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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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梦境。
来到这之后,你几乎没有安稳入眠过，各式各样的梦境缠绕着你。事到如今也已明了，这些定不是单纯的梦境,大抵是你过去的记忆之类的东西吧。
你被捆绑着倒在地上,周围满是陌生的人群，人们正念叨着奇怪的咒语。身下似乎画着什么魔法阵，闪着阵阵光芒。
你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但从更远处的风景能判断出大概是什么高台之上,即使想逃走也是徒劳。就算你没被五花大绑，只凭你这般瘦弱的身体,也根本无法与这群人抗衡。
随着咒语深入,你的意识愈发模糊，周围的声音和景色都逐渐同你远去。你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要和别的什么“东西”连接上了。
在恍惚中,你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扇门，在门的不远处掉落着一把银色的钥匙。
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在擅自行动着。你知道自己还躺在现实里的某处，但意识却落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哪个地方。你往前走去，一步，又一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控制了自己的意识，你在那把银色的钥匙前驻足,将它拾起。
接着,你的视线停留在了「门」上。
不可以打开那扇门。
属于你自己的意识叫嚣着，身体却不听使唤。无论你如何挣扎、反抗,都无能为力。
拿着钥匙的手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一切都是在这一瞬间发生的。
在原本暗黑无边的幻境中,「有什么」睁开了一只眼，缠绕着那只眼的细线又很快向周围探去，连接上另一只眼，就这样无边无际地向周围发散而去，毫无例外，那些虹色的球体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一处，祂们盯着你。
有什么涌入了你的脑内，或许是记忆，或许是对未来的预言，又或许是全知全能的某个存在所拥有的「知识」。你看见自己站在费奥多尔的对侧，你知道自己落下了泪水。
在即将转动门钥的那一刻——
悲鸣与惨叫混杂着血的气味向你袭来，幻境中的你紧紧握住了那把钥匙，很快，处于虚空中的意识又在朦胧中被拉回现实。恍惚中，你看见了无数尸体与倒下的人，而站在那尸山中间的，是芥川。
他救了你。
你想和他道谢，想和他一起逃走。但你做不到，什么都无法做到，意识明明回来了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之后的事，和芥川说的一样，他救出了你，却在被追赶的过程中和你走散。好在发现你的人并不是你们的敌人。
………………
你缓缓睁开眼，KP系统并未给你缓冲的时间，系统音无情地响起：
[于梦境中窥觑到了祂的一角。]
[请过Sc0/1d6。]
[.sc0/1d6]
[米洛的Sancheck：1D100=44/56成功。]
[米洛的San值减少0点，当前剩余56点。]
听到这个结果，你松了口气。理智值这种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越高越好，万一扣掉太多疯了的话就不是努力能解决的问题了！更何况，事到如今已经接收了这么多情报，你已经不会被吓到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看到这个结果你是不是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已经掉线许久的KP系统这样问你，没等你回答又继续宣布，[恭喜你，终于进入了DAY5，也就是第五天，心情如何呢，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感觉昨天的信息量太大有些难以缓冲……]
你边回答着，边想着自己今天该怎么溜出去。毕竟自己不管去哪太宰都会派人盯着你，要从这宛若钢铁要塞的地方潜行而出是否有些困难……呢……？
…………？
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和平时不一样，房间里好像还有其他人的气息。你撇过头，发现有谁正躺在自己身边。
是太宰。
他平躺在你每晚都会侧身空出来的另一侧，均匀地吐纳着。他的外套和围巾被他随手搭在了椅子上，即使入眠也未换上睡衣或是其他宽松的衣物。对他而言，光是挤出能够休息的时间实属不易。
他的左眼一直被绷带包裹着，如今那一块的绷带居然松动开来。你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出手轻轻将绷带撩开——他的左眼并没有伤痕。
这是你第一次看见他完整的面容，可惜是闭着眼的。如果他能睁开眼的话一定很好看吧，但还是别了，至少现在不要。
你已经在睡前删掉了昨天的短信，至于内容和通往目的地的地图你已经背下来了。就算米洛还是个不太成熟的孩子，但用这个身份和身体的你早已是合格的大人，对你来说速记不是什么难事。
你悄悄爬下床，准备离开。一心想着去见费奥多尔的你没能注意到周围的状况，好在KP系统给你放了个水。
[过个侦查。]
[.ra侦查]
[米洛进行侦查检定：d100=55/70成功。]
顺着系统的指引，你发现太宰并未收起那本空白的书，它还待在昨晚的位置，比房间里任何东西都要来得显眼。如果说它是笔记本，看上去也太厚、封面太过于华丽，更何况里面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果然太违和了……
[你要带走这本书吗。]见你犹豫许久，KP系统这样询问。
[……拿！必须的！]既然KP系统都这样问了，那哪有不拿的道理呢！
你小心翼翼地捧起书本，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休息室。
你想和太宰说声抱歉，想想又觉得没那个必要，毕竟在你的视角里，太宰治才是坑你的那个。你就像一个被渣男无情玩弄的可怜少女。
意料之外的，你在离开港口Mafia的过程中并未受到任何阻碍，甚至没见到任何自己熟悉的人。其他路人看你都像陌生人似的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连潜行技能都没机会使用，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港口Mafia。
海的味道迎面而来，你擅自把这种味道理解成自由。这种感觉就和之前自己递交了辞职申请，和公司说goodbye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虽然你很想四处转转，但你一没钱二没地图，三还怕太宰治醒来发现你溜了派人来抓你，想想还是别做这个死了，乖乖认命去那个叫做Iwase的咖啡馆吧。
