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两人联手就是快
第二日一大早,太子刚下朝回来,就看到自家十二弟萧炳熙在东宫门口等着。
看他那笑成了一朵花儿的模样,太子就知道,这家伙是高兴坏了。
“见过三哥!三哥哥朝安!”还未到跟前,萧炳熙就给亲哥行了一个大大的礼。
太子点头道:“小十二朝安,可曾禀过父皇了?”
萧炳熙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行了,那你赶紧去吧,既是叔祖的葬礼,你可要守礼一些,不可像平日那般跳脱了。”太子叮嘱道。
萧炳熙乖乖应了,然后迫不及待地领着贴身小太监出宫去了。
萧炳熙赶到王府的时候,第一时间先去给叔祖上了香,正赶上江遐年在用早膳。
江遐年十分自然地跟萧炳熙招了招手道:“小十二,快来一起用膳。”
乔氏的冷汗就不由得冒出来了,小闺女对这个十二殿下也太随意了吧!
萧炳熙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顺势就坐在了江遐年的身边,道:“正好我还没用早膳,和妹妹一起!”
江遐年十分大方地将自己喜欢的小饺子、小南瓜饼之类的,分给了萧炳熙。
“小十二,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在玩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江遐年悄悄和萧炳熙道。
乔氏一听,赶紧吩咐一旁的丫鬟们道:“你们先下去吧,十二殿下这儿有我。”
小闺女倒是一点都不背着人,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小秘密给暴露了,还得是她这个娘来操心。
江遐年浑然不觉亲娘给自己打了补丁,听到萧炳熙果然好奇问是什么游戏,她就绘声绘色地给萧炳熙讲了起来:“淮王爷爷有个大秘密,很多人都想知道,所以他们派了人来王府刺探。我的这个游戏,就是想办法把他们都抓出来,然后交给公主殿下处置!”
一边说着,江遐年还握了握肉乎乎的小拳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冒着精光,一下子就把萧炳熙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听上去好好玩!妹妹我和你一起!”萧炳熙立即道。
江遐年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来的正好,到时候咱们一起抓坏人!”
萧炳熙也跟着卖力点头:“好!我跟妹妹一起!”
说着,他顿了一下,问:“我能做什么?”
江遐年嘿嘿一笑:“你是皇子殿下,要抓那些人比我娘顺手。等我找出了哪些人是坏人,你就以他们冒犯了皇子的罪名抓起来!”
萧炳熙的眼睛顿时亮了,没想到自己承担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好!”他立即应道,“妹妹说哪个是坏人,我就抓哪个!”
乔氏暗暗琢磨,让十二殿下出手,确实比自己方便,自己还得去找那个人的错,才能名正言顺地下手,但十二殿下是皇子,又是五六岁的孩子,他说人家冲撞了,即便是假的,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碍于皇子身份,下面的人还必须抓人。
只是这么一来,这十二殿下的名声……
乔氏思虑良多,江遐年和萧炳熙却没想那么多,两个人叽叽咕咕商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用早膳。
有了一项“伟大”的事业,两个人都胃口大开,吃了不少东西。
用完早膳后,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了。
江遐年不用一直跟着乔氏,感觉自由度也大了许多。
两个小家伙在王府来回转悠,一日下来,就抓出了三个探子,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管着摆件器皿的小管事。
慧敏公主如今也知道了,如果是江遐年抓出来的人,那肯定是别家的探子,不用多说,就直接关起来讯问就是。
到了傍晚,萧炳熙用完晚膳后,十分不舍地回宫了。
“明日你还来吗?”江遐年问。
有萧炳熙这个指哪儿打哪儿的帮手,说谁是坏人就抓谁的好伙伴,不要太幸福。和自己亲娘说还得找理由,和小十二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行了。
萧炳熙也意犹未尽,道:“我会禀明太子哥哥,请他放我出宫的!”
江遐年点了点头:“好!”
其实江遐年也想把皇后有危险的信息,传递给太子,皇后又美又和善,江遐年可是很喜欢她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这前朝动荡,对侯府和自己家也不好。
江遐年送走十二皇子,慧敏公主那边也加紧了审问事宜。
萧炳熙一回到皇宫,就去给太子报到。
见自家弟弟红光满面的样子,太子问道:“今日在王府过得很开心?”
萧炳熙十分用力地点头:“我和年年妹妹做了一件天大的事!”
说着,他十分自如地在太子跟前坐下,给自己倒水喝,太子吩咐身边人去取了点心来。
“什么大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太子直觉和宝藏的事有关,想问问清楚。
萧炳熙喝完水后,立刻就叭叭地从早上讲了起来。
虽然他牢记了江遐年的话,不把自己能听见心里话的事说出来,但言语间难免有所暴露,幸好太子已经将身边人都遣出去了,才没让第三个听去。
太子听着小十二的讲述,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昨日虽然接到了姑母的消息,但不太了解经过,今日听了,才越发觉得,小年年的本领惊人。
“所以今日,我和妹妹一起抓了三个坏人!三个哦!太子哥哥,我们厉害不厉害?”萧炳熙仰着小脸,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太子十分捧场,大力赞扬道:“确实十分厉害!你们两虽然年纪小,却火眼金睛,一下子洞悉那些人的底细,真是帮了大忙了!”
萧炳熙得了夸赞,十分满足。
“只是这个事情,除了我以外,不要再和其他人提起,明白了吗?”太子叮嘱道,“不然你和年年妹妹都会有危险的。”
萧炳熙瞪大了眼睛,乖乖点了点头。
“太子哥哥你放心,年年妹妹也说了,这个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坏人就要先灭了我们两的!我只告诉你,年年妹妹也说,太子哥哥是可以说的。”
太子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弟弟的小脑袋:“你呀你……”
怎么那么听那小姑娘的话。
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太子道:“今日跑了一日,你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
萧炳熙高高兴兴站起来,正要行礼告辞,突然想起江遐年的叮嘱,赶忙问道:“太子哥哥,那我明日还可以去吗?年年妹妹说她不能没有我。”
太子差点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这两小人儿说话怎么怪怪的。
“你想去便去吧。”太子做出十分自然的模样道。
“多谢太子哥哥!”萧炳熙这才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萧炳熙离开后,又过了大约两刻钟,太子就收到了慧敏公主的传信。
这回抓出来的三个人,比昨日那个婆子来头大一些,“胡家……胡威将军……他家不是沉寂了么?竟然也插了一脚?看来,并非像表面那样啊……”
太子沉思了一炷香后,便起身去求见皇后。
他进去时,皇后刚用完晚膳。
“太子前来,可是有要事?”皇后问道。
太子看了几眼被宫侍们撤下去的晚膳,见只有寒酸的几个杯盘碗碟,心中有些愠怒。
等那些人都退下去后,太子忍不住问道:“他竟然开始克扣母后的膳食了?”
皇后命人上了茶,道:“应当是的,若没有他的吩咐,膳房的人也不敢如此行事。不过你也莫要担忧,饿不着我的。”
太子依旧难以压制心中的火气,这种小伎俩,竟然是一国皇帝用来逼迫皇后的手段,和乡间地主老财没甚区别了。
“我知道,只是这做法未免太有失一国……”
太子话还未说完,皇后便立即打断他道:“太子!慎言!”
太子有些不甘地抿住了嘴,捏紧的手,显示出了他的愤慨。
皇后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在太子面前,道:“这次,咱们得了小年年的提醒,占了先机。眼下的境况都算是好的,大不了,就是一个死而已,何那么生气?”
太子无言,心里知道和会生气是两码事。
“虽然我不知道,淮王为何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但我明白,这东西不能落到那位手里。即便真的要送命,我也会将那东西安顿好的。”皇后的语气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仿佛平日里与太子闲谈一般。
太子苦笑道:“我倒宁可淮王没把它交给您。”
这个宝藏就是个烫手山芋。
皇后倒是很理解淮王的样子:“不交给我,他能交给谁呢?这几十年里,淮王未必没寻过其他的接手人,可能最后都被他否了吧。”
皇后的话没说透,太子却是很明白,淮王看不上如今皇室的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守着那么一笔财宝而不动心,也没有人能扛得起这背后的压力和暗算。
见太子愁眉紧锁,皇后主动转移了话题,问道:“听说小十二今日去了淮王府?淮王府如今怎么样了?”
说起这件事,太子才脸色稍霁,将小十二说的和慧敏公主传来的消息,一起告诉了皇后。
皇后脸上也漾出了些许笑意:“年年那孩子,我只见过一回,就觉得十分喜欢。只是碍于如今形势,不能常召她入宫来。”
太子道:“待岁末宫宴时,母后可以让她来宫里。”
皇后想了想,道:“到时候再说吧,若是她父亲被立为了世子,她母亲携她入宫就不会那么打眼了。”
太子正要接话,突然听到外头有宫侍禀道:“娘娘,贤妃娘娘因今日燕窝的事,命人抓了膳房管事的张德宁太监去问话!”
第122章 帝后对峙(修)
张德宁太监,是御膳房多年的老人了,也是皇后的重要心腹。往日里,这偌大的后宫之中,不仅底下的小太监宫女们,对张德宁恭恭敬敬,宫妃们也要客气三分,皆因知道他身后是皇后。
现在贤妃突然冲他发难,实际上是冲谁来的,十分明显了。
皇后让外面的宫侍进来,让他将事情仔细说明白。
太子静立在一旁,只冷眼看着皇后熟练地询问前因后果,再做出决断。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看到母亲,这般尽职尽责地打理后宫事务,处理一桩桩一件件麻烦,后宫才几十年如一日地平稳安宁。
从母亲的身上,他看到了不逊于前朝官员们的能力,自打接触政务以来,便越发佩服母亲的心细如发,果断坚决,亦从她身上学到了良多。
只是可惜,这一切在他父皇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甚至时不时纵容后宫的一些人惹出麻烦来,让母亲去收拾忙碌。
一如这一次,他的父皇想要给母亲施压了,就指使着贤妃出手。
以前他会以为,父皇是个聪明人,事情会点到为止,但如今他明白了,有了开国的那批宝藏在,此次恐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想到这里,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在父皇和母后之间,他永远选择母后。他相信自己和母后定能平安,否则命运不会让江遐年来发出警示。
皇后将事情安排下去后,又看向太子:“你也劳累了一整日了,回去早些歇息吧!”
太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告退,反而问道:“母后,君子不立于危墙,若我想让您出宫去,您觉得如何?”
皇后并未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了太子会有这样的主意,道:“出宫确实能躲开宫中的明枪暗箭,只是要以何种理由出宫,出宫了又去往何处,需要好生计议。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说服你父皇。”
见自己的母亲如此爽快地答应,太子心中自是十分欢欣,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功夫才行。
皇后笑了笑,一眼看穿儿子的想法。
太子脚步轻盈地离开后,皇后微微轻叹。
初听皇帝会对她这个结发皇后动杀心,她也有些惊疑,待真的被淮王托付了那么大一笔宝藏之后,她当即就信了,江家小小姐说她很快会死是真的,她死后不久,太子也会身死是真的。
因为她太了解作为皇帝的丈夫了,他野心极大却能力平平,不肯承认自己无能,便会将一切阻碍视作血仇,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哪怕是皇后和太子的命。
在与临终的淮王密谈后,她还是冒着危险,接过了淮王的托付。
她想要活着,并不仅仅是作为人的求生本能,还因为要完成淮王移交的使命。作为一国皇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死得有价值一些,而不是死在皇帝那种自私又无情的人手里。
另一边,贤妃看着太监张德宁被打得青紫肿大的脸,恨恨地磨牙,这个太监倒是骨头硬得很,用了那么多刑,愣是不肯认下换燕窝的罪,更别提说一句皇后的不是了。
“好……好……真是好得很!”贤妃不知道是恼怒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为何皇后的人个个都是这样的硬茬子,硬是将皇后护得死死的,让她无法咬下一块肉来。
这次是极难得的机会,皇后似乎是彻底惹恼了皇帝,所以她一定要抓紧这次机会。
就在贤妃咬牙吩咐继续用刑,生死不论时,外面有宫侍脚步凌乱地冲了进来:“禀……禀贤妃娘娘,皇后娘娘说已经查明了燕窝一事,是太监陈明和马奎一起做的,已经将人拉下去杖毙了,若娘娘想要出气,可以前往观刑!”
