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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人夫郎攻了后 飞耳 29313 字 5个月前

第23章 吵架

山里露水重,黎源给小夫郎披好蓑衣斗笠,将人放到独轮车上,转身系好绑腿推车上山。

小夫郎上次进山还是换屋梁的时候,此时再进山心境截然不同。

山里的湿气原来这般大,刚到山脚蓑衣已经全部打湿。

植被的颜色比村里更加深重,一重一重的绿,浓得化不开,人走进去仿佛也跟着变成绿色。

自离开京城,一路南下,人拐子担心暴露,一路选得荒村野地,那时候入目都是荒凉,在一日日越发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冬去春来的新绿也无法唤起小夫郎内心的波动。

但此时不一样,山里的绿异常厚重,仿佛能让人窒息。

小夫郎索性转过身看着黎源,高大的汉子时不时冲他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小夫郎便不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他和黎哥哥被大山包裹起来,藏在里面,安全着了。

行到粗粮地,天刚破晓。

黎源把一床稻草铺到干爽地,“你先睡一会儿。”

小夫郎又不是真的来玩耍的,解开蓑衣穿好稻草扎好的绑腿,“黎哥哥,困的时候我再睡。”

黎源便不再勉强他。

今年土豆种得有点晚,产量不高,大约气候的缘故,最大的也才四公分的样子,前些日子陆陆续续挖了点回去吃,那时候个头更小,但口感十分好,沙糯微甜,烹饪时易熟,有点像高山土豆,为了不影响第二季种植,黎源只有先挖起来。

挖土豆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一锄头下去,带出来连串土豆。

黎源给小夫郎准备了一把小竹铲,只铲头带着一层薄铁,这年代铁器比较普及,村长家的农具大多都是铁头,黎源家只几样常用农具换了铁头。

土豆地湿软,小竹铲足够,黎源在前面把地翻松,小夫郎拿着小竹铲在后面把土豆一个个从泥巴里翻出来,一时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夫郎仔细,连指头大的小土豆都不放过。

黎源好笑地看着小夫郎,谁不知道这种小土豆整个放在饭里一起闷,最是焦香。

两分地的土豆收得快,一共收了四筐三百公斤左右。

黎源把地翻了一遍施了肥,肥是之前开荒收拾出来的杂草灌木晒干后焚烧而成的草木灰,再混合鸡粪厨房余渣,施好肥黎源去红薯地看了看,红薯涨势要好些,黎源决定再等半个月来收,到时候正好播种秋季土豆。

玉米已经挂胡子,这批玉米拿来入粮,要等老的时候再摘。

但不妨碍先摘几个给小夫郎煮嫩玉米吃,玉米须煮的水还下火。

黎源掰了几只玉米,挖了少量嫩红薯就准备下山。

玉米在权贵眼里是粗粮,小夫郎见过晒干后硬邦邦的玉米粒,但没见过新嫩的苞谷。

坐在独轮车上也没时间看他的黎哥哥了,一层层揭开玉米的衣服,琢磨着里面一掐就流出白浆的神奇植物。

“黎哥哥,玉米是不是也能做出很多美食?”

那可太多了,黎源抿着笑,这什么家庭长大的孩子,一副见过世面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回去先给你煮只嫩玉米,剩下的磨成浆给你煎成玉米饼子。”

两人将独轮车推到临近的小木屋歇息,等会儿黎源还要再去趟山里。

他本不欲带着小夫郎,要去的地方没有路,不好走。

黎源在小木屋外搭了薄石板,生火烧热石板后把包子拿出来热,退火后包子在石板上一点点温热,不多时流出油脂,一下便把包子煎得焦黄喷香。

小夫郎闻到香味推开小木屋的门,坐在门边探头看。

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蒲瓜油渣包子居然这样好吃。

小夫郎炫了四个,黎源吃了六个。

农家人做饭要量足实在,自然黎源做的包子都有拳头大。

小夫郎炫下四个时,黎源后知后觉发现,小夫郎的个子快到他耳朵。

小家伙长得挺快,一天一个样。

一天天吃那么多不见胖,原来都去长个子了。

好在屁股挺有肉,夜里摸着怪舒服。

黎源有些心猿意马,喝了一竹节的泉水才灵台清明。

小夫郎得知黎源待会儿不带他进山,顿时有些萎靡。

黎源看得好笑,这只是一个idea,大多数情况涉及到小夫郎,都要更改。

如果小夫郎觉得累不想去,这个想法自然成行。

看来小夫郎身体确实好转不少。

吃完饭,小夫郎靠着木门一直瞅着黎源,担心黎源一眨眼就不见了。

太阳出来许久,露水也干掉,黎源把蓑衣盖在独轮车上,拎起竹篓转身往山里走。

几步后回头,“还不跟上?”

小夫郎顿时喜笑颜开地跟上来,路过独轮车时,拾起他的专属小背篓背上,察觉到黎源又在戏弄他,跳到黎源背上咬人家耳朵。

农人大多种西瓜李子桃子苹果等常见水果,山里人家更多重心还是放在主粮产出上,没有专门的果农,自然,果子好不好吃全凭心情。

今年日头足,雨水少,没什么虫害,果子就好吃,反之则不好吃。

小夫郎吃过几次村人送来的果子,还不如黎源山里采来的野果。

说野果也不恰当,那些野果在后世都是紧俏水果,何况一棵树黎源赶最大最甜的摘给小夫郎吃,能不好吃?

黎源先去设陷阱的地方看了看,夏忙前他就把陷阱撤了,担心小动物落进去,一时半会死不了也挺残忍。

好在没有动物尸骸,太笨的也活不了。

小夫郎见他撤了夹子填了坑有些不解,“黎哥哥不打猎物呢?”

原主家擅长猎物,但是原主并没有学会多少真本事,何况,“现在年生好,倒不必天天捉了它们吃。”

小夫郎眼珠子转了转,“那年生不好呢?”

黎源揉了揉有些调皮的小夫郎,“我又不是圣人,无论人还是动物,搏杀都是为了能活下去,如果能活下去又何必赶尽杀绝,日子过得下去没必要为了利贪得无厌。”

这就是黎源的处事态度,说他无大志没出息也好,开得起三万的车就不追求三十万的车,而买车必定是需要才买。

没想到这种理念倒很受沿海老板赏识,校招时曾开出不错的条件,但黎源只想回家务农,婉言谢绝老板的邀请。

之后的路上小夫郎有些沉默。

黎源多看了他几眼,也不知道对方在琢磨什么,等到了一棵树下,小夫郎又活泼起来。

“这是什么树?”小夫郎仰着头看着密密麻麻结满青果的枝头,说是青果又不完全对,大多尾部是紫黑色,有些紫黑色的部分更多,而全部变成紫黑色的大多落在地面被虫蚁吃去大半。

空中漂浮着一种甜腻的沉闷的香味。

“无花果。”

这年代大多数人还是有些迷信,不开花的果子寓意不好,向来喜爱多子多孙的农人更是不喜,连带着吃都不吃。

其实无花果有花朵,就藏在果实里,这是一种很有营养的果实。

树比寻常的李树桃树高大,黎源推着小夫郎的屁股将人推到枝丫上,小夫郎一边红着脸揉屁股,一边躲避黎源似笑非笑的目光。

摘果子无疑也是轻松喜悦的过程。

黎源让他不要摘太熟的果实,小夫郎选好紫黑过半的果实采摘,摘好一小筐就递给黎源,一筐接一筐,直到装满背篓。

小夫郎已经能识别哪些蔬果易放,哪些又不易储存,于是问道,“黎哥哥是要拿来酿酒?”

果子甜味重,适合酿酒。

看来小夫郎也会举一反三,但是黎源摇头,“烤制后就是无花果干,这个可以多做点,给你当零食。”

小夫郎甜滋滋噙着笑,好像跟着黎源,他的零食就没断过,不止糕点铺子买来的点心,各种晾晒的果干,果酱都不曾少。

有时候他去旱地里除草打顶,黎源都会顺路塞他一两把小零食,总把他当成孩子似的。

摘完无花果,路过又一棵树时,小夫郎看见树上结满青油油的果子,树不高,果子却不小,比无花果还要大,但是外壳光滑坚硬。

“黎哥哥这个能吃吗?”

黎源眼睛一亮,山上能遇见什么东西大多凭运气,先前遇见无花果已经出乎意料,没想到还能遇见一棵核桃树。

他瞥了小夫郎一眼,莫非这次带了小馋猫,慷慨的山里神仙都希望把小馋猫养得更壮实?

听说是核桃,小夫郎认识,有款核桃酥便是用核桃治成。

果仁的外面有坚硬的壳。

但他并不知晓坚硬的壳外面竟然还有一层绿壳。

小夫郎眼珠子一转便问,“除了治成糕点,是不是还有其他用途?”

“如何说?”

小夫郎便说,“把自己保护得这般好,定然很珍贵。”

有道理。

核桃有易心,增强脑力的作用,还能榨油,许多人只知道老核桃有益,殊不知新鲜核桃的效果更好,黎源摸摸小夫郎的头发,“看来要多跑一趟,我先下去放无花果,你在这等我。”

小夫郎看看四周枝叶繁茂的森林,有些害怕。

“不远的,我边走边与你说话,你能一直听得见我的声音。”

“真的吗?”黎源不想小夫郎久等,起身背起无花果边走。

走出去老远,小夫郎的声音高高响起,“你还没说核桃有什么好处呢!”