目的地离港口Mafia有一小段距离，好在现在不是夏日，即使在外步行也不会感到闷热。一路上也没出现什么小路，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你只花了半小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你仔细确认着咖啡厅的招牌，终点处的小店门前确实挂着“Iwase”的看板，但从外部看来，和你想象中差的也太远了。
你本以为自己的兄长，费奥多尔他中意的咖啡店，应该是那种装潢优雅、播放着古典乐的上流店铺……他怎么会看中这种招牌落灰，对外的橱窗看上去也随随便便的咖啡厅呢？
可能是因为这的咖啡好喝吧，你猜。难不成这里还能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KP，进门之前我要先过个侦查和聆听！]你决定主动出击。
[过吧，两个都能过。]KP系统允许了。
[.ra侦查]
[米洛进行侦查检定：d100=29/70困难成功。]
[.ra聆听]
[米洛进行聆听检定：d100=15/70困难成功。]
再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两个困难成功！KP系统本来还期待来个大失败看戏呢。
[虽然招牌上落了灰，但大门和写着“营业中”的指示牌还是有被人打理过的样子。]
你站在门口顺着看去，果然是这样，但是……即使聆听困难成功也没办法听见任何声音，为什么？难道短信是假的，是陷阱？还是说在这里等你的费奥多尔遭遇到了袭击，人已经………………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或许只是单纯的“没有线索的地方就是没有，困难成功没有，大成功也没有”吧。
你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扔出脑外，来都来了，进去再说吧。
“打扰了……”
你边嘀咕着边推开大门，在那里等待你的是——
“啪——”
“啪啪——”
从左右同时发出的宛若枪响的拉炮声，还有漫天飞舞的庆祝彩带。
“……？？？”你有些懵，这种感觉就像生日时的惊喜派对一样让你不适应，在反应过来之前，你还真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呢。
“呀，陀思君说得没错，小米洛真的来了，真不愧是陀思君~！”
在你左边的是果搞事无论怎么想都是他的错看热闹不嫌事大戈里。
“……等会你自己打扫不要拉上我。”
在你右边的则是西无辜无论怎么看都是被硬拉来当苦力的可怜格玛。
你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作何反应，无处安放的目光顺势扫了圈店内，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费奥多尔的身影。
你只给了果戈里还有西格玛一个眼神，抓起自己的裙摆朝着费奥多尔小跑而去。记忆中最爱你的，同时也是你最爱的哥哥居然没有亲自来迎接你，让你有些不快。
坐在那的费奥多尔一直在注视着你，他本想替你拉出座椅好让你坐下，谁知你边喊着哥哥，边一个箭步直接冲入了自己怀中，想必你最近受到了不少惊吓吧。
“没事了，我的米洛。”
费奥多尔伸出手，拍拍你的背，安抚着你，他一直都有好好地扮演着兄长的角色。
你合情合理地和费奥多尔撒着娇，内心爽得要死，费奥多尔本尊比你记忆中还要来得好看，能让人甘愿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呀，真是让人感动的兄妹再会。”陌生的声音从对侧响起，你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人，“虽然不想打扰到你们的亲情时光，不过也请不要忽略我呀。”
“……？”你不舍地离开费奥多尔的拥抱，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疑惑地往对面看去。
“费奥多尔的妹妹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可爱呢。”那是一位顶着红色碎发，看上去相当开朗、清爽的青年，“是小米洛对吧？我有从果戈里君那听过不少你的事哦。”
青年向你伸出手——
“您好，初次见面，您可以称呼我为……”
“——奈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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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咖啡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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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说他叫什么？？
虽然在场其他人对此毫无反应，但你就不一样了！就算在这之前你没有跑过团，但对于奈亚托拉离谱……不对,是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名字,可谓是久仰大名。
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奈亚有锅他全背我爱（观察）人类愉悦犯哈哈猜不到吧搞事的又是我！哦什么你猜到了啊嘁拉托提普吗？？
稍微等一下稍微等一下，你记得朋友和自己说过，奈亚现身的时候大多以黑皮男性的身姿出现,但眼前的人怎么看都是一个能和你哥媲美的小白脸……这到底是……
大概是因为你愣了太久,在你刚准备问KP系统的时候，费奥多尔发话了。
“请不要太为难这孩子,岩濑君。”费奥多尔轻轻侧手,将你护在身后，“她才刚回来,对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
“嗯？和传闻中一样的过保护呢，费奥多尔君。我只是想和小米洛开个玩笑而已。”被称为岩濑的男子知趣地收回手，耸了耸肩，“再者，我认为我的神……祂的名字很不错呢，就不能让她喊我一声奈亚哥哥吗？”
“呜哇岩濑君好过分,如果小米洛真的要喊陀思君以外的人哥哥也应该是我先才对吧！”把西格玛独自留在大门口打扫的果戈里凑了过来，“来嘛来嘛,喊我一声哥哥看看！”
“……………………………………”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现在的你依然紧紧拽着费奥多尔的衣袖,缩在他后面。这绝非是你的演技,而是你本色出演——有没有谁能告诉你，为什么会一下蹦出来两个有社交牛逼症的角色啊！！
“我说过的吧,果戈里君，请不要太为难她。”
好在还有费奥多尔护着你，不然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欸——我哪有为难小米洛嘛。只是想着小米洛早上一定没吃东西，还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一定饿坏了吧。”
随着果戈里话音落下，接着，在你面前像是魔术般的出现了一盘蛋糕，几乎快怼上你的小脸蛋了。