宫侍虽然口齿还算清晰,但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看上去受了不小的惊吓。
皇后执掌后宫多年,为人公正,从来不会随意要太监宫女的性命,这次却是快刀斩乱麻似的,一次杖毙两个太监!
贤妃猛地站起来:“什么?!杖毙陈明和马奎?在哪里?”
“就……就在咱们锦华宫门口!”
贤妃吃了一惊,她和皇后斗了那么久,对皇后的风格和做事十分了解,有十分清晰的边界和底线,只要不触及边界和底线,皇后都会圆融缓和处理。这次却如此狠辣干脆,在她宫门口杖毙她好不容易安插进御膳房的两个人!
此时的贤妃有些懵,仿若平时只会用掐一掐腰上软肉、扯一扯头发的对手,突然给了她一大巴掌,打得她牙齿松落、口中流血,
“娘娘……皇后娘娘的人还……还从陈明和马奎两位太监的住处,搜到了燕窝……”
贤妃不耐烦地抬手打断宫侍的话,她本就是借题发挥,皇后当然也可以顺手栽赃。而且她也知道,陈明和马奎两个人,仗着她撑腰,没少欺负人,没少捞好处。皇后想要杖毙二人,罪名都不用编,都是现成的。
她现在惊疑的是,皇后还击的手段为何如此凌厉狠绝。
贤妃揉了揉额头,吩咐道:“将张德宁拖下去关起来,过两日再放回去。”
太监宫女们有些犹疑,贤妃竟然要放过张德宁?陈明和马奎可是两条命,张德宁才半条呢!贤妃这是怕了皇后娘娘了?
没想到手下的人都吩咐不动,贤妃更加气怒,又摔了两个杯子。
她明白手底下人的意思,但她是不想杀了张德宁吗?是她不敢也不能!
此时的贤妃,终于回过神来了一些,皇帝又把她当了刀使,但此次又与往日都不同。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在情况未明之前,她不能做的太过,所以张德宁的命得留下,可她又不能让皇帝失望,让皇帝觉得她不好用,所以张德宁还得捏在手里,先观望两日再做决定。
一场声势浩大的后宫争斗,突然戛然而止,连个草草的结果都没有,令许多人摸不着头脑。
皇宫的风暴,暂时还未影响到淮王府。
淮王府一片哀肃,却透着安稳和宁静,无人敢打扰和破坏。
江遐年和萧炳熙在淮王府日日忙着抓坏人,确实抓了不少各家安插进来的探子,其中不乏一些皇室宗亲和实权大臣指派的,甚至还有两个皇帝的。
只是皇帝更清楚,淮王府的人对宝藏的知情度,还不如宫中的皇后,所以探子们并未有多少动作。
慧敏公主也就顺水推舟,当他们是来盯着淮王的丧事的。
因为淮王辈分极高,皇帝又摆出了十足的尊敬态度,天下人都看皇帝脸色行事,这淮王府每日来吊唁的人数,就如过江之鲫。不管平日里有没有打过交道,见没见过淮王,但凡能搭得上七弯八拐的关系的,都会寻机前来。
因此,淮王停灵整整一个月。
停灵这么久,别的没什么,就是生生把慧敏公主和乔氏两个人都累得瘦了一圈。
在钦天监选了适合下葬的日子,皇帝从中选了一日后,葬礼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阶段了。
连同下葬圣旨一起来的,还有皇帝口谕,他会携皇后一道前来给淮王吊唁上香。
于是,淮王府上下又紧张地忙碌开了。
皇帝来吊唁,可能只待一炷香的功夫,但也要全力接待,不能有任何差池。
江遐年对此十分嫌弃:“这皇帝真是爱演,只是淮王人都死了,演给谁看呢?”
还携皇后一同前来,是要让大家看到他们帝后夫妻恩爱么?可世人谁不知皇帝更宠贤妃啊?
江遐年都怀疑,皇后是被皇帝绑架了。
这一日一到,早早地就净街铺黄土,百姓们被要求待在家中不可出门,而淮王府这一日更是不能让其他人来吊唁上香,要等到皇帝离开以后才行。
江遐年本来以为没有自己的事的,没想到乔氏提前两三天就给她张罗起来,要穿什么衣裳,要做什么梳发,还教了江遐年几句问安的话语。
皇帝会不会见她不一定,但她必须准备好,江遐年只有一个感觉:好累好窒息啊!
江遐年忍不住低声偷偷问乔氏:“娘,皇帝都是这样的么?这么……这么多事?”
乔氏无奈,安抚道:“规矩是如此罢了,咱们按照规矩准备起来,来总不会错的。”
江遐年只敢心里嘀咕:没本事的皇帝,就只能用这种束手束脚的规矩,来彰显自己的权威和地位了。
乔氏心惊的同时,莫名觉得小闺女的话有几分道理。
淮王府上下紧张等待了半天后,一直到中午时分,皇帝来了。
除了皇后,他身后还跟了几个头发有些发白的人,看上去都颇为有威势。
听慧敏公主招呼了,江遐年才知道,这几个陪着皇帝来的,不是皇帝正倚重的臣子,就是曾经倚重的。
皇帝摆出一副亲和的模样,先给躺在棺木中的淮王上了香,还让太监念了一篇他亲自写的祭文,然后是皇后和其他人上香。
如此一番折腾,时间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江遐年的小短腿都快站不住了。
幸好上香完毕,被引入后面院中时,皇后便贴心地给慧敏公主和乔氏赐了座:“公主和江夫人操劳了一个月了,劳苦功高,可得注意休息。”
皇帝也端出营业性笑容,做出温和的神色,让二人同坐,江遐年得以靠在乔氏怀中,歇一歇自己的小短腿。
慧敏公主乖觉地将停灵与出殡的事,对皇帝一一回禀。
江遐年听着无聊,而且也看得出,皇帝对此并不耐烦,对慧敏公主回禀的那些事,是入耳不入心。
江遐年继续嫌弃,这个皇帝真的好爱装好爱做戏。
看到漂亮的皇后,江遐年心念一动:【现在皇帝就在眼前,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让我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对付皇后吧!回头想办法让小十二给皇后或者太子传个信儿。】
第123章 当着皇帝的面吃他瓜
听到江遐年心里这样说,乔氏和慧敏公主不约而同地提起了一颗心。
乔氏坐在一旁微微垂下首,做出谦卑的模样,实则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闺女的心里话上。
而慧敏公主本来还有一大堆事要回禀的,但她听到江遐年要说那么关键的事情了,立即长话短说,将几个重要的事情略提了提,就结束了禀话。
江遐年全心全意地在系统中搜索着,当着面搜索起来就是快:
【哈!找到了!渣男我要把你扒得无所遁形!】
江遐年发出愉快的声音,让慧敏公主和乔氏不仅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这称呼给皇帝正合适,并十分期待江遐年找到了什么。
【啧啧啧……】江遐年忍不住嘲讽,【世界上的渣男果然都一个德行,哪怕是身居高位的皇帝。原来,当初皇帝能在兄弟们中脱颖而出,登上皇位,皇后和皇后娘家镇国公府,都出了不小的力气呢!当初皇后救下中毒的淮王,是一件不小的功劳,再加上她生的嫡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展露出钟灵毓秀的天资;还有镇国公府,明显要比其他皇子妃的娘家人,要懂事识大体得多,而且现在的皇后又兄弟单薄,大大降低了外戚上位的可能……】
听着江遐年的话,慧敏公主也陷入了回忆。
上一届夺嫡的选手们中,并没有像本届夺嫡选手一样,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太子力压全场,皇子们的能力和性情,水平都差不多,真是逼死选择困难症。
当时慧敏公主也更属意现在的皇帝,也是因为有皇后这个聪明且识得大体的皇子妃。皇室内部的事,只要不是涉及像混淆皇室血脉之类的重大要务,许多日常的嫁娶、生辰庆贺、矛盾调和等事务,都是皇后负责处理的。
相对于其他弟媳妇,慧敏公主觉得和当时还是皇子妃的皇后打交道轻松容易多了。
所以,在那次夺嫡过程中,她虽明面上没帮过什么忙,但能敲边鼓的时候,也没少推一把。
令慧敏公主欣慰的是,皇帝那个大猪蹄子没注意到,可细心周到的皇后记在了心里,等到皇帝登上大宝后,她这个长公主的地位,也暗中提升了不少,从四时年节等待遇就能感受得到。
当初像慧敏公主这样的皇家宗室,和前朝大臣的夫人们不在少数。
那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却在许多细枝末节处,在最隐秘的地方,暗暗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
回想起这些,慧敏公主都暗暗叹气,以皇帝的性情,他是不会注意那些事的,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就像皇后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的后宫中年年都有皇子皇女顺利诞生一样,他都觉得是寻常,是皇后的本分。
这个渣男忘了,他父皇的后宫有多凶险,而他自己要不是有一个强大的母族,根本不可能安稳长大,而他母族被先皇黜落后,如果不是有皇后娘家镇国公府在,他会被牵连得更深。
注意到江遐年数落完了皇帝的渣男事迹,进入到了关于他要对付皇后的部分,慧敏公主忙收回思绪,全心倾听江遐年的心声。
【啊——这个渣男!不仅不把漂亮皇后放心里,连太子都不在意了是吧?!竟然打算,如果皇后不让步,不肯说出宝藏的信息,就要对镇国公府下手了?!皇帝真是一点都不感念为了送他上皇位而出了大力气的镇国公府啊!镇国公府这些年也够低调了,真是无妄之灾!而镇国公府,也是太子的重要队友和助力啊!】
看到这里,江遐年也逐渐明白了,皇后之死,太子之死,都是皇帝全力主导的事,因为皇帝已经把皇后和太子两人,当做自己的仇敌看待了。但凡皇帝有一丝考虑到皇后和太子母子的未来,考虑到整个兴国的未来,都不会这样下死手对付他们。
乔氏紧紧抿着唇,和慧敏公主一样,她们也领悟到了这一层。
也就是说,皇帝和皇后母子的矛盾关系,已经无法调和。
【看来,这次的宝藏,只是一个导火索和契机,皇帝心中积攒了许多对皇后母子的不满和怨气了。不是!这个皇帝有毛病吧!纵观历史,像皇后这样的贤后,还有太子这样优秀的继承人,不说首屈一指,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吧?!这狗皇帝命好,一下子都有了,结果却不珍惜!真是气死人了!】
【我今天非要弄个明白,为什么皇帝这么憎恶皇后和太子!】
江遐年的小倔脾气上来了,就要看看,这皇帝的病情是怎么个事儿。
慧敏公主却是有点着急,这小年年怎么不看点有用的,看看皇帝要怎么对付镇国公府?知道皇帝要怎么出手的话,太子和皇后也能更好地想办法应付啊!