黎源笑着闪进树林,高昂的声音遥遥传来,“给你补脑子……”

摘完核桃黎源终于要去办点正事,这次上来也是专门为了那两株小灵芝。

予□溪□笃□伽□

也不能算作小灵芝,黎源看着它们长大,叫习惯了。

扒开藤蔓时,菌盖和菌柄已经变硬,四周散着孢子粉,说明已经成熟可以采摘。

这个小夫郎认识,库房里不少,只有用锦盒装着的那些才有这般漂亮,他便知这两株品相极好。

“能卖多少钱?”

黎源时常与老郎中打交道,大概知道价格。

“五十两左右。”

“这般便宜?”小夫郎皱眉,担心黎源被人坑。

黎源看着小夫郎有些心疼地揉揉他,能吃得起灵芝的家庭想来不是一般富裕,“寻常家庭哪里吃的起灵芝,山高路运,路上要是磕坏了就卖不起价,我们是成本价,拿出去后再卖就是市场价,自然不一样。”

小夫郎像往日那般遇见不懂的词就问,“什么是成本价,什么是市场价。”

小夫郎听完解释不像往日那般很是无厘头,而是笑着说,“这个我知道,大朝海司局会用类似的词,不过他们用进市价,岀市价。”

黎源有些好奇,“海司局?”

小夫郎三言两语道清楚,黎源一直以来存在的疑惑终于解释清楚。

原来大朝的海运十分发达,导致商业发达,商户税高,于是农民的税收降低。

又因朝廷鼓励海运贸易,整个社会都十分富足昌盛。

原来如此,黎源再次摸摸小夫郎的头发。

真是可怜的小珍珠,一下变成山里的孩子.

老郎中家靠近山脚,黎源带着小夫郎直接过去送灵芝。

老郎中一看见灵芝的品质就喜笑颜开,他撸了撸花白的胡子,连赞不错。

无论哪个年代,药材都不便宜,何况是珍稀药材。

老郎中原是大城里的问诊郎中,年岁渐长后回到故土定居。

他的医术十里八乡闻名,时常有人请他看病。

若是寻常小病,山上就能寻到的药草,他只收点腿脚费,很受村人尊重。

老郎中家不缺粮,黎源便把刚摘的无花果和核桃分装出一筐送给对方。

老郎中识得这两样东西的好处,很是开心地收下。

两人正要告辞,老郎中有些犹豫地看着小夫郎,“老夫冒昧,小哥儿可是嗓子受过伤?”

原本黎源只当小夫郎进入变声期,但相处久了后他也有些奇怪。

那嗓音确实不像寻常变声期的。

小夫郎停住脚步,看了黎源一眼,发现对方正担忧地看着他,于是点点头,“人牙子喂过药。”

并非致哑的药,只是让小夫郎发不出声音,过段时间就会好转。

但到底伤到嗓子。

黎源顿时焦急地问,“陈伯您给看看,能治好吗?”

老郎中号完脉又看了看小夫郎的喉咙及淋巴等部位,略一思索,“不敢保证能治好,他伤的声襞,身体无碍,若慢慢吃药会恢复一些,只可惜恢复不到从前的样子。”

黎源突然有些自责,若是早点发现是不是能早点开始治疗。

小夫郎生得那般好看,想来声音也是悦耳的。

“黎哥哥,我无事,不痛不痒的。”小夫郎看出黎源的自责,连忙安慰。

其实他说的是真话,他并不喜欢原本的声音,友人说他的声音像珍珠落玉盘,他自己听不出所以然,但他若开口,确实很容易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

他本生得男生女相,加之声音好听,关系不错的友人才敢冒昧地说一句:珍珠这名字取得极为贴切。

不过他当即皱了眉头,友人此后再不提这事。

因为珍珠是他的乳名,除去祖母偶尔还这样唤他,母亲姐姐都很少再这样唤。

黎源却说,“要吃,必须吃,虽说对身体无碍,但到底受过创伤,我担心随着年龄增加损伤扩大,彻底坏了嗓子。”

这个说法不无道理,老郎中却面露难色。

“陈伯,您有话直说。”

老郎中直言道,“要治他的嗓子有一味必不可少的药,但是本地不产此药,产地距离我们这里至少一个月的车程,镇上的药铺也没有,需向他们预定,而且此药分三六九等,若想有效自然选最佳品质,这价钱……”

这味药名为化橘红。

不是寻常百姓吃得起。

黎源没犹豫,“大概多少钱。”

“黎哥哥……”小夫郎摇头制止。

黎源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老郎中看出黎源真的想给小夫郎治嗓子,“我先配一个疗程的药喝着,加些药性跟化橘红类似的,等药铺到货后再加进去,每次不用多加,十克足以。”

看起来用的不多,但治嗓子并非短时间的事情。

化橘红的价格差不多一两银子能购得五十克。

每次入药需要十克,一个疗程就需要一两银子,还不包含其他的药材。

黎源算了算,一个月的药费将近七两银子,三个月的话就是二十一两。

房屋重建把纸币和碎银花得差不多,现在小夫郎的零食筐里只留着三十两。

虽然贵,但没有想象的那般贵。

至少小夫郎三个月的药钱足够了。

他便点点头,“麻烦陈伯帮我定三个月的药。”

老郎中也不意外,从黎源一穷二白就想救小夫郎回来,他便看出黎源真的在乎这个人。

他知道黎源赚了点钱,手头应该不紧张。

但二十多两对于农户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何况小夫郎的这个病可治可不治,只是有碍听感,并不影响生活。

老郎中心想换成大多数人家都是不会治的。

黎源这般行径并不让老郎中觉得他又乱花钱,而是愈发觉得黎源秉性纯良刚正。

试想有多少人愿意囊中羞涩去费尽心力照顾他人。

至亲也不一定做得到。

大多数人愿意做出能力范围内的牺牲,而超出能力范围的,则不会愿意。

何况后者并不会受到道义谴责。

然而谁都没想到,反对最激烈的是小夫郎。

他不治,怎么说都不治。

他算的很清楚,要治好他的嗓子,黎源近几个月的努力都会化作乌有,人参灵芝并不是想采摘就能采摘,从黎源撤掉捕猎陷阱就看得出,黎源是一个稳妥人,并不喜欢那种天上掉馅饼似的收入,所以他才回归农耕,老老实实种田。

虽然家里现在有余钱,但是三个月后他的嗓子还是没有治好呢?

一个月七两银子,黎哥哥用光家里的钱又去哪里赚取这么多银钱?

他的嗓子就是一个无底洞。

黎哥哥还有那么多愿望没有实现,他不能成为拖累。

回家的路上,黎源跟小夫郎算帐,“吃食和家里用度你不用担心,肯定管够,多余的粮食我会拿到镇上去卖,现在粮食的价钱不低,等到农闲时节,我再到镇上码头寻些活计,你要相信哥哥能赚到不少钱。”

小夫郎背着背篓默默跟在旁边,就在黎源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小夫郎轻声说道,“黎哥哥,晚稻还未收,粗粮也还在地里,老人都说天有不测风云,我们不能这般花钱。”

黎源正要张口,小夫郎又说,“你去码头搬东西不知此事最伤身体吗?别跟我说你省的,你若真的没有事情,夏忙时为何瘦那般厉害,每日还让我给你踩背?”

黎源知道小夫郎关怀他,心中十分熨帖,治嗓子的想法更加坚定,“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现在身强力壮,恢复起来也快,你的嗓子被毒过,这不是小事情……”

小夫郎再次陷入沉默,临近家门口,小夫郎牵住黎源的衣角,“黎哥哥,你何必对我这般好,不值当!”

连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历,问过一遍,明明知道他在撒谎便再也不问。

做夫郎的人不少,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黎哥哥就不怕他跑了吗?

一个随时可能跑掉的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他们没有一点点血缘关系,为什么宁愿辛苦自己也要对他好?

黎源转过身来,精瘦的胸膛微微起伏。

小夫郎眼中升起些微怯意,黎源在生气,虽然黎源从未生过气,但他就是知道自己惹怒了黎源。

黎源认真地看着小夫郎,“我一开始说的话是认真的。”

小夫郎征征地看着黎源。

“我对你没那个意思是真的。”

小夫郎猫眼般的漂亮眼睛瞬间积满泪水。

他的心脏仿佛瞬间被人紧紧捏住,痛苦得难以忍受,黎哥哥说的是真话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

“我知道你并不想当夫郎,我想等你身体康健后放你离开,然后发现当过夫郎的男儿永远只能嫁人,那时我便想应该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人找上门,我会放你走,只要你不会被律法强迫着去嫁给另一个男人,我怎么都可以。”

小夫郎想起那段时日黎源前后的变化。

原来如此。

但胸口越来越痛,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原来黎哥哥照顾他只是因为责任,不想他被人糟蹋,所以……黎哥哥根本不喜欢他对不对?

小夫郎难过地看着黎源。

黎源移开目光不看小夫郎,他也有从未落到实处的担忧,既然今日说开,那就索性说得明明白白。

“那晚我是喝醉了酒,强吻了你……但是认定你是我的小夫郎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黎源小心翼翼地看着小夫郎,“还是说你不想当我一辈子的夫郎,想回家?”

