息相关。”陶文昌赞叹不已。
“基金会?那得不少钱吧?”林羽萧随口一问。
“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千多万吧。”陶文昌可不是随口一答。
这回直接给男嘉宾干沉默了,原来首体大最值钱的地方在这里。这学校看着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还藏着如此有实力的校友!
“不愧是咱们母校,能人辈出,真是太令人骄傲了。”明子真忽然发现以前的宣传路线错误。早知道有“唐誉”这样的高能量校友,他就应该早早表明自己的第一学历,攀个关系。
躲躲藏藏这么多年,没想到母校崛起了!
“来,咱们拆下一个信息卡吧,别耽误时间!”陶文昌摸了下雕塑。
信息卡在沈瑜手里,第2张也被打开了:“提示是……回声传导之地?”
“这个我知道。”明子真终于提前预测。
“我也知道,走!咱们去排练剧场!”陶文昌和明子真总算不谋而合一次。
女嘉宾队带着苏教练刚从宿舍楼跑出来,手里握着一枚金币。苏教练笑得前仰后合:“你们太可爱了,唱歌把宿管唱心软。”
“我们上学时候就这么干!天天唱!”俞雅显然就是团队带头分子,经常组织活动导致大家集体回不去,“下一个卡片是什么?”
苏寻梅拆开:“食之无味之地?”
“肯定和食堂有关系吧?首体的饭菜这么难吃吗?都食之无味了?”温柠开始同情俞雅。去食堂吃饭省钱,但如果饭菜难吃可太悲剧了,更何况还要吃4年。
姜书仪又一次跟不上话,她那时候每顿饭都是回家吃。“食堂的饭……总不会比军训的饭菜难吃吧?”
“正相反,我们学校一共6个食堂,每个食堂的正经饭菜都非常美味!还有各种小吃甚至火锅!学校旁边还有东食街一条龙,我大一直接吃胖了12斤。”俞雅可怀念东食街。
“12斤?”姜书仪听到了天文数字。
“食物获取点太多,盛夏的时候学校里还有水吧,走几百米就有地方卖冰咖啡和西瓜汁,两块钱一杯你买不买?”俞雅问。
姜书仪咽了咽口水:“买!”
“那‘食之无味之地’不是食堂咯?”温柠反问。
“错,还是在食堂,咱们走!”俞雅朝着东食堂的方向前进。
摄像机一路跟随,小径两旁的学生和粉丝也多,不管去哪里都是乌泱泱一大堆。到了东食堂门口要限流,只有节目组能进,俞雅进入食堂先观察一圈,变了挺多。
通往2层的直梯变成了旋转楼梯,统一换成落地窗。从前是两个中屏幕,现在换成了一面大屏幕。屏幕后面的座位就是她和陶文昌的老地方,两个人一起吃黄瓜蘸甜面酱。
“就是那边!运动员餐口!”俞雅说。
真人秀是和体育局合作,自然找到机会就宣传一把竞体。俞雅边跑边说:“这个餐口是为比赛前的运动员准备,白水煮鸡胸肉,鸡胸肉都拉丝了,干巴巴的,每次吃我都很坐牢。”
“你也吃过?”姜书仪猜她肯定是陪着家属。
“想减脂的时候也可以吃,还有学校自产自销的无糖安全酸奶,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有口感。”俞雅现在回忆起来,舌头都是淡淡的。
“是,我们赛前也是。就算不参赛,饮食也要保持干净卫生和
清淡为主,队里的孩子们可馋火锅了,去重庆参赛都是最后一天吃一口,第二口就开始涮清水了。”苏寻梅说。
等到她们跑到餐口前,里面出餐的大厨端出一个最常见的学生餐金属托盘。托盘里放着的不是别的,就是她们的第2枚金币!
陶文昌那边也刚刚抵达1号剧场。
回老家肯定是他最受欢迎,一路上叫嚷声就没有停,不管他跑到哪里都有人喊名字,或者直接喊“文昌学长”,搞得陶文昌又偷偷得意又不能让人看出来,只能嘴角往下压。
“你兄弟好多啊。”连明子真都羡慕了。
一到校园环境里,陶文昌才是那个受欢迎的人。但仔细想想也对,俞雅不可能找一个普通人,俞雅心气儿可高得离谱。
“还行还行,反正从田径到游泳馆到球类馆,没有我不认识的人。我这张脸无论到哪里都吃得很开!”陶文昌朝着兄弟们摆摆手,就在那蹦蹦跳跳的人群里他居然发现了张钊!
“干!好燃啊!”张钊特意带兄弟从北体赶来支援。
“你怎么又晒黑了!”陶文昌激动得鼻子一酸,这可是他12岁就认识的好哥们儿。
“对对对,就你白!”张钊连蹦带跳,手里还举着横幅。横扫一眼过去,为陶文昌欢蹦乱跳的人以同龄男性居多,还有不少双臂高举比心。
就在这时,一条热搜悄声无息地爬上榜单末尾——[陶文昌性向成谜]。
俞雅刚刚打开第3个卡片,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第117章 说不清了
“看什么呢?”姜书仪正沉浸在大学氛围里。
早知道大学这么好玩儿,她上学时就多在校园里感受感受。走读虽然方便,但姜书仪今天才发觉她失去了很多。
“没什么。”俞雅把手机塞回兜里,谁在陷害陶文昌!
但俞雅刚才也跑了这一路,女嘉宾队和男嘉宾队也有错峰时刻,跟着那边的确实是……男校友居多。搞得像陶文昌个人见面会似的,声势浩大!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谁让他兄弟们都gay了呢。当一群弯崽里出现一个直男,就算他直,别人也会误会。
“咱们第3张信息卡是什么?”温柠问苏教练。
苏寻梅打开:“咱们的下一个地方是……聆听许愿?”
