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七号!你会说两个字?!”
“大人的冰果然神奇!”
“大人,来嘛!一起玩儿!”
“好舒服, 好爽,真想被大人冻一辈子!”
“我, 我,我,也是!”
许盈月直接风中凌乱:“……”
“呃, 现在……没有了。”
“是因为我们追大人, 让大人累着了吗?”
“早知道大人这么厉害,我们怎么敢追大人?”
“不,不对,还是要追的, 不然也不知道大人会这么厉害啊!”
“大人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们一号炎域里大人喜欢哪里就去哪里。”
“对,对对,对不起!”
诡异们贴着冰层不愿意动,可是却忍不住对着许盈月一阵讨好,要是身后有尾巴的话,估计早就摇了起来。
天知道对于他们来说,降温不过是短暂的让他们减轻痛苦,最舒坦的当然是第一个职业者的初次使用权了。
可是,大人的冰比降温要舒服一百倍!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心火在冰层上像死了一样安静!
如果可以,他们愿意将大人奉为神!
“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先走了?”
许盈月出于礼貌打了一个招呼,十一号立刻欢快的点了点头:
“大人是想要休息了吗?那快去好好歇歇吧!但是不要跑太远,我们几个的地盘还没有人敢犯!”
“是呀是呀!前面第三个拐弯的铁网下有一个会开花的临时物,大人可以去看看呦!”
“还有还有,大人左拐右拐再走七节的屋子里住着一个小美人,大人要是喜欢,我让他给您跳个舞?”
“说起好看,那还得是我们一大人,就是一大人一直臭着脸,跳舞都会吓到大人吧?”
“……”
“不过,我们要不要将大人的事告诉一大人?”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原本不住哼唧的诡异们一下子安静了,三秒后,一个个都当做什么没听到:
“这里的风真大啊!”
“是啊是啊,刚刚一阵恶风过去了,真讨厌!”
“……”
在诡异们叽叽喳喳中,许盈月默默离开,她没有急着离开通风管道,当然也没有什么看美人的心。
对于许盈月来说,既然通风管道里这么危险,那么也伴随着机遇。
比如,出口。
上去地上的出口。
许盈月在通风管道里仔细的感知着,她逆着风而行,等到隐约可以听到风吹来的声音时,许盈月一下子精神了。
前方,应该就是出口!
想到这里,许盈月呼吸微沉,动作更是谨慎起来,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教师,你说那个剑士还活着吗?”
“哼,我看人你还不知道?一个才刚成年的小丫头,仗着自己觉醒了一个攻击性高的职业,心里正怀揣着什么一人一剑杀诡异的英雄梦,那个废物造梦师就足够引她去死!
从一进集合点那个造梦师就想搞我,不用我动手造梦师都能坑死她!”
黑教师不屑的声音传来,语气中还有一丝难掩的恨意,要不是他遇到了农夫,他就要折在这个诡界了!
那丫头竟然废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手!
简直狠毒之极!
“啧,这要是其他诡界,剑士这个高战力职业怎么也算是个宝贝,谁知道这个破诡界竟然禁武器!”
农夫嘟嘟囔囔的说着,掌心却一直闪烁着一抹绿光,一棵番茄苗在绿光的作用下渐渐生根发芽,长出新的果子。
“给你,这次我带进来的种子也就番茄能补充水分了。”
“嘶,这么酸!”
黑教师龇牙咧嘴,农夫斜了他一眼,有些护犊子的说着:
“能吃吃不能吃滚!他x的,在这破地方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有你挑的份儿?”
说完,农夫给自己塞了一颗番茄,直接被酸的五官移位,但他硬是逼着自己咽了下去,嘴硬道:
“这不也能吃吗?就你他x的挑!挑个鸡毛啊挑!”
“不是,你叫什么叫?怕叫不来诡异是吧?要不是我用那俩父子探路,你早就被抓起来了!”
“要不是指望我给你种菜补充水分,你能救我?!”
农夫看着五大三粗,却是心细的,一下子就戳破了黑教师的心思,二人争吵不休,正在这时,原本一片黑暗的前方突然飘起两个光点,一闪一闪。
“农夫,警戒!”
黑教师声音一低,农夫立刻托着番茄植株走在前面,确保自己能在被攻击的一瞬间做到最有力的反击!
他的初始体质是B级,如果被打断种植状态就可以飙升道A+,甚至S级!
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诡异来说,已经够用了!
而黑教师手中的粉笔头此刻也已经由能量凝聚而成,正被他捏在掌心捻弄。
不过一个呼吸间,刚刚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二人立刻摒弃前嫌,一攻一控,成为诡界最合适,也最完美的搭配。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光点一闪,下一刻那藏在阴影中的诡异一下子撕破了人皮,化作汹涌的岩浆流冲向农夫!
“啊!快跑!这个诡异他,呃——”
农夫因为被打断种植状态后,身上的光芒一闪而过,全身的肌肉线条,力量等等都得到了最大的优化,但即使这样,一滴岩浆落在他身上,直接燃起熊熊烈火!