后面黎源说什么,小夫郎根本没听进去。

他哭得快要岔气,原来黎哥哥根本不喜欢他。

黎哥哥只是喝醉酒才亲他。

因为亲了他才想承担责任。

黎源也是发现小夫郎快要哭晕过去才发现事情有些失控。

他也懒得再收拾东西,抱起小夫郎进了卧室。

抱在怀里哄了半天也不见好,哭倒是不再哭,只是郁郁寡欢垂着眼睛,黎源头疼地想,说药的事情怎么扯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两人在外劳作了一天,身上都不太干净。

黎源不愿弄脏干净的床榻,好在整个卧室都是干净的,地板更是被小夫郎擦得程亮,进卧室是要脱鞋的。

黎源索性坐在地板上,靠着床将小夫郎抱在怀里,“哥哥可是什么地方说错话?”

小夫郎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又懒懒地闭上眼睛。

已经把人得罪了,索性彻底说清楚。

“我有点后悔。”黎源垂头看着怀里哭得快干掉的小夫郎,此时的小夫郎就像失去光泽的珍珠,仿佛又回到两人初见的时候。

后悔自己来得太晚,要是再早一些,他还是会买下珍珠,但是不会让珍珠给他做夫郎,当他永远的弟弟。

哪怕这份喜爱没多久就变质,但为了珍珠的未来,他也不会说出口。

黎源轻轻抚摸小夫郎的脸颊,“我知道你原本的家比我这里好得多,如果不是家遭变故应该会娶妻生子有个不错的前程。”

“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谁都没办法让时光倒流,不管当初为何要买下你,还有哥哥为什么要碰你,小珍珠,你一点都看不出哥哥的心思吗?”

就是看得出才更痛苦。

哥哥可以为了责任对他这般好。

那是不是当初不管是谁,哥哥都会这样宠爱一个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小夫郎的内心更加痛苦。

他的心不再宁静,他亦不想君子般修心立德。

他想牢牢霸住眼前这个人。

他并非森严礼法教导出来的古板之人,君子修心,修的是仁慈之心。

戒掉的是杀戮之心。

小夫郎缓缓睁开眼睛,猫眼般的眼瞳遥遥看着黎源。

黎源下意识心头微紧,他不喜欢这个眼神。

哪怕小夫郎初次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原主,都不如这个眼神让人头皮发凉,仿佛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夫郎微微坐起来,整理仪容,擦去泪痕,“我自是明白哥哥的心思,是珍珠多想了,珍珠去整理山货。”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黎源深深叹口气,这哪里是明白了,这明明是更生气了,他向来是多做少说的性格,实在不明白小夫郎哪里来的这么多心思。

眼看小夫郎就要离开,黎源也不管那么多,拽住小夫郎的手腕,在人家的尖呼声里将人牢牢压在地板上。

第24章 来自何方

黎源撬开小夫郎的唇.舌,强势地攻占城池。

一开始小夫郎还反抗,躲闪着想推开黎源。

直到黎源手上力道渐大,与强势的吻呼应。

挣扎的小夫郎瞬间柔软。

强势的吻慢慢变得轻柔,小夫郎何曾被对方如此野蛮对待过,现在黎源一变得温柔,他顿时哭出声,只是不再反抗。

黎源舔掉小夫郎的泪珠子,亲亲对方红起来的鼻尖,伸手解开衣带。

小夫郎微微颤抖,难堪地想躲。

黎源将人抱进怀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黎源捧住小夫郎的脸,“你是觉得我对别人也会如此?”

小夫郎偏开头,委屈的轻轻抽泣。

黎源算是弄明白小夫郎的逻辑,顿时有些气笑,“哥哥在珍珠眼里就是那种人?”

“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夫郎就对你做这种事情?”

小夫郎抬起眼睛,浓长的睫毛被弄得湿漉漉,他有些生气地看着黎源,“难道不是,你当初不就,不就因为我好看才买我回来!”

黎源被气得半死,也懒得解释,微微起身压住小夫郎。

小夫郎顿时屏住呼吸涨红脸。

黎源半眯着眼睛盯着身下的小夫郎,他的眉眼本就深邃,这副模样莫名有些冷意和不羁。

小夫郎哪里见过这样的黎哥哥,何况这样的黎哥哥还在对他做那样的事情,顿时羞得漂亮的脚趾蜷缩起来,像一粒粒圆润的珍珠。

外衫渐渐松开,黎源看得眸色深浓。

小夫郎糯糯地求饶,“哥哥,不要了……”

黎源留下朵朵红梅,“是,哥哥见色起意,看见你的第一天就想这般欺负你。”

小夫郎嘴里含糊着,“不是……”

“哥哥买你回来就是为了做这事,才没有之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夫郎脸上交织出漂亮的神色,“哥哥,不是……”

黎源俯下强健的身躯,“哥哥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想天天欺负你,养好你也是为了欺负你……”

窗外的两只小鹅应景般打起架来。

翅膀扇得哗哗作响。

小夫郎吓了一跳,睫毛急促颤动,原本抓着黎源胳膊的手紧紧搂住黎源的脖子。

黎源也不再多语,似乎听着窗外的动静。

他拿来棉纱擦去汗渍,拥着人平复呼吸,小夫郎仿佛睡着般趴在他的怀里不作声。

窗外也没了动静,只白毛那只公鹅时不时委屈地叫一两声。

“哥哥从未想过与男子成亲,当发现你只能做夫郎后,那不如做哥哥的夫郎,这些道理你能明白吗?”

“哥哥不会拘着你,限制你,像哥哥答应你的那般,你是个男儿,顶天立地的男儿,并不因为做了夫郎就不再是男儿,何况哥哥也从不觉得女子只能传宗接代相夫教子,你想做什么哥哥都顺着你,只要在哥哥能力范围内……”

伏在胸膛上的抽泣渐渐响起。

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头发,再次捏捏他的软肉,“但这种亲密之事哥哥只与你做,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只跟小珍珠做,不是小珍珠,谁都不行,并非因为你是夫郎,而是……你是我的小珍珠。”

胸前的抽泣戛然而止。

片刻后小夫郎抬起脸,眼睛是红的,鼻子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脸上的肌肤又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看着意外诱人。

蓄满水的玻璃珠子不再清冷地看着黎哥哥,像映了彩虹的池子,只饱满的小嘴还有些不甘心又委屈地撅着,“真的?”

黎源将小夫郎往上抱了几许,肌肤亲密地贴合,小夫郎一时间不敢看黎源。

黎源让小夫郎像青蛙般趴在自己身上,“哥哥只对小夫郎孟浪,不信的话再试试?”

小夫郎顿时红得像清蒸虾。

整整一个晚上小夫郎都不敢出门,连院子都不敢出,特别发现自己的脖颈布满吻痕,时不时就红着脸嗔怪地看着黎源。

黎源便威胁他,再看就去卧室,小夫郎才娇羞地收回目光。

黎源将煮好的黄豆用稻草包起来再放入木桶里发酵,做完这些,小夫郎已经把无花果摆在簸箕上,只等明日拿出去晾晒。

黎源见他做的得心应手,便去处理土豆,一部分留作秋季土豆的种子,一部分按老样子盐水浸泡后拿去地窖储存,而小个头最是鲜嫩的全部当做近期食物。

晚饭煮了几个嫩玉米,烧鲫鱼豆腐汤时,顺便将红薯丢进灶火里,为了安抚小夫郎,黎源难得将泡辣椒拿出来炒了个咸肉。

新鲜猪肉不易保存,现在也不是做腊味的时节,黎源便将猪肉烧皮腌制后,用纱布密封再悬挂在外面通风避雨的竹棚下。

他买得不多,一周内吃完,过几天去镇上再割些猪肉,如此反复,就能保证小夫郎一直有肉吃。

吃饭的时候,以往像小馋猫的小夫郎倒是显得恬静起来,时不时拿眼睛看着黎源。

“有话想说?”

小夫郎又收回目光,黎源便不再问,等吃完饭烧药浴时,他还一副沉得住气的模样,倒是小夫郎欲言又止的样子越发明显。

帮小夫郎兑好药浴,黎源没有离开,挪来凳子坐在小夫郎身后,哪怕两人赤.裸相对很多次,小夫郎还是紧张地缩在水里。

黎源帮小夫郎清洗发丝,小夫郎的发质极好,黑黝黝的一捧,显得脸蛋瓜子更小更白。

揉上皂角薄荷液,从头皮到发尾,一点点揉-搓,直到药水的温度变温他才清洗发丝,洗完后再用棉纱擦到半干包裹起来。

小夫郎顶着阿拉伯头巾转过身,伏在浴桶边缘垂着眼睛,半晌才望向黎源,“黎哥哥,我是被人害了卖作夫郎,家中并没有遭遇变故。”

黎源难掩心中震惊,急忙问道,“谁害的你?”

“应该是我父亲的仇人。”

小夫郎只说了自己是京城人,旁的便不愿再多说。

黎源没有窥视别人秘密的意思,得知小夫郎已经甩开仇人,微微松开一口气。

黎源心中那个担忧再次浮现出来。

小夫郎不仅有家人,家人还好好生活在京城,那小夫郎会回家吗?