可惜江遐年现在只想知道,皇帝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皇帝喜欢贤妃那样的,而不喜欢皇后,除了有我之前以为的,两个人三观不合的缘故,还有就是,皇帝觉得贤妃身上有自己的影子?!行叭……其实要找共同点的话,确实是皇帝和贤妃的共同点更多,一样爱面子,一样有种小人得志的作风,一样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这确实和雍容大度的皇后是两个方向。】
【原来皇帝其实挺嫉妒皇后的,因为老皇帝在世时,曾多番夸奖皇后,皇帝觉得老皇帝夸皇后比夸他自己还多,这让他有些没面子……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自尊心?自己想被亲爹夸,自己努力啊!哦~后来太子也被老皇帝夸过,皇帝也嫉妒……原来皇帝的嫉妒心那么强?这和那个嫉妒两个舅舅的刘知行,还有嫉妒姐姐的徐琳,有什么区别?更要命的是,皇帝一出生就是皇子,身份比那两个人高多了,更加有一种全天下人都不如自己的心态在。】
听到闺女提到刘知行和徐琳两个人,乔氏背上就冒出冷汗来了。
从江遐年这里听到的刘知行本来的行事作风,从徐琳因为嫉妒江巧年而使的小手段,就看得出这种人有多可怕。那两人还只是普通人,手中没多少权柄,可皇帝是掌握着生杀大权、关系到一国命运的人啊!
慧敏公主的脸色也严肃了许多,刘知行她不认识,但徐琳她是知晓的。
在徐琳和江巧年的矛盾闹开后,她还派人稍稍查了查徐琳这个姑娘,没有被翻出来摊到台面上的事儿更多,更让人心惊!
连徐琳这样的小姑娘,只因为嫉妒之心,就能做出那么多令人震惊的恶事。那样的恶意,如果是手握重权的皇帝,那是难以想象的恐怖。
这么看来,帝后之争,完全就是生死之争,若一方不死,便不会休止。
想到这里,慧敏公主感觉心口似乎是压了一块石头,感觉闷闷的。
她不想皇后和太子有事,可是如果要让皇帝去死,她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生于皇室的公主,从生下来就被灌输了君如天的思想,一切都要遵从君权,其他人只能依附讨好,不能有任何违逆反抗的心思,否则那就是要将天捅破了去!
此时,慧敏公主陷入了天人交战中,纠结着该不该把今日听到的事,告诉太子和皇后。
乔氏与慧敏公主的想法则十分不同,或许是被小闺女“熏陶”多了,此时的她,只将皇帝看做是将侯府和娘家,推入命运深渊的仇人。只要是对她家人不利的人,别说是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要反一反,斗一斗!
她已经将江遐年说的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回去就要和江玉成说,让他们尽快传给太子。
在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就是一个嫉妒心极强的小肚鸡肠男后,江遐年对他更无半分好感和尊重了,嫌弃到了极点。
【皇位被这种人得了去,真是天下人的不幸。虽然兴国最后被靖国蹂躏,是书作者刻意安排的剧情,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对于这些活生生的人来说,皇帝才是罪魁祸首!】
听到这话,慧敏公主猛然回过神来,她差点忘了兴国那恐怖的结局了。
虽然事情发生在十九年后,那会儿她肯定已经作古,可她的儿孙还会在世啊!
更何况,就算是她死了,到时候靖国人为了她的陪葬,肯定会掘开她的坟墓,掏走那些金银玉器,甚至让她曝尸荒野!
想到王行云最后被野狗分了尸,吃尽了肚子里,慧敏公主心中就生出了恐惧。
贵为公主,她不想活着的时候没受多大的罪,反而是死后要遭遇那样的大劫难。
很快,慧敏公主就做出了决定,她还是要站在皇后和太子这边,至于皇帝……
看着正享受着周围人吹捧,而十分得意满足的皇帝,慧敏公主突然就觉得,这人德不配位!
剥掉他皇帝的身份,他也只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狗男人!
这个时候,江遐年已经看到了别的重点:【原来皇帝那么想要那份宝藏,是因为国库里的银钱,已经被他挥霍了不少了。现在不仅国库吃紧,他的私库也吃紧,所以他想用那批宝藏来填窟窿。这也是他一直不点头应允太子的强军扩军计划的原因之一,除了不想让我们侯府这样的武将坐大,还因为缺钱。现在他扣国库的银钱的事,还没被发现,但只要一对账,就会被大臣们知晓了,到时候会有无数的折子来弹劾他……嘶——这个锅不会又被甩到我祖父头上吧?我祖父现在可是户部尚书,管着朝廷的钱粮呢!】
乔氏心里也一咯噔,这事确实十分紧要,回去就得立即告诉侯爷!
慧敏公主心里也十分吃惊,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从国库里掏钱出来用的举动!就算是她是公主,没有接受过帝王教育,也知道国库的银钱,是任何私人都不准许沾手的!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皇帝之所有有私库,就是为了避免一些好逸恶劳、喜欢享受的皇帝,为了自己享乐就把国家的本钱败光了。
没想到现在皇帝却做出如此不守规矩的事!
这番两人还没震惊完,就听到江遐年继续道:【呵呵……皇帝也没想到,在他的手伸向国库的时候,有些人也趁机借着他的手打掩护,从国库里捞钱。所以有些钱根本不是皇帝花的,记账却被记在了皇帝头上,皇帝也给人背黑锅了,真是活该啊!】
江遐年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皇帝笑话,嘲讽皇帝,慧敏公主和乔氏却觉得心惊不已,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这个朝廷已经腐朽到这个地步了吗?
看来皇帝不仅有嫉妒心强小心眼的毛病,还有昏聩无知的毛病!
【嗯……尹碧辉、王绪、郑柘铠……这几个名字我重点标记一下,回头要想办法让小十二告诉我祖父,这几个人就是国库的大硕鼠!要把这几个人抓起来,追回他们从国库里捞的东西。】
江遐年细心地将这些人加入了黑名单,慧敏公主和乔氏也赶紧将人名字记下。
【不过……查这几个人的时候,肯定会把皇帝从国库掏钱的事儿,给查出来吧……到时候要怎么才能不得罪皇帝,又把这几只大老鼠定罪呢?】江遐年思索了起来,只可惜她虽然有当社畜牛马的经验,却没有这种政治斗争的经验,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好主意,最后干脆直接摆烂,【算了,我还是别为难我自己了,我可是一个才一岁的宝宝,想出来的主意别人也不一定会听,还是交给爹和祖父他们去头疼吧!】
乔氏怜爱地摸了摸小闺女的头,这么想是对的,家里人多,不需要她一个人担那么多事儿。
慧敏公主心中也十分认同,可别累着小宝宝了。
今日已经探知了那么多信息,已经很了不起了。
乔氏给江遐年喂了水,特地打断她,让她歇一歇的时候,皇帝已经起身了:“停灵一应事宜,皇姐都处理得很好,此番辛苦皇姐了。”
慧敏公主和乔氏等人忙跟着起身:“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等的荣幸。”
皇帝又夸了几句,然后让慧敏公主负责好最后的葬礼,就领着人走了。
碍于皇帝和大臣们在场,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行止言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当初在昭阳宫时那亲和自如的模样,十分不同。
江遐年被亲娘抱在怀里,看着皇帝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淮王府的大街上,心中十分同情皇后:【唉……这狗皇帝啊,就是压在漂亮皇后头上的一座大山,压得漂亮皇后都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了。要是太子能早日登基就好了,不仅漂亮皇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我们侯府也会松快许多吧?太子上去后,肯定不会像皇帝那样纵容那些贪官污吏了,福京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的事了,整个福京都会轻松许多了!】
慧敏公主和乔氏不约而同想起,被安国公府之类的人家,搞得乌烟瘴气的福京城。
在王行云案发后,安国公府确实低调了许多,可他们那一帮的人,哪里会痛改前非呢?只是做得更加隐蔽了罢了。
送走了皇帝皇后,乔氏虽然心中着急,却也不能即刻就归家去,想要把消息传回去,又不放心经过别人的手,生怕消息被走漏了。
这次小年年透露出的消息,最好是经她的嘴,直接入江玉成的耳,中间不要经过任何人。
今日提到的事,任何一件都是会在朝堂和福京中,掀起巨大波澜的事。
为了谨慎起见,乔氏派人回去给江玉成带话,说是天气又凉了,让他将自己之前为小闺女准备的大红团花洒金锦被送来,不要让闺女受凉了。
江玉成接到消息,见妻子只是让他送个锦被,让下人代劳不是不行,乔氏却说让他送,再联系今日皇帝去了淮王府,就猜测小闺女当着皇帝的面吃了瓜,还吃出了惊天大瓜,要当面告诉自己。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锦被,还取了几件御寒的衣袄和披风,对人说是自己不放心妻儿,去年小闺女在江陵时,便因天气凉而高热惊厥过,今年要特别小心。
江玉成疼爱小女儿的名声,阖府上下都知道,这番说辞也没人怀疑。
江玉成以最快速度赶到淮王府,淮王府知道他身份,没有阻拦,通报给了乔氏。
夫妻一见面,江玉成便问道:“年年呢?快让我抱抱!”
乔氏让他声音小一些,道:“年年睡着了,在送走了陛下和娘娘后,就很快睡了。”
江玉成明白过来,这是吃瓜消耗了精力,需要休息睡觉补充一下。
江玉成看到瘦了许多的妻子,有些疼惜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待归家后,你可要好好歇一歇。”
乔氏点了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情势紧急,她想歇息也歇息不了啊。
互相嘘寒问暖了几句之后,乔氏就赶紧说起了今日小闺女说的事儿。
从皇帝像通过对付镇国公府给皇后施压,到皇后太子与皇帝,已经是生死之仇,再到皇帝从国库掏钱自己私用,且被人钻了空子,也从国库中捞了钱的事,乔氏都细细说了一番,尽量用的小闺女的说辞。
江玉成越听越严肃,没想到最后还和侯府扯上了关系。
现在他爹老侯爷成了户部尚书,那国库被人掏了的事,就成了他爹得管的事儿了,一个没弄好,就全成了他爹的责任了。
这户部尚书的位置,也不太好坐啊!
刚致仕的前尚书胡义昂,真是走运了,没让这个雷在他手里爆了。
乔氏压着嗓子说完后,紧紧抓着江玉成的手,道:“玉成,这些事,你一定要全都原原本本告诉爹,一定要想办法传信给太子殿下。如今知道的事情越多,我就越发觉得,咱们侯府的生死,全都系于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了!换任何人来,都不能让我们全家,让整个侯府,还有乔家,能安然落地!”