“这是我特意为小米洛准备的早餐哦！”
啊……大概是果戈里的异能吧，你完全理解了。
“……谢、谢谢。”
说真的，你肚子有些饿了。虽然很想立刻接下蛋糕，但为了保持米洛的人设，你还是看了看费奥多尔，在他闭眼默许后，你才松开手，接下蛋糕：“谢谢果戈里先生。”
你端着小盘子想找个座位坐下，至于位置，当然是要和费奥多尔一起的。可那位自称奈亚，被称呼为岩濑的先生并没有给你让座的打算，反而换了个姿势，托着脸笑眯眯地看向你。
那表情仿佛是在和你说：我倒是很期待你能用什么方法让我离开呢。
“………………”你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如说你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挂着笑容。什么方法？除了那个之外，你还有什么伎俩可以使出来的吗？
那当然没有！
于是，你召唤了KP系统——
[KP系统，我要魅惑他！]
[你过。]
[.ra魅惑]
[米洛进行魅惑鉴定:D100=76/80，成功。]
你朝岩濑使用了星星眼攻势！
[.rh]
[KP做了一次暗骰。]
（KP进行岩濑的心理学鉴定:D100=33/80，困难成功。）
看到这个结果，KP系统只能默默摇头。
岩濑就那样看着你，依然保持着微笑，不为所动。
“…………”
完球了，你一定失败了，或者他对抗成功了。
事到如今你已经能自己判断出结果了，根本不用多问。
“哎呀，原来费奥多尔君好这口啊。”岩濑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叹，你甚至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在损你还是在损费奥多尔。当然，如果你和他认识的时间够久就会知道——是小孩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损一个哪够，那肯定是你俩一起损啊！
你不服气。
[KP系统我要心理学他！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我？]
[.rh]
[KP做了一次暗骰。]
（KP进行米洛的心理学鉴定:D100=26/70，困难成功。）
看到这个结果，KP系统心想：不错，还算争气！
[.rh]
[KP做了一次暗骰。]
（KP进行太宰的心理学鉴定:D100=13/80，极难成功。）
看到这个结果，KP系统心想：……呵呵，真有你的，自称奈亚的男人！
KP系统非常无奈，看来今后你都会被岩濑耍得团团转了。
[你觉得他只是在内涵费奥多尔的口味。]KP系统如此宣布。
[好吧，他肯定是在内涵费奥多尔的口味。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也会对此感到震惊的好吗！费奥多尔看上去哪一点像会喜欢、或是会教人星星眼攻势的男人了！]
“……？”费奥多尔敲出了一个问号，瞥了你一眼，毫不犹豫把锅扔了出去，“我想是太宰君和她说了些不该说的吧。乖孩子，我曾告诫过您，不要那么轻易相信他人。”
……………………？？？
这次换你缓缓敲出一个问号了。
怎么回事，在太宰那边就能把锅甩给费奥多尔，回来这边有什么锅就变成太宰背了是吧！
嗯，反正这两人谁也不信谁，就算他们对口供说都没有教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也绝对不会慌的！
“米洛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吗？”你撅起嘴，“米洛只是想和费奥多尔哥哥一起吃甜点而已……”
“哪有那回事！小米洛怎么可能做错什么呢！”
果戈里抢过话题，顺便帮你赶走了岩濑——说是赶走，不如说是他使用了自己的异能：掀开披风，往岩濑头上一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谢谢果戈里先生……！”
你开心地跑到费奥多尔对面的座位，坐下了。
“费奥多尔哥哥不吃吗？”
“陀思君已经吃过了啦！虽然他想等小米洛回来一起吃，但是谁让贫血的陀思君那——么柔弱，万一没吃早餐在店内晕倒了，我们也只会把他扔出大门而已！”
“……？”
什么，什么扔出大门，他们原来是这种相处模式吗？？？你万万没想到。
“……开个玩笑！”果戈里改口，“如果真那样做的话小米洛是会伤心的嘛~”
“尽早品尝吧，米洛。”费奥多尔没有理果戈里，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想您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在你开始享用蛋糕后，费奥多尔又接着说：
“虽然不是该在现在提起的话题，但很抱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歪了下脑袋，当做是回应：“嗯……米洛知道，哥哥要带我回家对吧，回房间之后，哥哥就要离开了。”
“……您想回去吗？”
你不知该作何回答，要问的话当然是不想的，但这样回答真的好吗。
“虽然很想把您带回那个安全的地方，但不是现在。今天和明天，我都会陪在您身边。如果您想的话，我可以带您去些想去的地方。”他顿了顿，“……作为补偿。”
是什么的补偿？
大概是不小心把你弄丢的补偿吧，你这样想。
“真的吗！”听到这个你可就不困了，“哪里都可以吗？”
“当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嗯？费奥多尔要带小米洛去外面散心吗，可以带上我吗。”不知道被果戈里传送到哪里，明明微笑着脸上却写满了“总有一天我要给那家伙一拳”的岩濑终于回来了。
“我也要我也要！”果戈里不放过这个机会。
……是你的错觉吗，还是说果然只要同时有两个社交牛逼症的人在场，场面就会变得混乱起来？为什么你会有种费奥多尔平时拿他们没什么办法的感觉呢！
“……米洛应该比较想和陀思先生单独相处吧。”
为你们解围的是戏份完全被抢走的西格玛。如果可以他真想离开这里……嗯，如果可以的话。
被果戈里放鸽子的西格玛独自打扫后，借用店内的材料给你做了杯奶茶。他借着把奶茶端上桌的时机，打断了那两人。
费奥多尔没有回应，似乎是在等待你的回答。
“……嗯。”你乖乖地点点头，“机会难得，米洛想和费奥多尔哥哥单独相处……”
“想去哪呢？”
“海边！”你努力回忆了一下米洛的日记里的内容。
“……海边，是吗。”费奥多尔的目光游移到一旁，思考起了可行性，“但是这个季节，海边会有些荒凉，和您想象中的应该不太一样吧……”
“那、那……”
“那这里怎么样呢？”西格玛好心提议，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张传单，放在桌上。
是水族馆的宣传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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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水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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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独自将你带走了。