黎源一时间难以按捺心中的烦闷。

前面才说会给小夫郎无限的自由,现在便想把他拴在身边哪里也不给去。

人心终归是贪婪自私的。

但,黎源脸上露-出慎重之色,“你想回家吗?如果你想……”

小夫郎却坚决地摇摇头,他转过身背对着黎源,声音里带着无人察觉的低落,“黎哥哥,我不回去,离开家已经快一年,父亲他们定当我凶多吉少,还有……”

他是世子,父亲唯一的儿子,却做了夫郎。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们戚家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他的姐姐还有太子都将颜面扫地。

当他死了是最好的结果。

黎源哪里不知道小夫郎的心结,后世同性相恋且不被世人理解,何况是以女子身份嫁作他人。

他见小夫郎养得娇气,心知小夫郎在家中地位不低,兴许是最得宠的幺子,即便回家被家人接纳,亲朋好友又如何理解接纳?

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头发,“不回去便不回去,但父母养你一场不能让白发人日-日为你揪心,寻个机会写封信告诉对方你还活着,其他的事情不必多提,只是这样可能要委屈你。”

小夫郎突然转身搂住黎源,声音带着哽咽,“黎哥哥,遇见你真是我三生有幸,你是不是山里来的神仙?”

黎源担心小夫郎再哭又伤着嗓子,半开玩笑说,“可不就是神仙。”

那晓得小夫郎突然抬-起-头认真看着黎源,“黎哥哥,你不是他。”

黎源微惊,又很快镇定下来,“何来此言?”

小夫郎便说,“我知道你不是他,他才不会这般照顾我,我那时候病得沉,但知道些许,拜完堂你再进卧室,就知你不是他。”

黎源没想到小夫郎观察得如此细微。

当时原主跟大公鸡拜完堂喝得烂醉,连卧室都走不进去趴在客厅的烂桌子上酣睡,再睁眼就是黎源,不是原主。

黎源并未打算瞒着小夫郎,只是他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不少人有过大梦一场改头换面的,兴许我也是如此。”

小夫郎摇头,“你们走路的方式不一样。”

原主走路拖沓懒散,黎源走路轻快利落。

原主看他的眼神淫.邪作呕,黎哥哥目光清正俊朗,虽然那个时,眼睛里的光也让他害怕,但不一样。

“还有呢?”黎源惊叹小夫郎的观察力。

小夫郎却不欲再说,何况那人怎敢跟黎哥哥相比,没得亵渎了黎哥哥。

黎源老神在在地眯起眼睛,“你就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吧!”

小夫郎赶紧问道,“另一个世界?什么样子?与我们这里又有什么不同,你怎么来的,为什么来?”

黎源觉得头疼,一把将小夫郎从水里抱出来放在凳子上,扯开棉纱替他擦水,“就山里,桃花源记可知晓?就跟那里差不多,在那里我也是名农户。”

小夫郎张开手臂任由黎源帮他擦水,眼睛直溜溜盯着黎源,半晌有些生气道,“你骗我。”

黎源真是哭笑不得.

黎源最终还是跟老郎中定了药。

老郎中提议先定两个月化橘红,吃着看看效果,黎源点头同意。

当然说服小夫郎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但也不难,压着他弄几次,再想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黎源还专门给他留印子,脖子胸前,吸得一块一块的,现在听见“种草莓”三个字,小夫郎就怕得要命。

最近没怎么下雨,但是山里湿气大,河水还算丰盈,黎源每日都去水田逛逛,看着稻子一日日长大,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懂得多,照顾水稻有自己的见解,路上遇见农人时常都会拉着他闲聊几句。

小夫郎渐渐分担起旱地蔬菜瓜果的照料工作,除草除虫追肥都不在话下,黎源见他做得越来越好,索性放手让他做,只不懂的来问他即可。

黎源发现小夫郎特别喜欢那两只小鹅,有时候趁他不注意就放出来带到地里,好在两只小鹅不啄菜叶吃,黎源便没管。

他只是有些奇怪,暗中观察才发现小夫郎又让孩童们往家里送鱼虾,不限多少,最近两人都不吃这些杂碎,没想到鲜美的河虾进了两只小鹅的肚子。

黎源把土豆洗出来,一部分拿来做淀粉,一些准备晒成土豆干,还有一些切成片。

这便又是到了小夫郎最喜爱的环节,制作储备粮,富人家长大的孩子,也不知哪里养成的小松鼠习惯,怪可爱的。

小夫郎在地里看见升起的炊烟如同看见信号般迅速跑了回来,回来时手里拎着的篮子装满蔬菜瓜果,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甜瓜。

家里要晾晒的东西多,黎源做的簸箕大大小小挂满竹棚的墙壁。

这些东西制作简单,黎源先把土豆煮熟剥皮,晒土豆干和切土豆片的事情交给小夫郎,小个头的直接晾晒,大个土豆切成厚度适中的片状,摊放在簸箕里晾晒,最近日头大,要抓紧晒东西。

小夫郎把一簸箕土豆端出去时,无花果已经缩成小团,院子里铺着砾石,花木搭配得宜,整个前院看起来干干净净。

而且这种地面不积水,小夫郎直接将簸箕放在地上即可,他干活越发利落,很快将土豆晾晒起来。

见簸箕用的差不多,他翻了翻无花果,拾起一枚放入嘴里,香甜软糯的口感顿时在嘴里绽放,没想到无花果干比新鲜的更好吃。

他找来纱布缝制的袋子,将无花果干装入袋子里,竟然满满一-大袋,吃到明年夏季都不定吃的完,招待客人也绰绰有余,但要送礼又是不够的,看来什么时候再跟黎哥哥上山摘次无花果才行。

有了空余的簸箕,小夫郎将切好的土豆片平摊在簸箕上晾晒,他不知道这个怎么吃,问了黎源,黎源也不告诉他。

神神秘秘。

几日后小夫郎吃到油炸土豆片,差点香迷糊了。

黎源是个勤快人,很快将新鲜核桃剥出来,全程不让小夫郎动手,过于脏手的东西都不让小夫郎弄,像他这般爱干净,时常用皂荚水泡手,指缝和指腹还是会有色素沉淀,做农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倒不是很在意,只担心小夫郎嫌弃。

怪在乎,小夫郎特别喜欢他用这双手给挠背上的痒痒。

新鲜的核桃仁用热水浸泡后,再用细竹签挑去外衣,挑外衣的事情就交给小夫郎,也当做一项娱乐。

晚些时候,小夫郎吃到脆脆的核桃仁炒菜豌豆,味道香甜爽口,其他的核桃仁连同泡好的花生糯米磨成浓浆,第二日早上加上红枣黄糖熬成核桃露,小夫郎特别爱喝。

没过几日,小夫郎就看见院外道路两旁多了一棵核桃树,他多看了两眼越看越眼熟,追问下得知黎源把山里那棵野核桃树移栽过来,为了方便移栽,黎源把果实全部打下来,修剪泡根后填土踩实。

小夫郎有些生气,“它明明还能再结很多果子的。”

这下子只能等明年。

黎源运气好,灵芝得四十四两白银,老郎中给他四张纸币,四两碎银,这下黎源彻底不担心药钱的问题。

一同带回来的竟然还有化橘红。

镇上药铺刚进了一批药,其中就有化橘红。

原本幻想着一个月后才能喝药的小夫郎当晚就被灌下一碗苦苦的中药。

既然要养嗓子,辣椒自然吃不得。

地里的辣椒却一批批红起来,小夫郎看着直流口水,哪怕再馋,知道药钱来之不易也忍着。

黎源好笑地将红辣椒收回来,晒干后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屋檐下,一串串红艳艳煞是好看。

黎源许诺,等嗓子好起来,冬季给小夫郎炖红辣子烧肉,可没两日,黎源就在院子里剁辣椒,新鲜的红辣椒加蒜一起剁,迷人的香气充盈着整个空间。

小夫郎趴在窗台上眼巴巴看着黎源,见他将辣椒剁到小块状加盐青花椒一起装坛,加入白酒后封坛放置阴凉处,沿水干净。

一大坛剁辣椒呢!

又在小夫郎气愤怨念的目光下,做了烧椒酱,这个与剁椒酱不同,要浸油,菜籽油加香菜葱等香料炸香后,将切好的辣椒碎下到锅中大火翻炒,炒出水汽加盐及其他调料,冷却后封坛。

等到晚上吃饭看见一道剁椒炒土豆片,小夫郎才知道这种酱不辣,却又带着辣椒风味,十分美味。

除去土豆还有一道松鼠鱼,酸甜口,西红柿做的番茄酱不要钱似的淋上去,吃到嘴里酸甜酥脆。

鸡蛋羹小夫郎是吃腻了,黎源便做成鸡蛋肉饼汤,小小的土陶碗,抹一层剁粹的肉泥,打入鸡蛋,放盐姜丝加水上锅蒸,不爱吃姜的小夫郎炫得干干净净。

甜汤自然少不了,入伏后黎源常备绿豆百合莲子汤,煮好后冰镇到水池里,水池里的水是活水,等到晌午或者傍晚来一碗,别提多解渴。

无花果百合汤和乌梅三豆饮也很靓,这些都是常见药材,老郎中那里便有卖。

可以说黎源家光甜汤就有五六种做法,这还是当季取材,等到其他东西上市,又有新的甜汤,小夫郎每天维二的烦恼就是傍晚要抱着肚子消食。

黎源好笑,“又没让你吃那么多。”

小夫郎便幽怨地看着黎源,谁让黎源太会做菜,仿佛任何食材经过他的巧手都能做出千般万化的花样,宫里的御厨都没黎源会做。

黎源没过多解释,这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痛,爷爷离世前那几个月胃口已经很差,他做不了其他,只能想尽办法做些美食让爷爷多吃点,可惜还是没能留住老人家。

小夫郎不一样,他是年轻的,在自己的照顾下越发康健,脸颊挂着肉,肤色越发水润,眼睛像浸在水池里的玻璃珠一样明亮,黎源会跟着越来越开心,丝毫不在意小夫郎会不会被他喂成小猪仔。

兴许想到爷爷,晚上坐在院子里乘凉时,黎源看着遥远的星空发呆。

小夫郎几次说话他都反应慢几拍,直到一个柔软的身子靠过来。

小夫郎泡了药澡,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哥哥,你不开心吗?”