“好中二的提示。”姜书仪严肃地评价。
“学校有许愿池吗?”温柠转头问,“喷泉什么的?或者是名人雕塑?以前我们大学有一个孔子,每年期末考的时候,孔子面前全是贡品。”
俞雅却摇头犯了难:“以前学校是有一个小喷泉,周围好多横椅,小情侣约会圣地。后来改成了名人墙和运动雕塑……”
“那咱们去那边看看?”苏寻梅提议。
“不,应该不是那边,喷泉拆掉之后就没有许愿元素了……我想到一个地方,咱们去试试看?”俞雅灵光一闪,脑海里浮现出陶文昌说过的话。
1号剧场里空空如也,男嘉宾队终于顺利抵达。
“回声传导之地,就是这里吗?”林羽萧对着空荡荡的剧场喊,“喂!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明子真反而不再开口,这一瞬间还是挺动容。沈瑜跟着陶文昌走,只听陶文昌说:“是啊,这里是表演系第1个剧场,很长一段时间表演系只有这一个地方排练,很辛苦。”
系里的人多,又因为首体的表演系不出名,大家都接不到工作,全部在这里堆着排演学校的表演或者作业。那时候的剧院就像一个人才市场,陶文昌跟着俞雅四处走走停停,大家手里的人脉都拿出来共享。
哪个剧组需要群演,哪个网络小广告需要男女模特,都是问出来的。只不过“无戏可拍”是常态,真正的话剧团偶尔才来一趟。
“这里是回声传导吗?”林羽萧又摸了摸座位。
“演话剧没有麦克风,传到后场就靠回声了。那时候剧场的墙也不是很好。”明子真忽然说。
“对,现在这墙多漂亮,肯定是剧院专用材料。”陶文昌在墙面上拍了拍,和普通的墙纸明显有差。
以前这里多破旧啊,明子真深有体会。有名的艺术院校会有漂亮的大剧场,首体这种专门“捡漏”的院校跟不上更新。它捡的全是三试被刷的艺考生,来这里的学生但凡手里捏着一张复试、三试合格证,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方来。
这里的艺考只是一条退路,没想到10年后,这里的表演系也成了很多人的第一择校。
“看!那边有东西!”沈瑜自然看不上首体的艺术院系,但还是指向了台上。
舞台上有一个位置贴着X形状胶带,这是给表演者定位用的。陶文昌走向X,仿佛又看到俞雅盘腿坐在台上给他讲课:“这个X就是定点,告诉演员再往前一步就顶光了。舞台布置也要以它当参考……”
每次话剧演完都有一个隆重的谢幕过程,不管底下有没有观众,俞雅都会站在这个X上对四面八方鞠躬。
现在X上放着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打开之后就是那枚幸运币。像是奖励陶文昌听懂了多年前的话,又乖乖回来。
“下一个卡片呢?”明子真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当一个人成功之后就会忘本,他想尽量缩短他在这里的时间。
林羽萧装作不懂地笑问:“不多待一会儿吗?明哥,以前你是不是就在这边拍戏?有10年了吧?”
“太久了,我有些记不清。”明子真用眼神催促沈瑜。
“等等,我看看。”沈瑜翻出卡片,“是……泼洒泪光?”
“我现在怀疑这次小游戏的编导是个中世纪游戏迷。”林羽萧看向陶文昌,“陶老师,首体大哭声最多的地方是哪里?不会是校医楼吧?”
“哈哈哈,那肯定不是,走!跟我来!followme!”陶文昌完全不带犹豫,只用了十分之一秒就想到了,估计能打败全世界百分之百的选手。
女嘉宾队反而到了校医楼,所有人跑得气喘吁吁。
“就是……就是这里吗?诶呦……我发现路演比训练还累。”温柠两手扶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
姜书仪干脆蹲在地上,拒绝二次移动。苏寻梅连忙将她拉起来,科学指导她:“刚跑完不要蹲下,来,咱们慢慢走!”
俞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靠着校医楼的柱子望天兴叹。人和运动员果然有壁,苏教练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她们可比苏教练年轻20岁啊!
“这里就是那什么……许愿的地方?”温柠缓缓地站过来,和俞雅靠在一起。
两个人像绝望的青蛙,看着头顶的大楼。
“对,就是这里……”俞雅平复气息,手里仿佛掌握着这里的隐藏地图,“后面是理疗室,每天来好多人。还有运动康复系的学生在这边做功课。他们会在全校搜罗伤员,在上大课的时候去田径场抓人。”
这点俞雅深有感触,有一次她和陶文昌正在小花园偷偷约会,信息来了。
[昌哥,F楼2层209教室,缺一个半月板损伤。]
然后陶文昌就按照地点突突突地去了。
当样板在课上展示一刻钟,陶文昌再回来继续约会,俞雅刚拉上他火辣辣的小手手,信息又来了。
[昌哥,理疗室缺一个颈椎挥鞭样损伤!急急急!]
陶文昌又突突突地去了,带着一身旧伤四处救火。也是那次俞雅才了解什么叫挥鞭损伤,一般都是在车祸急刹车中才有。陶文昌没有遭遇过车祸,是跳高的运动伤害。
“要说许愿最多的地方肯定是这里,大家都许愿自己的伤赶紧好。”俞雅也在这里许过愿望。
校医楼的门对着她们大开,仿佛在验证她们的通关解密过程,然后给出一个正确答案。
男嘉宾队终于跑到了主操场的讲台边上,连摄影大哥都快不行了。
主操场又大又壮观,随时随地可以召开小奥运的规
模。讲台宽广且雄伟,能站一大排人,五彩斑斓的看台上空围了一整圈的金属支架棚顶,风雨无阻。
最耀眼的还是讲台旁边的记录板。
“就是这里。”陶文昌指了指上面。
记录板像纪念碑一样矗立在此,夺人眼球。镜头随着陶文昌的指引往上抬升,一串串数字好似加密密码,如果不解释真看不懂象征意义。
“这些都是什么?”沈瑜问。
陶文昌这才说:“是首体的各项目最好成绩。只要你的成绩在比赛中超过了全校最佳,那么不管你是大一新生还是即将退役的老将,学校都会当着你的面更换数字,把属于你的数字换上去。每年运动会就是刷新的最好时机。”
“那你在上面吗?”林羽萧心想可千万别,这个风头别再出了。
陶文昌无奈地摇摇头,但很骄傲地说:“不是我啊,最好记录是我队长的。每年运动会换成绩都能见到好多人热泪盈眶,要说全校什么地方泪水最多,肯定是这里。”
说完陶文昌轻轻一跳,右手在小平台的面上一扫,摸到了期盼已久的小盒子。
3枚幸运币全部到手,可以去集合了!