不愧是费奥多尔,再怎么也不会委屈到你。你还以为他会带你去坐地铁或是出租车，想不到居然有专车接送！
开车的是以为名为伊万的青年，你觉得他很怪,似乎对费奥多尔抱有一种强烈的执着与敬畏之意。明明对你也不敷衍,又是开车门、系安全带，但你总觉得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算了，你这么想着。毕竟这个模组里的龙套大多都是白毛,他肯定也只是个出来打酱油的龙套吧。
你还记得自己在日记里写过“想和哥哥一起去海边”,四舍五入一下，去水族馆也算是完成了心愿吧？
下车后,费奥多尔主动牵起你的手,嘱咐道：“米洛是乖孩子，我想您应当不会再做出什么让我感到为难的举动。”
你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一心扮演着“乖孩子”的角色，点点头回答：“对不起哥哥，米洛知道的，绝对不会再离开您身边了。”
你捏了捏费奥多尔的手指，他暂时没再说些什么。
好在今天是工作日，来这的人不多,你们不用排长长的队伍进馆。费奥多尔大概也是第一次来，对着地图确认了一番后,才拿着票带你去了入口处。
水族馆内播放着轻快悠扬的轻音乐。走在你们前面的是一对安静的情侣,女孩子踏上台阶时不小心绊了一跤，跌进了男方的怀里。见状,费奥多尔提醒你道：“小心。”
“嗯……”
你轻声回答,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因为灯光微弱，你无法分辨出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微笑还是一副无慈悲的面容。如果要问你的意见,那当然希望是前者。
正式进入场馆后，人群愈加分散。镶嵌在墙内的鱼缸打着蓝光，各式各样你叫不出名字的鱼类在那小小的房间里漂浮着。你根本不用去看贴在一旁的讲解牌，费奥多尔比你想象中还要博学多闻，他耐心地和你讲解着每一种鱼类的名字、习性，偶尔还有些小趣闻。
你曾听说女性常会被比自己聪明的异性吸引，恍惚间你似乎理解了这句话的真谛。和费奥多尔待在一起的感觉，同你待在太宰身边的时候不太一样，那是一种更为宁静的感觉。
“……怎么样呢？”忽地，他停下了脚步，回头问你。
“哥哥给我讲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很有趣呀。”
“不，我不是指这个呢，米洛。”
“……？”
你歪了一下脑袋，费奥多尔这才继续说：
“您觉得，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呢。”
“………………”
你沉默了些许，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有催促你，只是牵着你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再往前，是无法看到尽头的海底隧道。只要踏上自动电梯，就连自己都会被染上海的蓝色，你不禁抬头往上望去，成群的鱼儿恰好从你们头顶游过。
“鱼……”你回答说。
“外面的世界就和大海一样，对生活在浴缸里的鱼而言……大概很难适应吧。”
“毕竟毕竟，大海里还会有鲨鱼那样的凶恶的存在！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了。”
“哥哥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你不知道这些话是否是你的真心话，又或是说，只是在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但提到鲨鱼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太宰的身影，和费奥多尔不同，你能确定，那个只在你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又立刻消逝的幻影，是在笑着的。
“……”费奥多尔注意到了你细微的表情变化，亲切地询问你，“这几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呢，米洛。”
“我……其实我有很多想问哥哥的。”
“只要是我能为您解答的。”
“……那天果戈里说哥哥拜托他带我出去找哥哥，于是带着我离开了。不小心和他走散之后，我遇到了以前的朋友。”
“朋友？”
“嗯，以前也和哥哥说过的，记忆中唯一的朋友，他和我一样都是住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因为我无处可去，只能拜托他带我走，于是，他带我去见了太宰先生。”
费奥多尔没有打断你。
“太宰先生说，哥哥是他的朋友，他会负起责任帮我找到您。”
“……朋友？是吗，太宰君是这样和您说的。”
“哥哥和太宰先生不是朋友吗？”
“……不，这么说当然也没问题。请继续吧，米洛。”
你垂下眼眸。
费奥多尔会这么回答，那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看吧，太宰欺骗或是隐瞒你的罪证又增加了一条，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你，所以你也理所当然的看不透他，对此也无计可施。
“太宰先生对我很好，就和哥哥一样……所以我很相信他。太宰先生的部下们也都是很好的人，米洛这几天和他们一起度过，过得很开心。”
“我也有猜疑过哥哥说的话……因为外面的世界和哥哥说的不一样，哥哥说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但我周围的人却都很亲切。我和太宰先生说了这些，但太宰先生却没有给我我想听的答案。”
“……您想听到否定的答案，我理解。”他暂时松开了你的手，抬起手，落在你的后发上轻轻顺了顺，“您希望太宰君否认我和你描述的一切，希望他会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和平而美好。”
费奥多尔继续说：“但太宰君没有。您知道理由吗？我想，他或许比我更加了解世界的黑暗面——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那样告诉您，外面的世界和平而美丽，人与人之间不存在猜疑与憎恶。”
“待在太宰君那边的时候，您已经体会到了吧？港口Mafia行事果断，而他是莅临于港口Mafia顶点的存在，无论是他还是您在那遇到的人，即使亲切地对待您，在您看不见的地方也会是另外一副另您恐惧的模样吧。”
“但……”
你想反驳什么，却被费奥多尔打断了。
“但您不想知道这些。”
他的手顺着你的发丝滑下，重新握住了你的手。
“只要闭上眼看不见就好了，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像这样就能变得轻松起来，但大多数人没有那样的能力，他们不得不去面对不想看到的。”
“不过，您不一样，您有这样的条件。”
费奥多尔向着你的方向俯下身，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抵住你的唇。