在黑黢黢的通风管道里,农夫像一个火人,他张着嘴痛呼,却只看到一片白烟呼出。
黑教师见状,面色一白,但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甩腕飞射出一个粉笔头,白色的光点一闪而过,竟是蒸发!
“放,放,我们走!”
黑教师拼命感知着自己和“学生”之间的联系,可那粉笔头早在岩浆中蒸发,这让向来自大的黑教师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心虚。
眼看着诡异渐渐收拢了农夫身上的火焰,黑教师这才松了一口气:
“农夫,我来救你!”
他需要战力,农夫是他现在不需要能量也能操控的最强战力,他不能失去农夫!
农夫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黑教师这会儿一边警惕的看着诡异,一边操控着那丝近乎没有的联系。
‘他被骗了。’
许盈月大半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看着黑教师在刀尖上起舞,一时心中泛起凉意。
这个诡界的诡异究竟是来自哪里?
他们的智力已经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使用职业者,欺骗职业者。
许盈月看着眼前的一幕,都不由陷入沉默,人类真的能赢吗?
真的有职业者能活着走出这个诡界吗?
下一刻,刚刚还老老实实收拢火焰的诡异直接扑向黑教师!
千钧一发之际,农夫站起来,死死的堵住了通风管道,更是用壮硕的身躯挡住了诡异的攻击!
这一次,黑教师看懂了农夫的口型:
‘走!’
黑教师脑子仿佛被闷锤砸下,下意识的转身就跑,诡异见煮熟的鸭子飞了,一下子发了狂,它狠狠的撞击着农夫,滚烫的岩浆紧紧包裹着农夫,他在痛苦中挣扎。
不能生,更不能死!
黑教师手脚并用的在通风管道中爬行着,突然,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只见许盈月正盘膝坐在拐角,轻便坚韧的厚底皮靴踩在了黑教师的肩膀,更是直接遏制住他的咽喉!
那股熟悉的锐利气息传来,黑教师失声惊叫:
“你还活着?!”
怎么会?怎么会?
她一个废了的剑士怎么可能躲避过那些诡异的搜查?!
许盈月冷哼一声:
“很意外?”
黑教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他举起双手:
“别杀我!你不想知道连珏的去向吗?还有这个地方的其他信息,我都能告诉你!”
许盈月没有说话,只是杀意压下,黑教师心中焦急身后的追兵,这会儿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通通倒了出来:
“在集合点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连珏那小子不惜叛出星诡司,背上巨额负债也要追随的人吧?
我和他打过几回交道,他认定了那个人就会对他掏心掏肺,你难道要辜负……”
许盈月的靴底直接陷入黑教师的脖颈:
“什么时候星诡司还知道讲人情味儿了?”
“……放,放过我,我知道,知道安全屋,安全屋在哪儿!”
黑教师差点儿被憋死,这会儿骤然觉得脖颈间压力一松,他大口的呼吸起来,他直接一个滑跪:
“谢,谢大,大佬不杀之恩!”
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许盈月直接卸了黑教师的两条胳膊,抓着黑教师的一条手臂,从通风管道跳了下去。
黑教师疼的冷汗直流,等看到许盈月直接带着他跳下去后,心跳直接飙升:
“大,大佬,你别寻死啊!这儿有,有,有诡异,好几只……”
黑教师差点儿跪了,托着两个面条一样的胳膊,紧张的犹如惊弓之鸟,恨不得蹑手蹑脚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黑教师立刻就要往通风管道翻上去,可他忘了自己双臂脱臼,整个人像是撞了缸的鱼似的,直接沉底了。
“完了!”
黑教师没想到自己刚离狼口,又进虎口,只托着两条手臂,借力屁股蹭蹭往后躲去。
躲避间,黑教师的余光看到还站在原地的许盈月,本来他只想要看好戏,但突然想到诡异可能会折磨自己一段,而眼前人却可以一腿,甚至一根手指就要了自己的命。
于是,黑教师还是一脸“担心”道:
“大佬,您快跑吧!我,我来垫后!”
看着黑教师一脸英勇就义,大义凛然的模样,许盈月不由抽了抽嘴角。
他要是脸上没有那几条铁网的印子,这话还有点儿说服力。
下一秒,拐角走出了几个诡异,黑教师立刻闭上眼,咬紧牙关,等候火焰降临。
“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眼睛睁开一条缝的黑教师:“???”
大人?
谁?
第27章 第 27 章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许盈月看着几个重新穿上人皮的诡异, 一脸谄媚讨好的模样,不由得眼皮抽搐了一下:
“你们不是在躺冰,怎么过来了?”
十一号披上人皮后是一个有小虎牙的活泼少年, 要不是时不时眉眼间会散发出带着邪气的黑光,简直和活人别无两样。
“大人的冰都化成水了, 要是能一直被大人冻着就好了!”
十一号有些委屈的说着, 眨巴着眼睛看着许盈月, 许盈月默默别开眼:
“现在还不可以。”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大人!”
“大人, 那边有间屋子是我们刚刚打扫好的,大人要进入歇歇吗?”
“对呀对呀,里面的柔云床都是我让……咳咳, 我们亲手做好的, 可软可舒服了!”