女男嘉宾两队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非常具有戏剧性,两边像同时说好的。苏寻梅和陶文昌代表队员将幸运币上交,由周学真收下。周学真再去问专门统计时间的掐表人员,大声地宣布:“虽然目测来看两队是一起抵达,但咱们女嘉宾队还是快了24秒!”
“啊?24秒也算?”明子真累得坐下了。
“当然了,都快半分钟了,来来来,咱们休息一下继续挑战,不要认输嘛。”周学真当然高兴,今天可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两队嘉宾不用他管理,也不用疏通教练和上层的交流通道,更不用出力!周学真上节目之前还有啤酒肚呢,现在肚子很平坦,每天都像进健身房。刚才别人在找幸运币,他只需要坐在原地和大学生们聊天就好,爽啊,这路演可太爽了!
“来来来,咱们女嘉宾和苏教练坐在旁边观战,喝点饮料,不着急。”周学真把视角引过去,给她们每人塞了一瓶青动。
沈瑜女朋友送的小电风扇派上作用,俞雅拿着它吹小风,心里把大小姐谢了又谢。“周哥,他们还有惩罚?”
“也不算惩罚,是挑战!”周学真笑呵呵地说,“来!咱们把道具搬上来!”
正前方早就腾出地方,粉丝和学生们围出一个大大的正方形。俞雅站起来观察,在那个厚厚的垫子挪上来时,她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不会吧?不会还要让陶文昌跳高吧?
果不其然,那垫子就是背越式跳高的专用软垫,墨绿色,俞雅眼熟到不能再熟。
她还曾经把陶文昌压在垫子上亲呢。
陶文昌蹲在一旁偷偷看手机,看了一眼热搜榜单,顿时火冒三丈。“谁!谁在害我?”
“怎么了?”张钊好不容易抢了个好位置,就在陶文昌后头。
“我怎么性向成谜了?我性向都快贴在脸上了好不好?我妈说我从小就是喜欢小女孩的男生!”陶文昌恨不得立即站起来大喊以证清白,“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给女老师送花了!我都不给男老师!”
“呦,这热搜……怎么回事?”张钊看了一眼,差点笑喷了。点开评论区,笑容逐渐扩大。
[好像是哦,路演视频都是男生喊他名字!]
[难不成咱们猜错了?陶文昌的空窗期只针对男生?可他上节目很正常啊,恨不得加入女嘉宾队伍。]
[他总是偷瞄俞雅,不会和俞雅是好姐妹吧!破案了家人们!]
[雅昌cp居然是诡秘?]
[肯定是真的,到现在都没有大学同学出来捶他上学时交女朋友,反而都说他大学时期单身。这不可能,陶文昌一看就是行走的crush,他大学期间身边没有女朋友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我这些年像月老下地完成kpi一样,给你们这些弯崽牵线搭桥,功德圆满之后难道不应该奖励我美美复合么?”陶文昌悄声说,“钊哥,快帮我想想主意吧!”
张钊想了想,手机还给他:“这多好办,你关注一下雅姐的超话,快!]
第118章 个人挑战
陶文昌意义不明地扫了一眼兄弟。
张钊意义明确地笑着点头。
陶文昌拿回手机:“要不是咱俩从小认识,我以为你想我死。”
现在风口浪尖我给雅姐点赞?这是什么惊天动地大傻缺才能想出来的解决方案?陶文昌一时间分不出张钊是我军还是敌军,这点子好像明子真给他出的。
暂时想不出解决方案,陶文昌先放手不管了,专注眼前。
跳高垫子和横杆已经布置完毕,很明显是给男嘉宾队准备。周学真这时候走过来:“昌子,带他们热身一下。”
“一会儿我们跳多高?”陶文昌一秒进入状态。
“随便吧,组里和学校商量过,找一个今年大一的新生挑战你们。他们恐怕也就一米六一米七吧,你稍稍高一点。”周学真刚刚和首体大沟通过,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流程。
为了让陶文昌安心,他又说:“挺安全的,就是跳高,没有节外生枝的项目。”
大家都被泥潭匍匐给整怕了,这也是陶文昌的基本诉求。他即将参赛,身体上不能有一点闪失。周学真吩咐完就准备去女队那边看看,刚刚转身,没想到被陶文昌一把拉住。
“周哥,今天上午我不是让您帮我带个东西嘛,现在可以给我了。”陶文昌开始活动脚腕。
操场上的热浪一波高过一波,这一次路线非常成功,既宣传了节目又宣传了学校,嘉宾们又很出力。现在进入最后一环,俞雅的担心却显而易见,哪怕喝着水都不觉得过瘾。
“想什么呢?”姜书仪戳了戳她。
“我在想这个惩罚机制是不是合理。”俞雅算了算时长,男嘉宾队的运动量已经抵达饱和,这时候陶文昌还有体力吗?
场上忽然间炸开了欢呼声,4台机位对准小操场,周学真高声宣布:“欢迎首体的同学入场!”
在掌声中,4名运动员进入拍摄范围,两女两难。他们都穿着跳高比赛的背心和短裤,身型和陶文昌像一个模子压出来的,薄肌颀长又蕴含着爆发力,动态赏心悦目。
在周学真的热情主持下,运动员们进入了自我介绍环节,都是今年刚刚入校的新生!有一个男生甚至还没过18岁,是17岁的小将。
俞雅从来不把陶文昌和“老”联系起来,他是年轻强壮的,但在竞技场上陶文昌就是老将。都说内娱“补货”的速度特别快,一个明星塌房,他的同类型明星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不管是人设定位还是长相类型都有替代。
但是在比赛场地上,后浪的速度显然更快,只需要1年,有些人永远销声匿迹,有些人勇夺桂冠。
俞雅捏了一把汗。
陶文昌带队进行热身,主要就是腿部和腰部的灵活性。最后一个惩罚机制显然是冲着他来,所以他还安慰嘉宾们几句:“你们别太紧张,能跳多高就尽量跳,反正最后肯定是我兜底。”
“那太好了,我真的跳不来这个。”林羽萧第一个认输。
沈瑜更是别提了,只想打道回府睡大觉。明子真倒是有了些别的想法,热身做得很全面。
20分钟过后,周学真那边的主持流程全部走完,惩罚环节正式开始。一开始是带有表演性质的,4名运动员的起始高度都是1米8,周学真以自己为尺子,站在横杆面前比了比:“嚯!和我差不多高!”