你这才有机会仔细看清他的面容——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肌肤，些许干裂的唇角，柔顺却有些杂乱的发丝。
比起这些，更引人注目的当然是费奥多尔的那双眼。像是深海中人类绝对无法抵达的深渊，又像是人类只听闻过概念的宇宙黑洞，那是一旦对上连光都无法逃走的视线。
你被这样的目光所吸引。
“或许现在您会觉得，一直让您呆在房间里是一种过保护，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只是希望，当您正式离开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更加美好的世界。”
“我正为此而努力，米洛。请相信我，距离您能迎来自由的日子不远。”
你们之间陷入了少许的沉默。
他没有移开视线，似乎是在等你的回答。
被那双眸子吸引的你静在那愣了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安排，海底隧道望不到镜头，恐怕这段剧情设置就是“在海底隧道完成这段对话”吧。你想着这种怎么样都好的事。
啊……不对不对，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个。
在对太宰治的信任度几乎清零后，你把自己对外界的信任感全都抛给了费奥多尔。总不可能他两都是坑人的货吧！
但俗话说得好，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多一份心眼总没错。
[KP系统，心理学。]
[你要心理学他什么？]
[他刚说的那些话真的是为了我？为了这个世界？]
[…………嗯。]KP系统沉思了会，[行。]
[.rh]
[KP做了一次暗骰。]
（KP进行米洛的心理学鉴定:D100=35/70，困难成功。）
[你能确定他没有骗你，他是发自真心想要构建和谐美丽新世界。]
[…………？他真是个好人啊？]
[KP不能说。]
看吧，果然只能靠自己！
“嗯！”你回应给费奥多尔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会做一个好孩子等哥哥的！”
但不能这么简单，毕竟你现阶段的任务是找到真相，你坚信藏在别人那的线索绝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正在你准备继续出击的时候，费奥多尔绅士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请继续吧。我想您这几天的经历与感想不会只有这些。虽说违背我的本意，但看到您成长了不少……至少事态没有往最坏的地方发展。”
“最坏的发展？”
“关于这点，您还是不知道为好。”他轻轻摇头，打住话题。
你知趣地没有追问，继续往后说着：
“哥哥知道，我没有进入孤儿院之前的记忆，离开时的记忆也不太清晰。和哥哥一起生活，我非常幸福，我并不执着于那段空白的时光。不过，机缘巧合下，我遇到了以前的同伴……”
“他帮我填上了那段空白，并且……”
你本想说，他告诉了你，你真正的名字。
又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夜明这个名字和你的本名相同吧？在费奥多尔面前说出口，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然后，你改口了——
“他……告诉我了以前发生的所有事。”
就在这时。
KP系统悄悄按下了一个暗骰键。
[.rh]
[……]
[.logoff]
[跑团内测系统已暂停日志记录√]
第44章 据点
[.logon]
[跑团内测系统开始新日志记录√]
[KP做了一次暗骰。]
（KP进行费奥多尔的心理学鉴定:D100=54/95,成功。）
费奥多尔轻而易举看出你想瞒着他什么，但他没有追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你继续。
你告诉了费奥多尔那些事,向他诉说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当然，其中也包括那教团，和在梦境中出现的那位神明的事。你没能发现他在听到关于那位神明的事情时,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您经历了大多数人无法想象的磨难与苦痛。”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在和你提议着些什么，“在这个世上,无知者才是最为幸福的存在。”
“……或许是那样,但我不想忘记这些，哥哥。”你抓住费奥多尔的衣袖,“那些都是构成我的一部分，无论今后发生什么，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也不会改变。”
费奥多尔暂时没有回答你。
他只是望着玻璃另一侧在巨大的缸中游动的鱼儿们，看似自由，但那也只是被上等生物限制的自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们又何尝不是？能改变这一切的，唯有门与钥匙。
一切都和预料中的一样。
*
费奥多尔把你带回了据点。
那位自称奈亚的先生不在,等待你们回来的只有西格玛和果戈里，西格玛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晚餐。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费奥多尔一直沉默着,而果戈里一直在活跃气氛,夹在中间的西格玛看上去很想吐槽左边的果戈里，但看了眼右边的费奥多尔后又作罢,总是保持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那,这不是你的错觉。
费奥多尔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果戈里一直在试图逗你开心,而西格玛则承担起了母亲（？）的角色，一直催促你多吃一些。
这一切都和你走时之前一样吧，你想。
你记得的，设定中有他们都很宠你这一项，即使你与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太长，也能感受到这点。
下午，还在水族馆的时候，费奥多尔静静地听你说完了这些天所经历的一切，就像在听人类告解的神明。而他的回应总是恰到好处，完美到令人后怕。与太宰不同，他给你的回答全都是你想听的话语，但你没办法向他求证。
在你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直都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在你看来，他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完美到有些不真实——如果忽略掉他的黑眼圈，还有驼背的毛病的话。
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完美的人类吗？
你这样怀疑着。
但你怀疑太宰是有证据的，你找到的那些笔记，他的日记，还有那模糊不清，和这里发生的事完全无关的梦境……相对之下，你要拿什么去怀疑陀思？