朝堂上的事,她不是那么了解,但她知道,今日小闺女透露的每一个信息,都至关重要,关乎生死。
江玉成看得出她的担忧与害怕,忙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安抚道:“茹儿你别害怕,有我在有爹在,我们一定会守护咱们全家的安全,也会护好乔家,咱们的家人和亲人,都会好好的。咱们现在知道了这些,就是有了极大的先机,赢面要大多了。”
乔氏靠着丈夫坚实的胸膛,确实感觉心里要踏实多了。
夫妻两在这一个月里没怎么见面,大多是下人在传递消息,此时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于是江玉成在淮王府一直待到了傍晚,终于等到小闺女醒了,抱着她用了晚膳以后,才打道回府。
江遐年送自己亲爹的时候,还忍不住在心里啧啧出声:【爹娘儿女都一堆了,还这么恩爱,真是难得。】
弄得江玉成和乔氏两个人面皮有点发麻。
自打这闺女出生后,江玉成连妾室们那边都没去过了,就是怕小闺女在她的系统里看到了,然后骂自己渣男。
听媳妇说,闺女骂皇帝是渣男,他觉得暗爽,但如果骂他自己,他就不爽了。
而另一边的慧敏公主,因为江遐年对皇帝用了不少大不敬之词,她可不敢直接用原话,只能斟酌着换一些说法,不显得那么不敬皇帝。
如此修修改改,她费了好些时间和功夫,才将一份措辞没问题的消息,秘密送到了太子手边。
和慧敏公主的消息差不多时间送到的,还有侯府的消息。
太子将两份消息对比了一番后,确信道:“看来,不仅是我与姑姑能听见小年年的心里话,侯府也有人能听见。按照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小年年的亲娘。”
太子稍稍思索一番,也就能明白了,自己是被小年年尿了一泡,就能听见她的心里话,而当初姑母在自己寿宴上时,也是被小年年尿了,才听见的。作为小年年亲娘的乔氏,被尿到的机会要多多了,所以乔氏能听见也不奇怪。
再看传递来的消息,太子也明白,一直不站队的威远侯府,这回是站在自己这边了。
想到小年年说过,侯府会被抄家流放砍头,太子也知道了侯府为什么会这样做。
侯府能那般看好自己,自己能获得侯府的助力,太子心中也十分高兴。
第124章 一切都可收束到白马寺
淮王的葬礼,显得格外隆重,福京绝大多数权贵人家,都在门口挂上了白布,以表示送这位老王爷最后一程。
皇室宗亲也大多到场了,送这最后一位曾祖辈的长辈一程。
淮王被皇帝下旨葬在了离淮王的兄弟不远的山头,有人觉得淮王死后能让皇帝如此惦记,这一辈子也算有了个完好的收尾,真是幸事;也有人看到拄着拐、一身缟素的昌运伯,觉得淮王一辈子孤苦伶仃的,即便身为王爷也是命苦之人。
而淮王下葬这一日,太子携一众兄弟来为淮王送葬,也让江遐年终于将皇子们认全了。
除了已经出宫建府的大皇子,其他皇子还长居宫中,除了坐在轮椅上的二皇子,其他皇子这么站一溜,还是挺打眼的。
即便是人厌狗憎的八皇子,老老实实和其他兄弟待在一处的时候,也显得人模狗样的。
十二皇子好不容易跟着兄弟们走完了礼程,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江遐年了。
“妹妹!许久不见你了,怪想你的!”萧炳熙热情道。
江遐年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这小子不是两三天前还来过么?
听到江遐年心中的话,萧炳熙忙道:“我只有一日见不到妹妹,也怪想的呢!这个夫子说是……说是……”
【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江遐年补充道。
萧炳熙激动起来:“是的是的!妹妹你真聪明,这都知道!”
江遐年扬了扬小下巴:“那是当然!”
想起昨日皇帝这里时,自己吃到的瓜,江遐年也不敢多扯闲篇了,赶紧和萧炳熙说了几个要紧的事。
萧炳熙一边听,一边努力记下,只可惜才五岁的小脑瓜子,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一张小脸越皱越皴,江遐年看着都觉得太为难他了。
江遐年只能换了个办法,道:“我先与你说一件事,你现在就去告诉你太子哥哥。”
萧炳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吧!只能这样了!妹妹,你不要嫌我笨,我长大了肯定变聪明!”
江遐年哭笑不得,这是重点吗!现在的重点是,要赶紧把生死攸关的消息传给太子!
于是,江遐年先说了皇帝会通过对付镇国公府,来对付皇后一事,让萧炳熙去传话。
根据江遐年查到的,昨日皇帝回去之后,就已经开始派人去暗中查镇国公府了。
镇国公府这几年颇为低调,因为镇国公身体欠佳,连当值的时候,一旬总要请一两日的假。
可是,即便是镇国公自己持身再正,也难免有几个不知五六的亲戚,有一些利用国公府身份作威作福的下人,更何况这次皇帝还就是特地冲着国公府去的,很多莫须有的事,都会算到镇国公府头上去。
以皇帝的人品,绝对干得出栽赃陷害之类的事儿来。
萧炳熙听完,立即跑去太子身边,凑到太子耳边说了。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并未在意,只当是十二皇子又有什么事儿,太子却是有些惊异。
这两小东西太没有防备心了,竟然直接来告诉自己了。
最后萧炳熙还找补似的说到:“三哥哥,这是我偷听到别人说的!”
太子黑线,这么重要的消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别人肯定不会就在外面说吧?
不过,太子也猜得到,这两孩子是觉得事情紧要了,所以连理由都找得这般蹩脚,就来告诉自己了。
太子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听墙角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萧炳熙郑重地点头:“三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被人发现的。”
其他的消息,江遐年让萧炳熙隔一点时间再告诉太子。
至于太子会怀疑消息来源?江遐年觉得,萧炳熙找的那些蹩脚理由,也比自己有个吃瓜系统更让这些古人相信。
淮王葬礼后两日,就听说镇国公突然在朝堂大口吐血,当场晕厥了过去。
江玉成和乔氏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有避着江遐年,让她听到些后续,好让她放心一些。
“直接吐血了?”乔氏惊异,“若是假血的话,容易被太医查出来吧?”
被发现是假血的话,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反而会被扣上一个欺君的罪名,皇帝如今不是正在抓镇国公府的小辫子么?
江玉成脸色有些阴沉,道:“爹告诉我,镇国公是真吐血,吐得是他自己的血,不是什么鸡血之类的假的。”
不仅乔氏目瞪口呆了,江遐年也震惊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乔氏语气急切地问。
江玉成轻叹了一口气,道:“镇国公自己准备的毒药,在上朝前服用了,然后就当朝吐了血。但镇国公自己服毒一事,除了寥寥几人,其他人都不知晓,连镇国公夫人都不知道,还以为镇国公真是因为病入膏肓了。所以此事,你也要守口如瓶才是。”
乔氏连连点头,事关重大,她如何不知?
只是……
她看向自家闺女,这孩子随时随地会开始吃瓜,被十二皇子听了去的话,会不会传扬开去?
江遐年也没想到,镇国公得知皇帝要拿他们对付皇后后,竟然用如此干脆决绝的方式,来帮皇后。
镇国公选择当着全朝臣的面吐血,除了想塑造羸弱的形象,也是在逼皇帝退步,毕竟从伦理上来讲,镇国公是皇帝岳父,若将岳父逼到豁出性命都没有活路的地步,皇帝失却的是臣心。
江遐年不期然想起那句:“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不过镇国公牺牲也太大了,他本就身体一般,这次再吐血,真是要把身体底子都掏空了。
【这皇帝可真不做人,当初要不是镇国公显得老实忠厚,不争不抢,而且他女儿确实优秀出色,这两点给他增加了不少筹码,皇帝哪里坐得上这宝座?不过,镇国公当朝吐血以后,皇帝下朝回去,就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好多东西,哈哈……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听说皇帝不高兴,确实让大家高兴了一下。
只是,接下来皇帝会酝酿什么新招,又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
“玉成,你说,皇帝会直接朝娘娘下手吗?”乔氏有些担忧地问。
小闺女关于皇后会薨世的话,一直是萦绕在心头的阴影。
现在就怕皇帝为了那笔宝藏而狗急跳墙。
江玉成道:“就眼前的情势来说,应该不会。他还未从娘娘口中,得到任何关于宝藏的消息,若是此时就对娘娘不利,恐怕会再也找不到与宝藏有关的线索了。”
乔氏一想,觉得也是,才松了口气。
听到爹娘都知道了宝藏的事,也知道了皇帝要对皇后下手的事,江遐年就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这个大的事儿,她一个人承受不来!
因为镇国公当朝吐血倒下,皇帝不仅现在不能动他了,还让御医前去府中给他看病,并赏赐了许多贵重药材。
皇帝这一回,算是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如今皇帝的私库也紧张,即便是赏赐不出格,也让皇帝出了血。
过两日,本来好不容易等到妻女归家,恨不得日日都粘着母女二人的江玉成,又忙碌了起来,连江达年那边的功课都没抓得那么紧了。
江巧年有些奇怪道:“爹近日里早出晚归的,在忙什么呢?”
乔氏道:“你祖父手里有些事儿,需要他去做。”
江达年顺口道:“不仅爹很忙,二叔也很忙呢,今日早上去学堂,遇到二叔和江老伯从外面回来,像是一夜未归。”
江遐年看了看系统里:【太好了,原来是祖父发现了国库被人掏了的事,爹和二叔正在忙的就是这个事。越早查到证据越好,免得接锅。】
乔氏对此是知情的,江巧年和江达年从妹妹这里也知道了。
江遐年还看了看查这个事情的过程:【大舅果然厉害!那些掏国库的人,花了大力气和心思做的假账,舅舅只翻了一遍就看出了主要问题了,翻个三四遍,就把账本里的漏洞找全了!大舅真了不起!】
江遐年属于看到数字就头晕的人,对于大舅乔乐安这种,对数字那么敏感的,能在一堆数字中找出逻辑和规律,发现漏洞的人,非常佩服。
听到小闺女称赞自己的兄弟,乔氏心中也十分高兴。
如今乔乐安算是到了最合适他的官位上,心眼直的他,最适合数字这种一是一,二是二的事儿了。
想到乔乐安,乔氏不免想到他在朝中的前程。
之前担忧他这样的性情,在朝中不好过,是因为现在的皇帝不行,但如果换成一个英明的皇帝,知道乔乐安的能力有多强,愿意重用他,官场上的事儿,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那么,换个皇帝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乔氏都吓了一跳,她从前哪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现在,竟然也敢想换皇帝的事儿了。
她悄悄摸了摸胸口,但这还真是她心里头最真的想法。
镇国公病倒后,福京中许多人家都上面去探望过,老侯爷也随大流,亲自上镇国公府看望病人了。
没多久,宫中就传出消息,皇后自请去寺庙祈福,一是为兴国国祚,二是为刚下葬的淮王,第三则是为了全她自己一片孝心。
作为镇国公的女儿,父亲在朝堂吐血,她却因为规矩而不能回去探望,便想借祈福一事,来全孝道。
这个消息,还是江玉容从外面带回来的。
“皇后娘娘果然识大体。”江玉容赞叹道,“如此一来,既不会坏了规矩,又能顺了陛下以孝治天下的国策,两全其美了。今日听那些夫人们说起这事儿,都是对皇后娘娘的褒扬。”
进过宫的官夫人们,没有不赞叹皇后气度的,这么些年来,皇后也确实积攒了贤名。
乔氏有些讶异道:“这宫中的事,连后宅夫人们都这般清楚了?”
江玉容道:“那可不?是太子殿下代皇后娘娘在朝会中请旨的。玉成如今不能去上朝,你不知道也正常。”
乔氏心中思绪万千。
一直低调行事的太子和皇后,突然将这个事情弄得这么大,也是想借用舆论压力吧?太子这是想让皇后躲出宫去。
看来,皇帝根本没有死心,依旧想要对皇后下手啊!
“那皇帝是何态度?”乔氏问道。
江玉容并不知其中的水深,更不知此事还关乎到皇后和太子的性命安危,如话家常一般说道:“皇帝说还要斟酌和准备,此事不用着急。”
乔氏的心顿时悬着了,难道皇帝不想放皇后出宫?