黎源回过神摇摇头,“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

农历的八月十五正是中秋节。

“真是个好日子。”黎源赞道。

才不好,每年中秋节都要随父亲进宫赏月,等回到家已经是半夜,母亲会等他,奶奶则已经睡下,急匆匆吃完生辰面便要赶去睡觉,不然第二日起不来,他的学业排得紧。

黎源见小夫郎低落还以为他思念家人,“带你去个地方。”

小夫郎立马兴奋起来,他还未曾半夜出过门。

京城里倒是能出去,但他不是纨绔子弟,只每逢佳节父母不拘着他的时候才带着近侍外出,但近侍都是父亲的,锦衣红刃,气势骇人,寻常百姓看了会害怕,他也不好往人多的地方去。

往往定了望海楼的顶楼,一个人在上面吹风看人群。

实属无聊。

家里有蜡烛,但不长点,农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大多用不到。

灯笼自然也是没有的,黎源三下五除二做了个火把,顶头粘了桐油,桐油是之前刷家具剩下的,点燃后火把发出微微的光亮,但足够照亮脚下。

黎源牵着小夫郎朝外走,不是进山的方向,而是前往田野的方向。

很快两人穿过一块块水田来到自家地里,这里临近河岸,哗哗的水流响个不停。

今夜明月藏云纱,斗星映着山河,朦胧依稀。

不远处悠悠转着几个水车,把河里的水抽到水渠,再一路灌溉附近的农田。

黎源检查几处易漏水的地方,发现田埂牢固后牵着小夫郎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来到河岸边,河岸长着茂盛的水草,水草里可见白色的小野花。

“来这里做什么?”小夫郎放低声音,远处时不时有狗吠,近旁蛙虫响成一片。

黎源指了指河岸,“看萤火虫。”

小夫郎知道此物却没见过,探头看了半天也没见着。

“没有嘛!”语气掩不住的失望。

黎源拉着小夫郎在河堤边坐下,左右都是齐腰深的野草,夜风习习,到没什么蚊虫。

“等风。”

不消片刻,上游刮来一阵山风,带着清凉的水汽。

河岸旁的野草顺风而伏,海浪般,就在浪间隙,一点微弱的萤火亮起。

小夫郎蓦地睁大眼睛正要说话,浪里萤火就像被点燃般,一盏盏随着起伏的野草亮起来,连成一片,此起彼伏,很快萤火慢慢浮起来,星星点点,像坠入浪里的群星。

小夫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怔怔望着河岸。

黎源看着小夫郎露-出淡淡的浅笑。

城里的孩子,傻眼了吧!

直到黎源唤小夫郎回家,小夫郎还念念不舍。

黎源便吓唬他草里有蛇,尽管知道黎源吓他,还是心有余悸地跟紧黎源。

两人回去没走原路,顺着河堤往前,直到田野消失,眼前的路正要拐向高处,前方不远处河岸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夫郎顿时吓得抱紧黎源的胳膊。

黎源听出是人的动静,难道有人打夜鱼?

黎源说了声不要怕,拉着小夫郎上前查看,村人见面多少要打声招呼,何况黎源在村里的人缘渐渐好起来,断没有见了人扭头就走的道理。

他一只手拂开野草,一只手拉着小夫郎,好不容易走到一块平整地,正要说话愣在原地。

看着不远处河床上的一幕,他倒不好再打招呼。

第25章 进展

黎源认得其中一人,王石匠的儿子王申,跟原主一样是个游手好闲的人。

半年前离开村子说是要出去闯荡,等赚了钱就接爹娘去大城生活。

王石匠让他滚。

黎源从老郎中口中得知,大城是离镇子不远的一座府城。

因临江,又叫江安城,相当于后世的市级城市。

不过那条江入海,航运发达,已经是省城管辖下比较出名的府城。

黎源所在的村子及常去的镇子归县城管,但村镇位于县城和府城之间,又有水路,若有稀罕物想看看,到宁愿去府城,不过府城要行两日水路,到县城只需一日水路。

老郎中曾在府城当郎中,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黎源不知王申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带了个男人。

那男子一看就与寻常男人不同,个子矮小不说,身型更是瘦弱。

声音也奇怪,捏着嗓子像女人那般弯弯绕绕,但女人也不这般说话。

两人声音不算小,大约想着荒郊野地没人经过。

身旁水声蛙虫声此起彼伏,行事说话颇为大胆。

只听那小个子男子说,“好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王申搂着人家,手里不规矩,“不急这一两日,你先到山上住着,平时里我给你送吃的喝的,等老头子消气了我再带你回去。”

男子发出轻微的娇哼,“老头子等着你娶女人传宗接代,哪会接受我一个带把儿的。”

王申轻浮地调笑,“你用得着吗?”

男子妖娆地推了王申一把,“见了好哥哥就能用。”

王申将人推开些许站起来,语气带着急躁,“不说废话,先帮帮哥哥。”

男子有些不情不愿,“一来就做那事,你到底想不想我。”

王申强行将人压着跪在地上,“想,想得哥哥发慌,你试试就知道了。”

也不等男子再说什么,一把掐住对方的下颌。

对方顿时发出苦痛的呜咽声。

黎源收回目光望向小夫郎,小夫郎蹲在他旁边紧紧闭着眼睛,大约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握着面前的两根狗尾巴草。

突然他的睫毛动了动,那双漂亮的猫眼犹犹豫豫地睁开,刚睁开一条缝就看见黎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哪知黎源突然靠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不如看看,我们会的也不多。”

小夫郎快急哭了,伸手摇了摇黎源的胳膊。

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黎源却说,“你这个小古板,太遵循礼法小心被人害。”

小夫郎沉默地低下头,他可不就是遵循礼法被人给害了。

看就看,谁怕谁。

他正要抬起头,哪晓黎源又盖住他的眼睛,“下面不能看了,有点少儿不宜。”

小夫郎还是看见些许。

原本被云层盖住的月亮漏出来,将河面照得亮堂堂一片。

那两人反倒成了皮影戏里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异常清晰。

王申突然狠狠骂了一句把男子提溜起来。

男子的声音一下带上惶恐,“好哥哥,你去弄点东西。”

王申狠狠拍了屁股一巴掌,“又不是女人哪里来的娇气。”

他左右看了看大约想找什么东西,没找到于是往手心吐了口唾液。

大约,大约是出恭的位置。

黎源不确定地想,再看看。

心中疑惑无数,关那里什么事?

男子随即发出有些凄厉的痛叫。

但那痛叫不但没制止王申,对方反而发起狂来。

黎源脑子里的窗户纸瞬间被戳破。

往日影影绰绰,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豁然开朗。

原来男人间真的可以做那事。

男子叫得惨,但其中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意。

直到两人走得极远,那叫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那两人晃动的身影也像加了光影,暗沉又明亮。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不说话。

小夫郎虽然挨着黎源,明显身姿僵硬。

黎源正要开口,小夫郎一僵,不着痕迹地往前快了半步。

他的心很乱,成麻似的乱,又像草丛里的蛐蛐,叫得毫无章法。

黎源收回想要抚摸小夫郎头发的动作,转移话题,“你现在便很好,没必要像他那样说话作态。”

黎源在镇上见过几次夫郎,大多唯唯诺诺跟在夫君身后,就像刚才那男子似的扮女子姿态,有些脚上还拴着链子。

不难猜测,这些夫郎要干重活,吃得不好就很瘦弱,但到底是夫郎,娶他们的男人多半还是希望他们能像女人那般,床笫间难免有些变态要求,可人不是动物,终归有自己的想法,驯服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殴打。

黎源看出小夫郎的逃避害怕心态,安抚道,“你不喜欢我们便不那样。”

疾走一路的小夫郎突然停下脚步,黎源也放慢步伐。

只见小夫郎微微侧身,“他好像一点都不舒服。”

甚至很痛苦。

这也是黎源没明白的地方,如果说这件事只有一方快乐,那倒没必要。

他可舍不得小夫郎痛成那样。

黎源突然凑过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碰你。”

小夫郎愣愣地看着黎源,片刻面红耳赤地说,“你都碰我那么多次了还说这种话。”

黎源彻底放下心,绕到前面背起小夫郎就跑。

小夫郎轻声叫了一下捂住嘴,很快后背传来隐隐的笑声。

黎源本想抱人家,但小夫郎越长越高,长长的一条,倒不如原先娇小。

但现在的小夫郎更好看。

两人回到家,后院传来小鹅的叫声,听出是主人又安静下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低声音溜进卧室。

这一晚上真够刺激,两人一时半会睡不着。

“黎哥哥,你的生辰又是什么时候?”

黎源枕着头看月影被切割成细条在粗犷的墙面浮动。

“跟你一样也是个好日子,腊八节!”