晚餐结束后收拾的工作自然落到了西格玛身上，你自告奋勇提出要帮忙，费奥多尔没有阻止你。
虽然他似乎有意无意想阻止你和果戈里单独相处，但他从不插手你和西格玛之间的事。
“没关系的米洛小姐，交给我来就好，我已经习惯做这种事了。”
西格玛冲你笑笑，但你执意要帮忙，他拗不过你。
“谢谢。”他边用水冲洗碗盘，边和你聊着天，“米洛小姐这几天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呢，希望那些人没有欺负你才好。”
“他们当然没有欺负我……虽然下午的时候费奥多尔哥哥已经告诉我了，说太宰先生其实是他的对手，会那样对待我一定是别有用心的，可是……撇开他的目的不谈，在那边生活的还算愉快，太宰先生和其他人都对我非常好。”
“或许那只是他为了达成目的使用的手段。”西格玛说出了心中的猜想，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你。
西格玛的话语触到了你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一个无力，手中的盘子险些落到地上。
“小心！”
好在西格玛注意到了这一切，阻止了这场险些发生的意外。
“对……对不起，我在走神。”
“不，该道歉的是我……”西格玛垂下眸子，“是我没考虑到米洛小姐的心情。”
“才没有那回事，西格玛先生说的事是事实，只是……”
“只是？”
“………………………………”
不知为何，在西格玛面前，你总有种“随便和这个人撒娇、说心里话也完全没关系”的感觉，犹豫了一会后，你示意他蹲下身，在他耳边小声和他说。
“只是，我反而希望他骗我的这件事是假的……请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哥哥。”
“当然，我会为米洛小姐保守秘密的。”
西格玛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知道的真相当然比你掌握的多。
但他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至少现在，还不行。
“米洛小姐……喜欢那位先生吗？”
“……！？”
从未被人问过，甚至从来没思考过这个可能性的你慌了神，一瞬间变得像个被戳破暗恋心思的初中生一样手忙脚乱起来。
你连忙否认：
“怎、怎么可能呢……！我才不会喜欢他……才不会……”
“而且……”
“就算真是这样……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是哥哥的对手，他一直在欺骗我……”
“这样的太宰先生，是不可能会回应我的感情的。”
“……费奥多尔哥哥也，不会准许这件事的。”
*
你心烦意乱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费奥多尔为你准备的白色睡衣，同你以前裙子相似的白色外出裙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中。泡完澡的你换上了本该熟悉的衣装，你原以为自己能睡个安稳的好觉。
但你睡不着。
房间与记忆中的完全一致。或许是费奥多尔担心你换个环境后会不适应，才会特意把据点中的这个房间装修得和你的房间一样吧。那块占满整面墙的荧幕仍在随机播放着自然的影像，现在，是夜晚宁静的大海。
你抱膝靠在床脚，看着那片虚假的海面发着呆。
涌动的浪潮，在那之上的月光……你不禁想起以前做过的一个问卷调查：如果能够自由选择死亡地点，你会选哪？
而眼前的景象正是你所期望的。
如果最后能坠入到大海之中该多好。
“唉……”
你叹了口气。
如果你现在手中有朵花，你一定会边摘花瓣边自言自语：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其实你已经过了多愁善感的年龄，也了解“既然已经出现了这样的状况，那答案一定是喜欢”这件事。
只是你不相信还有翻盘的可能性罢了。
你觉得你现在就像玩乙女游戏走错了线路，或者说中间选错了太多选项最后只能走BE线的可怜虫，更让人烦心的是这游戏居然还不能存档独挡，就连重头再来的机会也不给你！
你索性瘫倒在床上。
[所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KP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你吓了一跳。
[……怎么见我说话像见了鬼一样？]KP系统吐槽着。
[没……才反应过来你好像好一段时间没出现了，我差点忘了你的存在！]
[不要忘记这个游戏中最重要的存在好吗！]KP系统继续吐槽，[只是今天大多数都是自由活动，没什么我出场的机会罢了。而且看你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我也没什么插嘴的余地，虽然我能和你场外聊天，但要怎么选终究还是你的事……]
KP系统依然是这幅公平公正的态度，这就是KP系统。
本该，是这样的……
但谁让KP也是人呢！
[所以你真的喜欢上太宰治了对吧！？]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是啊我就是喜欢他怎样啊！]
如果KP系统有实体，你这会一定会抄起手边的枕头扔过去。
但你没办法，只能抱着枕头在床上摆烂，顶多也就是被急得直蹬腿。
[费奥多尔哥哥下午也和我说过了，我之前在那边经历的，大概全都是太宰一手安排好的，只为了达成他自己的目的。虽然听到哥哥这么说，知道太宰先生一直都在骗我，但是，但是…………即使那都是假的，我也……]
[即使是虚假的，那段一起度过的时光却是真实发生的。]KP系统帮你接完后半句，[有什么办法，要怪就怪日模里的NPC们都太会PUA玩家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不要说出来好吗！我才不想承认自己被PUA了！]
[不要在意，大家都是这样，习惯就好。]KP系统又问，[那你哥哥怎么办呢。你会这样想，在感情上无疑是背叛了他。]
[是啊……我怎么就好死不活喜欢上了一个反派呢？话说回来这能怪我吗！？难道不是模组的剧情设置问题吗！哪有一开始让你和BOSS朝夕相处这么久，最后再告诉你其实他就是BOSS是你的敌人的啊！]
[嗯…………]KP系统欲言又止，[没关系的，还有时间。说不定有反转呢？]
[反转？能怎么转？难道我温柔亲切一副神爱世人模样的哥哥才是反派不成？]
[……………………]KP系统沉默了半晌，[谁知道呢，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太可怜了，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嗯，但即使如此你也喜欢。]
[即使如此我也喜欢太宰先生……]
你一头闷进枕头，放弃思考。
[……]
[.logoff]
[跑团内测系统已暂停日志记录√]
第45章 谎言与背叛
[.logon]
[跑团内测系统开始新日志记录√]
……算了。
你拍拍自己的脸。
喜欢上NPC就喜欢上了吧,无论如何都是最后会飘散的梦……对你来说重要的还是履行现在的职责。
睡觉之前还是先好好探索一下这个房间吧。
[.ra侦查]
[米洛进行侦查鉴定：d100=76/70失败。]
你沉默了。