“听说此事太后娘娘也颇为支持,太后娘娘自己身体沉疴日重,不能再去寺庙祈福,只能在自己殿中设置个佛堂。皇家已经许久未有人去寺庙常住祈福了,这次皇后娘娘主动要去寺庙清修祈福,太后娘娘十分乐意。”江玉容又补充道。
如今的太后,便是皇帝的母妃,当初她娘家被先帝黜落,一直受宠的她也被冷落,人便有些郁郁了,后来投了佛门,才好了些。
待如今的皇帝登基后,身为太后的她便常去寺庙小住清修,大家都猜得到,是为她娘家的那些亡魂祈福去了。
太后年岁越大,就越信佛。
只可惜,太后并没有多少话语权,估计也助力不了皇后多少。
相对于乔氏想得多,江玉容显得无忧无虑多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去哪座寺庙祈福?待娘娘回宫后,那座庙必然会成为各家夫人抢着去祈福的地方!到时候绣庄也能跟着赚一波银子!”
对于这个问题,江遐年也好奇,于是她在系统里看了看,【去哪座寺庙,正是狗皇帝和漂亮皇后的分歧点?什么?!狗皇帝竟然想让漂亮皇后去白马寺小住清修?!不是,我姐那个事儿,还没让狗皇帝对这个寺庙起疑心吗?这是奔着毁了漂亮皇后去的吧?就算是漂亮皇后身边防守严密,但到了别人的地方,那些腌臜和尚想做点什么,肯定能找到机会啊!】
江遐年怀疑皇帝对皇后有险恶用心,既然他连皇后的命都不在意了,怎么可能会在意皇后的清白和安全?而且,如果皇后真的被毁了清白,反而会成为皇帝拿捏皇后和太子的把柄吧?真是可恶!
提起白马寺,乔氏就有些应激,即便是王行云死了,帮他的两个和尚也死了,可那座寺庙透露出来的不对劲,让她心慌极了。
决不能让皇后娘娘去白马寺!
后面江玉容还说了什么,乔氏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焦急地等着江玉成回来。
趁着小闺女在里间的炕上烤火,她拉着江玉成在廊下,将声音压得极低,把皇帝想让皇后去白马寺祈福的事说了。
“玉成,这个事儿咱们必须阻止,决不能让皇后娘娘去白马寺!”乔氏坚定道,“你快想想法子!”
总不能让皇后好不容易出了皇宫的狼窝,又去了白马寺那个虎穴吧?
江玉成让她别急:“此事,我会找爹商议的。关于白马寺那边,我们也查到了一些东西,应该有法子阻止皇后被送去白马寺。”
乔氏点头,听到丈夫这样说,她确实感觉好些了。
这天,江玉成草草用过晚膳后,就去了自己的书房忙活,将东西整理出来。
之前元宵节时,白马寺走水,他在寺外救了两个烧焦的人,其中一个没挺过来,另一个却颇为顽强,仅仅是靠着在喉咙处开了个口子,往里面灌汤食粥糜,竟然也活到了现在。
看得出,“她”就是想要看到白马寺的下场,看到操控着白马寺的人的下场。
虽然十分艰难,但这人也提供了一些信息,让江玉成确定,白马寺中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极有可能在进行着男盗女娼的交易。
本来,江玉成是打算等查到更多的东西后,再揭发出来的,因为他发现,隐藏在白马寺背后的人,十分不简单。那种深深隐藏起来的风格,和躲在背后,将老夫人当作棋子,来搅乱整个侯府的那个人十分像。
这又让江玉成想到了老账房秦扬提到过的商会。
于是,他将秦扬、老夫人、七叔爷等人提供的商会的信息,与查到的白马寺的东西放在了一处,进行了交叉比较,在这隆冬半夜里,江玉成却是越看越清醒,越看越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水还要深。
等到了四更天的时候,江玉成趁着夜色,来到老侯爷的书房外等着。
见他一夜未睡,老侯爷问道:“可是拿到了那些人偷国库的十成的证据?”
江玉成去火盆边将自己烤热了,才敢到亲爹跟前回话,道:“爹,不是的,是有更重要的事!”
说着,他便将皇帝想让皇后去白马寺祈福的事说了一遍。
“茹儿让我想法子阻止此事,我便想着,看能不能从元宵节那次走水的事儿,查出一些什么,可是我将查到的东西,和之前咱们查到的关于‘商会’的东西,放在一起看,就发现了这些……”
老侯爷接过江玉成给的一沓纸,上面写的并不工整,明显是江玉成连夜写出来的手记。
“从这控制人的手法,还有做账的手段,以及两边的人手的重合,爹,我怀疑,这个白马寺,也是被‘商会’控制的,亦或者说,白马寺可能就是‘商会’的产业!”
老侯爷面色凝重了起来,将披在身上的衣裳往上拉了拉,道:“你说的有理,我看这些,也是有八成。所以,那个在背后想搞垮咱们侯府的人,就是白马寺的东家,也就是帮着王行云算计巧儿的人……这安国公,和这白马寺背后,又有何联系呢?”
“爹,你说安国公会是白马寺背后的人吗?”江玉成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老侯爷沉吟了一会儿,踱了两步后,才摇了摇头:“不太像,这背后人的行事十分小心谨慎,和安国公有不小的差别。安国公此人,别看现在上了年纪,沉稳了一些,实际上是有些虚荣心的。让他做如此沉得住气的事,有些难为他了。”
江玉成相信亲爹的话,到底还是亲爹和那些老臣打交道久一些,更了解他们的本性。
江玉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幕后之人也隐藏得太好了。”
老侯爷点头,安抚道:“你莫要心急,幕后之人藏的再深,咱们也会把他挖出来的。年年是咱们家的人,就是咱们最大的依仗。”
江玉成一想到小闺女,顿时心气和胆气信心都回来了:“爹说的在理!”
“等你二弟回来后,此事你先和他通个气吧!近日朝堂也不太安稳,事儿多得很,之前安排的你的事儿,咱们先等一等。”老侯爷吩咐道。
“是,全凭爹的安排!”江玉成应道。
江玉成服侍着老侯爷换上官袍,又送他出了门去上朝以后,才回了摘云院。
等到江玉成去找他二弟江玉群的时候,就发现亲弟竟然正在训他最疼爱的嫡子。
江玉成奇怪道:“这是怎么了?振裕做了什么事,让二弟这么生气?”
江玉群狠狠地盯了江振裕两眼,语带怒气道:“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自己说罢!”
江振裕焉头耷脑的,与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估计自己也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吭哧吭哧了一会儿,才声若蚊蚋道:“我……我去喝了酒……”
“大点声!”江玉群喝道。
江振裕眼一闭心一横,抬起头挺起胸道:“我被爹抓到去喝酒了!”
江玉成忍不住笑了,找了个椅子坐下道:“不就是喝了点酒么?二弟为何这么生气?”
武将大多自诩粗人,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侯府也没有不许饮酒的规矩,连江玉容酒量都不错。
江玉群气咻咻道:“你问问他和谁去喝酒了!”
江玉成又用眼睛去看江振裕,江振裕的语气焉巴了一些:“和……和赵家的几个人……主要是那绿玉酒确实难得,所以想试试……我又没肯去喝花酒……”
还是忍不住要辩解一下。
“赵家?”江玉成想了想,才想起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娘家,因为亲娘生前就和娘家不亲密,死之前也交代了江玉成,不要和赵家人亲近,要多听亲爹的话,江玉成那时候虽不理解,但牢记着她的叮嘱,所以几十年来都没和赵家有多少往来。
后来他到了说亲的年纪,赵家还想蹭上来,他没出面就被当时还是世子的老侯爷给撅了回去。
难道……
江玉成身子往前倾了倾:“难道赵家想招你做女婿?”
江振裕顿时脸一红,立刻道:“我才不会应!赵家的姑娘太孟浪了,我才不喜欢!”
想起春尾宴的时候,赵家姑娘堵得江寻年爬到树上的事,江振裕就退避三舍。
江玉群喝道:“那你还敢和他家的人喝酒?不怕一觉醒来,就和赵家的哪个姑娘躺一处了?”
江振裕有点抓耳挠腮的,“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我听到他们提到张家什么的,还说张家不论男的女的,都……都……”
剩下的话,江振裕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玉成拧了拧眉,阻止了亲弟继续发飙,道:“张家最近有什么事?”
自打老夫人死了,张家与侯府的关系就更加淡了,想攀附都攀附不上来。
“我听说……是听说啊!”江振裕强调,“张家现在很穷,在想尽法子弄钱,赵家人说他们张家恨不得直接在府里开窑子……还……”
那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江振裕不好意思跟长辈们说。
江玉成道:“没事,你直接说。”
江振裕红着脸,将自己听到的都说了。
张家现在确实捉襟见肘了,所以做的事越发没脸没皮。
江玉成的眼睛逐渐眯起,问江玉群道:“你知道近日四弟五弟在忙活什么吗?”
江玉群毫不犹豫地摇头:“最近在给爹跑腿查那些事儿,哪有时间注意四弟五弟他们?他们亲娘才入土两个月,应该不至于胡来吧?”
江玉成知道江玉群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便问江振裕道:“你这两日,能不能帮我查查,你四叔五叔去哪里晃悠打发时间了?”
江振裕乖巧地应了。
江玉群撇撇嘴,猜到大哥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才这么吩咐自己儿子的,只是他是在瞧不上那两个弟弟,忍不住道:“大哥,那两去哪里鬼混,对不起的是他们自己亲娘,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江玉成摇头:“人死万事成空,老夫人才是事外人。但他们的行止,是可以影响到咱们爹和咱们两的。若是两人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来,皇帝至少要给爹一个治家不严的名头。”
江玉群这才想起来,又怒了:“那老东西真是留了两个祸害!正事儿没办一件,倒是给咱们找了不少麻烦!”
江玉成没理生气的弟弟,站起身拍了拍江振裕的肩膀:“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务必查清楚他们近日流连何处,与何人走得近。”
江振裕顿时激动起来:“是!大伯!”
江振裕转身快步跑走的时候,江玉群心里还酸酸的,亲儿子对自己都没这么爽快。
江玉成看出他的心情,笑着问:“你不是说,你这儿子任由我差遣么?”
江玉群这才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
“我今日来,是有一些事要和你通通气,爹让我来说的。”江玉成说起了来意。
江玉群急忙去查看了一下自己书房四周,确定没有可疑的人靠近之后,才将门窗关好,对江玉成道:“爹书房被花匠盯死的事儿,让我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我这儿也不安全,下次有什么事儿,你遣人来唤我一声,还是去你那边说吧!”
江玉成点头道:“行,下次去我那里。”
听完江玉成说,白马寺背后之人,应该就是把老夫人当做棋子,来算计侯府的人,江玉群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这次,一定要把背后的狗东西挖出来,切吧切吧剁碎喂狗!”
江玉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你一定要保密一些。”
江玉群点头。
想想反正已经忍了几十年了,再忍忍也使得。
或许是第一次得到这么重要的差事的缘故,江振裕在外头跑了两日,就把老四老五的行踪都查到了。
江玉成带着他去跟老侯爷回禀。
“四叔五叔在大约四五日前,还在府中待着,从四五日前开始,就突然往外跑了,而且常去的地方是张家!”
老夫人百日还没过,两人还是在重孝期间,确实不该往外跑,但是去外家的话,倒没留下什么把柄。
只是,张家现在是一副什么情形,大家心知肚明!老四老五去张家做了什么,也显而易见了!