因为这个时节特殊,每次过生爷爷都会给黎源做腊八蛋糕,就是腊八饭上插生日蜡烛。

小夫郎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我就说你不是他。”

黎源也不担心漏不漏馅儿的问题,“怎么说?”

身旁传来小夫郎低低的笑声,“我问过李婶,她说那人是春天的生日。”

黎源侧过身刮了刮小夫郎的鼻梁,“小机灵鬼。”

小夫郎用漂亮的猫眼看着黎源,“黎哥哥,我很开心你不瞒着我。”

哪怕像他,还是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诉黎源。

有顾忌也有担忧。

黎源回应着小夫郎的目光,“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猫眼般的眼瞳微微收缩,片刻后小夫郎凑过来抱住黎源,“没关系的黎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

希望如此!

月亮移到屋粱上时两人还没睡着。

艾草的清香弥漫着屋子,里面传来模模糊糊拉扯的声音,“就试试,不舒服我就停下来。”

紧接着响起的是小夫郎的声音,又急又气又无奈,“哥哥,你别……”

不消片刻,小夫郎便瘫软在床上。

黎源捏了捏肉嘟嘟的屁股,终于有些明白一天吃这么多,究竟长到哪里,不是说打顶才会侧枝发育,这怎么齐头并进,不科学呀!

黎源比了比,好家伙,快一般。

怪谁呢,自己养的。

小夫郎害羞得捂着脸不敢看。

满脑子都是岸边看到的那一幕幕。

那位应该也是夫郎,看得出服侍夫君才是正常的,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倒过来……

小夫郎的心好似泡进蜂蜜做的温泉里,甜得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鹅在外面亮亮地叫了一声。

小夫郎好半晌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等耳畔再次响起蛙声,一同入耳的还有黎源的恳求,“好珍珠,帮帮哥哥?”

别说做这种事,若有人敢目光不正的看一眼太师府的世子,那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出生如明月,从不知受辱是什么滋味。

哪怕被人害了也从不觉得屈辱。

现在,被一个男人要求做这种事,理应感到屈辱,小夫郎却鬼使神差地坐起来,发丝凌乱地看着黎源,“哥哥,我,我不会……”

黎源本是开玩笑,见状目光渐深。

他摸了摸小夫郎的头发,“哥哥教你。”

小夫郎的脸烧起来,也没怎么犹豫,慢慢低下头,瘦薄漂亮的背脊玉脂般泛着淡淡银辉。

黎源的手臂肌肉瞬间绷起青筋,他移开目光半躺在床上,“珍珠乖。”

房间响起隐隐的抽气声。

小夫郎没听过这种动静,好奇地望向黎源。

只见黎源微微抬起下颌,露出不断滚动的喉结,他微微阖着眼睛,细长的眼缝漏着一抹深邃的光。

现在,这光散散的,却全部落在小夫郎的身上。

小夫郎没有回避黎源的目光。

望过来的目光单纯又无邪。

果然,黎源眼底的光更散了,利落的下颌线更加漂亮,突出的喉结不断滚动。

连带紧实的胸肌也上下起伏。

深色肌肤并不难看,反而有种粗犷野性美。

一直给小夫郎沉稳安全的人,突然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另一面,这一面是他从书上,从太傅那里,从亲人那里都学不到的东西。

他只能凭着本能识别,这种美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将他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他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黎源。

他喜欢这种不一般的黎源,只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模样的黎源,他想他跟黎源是一样的。

只跟哥哥做这种事情,也喜欢跟哥哥做这种事情.

夜里开始落雨,天明时渐大。

小夫郎身子好些后开始早起,以前未离家时他也睡不得懒觉。

身子刚动了动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夫郎的长腿不自觉缠上去含糊着,“哥哥,起来了。”

黎源闭着眼睛不想起,“外面在下雨,今天不做活路睡个懒觉。”

小夫郎哼了两声搂着黎源的脖子跌入梦乡。

这一觉睡到快晌午,两位是被小鹅叫醒的。

黎源勤快,田里的活路没落过,家里的旱地也被小夫郎打理得井井有条,歇息一两天不耽误事。

但是没羞没臊的睡到晌午倒是第一次。

小夫郎汲着竹鞋没脸看黎源,披头散发地往竹林跑,夏季衣裳清凉,内衣内裤外只套了件棉纱材质的袍子,黎源慢悠悠跟上去,只看见小夫郎翻飞的衣角,小仙子似的,怪好看。

小夫郎捞起桶里的鱼虾,剁了些青菜加米糠麸皮搅拌才堵住一群小鸡和小鹅的叫声。

雨势有些大,黎源把编好的竹席拿出来盖在原先的鸡棚上,又加了些稻草,两只还在外面闲逛的小鹅也不玩了,回到窝里跟小鸡们挤在一块儿梳理毛发。

黎源将蓑衣披在两人身上,笑着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家洗漱呢?”

小夫郎低着头躲在黎源的胳膊下,还以为他害臊得不会说话,小夫郎突然抬起脸看着黎源,眼睛弯成一条细缝,又抓紧黎源的腰部低声嗯了一声。

黎源便夹着人迅速回到屋子。

说是歇息也不会真的歇息,黎源前日晒好的干豆豉拿出来一些,准备炒青椒苦瓜时放点进去,水豆豉也是早就做好,发酵好的黄豆加姜末青红辣椒碎和盐,扮好后封坛,吃稀饭的时候舀一勺特别美味,也可以拌萝卜。

厨房置物架上的坛子随着两人的辛勤劳作一日日增加,似乎没有完结的一天。

小夫郎特别爱干净,每个坛子都擦着蹭亮,沿水时常更换。

昨日李婶让小儿子送来几根大骨,今日正好拿来做大骨玉米汤,大骨上留着不少新鲜肉,够两人美美吃一顿,再炒几个嫩南瓜。

黎源家主食不全是精米,除去最开始小夫郎身子不好全靠精米养身子,等好些后黎源就往里面加粗粮,这段时间土豆成熟,就会将土豆切成小块跟着米饭一起蒸。

还有荞麦馒头,南瓜糕,红糖米糕。

虽没有大鱼大肉,但菜式丰富,时常小夫郎还烤些面包糕点,好在两人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再多的东西都能炫完。

午饭后雨势小了不少,不远处白雾绕着青山。

黎源往背篓里装了些干货,都是两人近来存下的,又将之前买来的布匹塞进背篓,盖上蓑衣,牵着小夫郎朝外走。

今日他要带小夫郎去做秋装,小夫郎长得快,快到他耳朵,之前的衣服已经不能穿。

“我一天都不怎么出去。”小夫郎不愿意浪费布,黎源买的还是棉布,却是有名的“飞花布”,百姓里也就富户有几身见贵客时穿这样的衣衫。

这块布是跟床幔的软烟罗一起购置,淡淡的天青色,质地柔软细腻,黎源一眼便相中,觉得小夫郎穿身这个颜色的长衫,梳两根鱿鱼须,坐在院子里抚琴可不就美得跟小仙人似的。

现在院子有了,衣服马上就有了,只差一台琴,等秋收后合计合计,说不定能买一台琴,那时候小夫郎在院子里弹琴,他在院子里掰苞米,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买都买了,又退不掉。”黎源戴上斗笠牵着人就走。

小夫郎不完全是觉得浪费,再名贵的绸缎他也穿过。

但多以暗纹雅色为主。

太师府偏爱乌金银文暗绣,他穿着后坐在紫檀金鹿屏前听太傅和父亲聊天,结束时太傅突然说道,世子肖像其母,父亲盯着他多看了两眼,之后便不再让他穿这种深色衣裳。

他不解其意,询问仆从当时有何不妥,仆从偷偷告诉他,世子爷坐在那里,所有人就看不见旁的人了,他的肌肤像其母亲一般,白得发光,如同身后屏风上的那只金鹿,带着蛊惑人心的神光。

自此小夫郎的衣裳多以浅色雅致的颜色为主。

虽然看起来更加矜贵,但没有那种黑白对比色来得让人惊艳和震撼。

但再浅淡雅致,断没有天青色这种轻浮的颜色。

黎源推着小夫郎,“是我思虑不周,买的时候你年岁小穿得喜庆点没什么,现在再穿出去自然不太好,就在家穿,像你说的,你又不常出去。”

小夫郎简直哑口无言,这才几个月,他从年岁小就变成年岁大了吗?