换做平时，你大概会因为失败而放弃，随便看看房间的状况然后上床睡觉等明天再调查……但你正因太宰的事在烦心,也可以说是气在头上。
[KP系统,我要申请孤注一掷……我就不信这个房间里什么线索都没有，我要把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搜寻一遍，蟑螂老鼠都不放过！虽然这种东西还是别出现为妙。]
[……你过吧。]KP系统本想劝你三思,但他知道你这会情绪不太对劲,算了，网开一面。
[.ra侦查]
[米洛进行侦查鉴定：d100=2/70大成功。]
你：？
KP系统：？
不是…………那个………………虽然你确实摆出了一幅要和这个房间干到底,不找出点什么不罢休的气势,但你也没想到会真孤注出一个大成功啊！
虽然你和KP系统都蒙圈了，但KP系统很快反应过来。
在KP系统的提示下,你在床底下面找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日记。
你回想起了之前的梦，梦里的自己同样身处于这个房间，也同样，梦中的自己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本日记——但在打开之前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像是要印证梦境般，在你找到日记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费奥多尔的声音。
“晚上好,米洛。”
他礼节性地敲了敲门，但并未等你回答,直接推开了房门。
你的房门只能从外面上锁,明明是你的房间，但唯一能来去自由的人却不是你。
你一惊,慌忙把日记推回了床底,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
“晚上好，费奥多尔哥哥。我的发绳掉了……”你从手腕上取下发绳,装作刚从地上找到的样子，“啊，原来在这里！”
费奥多尔对此没有回应，或许是他已经看穿了你的心理活动。现在的他换下了平日里的穿着，身穿居家服的他，看上去更有几分身为你兄长的模样。
他合上门，在你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床铺：“好孩子，已经到该入睡的时间了。”
“知道了！”你笑着回应，乖乖爬上了自己的小床。
你是知道的，虽然他一直把你关在小小的房间中，但他总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关怀你……偶尔也会像这样亲自来哄你睡。
他帮你拉上被子，翻开了自己带来的书本。
“还是自己的房间比较舒服，不是吗？”
“那当然啦。”你连忙点头，倒不是在附和费奥多尔。
要知道，太宰先生办公室那边的床铺硬硬的，你一点都睡不习惯。而这个房间里的床，床垫却是软软的。
就你的个人喜好而言，还是软软的床睡起来要舒服得多。
……
唉。
又想到那个人了，你很想叹口气，但费奥多尔在身边，你没有这样做，只是垂下了眼眸。
费奥多尔捕捉到了你细微的动作与表情，或许他早就知道事态会变成这样了吧。
“在想他吗？”费奥多尔忽然这么开口。
…………奇怪，怎么突然得空气中有些酸酸的味道，大概是你的错觉吧？
“……没、没有。”被戳中小心思的你赶忙否认。
费奥多尔没有立刻回答你，他悠悠地合上刚打开的书本，将书放到一旁，而后转而朝已经躺下的你俯下身。
“我说过吧，谎言在我面前毫无意义。我更不希望您向我说谎，一切招致背叛的行为，皆由谎言而生。”
“对不起，费奥多尔哥哥……”你恹恹地和他道歉，与其说谎还不如从实招来，“我……是在想那个人，在想关于太宰先生的事……”
“如果您愿意，我会成为您身边最好的倾听者。”
费奥多尔的语气里丝毫没有逼迫的意思，这反而让你松了口气，似乎什么都能同他说出口了。
“我……不理解。太宰先生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一个疑问，像是恶意被埋下后最终发芽的种子，在土里生根、发芽，最后开花结果。
“太宰先生他……明明对我那么温柔，那么照顾我。他对我就和费奥多尔哥哥对我一样体贴、一样好。虽然我知道只有费奥多尔哥哥才是我的家人，但待在太宰先生身边……那似乎就像我第二个家。”
“我真的想不通，费奥多尔哥哥……”
“如果他打从一开始就只想利用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囚禁在阴森又黑暗看不见光的地方呢？明明这样做才更方便快捷，也不必在我这个终将成为他计划牺牲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呀……”
如他所言，在这件事上除了费奥多尔之外没有更好的倾听者。这些埋在你心底的疑问，既不能说给身为太宰治手下的任何一人，也不能和费奥多尔有所防范的其他人诉说。
费奥多尔大抵上是知道这些的吧，你想。毕竟他一点都没有因你的发言感到惊讶，甚至没有追问你——计划、牺牲品，那都是些什么？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苍白到几乎看不到血色，好似戴着面具般的脸上永远都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一切招致背叛的行为，皆由谎言而生。”费奥多尔重复着方才的发言，将你的鬓发抚至耳后，“但也有例外，您觉得是什么？”
他没有让你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如果那才是太宰君最初的目的，您甚至无法称其为背叛。盲目相信他人，对自己所见的表象深信不疑，是您没能看透太宰君的真实意图。”
费奥多尔的回答同你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你本以为他会安慰你，没想到等待着你的却是变相的指责。
“哥哥的意思是，是我不好吗……都是我太笨了对不对？”
“不。”他否认道，“……这或许是我的责任。我从未有过让您离开我身边的打算，因此自然没有告诫过您这些。外面的世界不像您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我总和您这么说。”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已然发生的事不会因谁的后悔或愤怒有所改变。我想，太宰君或许是想要弥补您，让您多感受到些幸福的美味，以此来减轻他心中的罪恶感。”
“不过……罪恶感？”费奥多尔重复着，接着，他闭上了眼，“我想太宰君的字典里可没有这样的词汇，大概只是心血来潮吧。”
“只是为了完成计划，将您当成计划最后的钥匙关在不见光的地方，像物品一样保存下来，但换种方式或许也不坏。普通人类亦有此种行径……像是饲养宠物，将金丝雀关进小小的牢笼，呵护它无法再次在空中翱翔的羽翼，只为自己歌唱，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你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或许在费奥多尔面前，沉默永远都是最好的回答，你这样想着。
“但太宰君的想法并不能与一般人一概而论，用普通人类的行为模式来想象他的用意，大抵上是种愚蠢的行为。无论我与您如何猜测太宰君的心思，无论您向他问起这些时他如何回答，答案是肯定或是否定……而知道这个问题真正答案的人，也只他自己。”