“这两个畜生!”老侯爷被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即便老侯爷自己十分不待见刚死掉的老妻,但他知道,老妻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结果那两个狗东西,在亲娘百日热孝期间,就跑去外家,和外家的女眷鬼混,说出去真是令人不齿。
江玉群忍不住道:“爹,要不把他们两关在祠堂里,好好守着他们亲娘的灵位呗!”
他和大哥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为家里的事情跑前跑后,绞尽脑汁挖人家的消息,那两个狗货倒好,跑去睡女人,还是亲戚家的亲眷!
也不怕遭天谴!
江玉成摆了摆手,示意让江振裕说完。
江振裕也被老侯爷怒气勃发的样子吓了一跳,此时才稍稍回过神来,继续道:“我跟那附近的人打听了,张家确实……外面的传言没有冤枉他们。据说张家有些适龄待嫁的女儿,还被拿出来待价而沽,学着青楼头牌的样子,要公开出价才能入床帏……”
听到这些的时候,江振裕也觉得难以置信,这竟然是老夫人的娘家人,是那个把大伯一家和他们一家都欺压得抬不起头来的老夫人的娘家!
这割裂感,让他觉得以前的尊敬和畏惧,都是笑话。
张家脏乱成那样了,老夫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还仗着身份欺负自家!
江振裕忍着恶心说了张家的一些事,把他祖父和大伯亲爹都干沉默了。
这种事和长辈们说起真的是尴尬极了。
江振裕只说说都觉得尴尬,老四老五却是参与到其中去了,更加不知羞耻。
“祖父,大伯,爹,这两日我打听到的就是这些了。”江振裕恭敬道
江玉成点了点头,赞许道:“你干的很不错,先回去歇一歇,下次有需要帮忙的,大伯还找你。”
江振裕顿时满心欢喜道:“好嘞大伯!白日里我在校场,晚上我在自己的院子里,你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
江玉成应了,在禀过祖父后,江振裕知道他们还有大事要商议,识趣地离开了。
只是,在他刚关上门的时候,突然听到里头江玉成道:“四弟五弟突然出门的日子,有些奇怪,之前他们明明是在认真守孝的。爹,我担心此事,会和娘娘去白马寺一事扯上关系。”
江玉成没有任何实证,就是感觉这时间点太蹊跷了,那个时候,正是太子替皇后在朝上自请去寺庙祈福的时候。
外面的江振裕手一顿,脑中灵光一闪,本被忽略的细节,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他顾不上敲门,直接反手推门而入,然后极快地将房门关上,急切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祖父,大伯,我在张家房梁上蹲着的时候,听到张家人也提到了白马寺!”
老侯爷三人惊了一下,江玉成问道:“你听到他们提到了白马寺什么?”
江振裕挠了挠头,道:“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小,我没有听很清楚,要不是刚刚听到大伯提到白马寺,我都没想起来!我记得他们说起白马寺的时候,十分高兴,似乎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四叔五叔甚至脸都高兴红了!”
江玉成和老侯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子两显然想到了一处去了。
这种好色之人,能喜欢什么地方?当然是花街柳巷、秦楼楚馆,寺庙本是清净无欲之地,能让他们这些荤素不忌之人都激动的地方,那说明肯定比青楼还要玩的花。
“好!振裕,你说的这个事儿很重要,幸亏你提了一嘴!”江玉成也有点激动道。
江振裕不好意思道:“多谢大伯,只求祖父和您不要计较我失礼就好。”
江玉成摇了摇头:“你是情急之下才没顾得上,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江振裕再次告辞,屋内恢复了宁静。
老侯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张知荷啊张知荷,你为了两个儿子谋算了半辈子,甘愿给人家当棋子,没想到现在人家拿你最在意的两个儿子当棋子了吧!”
江玉成的预感没错,老四老五突然出门,估计是被引诱出去的,而引诱两人的人,就极有可能是张家人,张家人背后受谁指使,更是像和尚头上的虱子似的,明摆着的。
江玉群反应慢一些,他思索良久,才猛地一拍桌子:“原来是这样!爹,张家人是不是想要把四弟五弟引到白马寺去?而白马寺,实际上是声色犬马的场所?大哥那边已经查到了吧?其实白马寺中,藏着许多暗*娼!”
老侯爷有点无语地看着他,江玉成都忍笑不已。
侄子反应慢半拍,完全是遗传了自家亲弟的!
“玉成,你与他说罢!”老侯爷显然懒得废口舌。
江玉成应了好,转过来对江玉群道:“张家人想将四弟五弟引诱到白马寺去,可不是让他们去享受的,是让他们去送命的。”
“送命?!”江玉群眉头皱成了疙瘩。
“你想想,我昨日与你说了什么?”
“说了白马寺应当是‘商会’在掌控,说了白马寺幕后之人,就是让老夫人搅得侯府不得安宁的人,说了……”
好一会儿后,江玉群终于想到了关键处:“说了,陛下想让皇后娘娘去白马寺祈福?!”
江玉成点头:“你再猜猜,如果四弟五弟那个时候去了白马寺,会如何?”
“以他们两好色的本性,特别是四弟,恐怕会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儿来,比如冲撞皇后娘娘的凤驾!”江玉群道。
江玉成微微摇头,二弟的想象力不行啊。
“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幕后之人可不只是要他们两的小命,还想要咱们整个侯府呢!你想,若是四弟五弟毁了娘娘清白,咱们侯府,能承受得住这滔天大罪吗?!”
江玉成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江玉群的心上,让他嘴巴越张越大。
那确实是灭门的大祸!
即便是老四老五没有官职在身,就他们以下犯上、亵渎皇后、给皇帝戴绿帽子之类的罪名,就可以让整个侯府都扬了。
江玉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这背后之人,连皇后娘娘都敢算计,太胆大包天了吧?!”
即便知道皇帝想要皇后的命,江玉群都没有这么紧张和吃惊,毕竟那可是皇帝!
可是除了皇帝以外,竟然还有人敢对皇后娘娘下那样的手?!真是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老侯爷道:“看看人家铺这么大的摊子,算计的可不止是咱们一个侯府,不只是一个皇后娘娘,可能太子殿下、皇帝陛下,全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江玉成顿时想起了那个二十年后,兴国被靖国覆灭的事情,难道……背后算计的人,根本不局限于朝堂争斗了?已经是两国交战?!
江玉成觉得,自己只是将白马寺和老夫人张知荷搅和侯府的事,联系到一起,格局有些小了,要把已经发生的事,还有小闺女提到的关于未来的事,都放在一起考虑,才会比较全面!
江玉群已经麻爪了:“爹……那……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玉成和江玉群都看向老侯爷,等着他吩咐。
“接下来,玉群,你传我令,将那两个不孝子关进地牢,把他们母亲的牌位也摆过去,让他们对着自己的亲娘,好好反思一下这几天做的事;玉成,你将白马寺的事好好捋一捋,明日交给我!”
“是!父亲!”
兄弟两离开主书房,立即就忙活开了。
第二日,江玉成陪着妻儿用过晚膳,便抱着小闺女嘬了嘬,道:“爹给我派了一些事儿,今夜不能回来,你们关好门窗。”
乔氏已经习惯了近期江玉成夜不归宿,便点头道:“好的,玉成你也小心!”
江玉成点头:“我记住了!”
江玉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江遐年从系统中知道,她爹今晚干大事去了——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
第125章 太子端了白马寺
夜里,江遐年在系统中查到了,白马寺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太子亲自带人,连夜奔袭,直接杀了白马寺一个措手不及,将许多人都堵在了里面。自从上次王行云一案后,不仅我们侯府一直盯着白马寺,太子那边也暗中查到了很多事。这一次,是太子那边摸清楚了白马寺的明岗暗哨,提前做足了准备,将那些人调开了,才能顺利突袭进去。】
江遐年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她就说嘛,太子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当初大姐在白马寺遇到那种事,白马寺只推出几个和尚做顶缸的,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原著中被设定成白月光的太子不可能没察觉。
【好家伙!太子还在里面抓了好些官员?不是,祖父和爹每次当值完回来,都‘清心寡欲’了,那些个当官的,是不是工作摸鱼太厉害了,下班后还能去找乐子?!】
这下子,江遐年就忍不住替自己的祖父和爹感到不平起来,兢兢业业干活的人,总被狗皇帝怀疑和打压,而那些摸鱼的尸位素餐的,却被皇帝轻轻放过,真是太不公平了!
这么当皇帝,国家不被搞乱了才奇怪呢!
【算了,不想这些不开心的,看看我爹在做什么?喔……我爹找到了当初那两个被烧成重伤的人逃出来的密道,替太子抓了不少漏网之鱼!这白马寺真是一个蚂蚁窝一样,各种密道真多啊!狡兔三窟在这儿都逊色了,估摸着不低于十八条密道!】江遐年看得有点热血澎湃,【要是我在那里就好了,一定能把所有密道找出来,让那些去寻欢作乐的人,一个都别想逃,还有那些顶着佛门的旗号,实际上比土匪强盗还心黑手很的和尚们!】
乔氏看着女儿握紧了小拳头,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嫉恶如仇的。
闺女想去帮忙,乔氏也想让她能去,只可惜这大黑夜的,还是冬天,哪敢让娇嫩的小闺女去那山里?
一直到睡着前,江遐年还叨咕着【要是明天能去看热闹就好了!感觉这个白马寺还藏了好多秘密啊!什么用男色女色迷惑那些官员,都是最低级的业务了,感觉他们还做了更多的恶事!】
江遐年睡着后,乔氏才松了口气,心中也充满着喜悦。
虽然今夜不是丈夫江玉成主办这件事,但白马寺整个都被端了,她就很高兴,这才算是给大女儿真正报仇了!
罪魁祸首王行云死了一年多了,但在白马寺还摘了出去,还有安国公府一门,依旧享受着煊赫荣光,就不算完!
睡觉之前,江遐年还在发愁,怎么才能让乔氏带自己去白马寺看热闹呢,一大早醒来后,萧炳熙就已经来了。
【小十二,你怎么来了?】江遐年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问,昨夜吃瓜吃得有点晚了,今天醒来还有点懵懵的。
萧炳熙被她迷迷糊糊的模样可爱到了,想偷亲一口,又怕被一旁的乔氏发现,心里纠结极了。
“妹妹!我今天来邀你去白马寺玩!”萧炳熙忙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江遐年的眼睛“噌”地就亮了:“白马寺?”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啊!她正想去呢!
萧炳熙点头:“是啊是啊!听说那边发生了大事,我想带妹妹你去看热闹!”
乔氏在一旁听得无语,但还是得演那个“扫兴”的长辈,道:“十二殿下,我们侯府与白马寺势不两立,已经许久不去白马寺了,所以我们家不会去的。”
萧炳熙顿时瞪大了眼睛:“江夫人,你不想去看热闹吗?不想看仇人倒大霉吗?”
乔氏更加黑线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可是这个理由真的很充分诶!
江遐年立即上前抓住了乔氏的手摇晃着:“娘!娘!去白马寺!去嘛去嘛!”
乔氏一看闺女撒娇的样子,心就软了,还要再装模作样几句,就听到外面江巧年进来了:“娘!妹妹想去白马寺?!”
这可太奇怪了,妹妹也很厌恶白马寺来着。
“是啊!白马寺出大事了!有热闹看!”萧炳熙立即补充道。
江巧年见他在,赶紧给他见礼,又给乔氏行礼。
做完这一切后,江巧年好奇又激动地问:“白马寺出什么事了?”