说完,周学真故意垫了垫脚尖:“网上都说我的净身高作假,今天真相大白了吧!净身高179,穿鞋182,对外宣称180!”
自我调侃的开场白将全场逗笑,笑过之后,运动员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起跑位置,拍成了两队。
“左起跑和右起跑看个人选择和习惯。”陶文昌在旁边解说,“有些人不习惯往左躺,那就右边起跑。再加上左右主力腿不一样,在正规比赛中两面都行。”
“助跑的步数一定要在心里念清楚,千万别到了横杆面前突然刹车。”
“过横杆的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要求,只要你过去了,腿直不直弯不弯,都是个人习惯。还有横杆的摇动……”陶文昌解释的时候,女运动员正在过横杆。
横杆在跳高架上动来动去,好似感受到了那阵旋风。等女运动员顺利通过,它又不动了,安安静静停在了原位。
“只要最后横杆没掉下来,过程中如何弹动都不作数。比赛看最终结果。”陶文昌说完,女运动员的成绩也尘埃落定。
等运动员跳完就该他们了,女嘉宾队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第一个出发的人是林羽萧,但这时候的横杆已经往下降了20厘米,1米6的高度看似放水。
可能是有了刚刚的对比,林羽萧一开始也以为是放水。
他们都没有认真学过,也就是陶文昌紧急授课刚刚教会他们几招。不熟练的助跑、算不清的步数都不算什么,节目组也不要求他们完全正确,但真正压倒他的还是高度的恐惧。
越跑越近,怎么这横杆这么高!
林羽萧翻身起跳后就开始担心了,生怕一会儿让杆子硌着。结果也是显而易见,软垫可以接住他,但杆子也接他。
笑声四起,鼓励的掌声也没有停下,林羽萧起身后揉了揉药,做出了一个惊天的宣布:“再降20厘米!”
1米4的横杆看上去很好挑战,林羽萧和沈瑜都无伤顺利通关,接下来轮到明子真上场。
“明哥,你打算要多高?”陶文昌做上场前的采访。
“我想努力挑战一下1米8,虽然我知道自己肯定过不去。”明子真认真地说。
“子真,咱们这么拼吗?”周学真万万没想到。
明子真收起笑容,一脸正色:“不是拼,是想要体验到运动员的不易。我好久没有回母校,这次回来,确确实实感受颇多。特别是陶老师带领我们参观了名人墙,每一张照片都是母校发展的证明。”
开始上价值观了。俞雅内心吐槽。
“看到别的校友为学校做的事,我发现这些年自己真是走得太远了,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在此宣布——不论跳高挑战能否完成,我将以个人名义捐赠母校一百万,用以鼓励运动健儿的拼搏向上!”
说完,明子真按照他的左助跑弧形向前冲刺,冲向了他要的1米8!
结果当然是没通过,横杆都被明子真一屁股给压断了。可掌声不绝于耳,压过了刚刚两名男嘉宾,大家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手法出风头。沈瑜和林羽萧在痛恨明子真的时候也心疼不已,明子真开口要捐款,他们多多少少也要出点血吧?
不然这输的就是口碑,会被明子真的粉丝拉出来嘲笑。于是上面还在鼓掌,这俩就开始琢磨爆多少金币合适了,总不能十万块吧?
陶文昌一听,哇塞,一百万?来劲了!
先不管明子真怎么样,一百万真给学校了那可是真金白银。虽然他人不咋地,但坏人的钱不是钱么?钱不香么?钱没有好坏之分嘛。
但是陶文昌转念又一想,不对,明子真还是在玩手段。首先他对学校没啥感情,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大部分人毕业了就毕业了,和大学再无联系。明子真属于厌恶第一学历的人,他今天还在名人墙那边徘徊好久……
等等,他要捐钱的目的,不会是想认识另外一位荣誉校友唐誉吧?
“子真跳得真好!”不等陶文昌捋清思路,周学真走到了陶文昌身边,“昌子,该你了啊,好好干!”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陶文昌放下杂念,走向他起跑的位置。
走过去之后,陶文昌先面向女嘉宾队,朝着那边大力挥臂。谁说我不直?我恨不得一头扎进雅姐的暴力温柔乡里,这辈子都不出来。
“陶老师加油啊!”姜书仪第一个响应。
“谢谢啦!”陶文昌开始往下散飞吻,飞吻来,飞吻来,飞吻四面八方来!
杜磊教练在旁边默默不语,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咱们昌子的赛风什么时候能改改?跟花蝴蝶似的。”
“他性格就是这样嘛,怎么改?”卫哲反驳。
“现在他是公众人物,我是怕别人瞎说八道。你瞧瞧都多少黑热搜了。”杜磊现在也学会专用名词,“好多小姑娘还很吃这一套,他这桃花运哦……”
“他都长成那样了,你以为小姑娘吃得是赛风吗?别搞笑了。”卫哲无语,小姑娘明明吃得是昌子的脸嘛。
专业运动员的上场必然伴随横杆的升高,陶文昌一口气将高度升到了2米。
平时大家对2米没有切身体会,现在杆子放上去,可视化加深了每个人的理解,比陶文昌本人还高。跳高队的兄弟们刚刚结束训练,这时候纷纷站成一堆给陶文昌加油助威,陶文昌看完两眼一黑……
都是男的,快走!快走!一会儿咱们全部变gay!