“在言语上欺骗他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连自己的真实心意与意图都能欺骗的人……您认为真的会有这样的人类存在吗？”
你摇摇头，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晦涩难懂。
不过……是你的错觉吗？他最后的发言，就像站在太宰先生的立场帮他说话一样。
你决定开个挂。
[KP，我要心理学他，看看他是不是想帮太宰先生说话！]
[.rh]
[KP做了一次暗骰。]
（KP进行米洛的心理学鉴定:D100=64/70，成功。）
[从结果上而言，他的确像在帮太宰解释。但你觉得他不会好心到帮太宰治解释任何事，他可能是在借此机会隐喻另外一件事吧。]
好吧……就算知道这点，现在的你也不敢追问他到底是在指什么。
“至少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想法，哥哥。”你补充着。
“您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诚实是一种美德。”
“……不管太宰先生是怎么对待我的，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又回到哥哥身边了。”你撒娇般地握住了他的手，“是哥哥把我从孤儿院带了出来，因为有哥哥，我才拥有了真正的家人。能被哥哥选中，我才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只要待在哥哥身边，我永远都会是最幸福的，因为只有哥哥不会欺骗我，对不对？”
费奥多尔没有直接回答你，只是用另一只手盖住你的双眼。
“……当然，我比谁都希望您能得到幸福。”
从你的额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视线被遮挡，你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
……但那不重要。
“您是我重要的家人，也是唯一的至亲。”
“即便您与我没有血缘联系，但您仍是陪伴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见证者。”
“您该睡了，米洛。”
“祝您有个好梦。”
[……]
[.logoff]
[跑团内测系统已暂停日志记录√]
第46章 第六天
[.logon]
[跑团内测系统开始新日志记录√]
事到如今,你已经能清晰分辨出现实与梦境了。入睡后，你从未获得真正能让你喘息的休息时间，只能在不同的梦境间四处游走。
只是……这次的梦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长。你梦见了自己的过去,梦境里只有你和费奥多尔两个人,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梦境，又或是说过去的你和他,永远都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之中。
你的生活就在这个房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吃着没有什么变化的食物,看着一些相同种类的书，和费奥多尔聊着些话题差不多的内容……
费奥多尔常耐心地教你一些必备知识、礼仪,给你讲述外面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总会让你等,等到外面的世界建立好新的秩序，到那时候,他会亲自把你带出这个小小的房间。
梦中的你幸福无比。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无知反倒是一种幸福。
什么都不理解、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存在。
只用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和事。
只用注视着费奥多尔一个人，只用想着和他有关的事……
……
你缓缓睁开眼。
无论是自己现在身处的所在地还是状况，都与梦境中一致。也许自己呆在这个房间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还没能从梦境完全缓过神的你不禁这样想着。
费奥多尔不在房间里。
你试着打开这扇房门离开这，但房门锁着，你失败了。
你在书桌上找到了一张字条,是费奥多尔留给你的。
「给米洛：
无论任何计划，最危险的时刻往往都会埋在计划的最后阶段。
人们这时常会沉浸于幻想成功后的喜悦之中而疏忽大意,而这种轻视风险的行为将会引发可怕的后果。我需要亲自处理这至关重要的关键节点。
稍晚时会回来,无需担忧。
费奥多尔」
计划？最后阶段？他终于要打败太宰治建立起美好新世界了吗？
你一头雾水，但没有细想。
你换下睡衣,在做好基础的洗漱工作后,从床下找出了昨晚那本被自己藏着的日记。果然，日记的内容和之前在梦境中看到的没有差别,就连写满了“好想出去”，粘在两张纸页中的隐藏页也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记忆。
当你在现实中再次翻阅自己日记时，“你”过去的记忆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你的大脑。
你回忆起了过去执笔时的不安与恐惧，回忆起了被深深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份对费奥多尔的依恋与爱慕……这所有的一切。
KP系统给你解释说，在这几天里，跑□□统的程序员们终于做好了最后的系统升级工作，也就是玩家和角色的同步设置工作。身为内测玩家的你不禁感叹：这程序员也太厉害了。
你趴在床上，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都说记忆是人类灵魂的载体，那被载入了她所有记忆的自己是否已经完完全全变成她了？这份记忆和自己过去的记忆，究竟哪份才是真实的呢。
不如说，最后你究竟会选择哪一边呢？
现在的你还不知道。
费奥多尔给你准备的房间并不大，更何况在这之前，你早已把这个房间探索得差不多了。在你和KP系统又来回拉扯来回探索了个好几轮后也没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
难道你真的要在这等到费奥多尔回来为止吗？
这个房间里什么都不缺。
早餐有费奥多尔帮你准备好的面包，柜子里也有不少速食品……就算他一两个月没回来，你也不会被饿死。
除此之外，还有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各式各样的书籍，甚至还有些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玩具，床头和柜子上还摆放着不少可爱的小熊玩偶。
对于已经忘记外界的孩子来说，这里就是天堂吧。
什么都不用考虑，永远和平、安宁的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