“抓了很多坏人!还有一些是父皇朝中的官呢!他们都被当场捉住了!光着屁股的!”萧炳熙努力描述到,可惜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根本抓不住重点。
但这几句话,也已经抓住了江巧年的好奇心和注意力:“那真是大快……大……大事不妙啊!”
江遐年:……
要不姐姐你还是先将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吧!
萧炳熙点头:“那可不!里面还有和尚呢!不过妹妹你不能看那些光屁股的,眼睛会坏掉!”
说着,萧炳熙还捂了捂江遐年的眼睛。
江遐年无语:【笨蛋十二!那是骗人的!眼睛才不会坏掉呢!是他们大人故意骗小孩的!】
萧炳熙惊讶:“竟然是骗我的吗?”
江遐年点了点头,就懒得理他了,继续冲亲娘撒娇:“娘!去白马寺!去!姐姐一起!”
可惜现在口齿还不伶俐,不然她还要掰扯一通什么消除心理阴影之类的说辞。
江巧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道:“娘,要不,咱们去看看罢!带上大姑和雅儿!”
乔氏有些担忧道:“你现在不怕白马寺了吗?”
江巧年立马摇头:“白马寺倒大霉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只有看到仇人彻底翻不了身,才能出掉这口恶气!”
当初白马寺的事情后,她连着做了好几夜噩梦呢,后来一听到白马寺,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咚咚跳,今日是第一次不觉得那么害怕了,反而觉得畅快。
乔氏看了看江巧年,又看了看小闺女,终于做了决定,道:“那行吧,咱们就去看看,让巧儿看看那些坏和尚的下场,以后就不会惧怕寺庙和和尚了。巧儿,你去问问你大姑和表姐去不去。”
“好的!娘!”说着,江巧年轻快地行了礼,提着裙子就跑走了。
看着江巧年欢快的背影,乔氏期盼着,这次真的能让她消弭心中所有的恐惧,还她心中一片安宁。
得到乔氏的应允,江遐年也开心极了,飞快地洗漱穿衣裳。
萧炳熙跟在她身边,陪着她转悠,等到换衣裳的时候,就乖乖去外间等着了。
江遐年点头,这家伙,还是挺懂礼貌和规矩的。
早膳顾不得用了,直接在马车上用,江巧年已经十分迫不及待了。
等到江玉容那边也准备好了,姑嫂二人携手,领着一群孩子出门时,就遇到慧敏公主的车马正好停在侯府门口。
慧敏公主吃惊道:“你们这是要出门去?”
见过礼后,乔氏回道:“禀公主殿下,我们这是要去白马寺。”
慧敏公主顿时激动起来:“正好!我正想要邀你们一道去呢!真是巧了!”
没想到慧敏公主也是要去白马寺看热闹的。
于是,众人在慧敏公主的邀请下,都上了她的马车,侯府的马车就在后面跟着。
等到坐稳了,马车再次启动后,大家的心依旧十分激动。
“咱们速度得快一些,不然等到福京城的那些闲人们知道后,都会拥去白马寺的,到时候路上可就难走了,”慧敏公主一脸兴奋道。
江遐年感叹:【果然,人类的吃瓜心情是一样的!】
慧敏公主这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没形象了。
江玉容道:“公主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白马寺发生的事,慧敏公主得到的消息要详细许多,这几日,从太子的动作中,她就察觉到,皇帝这么施压下去的话,太子肯定要出手了。
果然,太子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直接以雷霆之势,端掉了整个白马寺!在这之前,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漏!
在慧敏公主的准允下,侯府众人一边吃着点心充当早膳,一边听慧敏公主得到的消息。
这一路上,还时常有人来回禀,在白马寺谈查到的消息。
“真没想到,这次大理寺竟然出了少卿以外,其他人都被一锅端了!”慧敏公主十分惊奇。
侯府众人只觉得一震畅快,今年上半年,就是大理寺一直追着侯府咬,导致侯府众人提心吊胆了好长一段时间。
虽然自己问心无愧,但架不住外界的压力,也担心别人会捏造一些证据来扣黑锅。
“那位少卿向学明向大人,竟然出淤泥而不染?真是难得。”乔氏有点感叹道。
之前因为他一直盯着侯府,让侯府人都挺怨憎他的,没想到他竟是大理寺唯一干净的。其他人黑到什么程度,可见一斑了。
慧敏公主笑了笑,道:“这向学明确实是有些不同,只是这一次,他怕是也走不脱,整个大理寺都要被好好处理一番了。”
就在众人深以为然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江遐年的心声:【呵!没想到这次公主也想岔了,虽然太子将大理寺那伙人抓了个现行,皇帝却仍旧没有下狠手惩治他们,只会不痛不痒地处理几个六品的寺正和七品的评事。】
不仅是乔氏等母子讶异,连慧敏公主都震惊了:怎么可能?!
江遐年也奇怪,继续查了查:【这大理寺是原先的郑首辅发家的地方,他牢牢把控了整个大理寺,所以大理寺根本难以动弹,可以说,大理寺的任免皇帝说了都没用,完全看郑首辅的意思。嘶——那个退休了的郑首辅还真有些手段哈!不在朝中了,竟然还能如此把控朝堂,难怪致仕的时候,退得那么爽快!】
乔氏和江巧年江达年没有意外,因为他们已经知道,郑首辅表面上是个老实尽责的老臣,实际上他的家族,在这些年里,已经积攒了十多万亩二十万亩的良田!
如果郑首辅真像他表面上那么光风霁月,他的家族怎么可能崛起那么快?!
还有王行云一事,如果他真是个持身正、讲道理的人,怎么可能养出安国公夫人那么偏激且高人一等的女儿来?后来王行云要被处死了,他竟然还想李代桃僵,让无辜之人替王行云去送命!
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慧敏公主真被震惊到了,她知道郑首辅在朝堂影响颇深,因为满朝堂都是他的门生故旧,但没想到,他竟然能死死地把控住朝堂的一个部门大理寺。
除了大理寺,那其他的地方呢?
想到这里,慧敏公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会不会,这个朝堂,明面上还是皇帝的朝堂,实际上已经是郑首辅的朝堂了?!
这个念头,让慧敏公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此时,她吃瓜的心情,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有满心的忧虑和恐惧。
慧敏公主的车马速度十分快,平日里需要近半个时辰的路途,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
等到了山脚时,就发现此地与想象中的不同,并没有重兵把守,而且守卫们都没有多盘查,就直接让人上山了。
慧敏公主让人去打探,手下人回来回禀道:“禀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有令,现在的白马寺宽进严出,只需要看好出来的人,进去的人不需要多管。”
慧敏公主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严出好理解,免得一些人跑了,宽进也是因为,现在往白马寺去的人,要么是不知情的无关人员,要么是来看热闹的,就算是有些相关人员,也是来探查情况的,正好可以把人引诱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本以为会被拦在门口的众人,这一路上出奇地顺利,只要亮出公主府和侯府的令牌,就通行无阻。
一行人到了白马寺门口的时候,还有些恍恍惚惚,感觉不像真的。
白马寺门口已经有一些人了,不过他们不是像慧敏公主一样,听了消息来看热闹的,而是平日里来上香的信众,还有一些就是身份不好说的人了。
众人正在门口踌躇,是要在门口等着看热闹,还是想办法进去看看,就看到太子身边的随侍太监陈安出来了。
陈安行礼道:“见过十二殿下,见过公主殿下,见过江夫人,江小姐、江少爷,蒋小姐。殿下命奴婢来迎诸位进去。”
原来,她们一行出现在山脚的时候,就有人上报给还在白马寺的太子了。
慧敏公主还有些不明所以:“啊?我们都可以进去吗?”
萧炳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走吧走吧!别让三哥哥等急了!”
陈安躬身做出请的姿势,慧敏公主就不再犹疑了,在其他人目光中,踏入了白马寺大门,乔氏等人赶紧跟了上去。
太子并未在主殿中,而是选了一处偏殿办事。
双方见过礼后,太子笑着道:“听说姑母与江夫人、江小姐一众前来,想必是来看热闹的,所以干脆请你们进来,更看得近一些。”
大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在办正事,自己眼巴巴地凑过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过,太子给大家看座的时候,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来都来了,那就得好好吃吃这个瓜。
太子瞥向乖乖坐在乔氏身上的江遐年,这个崽崽才是他特地请进来的主要原因。
慧敏公主注意到太子的眼神,心中一动,便主动问道:“太子殿下,不知你们昨夜都有何收获?”
若是太子主动说起,就显得有些可疑,这个话头由慧敏公主开始最为合适。
太子不着痕迹地道:“或许你们已经听闻了,昨夜我们在白马寺抓了一些在此淫宿之人,竟然连朝中官员都有,这令本宫十分惊诧,也十分痛心。”
江遐年心里悄悄跟萧炳熙吐槽【小十二,你哥咋突然这么官腔?】
萧炳熙看了看自家的三哥,回过头来冲江遐年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妹妹,咱们不管他们,你快看看,这里有没有我三哥没发现的事儿,我好告诉他!”萧炳熙有些迫不及待道。
他虽然不懂朝堂中那些弯弯绕绕的,但他看得出,他给太子哥哥传递的那些消息,十分重要,他是非常自豪的,因为也更加依赖和喜欢妹妹了。
江遐年点了点头,果然翻看起了系统里的信息。
而其他人则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原来昨夜太子不仅抓了很多来眠花宿柳的官员和有钱人,还救了很多人呢!被白马寺控制起来待客的男子女子都不少,而且不管男女,都过得不好,还不如青楼里的那些女子和小倌。外面那些开在城里的青楼,到底还是在大众的视野下,所以不敢做得太过分。而白马寺这边,因为藏在暗处,藏在地下,所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天哪!虐待竟然还只是小菜?!他们竟然玩得那么脏,那么恶心!】
中间有些部分,江遐年有些不忍看,感觉和那些东西比起来,连暗&网上的那些东西都显得清淡了。
那么血腥恐怖,江遐年不敢多看,怕看了后自己心理上承受不了。
而且也怕吓到萧炳熙,萧炳熙到底才五岁,是个真正的心灵幼小的崽崽。
【小十二,这部分太恶心了,我就不看了,你只要知道,他们做的比王行云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行了。】说着,江遐年还伸手拍了拍萧炳熙。
萧炳熙乖巧点头,妹妹看了不舒服的东西,就不看了,妹妹最重要。
江遐年让系统略过这一部分,直接打了码,心里琢磨着【既然那些人那么狠毒,估计造成的死亡人数也不在少数吧?那些尸体会怎么处理呢?】
太子顿时提起了一颗心,这就是他忙碌了一晚上后,一直没找到什么线索的问题。
他已经审问了一些和尚,但那些和尚虽然惊惧恐慌,但嘴巴都颇为严实,只互相推诿,不肯说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江遐年这个时候想到了这个问题,真是急人所急啊!