俞雅成为女嘉宾队伍里最安静的那个,时光好似回归到她在看台上,注视着绿茵场里的他。跳高是静态刺激,虽然不如跑步、跳远那么激烈,可随着高度增加,人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累。
直到体力被轮跳完全耗尽,而比赛还不一定结束。
“大家安静一下!嘘!”陶文昌在助跑线的那一头比出手势。
周围立即静下来,将关注点放在他身上。陶文昌活动了两下肩膀,最后朝着女嘉宾那边招招手,笑得欢快兴奋。可是等到他的笑容收回来,面朝着跳高横杆那一刹那,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像盯住猎物,陶文昌收起了笑。
比赛前可以笑,确定输赢的时候没有人嘻嘻哈哈。陶文昌目光如炬,呈现出上节目以来最严肃的一面,远远超过了他参加接力比赛。这才是他的主场。
起跑的时候,大家并不觉得他快。
跳高的起跑专注于节奏性,速度是逐渐往上加。陶文昌的身体开始偏转,力量从核心往下转移,凝聚在大腿和小腿上。心里默念步数,进入加速流程,谁也没看清最后几步是如何跑过来的,只知道这人一溜烟就跑到横杆前,已经开始蹬地。
主力腿和对面对抗,身体冲破地心引力!
陶文昌开始翻转,背部朝向软垫。轻盈的他在半空“橫躺”,身体弯出优美又矫健的弧度,喉结顶出,下巴尖朝向天空。
俞雅听见心脏在疯狂跳动。不管何时,不管过了多久,她永远为跳高的他感到骄傲。而这种骄傲会转化成另外一种感觉……会让俞雅特别想亲他。
横杆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风能撼动它。
陶文昌整个人陷入软垫的保护里,毫无悬念地过了2米。不等大家欢呼雀跃,刚刚那名17岁的小将先一步跨了出来,勇敢地挑战这位全国名将:“陶学长,我想和你进行一场个人竞赛!可以吗?”
众人一片安静,只有跳高队的兄弟哗然。这位是今年新秀,17岁过关斩将已经砍过了同龄人的起跑线,而且他的成绩已经刷新了17岁运动员参赛历史,未来可期。
他的起跑线,已经超过了10年前的陶文昌。
陶文昌从软垫站起来,看向他,仿佛看到了10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又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自己。时间过得真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新人已经冲上了赛场!
俞雅在不远处捏紧了拳头,家属的心很矛盾,她希望看到他勇敢迎战又不希望他折翼在瓶颈期。
反而陶文昌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回应:“来!”
第119章 疑似“老娘”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生猛?”姜书仪在私下悄悄问。
未成年在她们眼
里就是小孩儿嘛,哪怕明天他就成年,今天他也是一个小孩儿!姜书仪联想到自己那无力的大学生涯,别说站出来挑战别人,似乎连正常的社交都成了问题。
刚刚那些女运动员展示技能时,姜书仪觉得她们“猛”得要命!带有攻击性的猛烈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幻觉。
“他们都很生猛,而且大部分人的赛风都很高调。”俞雅作为竞体家属解释。
温柠也觉得她们不一样:“她们好像特别不怕……丢人。”
“丢人?比赛有什么丢人的,哈哈哈,咱们是这个圈子住太久了,干什么都瞻前顾后。”俞雅自己都承认她们被规训了,“讨人喜欢”是艺人的工作,但永远不会是运动员的工作。
运动员的工作是“赢”,磋磨了他们的锐气还怎么上场?以前俞雅也不理解为什么黄俊总教练对队里的人那么松,等到她真正成为了演艺工作者,少年心气磨得七七八八之后,才明白不可再生之物的宝贵。
这时候已经过了盛夏,但中午的烈日仍旧带有温度。炙烤后的田径场透着专属的气味,俞雅太熟悉,这就是她和陶文昌之间的氛围香。除了气味,俞雅好似又看到了塑胶跑道被炙烤时扭曲出的热浪。
跳高属于田赛,有专属的场地。
焦灼的气氛也加入进来,陶文昌的应战拉开了全新的局面,已经跳出了节目组的预期。
周学真看着那2米1的横杆,高度让他望而生畏。别说是背越式飞过去,让他够一下都嫌麻烦。他拉过陶文昌,轻声细语地劝:“没必要啊,这不在咱们剧本里。”
“我当然知道了。”陶文昌只是喝了一口水,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那你还……”周学真给他递纸巾。
“这个您就不懂了吧,如果我退缩,那我就成了首体的笑话。先不管赢不赢,最起码态度要端正。”陶文昌活动了一下颈椎。
周学真挺担心,他经常看到陶文昌颈椎做理疗:“脖子别太用力,这不是正规比赛。”
“每一次尝试都是正规比赛,我努力。”陶文昌反而过来安慰他。
比赛在一刻钟后开始,17岁小将今天摆明是有备而来。黄俊今天也来了,两边手心手背,他也分不出谁更加优越。而且两边的优势都非常明显,陶文昌爆发性强,小将年轻,身体机能更完善。
不要小看身体机能这东西,数不清的运动员提前退役就是在这4个字上一蹶不起。
小将先跳。
他开始深吸一口气的时候,俞雅的目光就如同鹰隼锁定了他的脚步。她第一次看陶文昌比赛,陶文昌才18岁,那时候俞雅也不懂体育,甚至完全没有兴趣。她只知道陶文昌站在场上多么年轻,是全场年龄最小的人,连汗珠都比别人透明,会闪光。
小将起跑,进入了助跑程序。
俞雅看着他,想的都是另外一个人。陶文昌的身影和他重合,每一步都踩得那么精准,每一步都计算过千千万万遍。最后一步的爆发力让人惊叹,起跳时完美的背弓是这个项目的标志性动作。
唯一不同的是,他确确实实比陶文昌轻盈。
这也是俞雅自己的感触,年龄的增长不止是不好减肥,好像莫名其妙就重了一些。而且陶文昌为了补充身体机能的缺口已经进入增肌期,这也是很多欧美跳高强国的训练模式,轻盈不够,肌肉来顶。
想到这里,俞雅禁不住笑了一下。她真的很像专业教练,吃透了一个项目。
陶文昌起跳了,俞雅再次锁定他,2米1的高度倒是难不住这个人,不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加油!加油!陶老师!”温柠大声呼喊。
姜书仪第一次真正欣赏赛事,才发觉平时她们那点竞技水平根本拿不上台。俞雅则更加犯难,高度还要往上加吗?来真的啊?
