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2 / 2)

乔追月猝不及防,匆忙裹紧被子,露出一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眼睛。好险,差点在帅哥面前形象不保。

宁绝快步走近,单膝跪在床前,迟疑片刻,顾不上旁的,抬起拇指,替她仔仔细细地擦去眼角的泪。

该死,近距离看宁绝,更帅了啊……这翘睫毛,这高鼻梁,还有这淡得恰到好处的薄唇……

乔追月瞧得脸颊直发烫。

凝视着眼前人,宁绝不语,拇指的指腹紧贴在她柳叶般的眼尾,缱绻地揉了揉。

理智猛地回过神,乔追月自被褥里艰难地抽出胳膊,违心的一把推开了少年,极为没有气势地朝他吼了声:“别碰我!”

避开了宁绝错愕的目光,乔追月心惊肉跳地掀开被子,套了双鞋,着急忙慌地冲出了房门。

床褥带着褶皱,被角尚有余温,宁绝瞥了眼空荡荡的绣床,眸中隐有片刻的失神。

鼻尖隐隐约约嗅到些许的淡香,与那夜伏在她身侧的一般无二。

强压下心猿意马的意念,他低头,扫了眼悬在半空的白皙手掌,继而厌恶地抿唇。

脏……

太脏了……

想起自个儿今日一早,用这双手捧着杯盏,给郡主敬酒……

宁绝眼里的郁色便愈发浓重。

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他好脏……

他怎么能用这双脏手去碰小姐?

如果,他把脏了的东西毁掉,小姐会回来吗?

宁绝微微抬起眼皮,眼眶泛着一圈薄红。

小姐昨个儿白日还夸过他的手好看,吩咐他莫要再做些打打杀杀的腌臜事儿。

他听话了,他再不会对旁人轻易动手。

他是小姐最听话的狗。

他生来,便不能离开小姐半步……

如今惹恼了小姐,自然要替她除掉不干净的东西……

宁绝敛眸。

这双手生得再好,终究是脏了。

瞥向不远处的梳妆台,宁绝的嘴角扯了扯。

──

好不容易缩到回廊转角处,乔追月背靠着墙,“滋溜”一声缓缓滑坐下地。

拍了拍胸口,乔追月如释重负般大喘气,好险,差点又被宁绝的美色勾引到了。

揉了揉太阳穴,乔追月低头,深深叹了口气。

唉,头疼。

不论如何,宁绝将来可是郡主的入幕之宾,她作为中间人,本就不该生出些旁的心思来。

今个儿墨发少年单膝跪地,探指替她揉眼角,那副专注得眼里容不了第三人的神情……乔追月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心脏下一刻便要不听使唤蹦出嗓子眼。

“清醒一点啊!”乔追月抬起双手,捂着两边脸颊,红唇被嘟成圆溜的“o”字。

“哐啷……”

屋内忽地传来一阵响动,乔追月紧张得蹿起身,再顾不得旁的旖旎心思,拔腿赶回了卧房。

前脚刚一进屋,乔追月便瞧见墨发少年瘫跪在梳妆台的柜子前,膝前碎了一地的瓷片。

雪白的碎瓷更是染了星星点点的鲜红血渍。

“宁绝,你……”乔追月倒抽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去。

低垂着头,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的少年没有吭声,挪动着膝盖,没有丝毫犹豫,眼看着便要压到那片斑驳的碎瓷。

“别动!”乔追月下意识冷喝一声。

抬起他的右手,原本白皙如玉的掌心,触目惊心的血口子一道又一道的,甚至,不少的血珠子自裂缝沁出,压根来不及凝固。

乔追月喉间一哽,语气艰涩:“你这是做什么?”

“惹了小姐不悦,这是属下应受的……”

少年半垂着眼,浓黑的眼睫轻轻煽动,像极了两只垂死的蝶。

乔追月听得眼皮直跳,宁绝这厮,在恶女追月底下没少受罪──

“睁开眼,看着我。”乔追月看不得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板着脸喝斥了一声。

再次抬起头来,少年的眼眶红了一圈。

目光落在宁绝略显苍白的唇,心下恍若被什么刺痛了,乔追月猛地别过头,低声呵斥:“收拾好自个儿,我去找殿下。”

“小姐……”在快要靠近乔追月的衣袖时,宁绝猝然把手又缩了回去。

乔追月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闭嘴!若无殿下,谁能为你召来太医,我么?”

太医……

她不是去找祁非,而是想为他找太医……

宁绝的眼底沉寂的死灰再度燃起了星点的光亮。

全然不知道宁绝此刻心里的百转千回,乔追月跨过门槛便要出去。

“小姐。区区小伤,不足挂齿。”尽管如此,宁绝依旧不愿她因着这样的事儿去求祁非。

乔追月拂袖,彻底怒了。

“你以为,你算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