什么叫喜庆,天青色跟喜庆一点不沾边。

还拿他的话堵他。

小夫郎第一次有种牙痒痒的感觉,这男人真能浑说。

李婶的小儿子也在家,前段时间猎了几头野猪一只花豹,已经拿到江安城卖出去,据说卖到不错的价格,于是回家歇息一段时间。

李二郎身材粗短,但眼睛特别犀利,有着猎人的机警和敏锐。

他轻轻扫了眼小夫郎便不再看,跟黎源攀谈起来。

毕竟黎源家里也曾是猎户,原主败家时李二郎是看不起此人的,上次回来听母亲说黎源大有改进他还不信,此时再回家听说黎源翻修重建家园,把日子过得漂漂亮亮才有所改观。

当小夫郎将一袋袋干货从背篓里掏出来时,才彻底改观。

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每袋干货都整理得干净漂亮。

农人没那么多讲究,李婶听说土豆晒干后能保存到冬季,当即打开瞧了瞧,只见每粒土豆晒到板栗大小,但果肉金黄漂亮,便又追问怎么做。

黎源让小夫郎自己说,小夫郎便把制作方法告诉给李婶。

李婶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小夫郎去另一间房量体裁衣。

黎源跟李二郎闲聊着便聊到王申,这年代没网络,想了解周边的事情只能靠八卦。

原来那男子是王申从江安城带回来的人,至于对方是干什么的并不清楚。

“寻摸着不是什么正常人,王叔不同意,正闹得厉害。”

黎源有些诧异,原主跟王申也算狐朋狗友,但原主搬到镇上后有些瞧不上村里来的王申,王申几次邀请原主出去喝花酒,原主家管得严便没去,两人就渐行渐远。

黎源觉得王申不像个愿意过日子的踏实人。

但这都是他人之事,听一耳朵就行。

他更愿意听听江安城的事情,凡是在大城市待过的人,在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年代,这都是最好的谈资,往往成为引人瞩目的明星。

等小夫郎量好衣出来时,黎源跟李二郎谈兴正浓,看见小夫郎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李二郎有些意外,便听黎源说,“他家也是沿海人士,自小读过书,后来遇到变故才嫁给我当夫郎,原是委屈他了。”

京城临海,黎源不好直说。

李二郎再看小夫郎便多了些尊敬,这年头不是大灾大难,哪有正经男儿愿意做夫郎,母亲也几次三番对小夫郎赞不绝口,想来不是那种不正经人,也不是什么好吃懒做的人。

可别说,这年头真有好吃懒做的男儿上赶着给人当夫郎,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走前李婶让他们去打枣子,青油油的枣子密密麻麻挂满枝头,在李二郎的帮助下,两人背了满满一篓枣子,等太阳出来晒成红枣,冬日给小夫郎泡红枣喝。

路上出了会儿太阳,黎源把蓑衣斗笠收起来绑到背篓上,一只手牵着小夫郎担心滑摔着他。

“黎哥哥,我知道很多京城的事情。”

那意思不要太明显,快来问我。

黎源有心为难他,便问,“那京城几经几纬?”

小夫郎轻声道,“九经九纬。”

黎源又问,“又有几坊几市?”

“二十三坊,东西两大市,各坊又有两小市,海司局设在码头,那里还有专门的海市。”

黎源心头诧异,“各司局又设何处?”

小夫郎不急不缓,一一作答。

黎源越问越心惊,最终略带试探,“那官员跟百姓住的有什么区别?”

“百姓住下城,官员住上城,皇宫建在半山腰,叫天宫。”

黎源大约明白,京城地势并不是平的,临山而建,地势越高,地位越高。

黎源还想说什么,小夫郎有些埋怨,“黎哥哥,你再问下去我怀疑你要去攻打京城。”

黎源失笑,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小夫郎竟然也敢说出来,看来真的惯得无法无天。

他假装正经,“这种话切不可对外人说。”

小夫郎吐吐舌头,“这个我自然知晓。”

黎源见他古灵精怪,摸摸小夫郎的头发,“你家可是能看见大海?”

小夫郎似笑非笑回应,“海上生明月时最美。”

黎源不再追问,原来小夫郎是官宦之家。

难怪不想回去。

是不能回去。

两人放好枣子,又前往老郎中家。

一个疗程的药已经吃完,黎源来拿第二个疗程的药,也让小夫郎看看喉咙。

号完脉,老郎中照例查探喉咙和淋巴等部位。

被问及时,小夫郎坦言确实觉得喉咙好了些,之前说话总觉得有异物刮着喉咙,现在逐渐减轻。

老郎中连连点头,“有效果便好,再吃几个疗程声音应该会发生变化。”

平日里黎源有空会进山采些药给老郎中,除去人参和灵芝,大多数情况都是寻常草药,价格不贵,一般情况一月一结,虽然不多,但也算黎源家一项进项。

老郎中只有小儿子在身旁,但小儿子有些笨,药理教了无数次还是会弄错,便只让他晾晒处理草药。

索性黎源勤快又爱学,两人因小夫郎结缘,倒日益处得像对父子。

小儿子也挺有趣,虽然嘴里闹着要娶小媳妇,但每次小夫郎过来他并不像寻常人那样瞧不起小夫郎,听说小夫郎养了两只小鹅,就要带着人家去看自己养的鹅,说是要给小夫郎传授御鹅之道。

小夫郎见黎源正忙着识别立秋前后要上山采摘的草药,便点点头跟着陈三去了后院。

黎源把药图记住后,又各捡了些晒干的草药。

寻小夫郎时才知道人跟着陈三跑出去玩了。

能交到朋友自然是好事。

黎源才不会拘着人家。

等候时磨皮擦痒,老郎中笑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黎源也不再藏着,等老郎中听清他的问题,很是无语地瞪了黎源一眼。

黎源脸皮厚,朝着老郎中作了个揖。

老郎中走进药库,再出来丢给黎源一罐膏脂,“行事前涂抹到那处,另外事前事后都要清理干净,不然后患无穷。”

黎源拿着膏脂罐惊呆了,他就问问男子间行事是不是并不舒服,结果老郎中直接给他解决方案。

他要抱着老郎中喊爸爸!

黎源很会举一反三,“是不是润.滑扩张的作用?”

老郎中笑得有些色,“有些男人用不着,你用不用的着我哪里知道?”

黎源惊掉下巴,老郎中开嘲讽了。

嘲讽他小,怎么可能!

黎源又问,“如果一方爱吃辣椒总是上火怎么办?”

这一琢磨就知道小夫郎爱吃辣。

可老郎中偏偏不随人愿,继续嘲讽,“那你们换过来不就好了?”

我去!

黎源只好无奈说道,“别闹!”

辣椒不易多吃,行不了房倒是其次,长痔疮了怎么办?

老郎中谈及江安城不少人家也娶夫郎,只不过娶回家做妾,家里自然有正妻也有子女。

黎源大约明白这种家主不是双性就是尝鲜。

老郎中见过很多这种夫郎,□□开花不在少数,等到年老色衰,大多会被卖掉,而男子与女子还不同,那事做多了有后遗症。

如果黎源爱惜小夫郎,不要耽于此事。

黎源一脸正气,他绝不耽于此事。

晚上就琢磨着要不要试试。

第26章 过往

第二日天空放晴,原本打算挖红薯的黎源只有再等等,这时候的红薯水分大,口感不好,还容易烂。

例常田间走一趟,除去消灭杂草还要看看田埂牢固不,刚下过雨容易跑水。

黎源通过观察发现,这个时代的农业已经高度发达,缺乏的只是工业化。

到了后世工业化介入农业其实优缺掺半。

除虫并非以为那般都是靠手捉,这时候已经有熏烤法和草药种植法,即将一些具有驱虫效果的草药种植在稻田里。

黎源这批种子是从村长家拿的,本来就属于优质种子,他拿回家又用中草药泡过一遍,开始时看不出差别,慢慢的黎源家的水稻长得就是比旁人家茁壮。

他大学学的农业,家里有田,曾经跟父母和爷爷畅想过,等毕业回老家,一起尝试有机农场,可惜一场车祸让这个曾经幸福的小家分崩离析。

现在倒不用尝试什么有机农场,大朝商业海运发达,导致农产品价格不低,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增产增量,这个课题已经是国家研究过的课题,大学里他的专业不在这一块,知识点知道,但是不精通,黎源这个高材生反倒要从头尝试。

他没什么大志向,就是田地再多点,家里的粮仓能冒出来,腊货坠满房梁,鸡鸭鹅小夫郎可以点杀现吃,再有几百两余钱便够了。

什么农场主,大时代航海家他没想过。

抱着小夫郎喝酒睡觉不香吗?

好在黎源的学识也不是毫无用武之地,人家有机肥沤得可好呢!

村里不少人找他学习,有些人怎么都沤不好,干脆来他家买肥料。

满满一坑五年老窖肥差点被挖空,每次黎源都开玩笑让小夫郎多吃点,好产点肥料。

小夫郎便想起当初自己埋的地雷,黎源清理出来后也没丢,直接沤成肥料。

小夫郎便面红耳赤地去捂黎源的嘴。

黎源查看完田地往回走,他还想买头牛,大黑角那种,干活才有力气。

遇见王申时,黎源也不意外。

原主跟他臭气相投,又都娶的夫郎,王申回家肯定会找原主。

两人寒暄几句,王申自来熟地拉着黎源要去喝酒,说是去镇上,现在这点去镇上自然赶不回家,黎源便知王申拉他去喝花酒。

黎源自然不会去,再次搬出小夫郎,“内人独自在家不放心。”

王申见实在拉不动黎源便换了语气,一副愁苦的语气,“兄弟见你现在过得这般好实属羡慕,我家老头儿就是不允我跟小苗的事情,不像你没家翁管教……”

黎源拉下脸,一脸严肃认真,眼神坚毅,“王兄说什么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王申讪讪收起话题,疑惑地看着黎源,总觉得黎源这幅端正严明的态度很像……很像门上贴的门神,一股正气扑面而来。

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他也不装了,痞笑着说,“都说你家夫郎美得像天上的神仙,多少银子买的?”