要将白马寺的事情闹大,就需要将更加深层的黑暗揭露出来,否则皇帝那边只会想着草草敷衍过去。
江遐年也想到了,自己在马车上查到的,大理寺的人竟然能完全脱身,就觉得必须把那些人命官司都挖出来。
【在这里!白马寺做暗*娼生意,有二十多年了,刚开始还只是用俊俏的和尚,来吸引福京的女眷们来上香,那时候尝到了美色的好用之后,就开始将魔爪伸向了一些漂亮的女孩子……刚开始女孩还主要是靠买来的,而招待的客人也是往来的一些客商之类的,并不敢有太大动作,就怕传出风声去,被人知晓了……】
【直到十六七年前,有人花重金收买了寺庙中的主持和方丈,还有那些执事和尚等人,这白马寺暗处的生意,就立马膨胀了起来,他们不拘泥于买人了,还掳平头百姓家好看的姑娘和小伙子!啊这……他们守着寺庙,可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了?人家来寺庙上香,不少人都会找和尚算一算什么八字,说一说最近生活中的问题之类的,这个年代的人,又没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意识,真是给了那些坏和尚好大的便利!】
想到那些受害者,是自己把信息透露给恶人的,江遐年就觉得浑身发寒。
乔氏也不由得抱紧了小闺女,原来名字、住址、家中人口和关系之类的,都是要注意藏好的,不只是八字要收好,落到坏人手里,确实是不堪设想。
江达年听着,心里有些打鼓,自己好像平日里是什么都爱往外说,这样不会已经被坏人盯上了吧?!
原来那些坏人想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分男女的啊!江达年有些明悟了。
太子则在奋笔疾书,将江遐年透露的时间和作恶手段相关信息,都记下来,交给下面的人去查证。
不知那背后是何人,竟然如此大手笔。
毕竟白马寺这样的寺庙,临近福京,来上香的达官贵人不少,富商乡绅如过江之鲫,每年能收到的香油钱和供奉就十分丰厚,更何况白马寺名下还有诸多田产,每年产出不少,作为主持和方丈的那些和尚,胃口可不小,不那么容易拿下。
花了那么大手笔,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是拉拢朝中官员?获得朝中信息?或许是有这个目的。
可是总还是有些地方不太对劲,让太子觉得,收买整个白马寺的人目的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第126章 白马寺的产业链(修)
【自打十六七年前开始,白马寺的地下生意经营,就开始与福京中的那些青楼区别开了,他们不仅搞青楼那种高端的经营,搞花魁头牌之类的,还走上了极端,不仅可以满足一些变态的凌&虐爱好,甚至可以杀*人……当初王行云就在白马寺中,玩过这个……】
江遐年的声音渐渐地低了,却让听到的众人都齐齐一抖。
国公府里挖出了十几具尸骨,还不是全部,大家都猜到了王行云肯定还有更多的恶行,手里还有更多的冤魂,只是没想到,国公府里的怕是小头,在这寺庙里,死在他手里的才是大头。
江遐年深吸了好几口气,赶紧跳过了这部分,这部分虽然是对白马寺那暗处生意的直白描述,但仅仅是看文字,都让人觉得接受不了。
【不看这个了不看这个了,这个比爱泼斯坦的□□还恶心,比加拿大那埋在臭水沟里的一百多具孩童尸体还惊心,没想到那些有钱有权人中,竟然有那么多汉尼拔之类的……】
江遐年有些心慌手抖的跳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片段,张家那些事儿,在这些面前都是小清新了。
【从最早期开始,白马寺就有被欺负的受害者死掉,那个时候,白马寺处理尸体就是把尸体直接扔在山里,顶多挖个浅坑埋一下。后来因为被人发现了尸骨,报了官,要不是和尚们花钱打点了管这一片的县令和县衙,事情怕是不好瞒不过。】
太子表情有些阴沉,没想到这种事二十多年前就有了,却因为底下的贪官污吏,就被隐瞒了过去。
他记下此事,一定要查查当初任职的县令和县丞都是谁,不把蠹虫都处理掉,心中的气难以平顺。
【直到十六七年前,那个神秘人收买了白马寺后,让白马寺的人想办法好好处理尸体,只要不出大事儿,他就能给白马寺兜得住……嘶……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啊,竟然能放出这样的话来。那说明这人十六七年前,就是个大官了啊!】
十六七年前就是大官了,而且现在还能影响到朝堂,范围一下子变小了许多。
而太子心中,已经隐隐圈定了人选了!
【白马寺有了钱,又有了那人发话,便修建了更大的膳堂,说是用来招待香客,其实是为了帮助毁尸灭迹!死在白马寺的人,一部分被投入到膳堂相连的小塔中烧掉了,他们的骨灰被埋在了山上来的石板路下,寓意着千人踩万人踏,永世不得超生!好歹毒的手段!】
这方法,连不信奉佛教的江遐年,都觉得歹毒了,更何况是对那些教众。
要知道来白马寺上香的普通百姓,都是信佛的啊!他们每一次踩过那些石板,就是不知不觉间帮着作恶的白马寺镇压了那些冤魂,真是无意中造孽了!这对信众是多大的心理打击!
慧敏公主和乔氏都忍不住庆幸,幸亏他们不那么信佛,也幸亏他们往日不爱来白马寺,否则就成了助纣为虐的一环了!
太子听着,忍不住悄悄握紧了拳头,这些畜生!不仅要害人性命,还要让人死后不得安宁!将他们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慧敏公主心里犯嘀咕:难怪白马寺的规矩是,从山脚爬上山顶,一步一步走上来更虔诚,还以为是佛家觉得要受肉身之苦,才能凸显真诚呢。
这让她想到了京中不少贵妇,为了求儿女姻缘,为了求丈夫前程,为了求长辈康健,放弃坐轿子坐马车,亲自一步一步爬上来,结果踩踏的是别人骨灰!这事儿要是传开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气死吓死过去。
光这一点,就会让许多人恨毒了这白马寺吧?
【刚开始那个塔还够用,后来‘生意’规模做大了,被折磨死的人越来越多,那个小塔从早烧到晚,都烧不完。于是他们只能选择掩埋一部分。为了避免尸体又被别人发现或者被野狗刨出来,他们选了一些出身贫苦的孩子当外门俗家弟子,以修行的名义骗他们在后山上挖坑;然后对外说,后山地形复杂,还镇压着邪祟,普通人千万不能靠近,靠近就可能消失!其实那些人哪里是消失了,实际上是被他们灭口埋在那些坑里了!在后山失踪的人越多,后山有邪祟需要镇压的传闻就越可信,就越没人敢靠近后山,也就越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秘密了……真是好拙劣的掩藏手段!十多年里,竟然没人发现!苍天无眼啊!】
江遐年哀叹不已,这么大的事,那么多人失踪不见,竟然没有人当个事儿,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甚至相信了白马寺后山后邪祟,需要白马寺的和尚们镇压的传闻!
这实在是刷新了,江遐年对古代人口管理的认知,她早知人命如草芥,但不知道,那么多人的命,加在一起也会不如草芥,无人在意,无人关心。
慧敏公主、乔氏等人,也觉得心惊不已,福京是天子脚下,有那么多人没了,竟然没有任何波澜!不知道是白马寺隐藏的好,没被人发现;还是被发现了,却被人压了下去?
想到前面提到的那个神秘人说的话,众人心中觉得,定是有人在后面善后了。
唯有太子,听到江遐年心中的诘问和质问,觉得万分羞愧,这是在他父皇的治下!
圣贤书说要爱民如子,大臣们说百姓为先,却没有一个人做到的!这偌大的朝堂,到底有多少蝇营狗苟之辈,占据了本该为百姓谋福祉的官职,才让天子脚下也是如此地藏污纳垢?!
此时的太子,心中又羞又恼,对朝廷大臣们的看法,又低了三分。
那么多读了圣贤书的读书人,学过那么多大道理,却还不如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关心人命,关心百姓,关心这天下!
太子脸色不好看,抬手写下了一张指令,命人去后山找那些被挖出来的坑,看看里面到底埋了多少尸骨!
旋即,他便不露任何异色地,和慧敏公主等人,聊起了昨夜的发现,“昨夜救出来的人中,不少还在甄别和查找身份,不过大多数是良家子,有些甚至是富人家的千金,是官家的小姐和少爷,曾经锦衣玉食,被家中娇养的他们,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太子叹息不已,像王行云那种狗东西,就喜欢富家养出来的公子姑娘,因为皮肤细嫩,面目光洁,五官端正,越是这种别人家当宝一样疼爱的孩子,那些禽兽就越想要毁掉。
“他们有些被毒哑了,有些被断了手脚,还有些被打得痴痴呆呆疯疯癫癫了,许多人都想不起,或者不愿意说起来处,估计是怕被家里人知晓,不想被看到如此窘迫狼狈的模样。所以还有许多人,身份难以查证。”
想起那人间地狱般的情形,太子同情心疼的同时,也理解他们的一些想法,谁敢保证,以那样的面貌回到家人身边,家人还会没有一点芥蒂地接纳自己呢?
听了太子的话,江遐年就立即在系统里搜了搜,还真有受害者名单!
【系统!这回你终于不狗了!竟然给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看看人数统计……好家伙,竟然有四五千个受害者!要抓这么多人也是个大工程吧?!好些受害者的名字叫狗蛋二牛臭丫来娣啊,这咋区分?……还有些人的名字取得很好,比如这个于诗婉,还有这个池韫竹,家中显然是有读过书的,说不定还是哪个人家的千金或公子呢!啊——还有这个,张平安、李顺、李康乐、朱鹤龄……这些名字都是因为他们父母或亲人,期盼他们能平安健康长寿的吧!】
他们的名字有同有异,有些不识字的农民给孩子取名牛屎狗蛋之类的,并不是不爱孩子们,是想贱名好养活罢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父母大多是希望孩子平安健康顺遂的,结果他们去遭遇了这样的苦难。
这些名字说出来,也让当了娘的慧敏公主、乔氏两人心有戚戚,那些做爹娘的,要是知道自己孩子遭遇了这种非人的折磨,还不知道会多心疼呢!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字,江遐年也有些苦恼【这个名单,要怎么告诉太子呢?小十二记不了那么多名字哇!】
萧炳熙伸出一个手掌,说:“妹妹你可以先和我说五个……”突然感觉还是有点多,于是他又放下两个手指,“说三个!说三个我肯定记得住!”
江遐年点了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名字虽然多,但每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人命。
太子记下了江遐年刚刚说的几个名字,然后将名单递给身旁的陈安,让他转呈给慧敏公主等人:“这是暂时获得的名单,有些可能是出身富家或官家,请姑母和两位夫人帮着看看,有没有熟识的名字。”
慧敏公主接过名单,扫过一眼后,摇了摇头,递给了身旁的乔氏,乔氏看后,也摇了摇头,交给了江玉容。
本以为江玉容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却见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这名字我好似在哪儿听过……却不大想得起来了。雅儿,你看看?”
蒋雅看了看那个名字,道:“娘,咱们应该是在蒋家那边听过。老夫人手下有个管事的,就姓这个酱,正好管的也是个酱料铺子。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和娘说,竟然有人姓这个,后来听二表哥说,其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有人姓的。这个姓酱的管事做的不错,老夫人还挺喜欢他的,他家有个小儿子,好似就叫酱韬!”
太子听到蒋雅的话,便道:“烦请蒋小姐写一下你知道的事儿,回头我好派人去查。”
“是,太子殿下!”
听说江玉容和蒋雅竟然知道其中一人,大家便感觉,白马寺做的坏事儿,离自己和家人并不远。
或许那些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没有听别人说起的人,就是遇到了这种灾祸。
这种安全边界被侵犯的感觉,令大家都感觉到不舒服。
没多久后,就有人来禀报道:“禀告殿下,末将等人在后山上,发现了好些小山包,那些小山包挖开以后,可以看见里面是累累白骨!”
有了如此进展,太子心中并未感到喜悦,只有一种无力,吩咐道:“常超去将此事回禀父皇!另外,陈安取本宫手令给吉祥,吉祥你去刑部调人来,命京兆尹将福京和附近各县的仵作都召集来,除了各处留下两名待命,其他的都送到白马寺来!”
“是,殿下!”几人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