“我要2米14!”俞雅的担忧刚刚冒头,小将就喊了新高度。
横杆开始上抬,跳高架上升4厘米。小将的同学纷纷助威,声势浩大。
周学真没想到他们真比起来了,好吧!陶文昌也把剧本给撕了!撕!都撕!撕点儿好!以后咱们节目组就叫“晴雯组”,撕得响亮!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小将没跳过去。
冒然要高度是判断失败,也可能他平时确实可以跳,今天压力有点波动,紧张了一小把。两次轮跳之后,小将宣布他的挑战失败。现在压力来到陶文昌这边,他要不要追?
“追吧!”陶文昌站到了起跑位置。
纤细的横杆像悬在半空的一线,陶文昌再次上演绝技。就在所有人欢呼之时,以为他稳稳落定的前一秒,陶文昌的脚踝擦到了横杆!
跳高架不带有任何辅助帮扶成分,一有风吹草动,横杆应声落下。
陶文昌重新陷入软垫中,像是被懊恼和沮丧包裹住。他领口带着夹麦,夹麦就像人头麦一样,收录了他详细的轻喘和重吼。陶文昌翻身起来,第一次试跳失败了,这时候他想到的不是节目,而是他真实的成绩。
瓶颈期再次压在心口,压力挪到他的腿上。起身后陶文昌亲手放好了横杆,神情里压着不甘心和焦虑。他仿佛重新回到了高三的体考,命悬一线,被巨大的升学压力逼到了悬崖边。
身体机能是不是退化了?
俞雅的心都快要不跳了。
曾经她和唐誉在比赛看台上偶遇很多次,两个人在决赛轮跳时会很自觉地低一下头,不敢看真正过杆的全过程。现在俞雅紧紧攥拳,剪秃了的指甲压在掌心,没有痛感。但她某个地方在刺痛,刺痛伴随着她脸上亮晶晶的汗水,压住她全身的骨头。
如果陶文昌输了,今晚的热搜会什么模样?
她考虑现实,连深呼吸都忘记了,每一口气都只能喘半口。她怕热搜上风评两级反转,怕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说陶文昌是为了接商务赚钱和赚知名度,耽误了宝贵的训练时间。
她更怕那些人明目张胆地议论他的成绩和年龄,在网上喊出“退役”的口号。
没关系,不紧张。俞雅开始默念。
陶文昌还有一次机会,其实小将也没跳过去,他如果失败也不算输。可擂鼓般的心跳不是这样说的,退缩意味着什么他也清楚。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和别人比了,而是和自己比。
“陶文昌!”俞雅换忽然喊了出来。
所有人看向她。
温柠和姜书仪双双傻眼。
俞雅明媚地指向跳高架,今天是路演活动,白蔚给她扎了一个运动高马尾。她站在椅子上,有千军万马之势,风飒飒而过,她的声音压过了他躁动的不安。
“给老娘冲!”
陶文昌的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闭上眼睛歇了几秒,再睁眼时,目光又一次回归到专注,甚至专注到锐利。感觉对了。
举手申请暂停,陶文昌走向他的运动包,从里面拎出了自己的“战鞋”。他会提前结束录制,走不了红毯,周哥帮他把开机仪式的个人物品要了回来。
他当众换鞋,脚下金光闪闪。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穿。
全场安静,陶文昌坚定沉稳地再次走向起跑线,像迟早要回归的流星,不管跑多远,这里永远是他的起点。他开始加速,脚下的金光仿佛有动力加持,在他逼近起跳点时完成了最后一步。
俞雅的马尾被风高高扬起。她是他永远奔向起点的旌旗。
起跳!陶文昌最后主力腿猛踏,全身冲向空中,腾空后快速向后弯折,肌肉弹性发挥到最大值。优雅和力量交汇成独特的美,空间内的时间被挤压,头、颈部、肩膀、腰部、腿……都在横杆上飞过。
俞雅期待着他的收腿。
陶文昌滞空后双腿一收,臀部往上一弹。落下的只有他,没有横杆。
“赢了!”周学真激动地手舞足蹈。
陶文昌从软垫爬起来,这个成绩远远没到他的最好成绩,但他相信这是他的最好一跳。
两小时后,
所有人坐上了返程的车。
姜书仪直接在车上睡着了,手腕还套着首体大赠与的运动手环。温柠正在发微博,更新一下。俞雅在悄悄联系姚和韵,打算捐款一小笔。
学妹学弟们虽然有了新的剧场使用,但形体室、录音房这些地方还没跟上。这算她个人捐款,最好偷偷进行,谁也不知道,因为大家已经将她、姜书仪和温柠统一化了,她们不捐款会挨骂。
陶文昌在主持人车上,今天算是心满意足。好兄弟也见了,教练也见了,比赛也赢了。最重要的是还穿上了象征爱情的小鞋鞋!
在跳高的过程里他多次望向女嘉宾队,这还不明显么?这回没有人再怀疑他的性向了吧!
当晚,陶文昌心情愉悦地打开手机,准备欣赏一下热搜的变换,第一条和他有关系的是——[陶文昌疑似俞雅对家大粉]
因为他多次看向女嘉宾席位,路演手机拍摄流出,显得他每次都在看姜书仪。
陶文昌感到不对劲。
第二条和他有关的热搜——[俞雅是陶文昌“老娘”]
陶文昌放下手机,带不动,真的带不动这些观众了。我身为cp本人带头教你们磕糖,你们居然能磕出这么邪门的点?
另外一个房间里,看着诡异热搜霸榜,俞雅无语地看向姚和韵。
姚和韵先发制人:“查过了,没人买,是纯路人的热搜。大小姐你能不能长长脑子,谁会花大价钱买一个‘老娘’热搜?