这个社会夫郎要过契,也就是买卖,主要担心夫郎嫁过去不安心过日子会跑掉。

航运发达的时代,一不留神跑到海外去的也不少。

夫郎的身契都在家主手里,寻常人去外地过城门时要检查户籍文书,夫郎拿不出来又没有男人跟在身旁就会被扣押。

原主花七两银子买小夫郎的事情十里八乡都知道,王申不信他全部家当就只有七两,不然怎么这么快就把家翻修重建,肯定藏着银两。

黎源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正气凛然,他木着脸说,“你也是有夫郎的人,与其跟我在这里说话,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让家翁认下他,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事。”

黎源心想王石匠不愿认对方也跟王申依旧游手好闲有关。

王申不满道,“不说就不说,我要是娶个美若天仙的夫郎,家翁也不会多言。”

黎源冷哼,“你既然都将人带回来,何必说些有的没的。”

王申,“自己跟回来的,要不是看他身段软,还不如抱个女人。”

黎源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转身便走。

谁知王申又打起精神,“什么时候去你家吃个饭,让小苗跟你家夫郎学学?”

做梦!

黎源是看出来了,王申根本没认真对待这件事。

这两人说不定还无媒苟合着,兴许那个叫小苗的男子并未将身契给王申,想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黎源加快脚步,这人断不能再往来,惊扰小夫郎事小,万一把小夫郎的行踪泄漏出去才麻烦,如果小夫郎的家人找上门,想来两人再在一起会颇受阻挠。

黎源也有了私心,只要小夫郎一日不愿回家,他便一日不放人走。

回到家黎源没有先进门,而是绕着院子走了圈,没看见什么闲杂人等,鸡鹅也安安静静在林子里啄食才放下心。

菜地里的蔬果挂满藤架,茄子过几日要拔园,秋季播种又要开始,黎源顿时将王申的事情抛之脑后。

见小夫郎已经把饭蒸上,黎源从水池里捞出清洗好的蔬菜,沥沥水放到案板上整理,“明日跟我进山,这两天下过雨正是采菌子的好时节。”

正好躲一躲那两人。

小夫郎开心得不得了,正好再采摘一筐无花果,大牛和春狗他们也喜欢吃。

黎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小苗若是找到你,你随便打发了便是,小苗就是那夜河边见到的男子。”

另一位小夫郎已经从黎源口中得知是谁。

一想到此人跟原来那人是一路货色,小夫郎觉得恶心同时又后怕不已。

自己要是落在这种人手里只怕一日都活不下去。

小夫郎正从坛子里捞酸藠头,手里顿了顿说,“他刚才来菜园子找过我。”

黎源立马放下菜刀,“说什么呢?旁的都不要理会,以后我来应付。”

小夫郎摇摇头,“也没说啥,就问你怎么勤快起来的。”

“我说我也不晓得,当时生了一场大病,再睁眼你便是这般。”

当然不止这些,对方只当小夫郎是个软脾气的人,说了些怎么抓住男人的所谓经验便走了,临走时撇撇嘴,说小夫郎生得这般好看怎么还要做活路。

小夫郎哭笑不得,他母亲身为太师正妻,一品诰命夫人,他姐姐更是贵为皇后也是要做活路的,这个活路不是指管理内宅或后宫,而是抛除这些人情往来后,她们都要做真正的活路,母亲有片花园要打理,姐姐则有片果园要照顾,都是不假人手的。

但有些话倒是让小夫郎意外。

小苗说跟男人做了那事就离不开男人了,就会天天想着那事。

他原本不想这么早把身子给王申,但醉酒后让王申占了便宜,王申这么无耻就是打定这个主意。

小夫郎那日看是看到了,但跟之前的黎源一般看得云里雾里,那姿势他跟黎哥哥也用过,却并不像小苗那般痛苦。

现在小苗又说舒服,小夫郎彻底迷糊了。

他想自己也是舒服的,那是不是以后也离不开黎哥哥,小夫郎没有多想,他本来就离不开黎哥哥,倒是不知道黎哥哥离不离得开他?

这么一想,小夫郎便有些不开心。

这是他的心结,哪怕黎源已经发过誓,还说了许多羞人的话。

但他更知道黎哥哥是仁心,哪怕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做了黎哥哥的小夫郎,黎哥哥也会尽心尽力照顾对方,日久生情这种事又不是没有,难免黎哥哥就不会喜欢上对方。

“我觉得他俩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后他再来找你,你就躲进屋子,只当家里没人。”

小夫郎回过神点点头。

等酸藠头炒肉的香味四溢出来时,正认真炒菜的黎源听见旁边悠悠传来一个声音,“小苗,小灵芝,小珍珠,你怪会给人按小字辈的。”

那语气说不出的幽怨婉转。

黎源拿锅铲的手一紧。

不是,人家就叫小苗,什么叫“怪会”…….

次日天不亮两人拴好门进山,黎源记得那个小苗好似住在木屋里,带着小夫郎走了另一条山路。

昨夜可是哄了好久,这路上要是遇见再被对方问一句话,以后他是不是连家门都进不了?

夫管严虽然麻烦,但也挺甜蜜的。

下了两日雨,山上果然长了很多菌子。

这个季节正是采鸡枞,牛肝菌的时节,采到中秋节前后就没有了。

家里的小鸡也长大不少,黎源准备杀一只给小夫郎补补身子。

正好做鸡枞菌煨鸡汤。

采菌子要慢,不然一不留神就踩烂鲜嫩的菌子,好在两人都是仔细人,从发现第一颗菌子起,就陆陆续续遇到不少。

两人一边采,黎源一边给小夫郎介绍菌子的名称及吃法,小夫郎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看见一大片鸡枞,一向稳重的黎源都藏不住笑容,小夫郎不明所以。

黎源笑着解释,“我那个地方这东西可昂贵了。”

小夫郎好奇,“有多贵?”

两人晚上不睡觉便喜欢聊些各自的世界。

小夫郎的京城,黎源的后世在彼此眼里都是带着梦幻色彩的奇谈。

“差不多二两银子一斤。”

小夫郎吃惊不少,然后笑着说,“你那里也不见得比这里好。”

黎源立马表态,“自然没有,光你一个千金不换。”

两人黏糊糊,肉麻兮兮地一路采着菌子。

树上的鸟都嫌他们恶心。

除去鸡枞,两人还采到青头菌,红菇,羊肚菌,松茸,黎源采到松茸时顿时把鸡枞往一旁粗鲁地刨了刨,小心翼翼放好松茸。

原本的鸡枞鸡汤,也变成松茸鸡汤。

小夫郎一直眼睛亮亮地看着黎源,这般如孩童般的黎源也是极少见的,他也喜欢这样的黎源,仿佛再也没有烦心事,只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两人玩了个尽兴,黎源才去采草药。

小夫郎不觉得疲惫,背着背篓亦步亦趋跟着黎源,直到看见一串串小挂蜜。

黎源转身捏了捏小夫郎的脸颊,“我就说你是我的小福星,每次带你进山都有意外收获。”

小夫郎不认得,“那是什么?”

黎源朝前走去,“蜂蜜,摘下来给你做糖浆。”

小夫郎立马紧张地拉着黎源,“黎哥哥,会被蛰,不要摘。”

黎源好说歹说小夫郎都不同意,黎源只好应允改日带好装备再上来摘,小夫郎才作罢。

中午两人吃着小夫郎烤制的无油无糖面包,小夫郎聪慧过人,很快琢磨出烤炉的原理和面包的制作原理,他往面包里放置片状无花果干,又在面坯表层洒满麦麸或面粉,有时候面包烤出来,黎源都要多看两眼,这孩子是不是也穿越过。

黎源提及牛奶黄油等物,不想京城有这两种东西,甚至牛奶比较普及,卖牛奶的小贩推着奶车沿街叫卖,车身上挂着一只铜铃,走一截便敲一敲,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于是京人又将其称为叮叮奶。

黄油买的人不多,只糕点铺随售,酥油更受欢迎,可以做酥油茶,黎源听着觉得不像他知道的藏区酥油茶,反倒更像奶茶。

既然不是稀罕物,小夫郎很快想出替代方法,用猪油替代黄油,于是能做出更多美味面包,除去缺少奶香,口感更加松软细腻。

小夫郎还带了一小罐草莓酱,把面包掰开后涂抹好草莓酱小心翼翼递给黎源。

黎源吃得幸福的眯起眼睛,“等冬日做腊肉的时候,看能不能做些火腿,面包里面除了摸果酱,放生菜鸡蛋和火腿也很好吃,不过那叫三明治,不叫面包了。”

小夫郎继续三百问,“什么是火腿?”

黎源回忆制作过程,“也是猪肉腌制的成品,但可以生吃。”

小夫郎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黎哥哥,你们那里的时间很珍贵吗?”

黎源顿住,他又说,“无论吃的穿的还是交通工具,似乎比这里都要快很多,你们的寿命很短暂吗?”

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发丝,“挺长寿,人均七十八岁。”

小夫郎吃到甜滋滋的无花果片,见黎源的快吃完,便挑出来喂给对方。

“户司去年统计,大朝人均寿命七十五岁,看来不比你们那里低。”

黎源点头,一个国家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自然寿命不短。

“那你们这般着急,多余的时间拿去做什么?”

黎源靠着树干发愣,忙忙碌碌,碌碌无为。

很多人都很急,很赶,却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黎源看着阳光从树缝落下斑驳的光影,看着七星瓢虫在小草顶端慢慢爬行,看着小夫郎的嘴唇沾满一圈红色的果酱……

曾经他也很赶,赶着完成学业,赶着打寒暑工为创业积累资金,大学四年他没有回过家,再回去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