也是。俞雅重新躺平,更加无语了。但是一想到陶文昌马上要离组,俞雅又忍不住检查了一下月历表……这一个月,真快啊。好像昨天才见到他似的,一眨眼,一个月已经过去,他们又要分开。
节目接近尾声,陶文昌离组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早上4点,陶文昌就开始收拾行李。他谁也没叫醒,因为今天还是嘉宾的考核日,每个人都紧紧张张。杜磊和卫哲是巴不得赶紧离开,受够了每时每刻的机位,往下抬行李的时候健步如飞。
天色未亮,小区的路灯在凌晨散发余热,树叶上凝结着秋天的露水。
车子直接开到别墅门口,杜磊和卫哲先上了车,陶文昌拎着他可怜的日默瓦,上车之前也可怜巴巴地回了一下头。
俞雅的身影像凌晨一闪而过的露水,好像多站一会儿就要消散。
陶文昌不敢说话,他万万没料到俞雅会来送他。可他不能进入女嘉宾的院子,俞雅也只能站在联排别墅的门口,看一看他。
几秒后,陶文昌不舍地挥手,做了个手势。走吧,快进屋。
俞雅没化妆,没梳头,裹着厚厚的深粉色菱形格灯芯绒睡衣,脚上是毛绒拖鞋,像下楼买早点那么随意。只是笑容挤得非常艰难。
陶文昌再挥手,快走吧。但他没有改变动作,还是站在车旁边,行动和个人意志在打架。风吹过来,他仿佛看清了她的发丝。
静谧成为了他们唯一的语言,俞雅在进屋之前做了一个手势,她把手放在耳边,当作手机。
“给我打电话。”俞雅比口型。
陶文昌笑着比了个OK,然后提了一口气,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车厢,轻轻关上了车门。
至此,他的录制全部结束,正式归队。
但是他肯定有什么事情在正式开始。
第120章 第4次考核
节目里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俞雅在化妆间就开始不适应了。
节目面临第一期终结,每个人的心理都不太一样。俞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某种滞后性开始产生,浓稠地包裹着她。很奇怪,她总觉得他根本没有离组,又是在外面兜兜转转聊天呢。
等到聊完一整圈,他就急急忙忙、风风火火冲回来,往椅子上一落:“快点儿快点儿!画我画我!”
“闭一下眼睛。”白蔚要给俞雅画眼前了。
俞雅将眼睛闭上,却动了动鼻子:“你闻见什么了吗?”
“啊?”白蔚也跟着动动鼻子,“你喷香水了!”
“我还没喷呢。”俞雅的香水快要用完了,可鼻尖总环绕着另外一种香味,“你闻见白苔的味道了吗?”
白蔚百般不解:“没有啊。”又摸了下俞雅的鼻子,“不会是感冒了吧?”
俞雅放弃了,大概只有自己闻得见吧,是真的闻见了。时间推移,嘉宾们化妆完毕,纷纷换上了今天的运动装。苏寻梅教练也准备大展身手,早早做完了热身。
真是跌宕起伏的最后一周,所有人的体力和精力都崩到极限。8个固定机位和4个活动机位已经布置完毕,攀岩馆变成了俞雅最熟悉的室内摄影棚。
等俞雅背着节目组发的统一运动包站在开机位置上,她还是闻到了白苔的气味。趁着时间还有,俞雅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从小号进行偷窥。
陶文昌在14分钟更新了。
健康完赛陶文昌:[下一个目标!出发!!!]
这个ID他很久都没换过了,可能真有什么玄学功能吧,自从换了之后陶文昌就没受过太重的伤。配图是他在飞机场,一个人坐在坑坑洼洼的行李箱上,头戴鸭舌帽,头压得很低。
看不出上半脸的模样,只露出阳光活力的下半张脸。陶文昌的嘴唇总是粉粉的,牙齿又白,很好亲。
俞雅点了个赞,准备收手机了。
包里是节目组统一用的水杯,上面是金主爸爸青动的商标,还有一些赞助商特别制作的毛巾、湿纸巾。从俞雅的视角看过去这就是一兜子的广告位,然而广告堆里又莫名其妙躺着一个小家伙。
一个透明的长方形玻璃瓶,银色盖子悄悄地闪亮着,好像对她说“你终于看到我了”。
俞雅不知道陶文昌什么时候把香水塞她包里的,只知道那小子学聪明了。人走了,气味还要留下陪着,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没走远,他转个身就出现。
在争夺存在感这方面,陶文昌和芝麻糊可以画等号。
她拿出白苔,在腕口上轻轻一喷。嗅觉这座记忆储藏馆向她敞开了美妙的大门,俞雅被拉回了明亮的校园。陶文昌洗完澡跑出来偷偷约会,白色的T恤显然刚从学校洗衣房的烘干机里拎出来,没有干透,洗衣粉好像还在冒泡泡。
“小雅,准备开机了!”周学真叫她。
“来啦!”俞雅放下它,带着一身清香走过去。
整个攀岩馆都被灯光组的射灯照出了全新的质感,每一面墙、每一块石头都变得细腻了,可肉眼观测仍旧粗糙不少。周学真面对镜头,略带忧伤地说:“咱们的节目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次考核!相信经过了这一个多月的磨炼,每一位嘉宾多多少少都有了对生命的全新感悟!”
沈瑜第一个点头,他的感悟最真。没什么比活着重要!等节目录完他就去体检,这辈子再也不做激烈活动!
“苏教练,如果让您用一种比喻来形容攀岩,您打算将它比喻成什么?”周学真把话题给了教练。
苏寻梅低头思索。
每个人都在思索这个问题,10米的高度是一座大山,放在地上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10米太长,跑两步就到了。可一旦竖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光是站在下面仰望就晕高。
可是他们的苏教练是怎么说的呢?
腼腆的苏寻梅第一次外放情绪,流露出的,居然是热爱转化而成的甜美:“比喻成糖果屋吧。虽然这样说有人不相信,我一直觉得爬墙这个行为很甜。我也很建议收看节目的小情侣们没事约着一起去爬爬墙,比看电影快乐。”
“糖果屋?”周学真第一次发现苏教练的童趣。
“是啊,你们不觉得那些彩色的石头很像糖果吗?五彩斑斓,形状各异?每次我抱到一块儿就像吃了一颗糖。”苏寻梅试图让大家都爱上“吃糖”。
然而俞雅只是跟着笑,那哪里是糖果,那是一旦抓不稳就掉下去的悬崖峭壁!
“哈哈哈,这个比喻……
确确实实很贴切。”周学真能理解她,人只有真正热爱才会催生滤镜。接下来的大块时间留给苏寻梅带领大家热身,充分的热身能保护人类的关节。
两队嘉宾用抽签决定先后,女嘉宾队先来。
在嘉宾们真正上场之前,苏教练来了一次表演攀爬。她用的不是热身线,而是另外一条相对难的路线,每一次定点和落点都在大家的意料之外,属实惊险!可苏教练的轻盈、绝对力量和“恐怖”的指力都能化险为夷。
每个嘉宾都在心里默念,这绝对不是糖果屋,这是碟中谍!
等苏寻梅教练安全落地,女嘉宾们也准备上墙了。
10米热身线有3条,大家选择自己顺眼的那一条来走。安全人员时时刻刻不离绳,不需要她们自挂。墙的最上端是一个平台,有一个按钮装置,节目组特意设计了干冰喷射,谁按下去,干冰喷雾喷出,谁就胜出。
胜出者和前3周一模一样,可以获得一块金牌。
“各就各位!”周学真等她们的安全检查完毕之后,站在了主持位置上。
安全到位,人员到位,灯光到位。3名嘉宾同时摸到墙上的“糖果”。
俞雅的手上蘸了不少镁粉,镁粉飘散着独属于它的气味。她浑身紧绷,沉默无声,专注地等待发令。
“开始!”周学真一声令下。
开始了!俞雅的胯部发力,寻找着自己的腰腹核心力量。线路的起点就像跳高的起跑线,都需要深吸一口气,俞雅起步上爬,比之前的几十次都顺滑。
她腰间拴着一个镁粉袋,这就是她此刻的战友。俞雅再次寻找合适的石头,双腿打开,胯部几乎贴在墙皮上,往上攀爬的时候整个臀部开始收紧。
指尖的镁粉也在帮她,把手指的潮湿吸收殆尽。俞雅能感受到增强的摩擦力,左侧余光里是温柠,右侧余光里是姜书仪。姜书仪比她快一些。
起步的顺利不代表之后也一帆通顺。俞雅尽量选择好抓的手点,这些都是平时她高频率触摸的地方。路线很简单,身下的脚点根本不需要操心,不仅能让她稳稳踩住,还有一个凹槽保证她的鞋不落空。
尽管如此,当俞雅全身贴近岩壁时,每一块肌群都在对她哀嚎!
维持平衡很难,发力也很难,体力的顶上更难。越往上爬体力越少,难度呈几何倍数激增。接下来是一个比较难的点,俞雅记得那块石头是歇着的,小斜面让抓握点变得诡异莫测,有时候能一把抓,有时候死活抓不上。
它是淡粉色,在左手边。俞雅看向左上方,努力伸直左手臂才勉勉强强够到。此时此刻她的右脚已经快要不稳,左腿也用到了极限,右手能扣住的手点虽然不算岌岌可危,可指力并不能保证她完全安全。
温柠已经快要追上她了!
必须要作出抉择,不能后退。如果说攀岩让俞雅学会了什么,那就是及时出手,不走回头路。人生就是这面墙,不管当下多么难也要往上跃动。
俞雅的身体也变成了充满张力的弓,开始朝右摇摆。
朝右摇摆是为了更好的发力,就在手臂明显颤抖时,俞雅听到了耳膜里的咚咚咚,心跳频率已经逼近120。小腿里的乳酸开始堆积,俞雅瞅准目标,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是那个粉色的!俞雅最后往右晃了晃,借助惯性朝左蹬离,左腿瞬间蹬直。刚才她是弓弦,现在是离弦之箭,靶心就在左上方。
两只手、两只脚都离开墙壁时,俞雅确定她在飞翔。
这一刻的她和任何石头都没有直接接触,她在这项运动里学会的最大道理就是无条件相信自己,依靠这具身体。下方的保护员目不转睛,时时刻刻关注着她是否会坠冲,可俞雅和空气划过惊鸿一面,精准地扣住了手点的边缘。
“呼!”苏寻梅和周学真同时呼出一口气。俞雅这条热身线最难!她还是太习惯逞强了,一个认输难受的女人。
俞雅差点被墙壁弹开!但她的脚马上站稳,重心从指力分摊开,减轻了上半身的危机。她来不及休息,姜书仪一直比她快,俞雅今天必须要赢的,要结束家族里的可笑对比。
她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手指的痉挛被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去。
姜书仪也在往上爬,酸疼如同涨潮,一层一层袭击她的手指。前方有一块黄色的石头,那是她熟悉的手点,她重新攥了一把镁粉,朝上猛跃,但身体的平衡已经被体力破坏。
她没抓住,整个人掉了下去。
保护员马上拽住绳索,缓缓放松。刚刚还在第一位的姜书仪瞬间变成了第2名,而俞雅已经冲顶。
“还要继续吗?”保护员问。
姜书仪看了几秒俞雅。“继续!”
啪!俞雅的手终于爬到了顶端。
平台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这是她第一次上来。她的身体已经爬不动了,全靠最后一点肾上腺素。这辈子的攀爬经验她已经体会足够,之后绝对不会再来,但现在俞雅还是双膝跪上平台,目光灼灼地看向干冰装置。
赢了?
自己赢了?
她按下去就赢了,从此之后她的父亲和家里那些认不清的长辈再也没有资格唠叨什么。她听了这么多年的话可以变成空气,谁也不能再烦她。惊喜和震惊让俞雅不敢相信,这个句号这样轻易就画上了吗?
她往前走了三四步,终结的时刻到了。
姜书仪还差一步登顶,但是她实在没有力气。
保护员拽着绳,实际上是给她放水,也希望这个努力的女嘉宾能上去,不要坏在最后一步。但姜书仪完全动不了,像风筝,摇摇欲坠挂在平台外。
忽然间,一个人影遮住了她。
俞雅的保护员牢牢拽着绳索,生怕这个胆大无比的女嘉宾干什么傻事,比方说跳下来!
姜书仪不解地看向她,两人的脖颈都是汗水,长头发黏在皮肤上。
俞雅蹲了下去,朝着姜书仪伸出了右手。是时候结束一切了,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