“一大人平时最喜欢喝的百果酒我也偷偷拿了一些过来, 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大,大,大人, 休息!”
几个诡异七嘴八舌的说着,然后簇拥着许盈月朝一间看上去应该是管理人员居住的屋子走去。
至于一旁的黑教师, 哪里有大人重要?
要是大人一高兴,冻一冻他们,那这些临时物还有什么用?
没有得到一丝眼神的黑教师这会儿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些诡异说的话他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什么冰, 什么冻他,这小丫头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剑士吗?
可是看着许盈月离开的背影,黑教师咬了咬牙,还是胆战心惊, 抖着腿的跟了上去。
“咯吱——”
有些简陋的大门被七号和八号缓缓推开,一张绵软如云的床铺立刻映入眼帘,其他家具摆设也是古朴非常。
轻风一阵,海棠色的纱幔轻曳,让头顶的水晶灯投射的光芒都柔和朦胧了许多。
至于一旁的墙壁上,还嵌着一颗颗装饰的华丽宝石,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黑教师愣愣的看着,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这就是比诡泪还要珍贵的诡晶石?还这么多?”
黑教师跟做梦似的,连忙凑过去:
“大佬,你打我两下!快打我两下!我真的不是做梦吗?!”
许盈月还没动手,七号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黑教师差点儿被甩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嘿嘿,嘿嘿嘿……”
黑教师靠着墙壁傻笑,七号慢慢收回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他,他,他……”
许盈月随意捡了一个藤编摇椅坐下,看到七号这样,贴心补充道:
“他是高兴傻了,不关你的事。”
七号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八号九号这时候已经拿起扇子摇着:
“大人,咱们炎域里就是温度高,这风力您觉得怎么样?”
“大人,舒服吗?要再快些吗?”
二人的狗腿让人几乎没眼看,下一秒,十号就端来了一盘散着冷气的红果:
“大人,尝尝这炎果,听说高塔里的那位耐用品最喜欢这个果子了。”
“是冰的!十号你!”
八号气的差点儿炸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心机!
炎域怎么可能有冰?还不如十号刚才在冰上打滚的时候就想到怎么讨好大人了?
这样的炎果,就连那个耐用物,五大人平时也只给她吃一口而已!
十号没有看一眼八号,而是轻轻将炎果放在许盈月的手边,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盈月。
盛情难却下,许盈月犹豫了一下,捏起一枚炎果送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瞬间一股冰凉中带着炙热的感觉滑入喉中。
就像是薄荷蘸着辣根一样刺激酸爽,许盈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可下一秒,许盈月就愣住了。
她原本因为用过冰封千里而失去的能量一下子补足了!
不,不光是这样!
此刻,一股更加躁动的能量从身体里奔涌出来,许盈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置身火堆,肌肉被狠狠撕裂,大火焚烧!
许盈月忍不住咬紧牙关,发出一声闷哼,但体内汹涌澎湃的能量更让她兴奋!
随后,一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浮现,皮肤下的肌肉仿佛被火苗不断的舔舐,让许盈月手背、额头那可以看到青色血管的地方都变成了淡红。
黑教师愣愣的看着许盈月那如玉的皮肤下微弱的淡红光芒不断闪烁,他几乎震惊到失语——
她,她究竟是什么人?!
诡界进阶,她疯了吗?!
可是许盈月这会儿却已经完全的适应了这样的痛苦,甚至是享受!
她仔细的感知着每一缕火焰燃烧过全身的感觉,从肌肉到经脉,再到最后,每一颗细胞都被这样的烈火焚烧淬炼过,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许盈月缓缓睁开眼,就发现十号正小心的给自己喂完最后一块炎果。
“大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盈月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抬起手掌,只觉得自己现在无与伦比的强大!
如果将她体内之前刚刚踏入职业精通的能量比作一条小溪,那么现在被火焰淬炼过的自己体内的能量就是滔滔大河!
就算是职业专精的职业者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感觉很好,从未有过的……强大。”
正说着,九号提着一只雕花酒壶撞开了一旁的十号,殷勤斟了一杯酒,酒香四溢,只轻轻一嗅,就让人飘飘欲仙。
“大人,您尝尝这百果酒,大人们可都喜欢这个!”
许盈月看着一众诡异眼巴巴看着酒壶流口水的模样,不由哑然失笑,她打了一个响指,口中轻轻吟诵: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那就一起喝点吧?”
许盈月在说到雪字的时候特意分出了一缕不小的能量,还不等她说完这句诗,屋子里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那种天寒地冻的感觉让许盈月升起了一丝怀念,星际里的天气调节器虽然会让人类感受到四季轮回的美景,可大都是最适宜人体的温度,哪里会有蓝星那样真切的感受?
黑教师直接傻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无意识的‘啊啊’着。
可谁也没有注意他,一旁的诡异们直接都高兴疯了,他们在屋子里直接转起了圈圈,还拉着彼此开始尬舞起来,一整个热泪盈眶:
“天啊天啊!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感受到冷!”
“真的是冷哎!心火都熄了!”
“真想一辈子都呆在大人身边!”
“好想死在大人脚下!”
“一样!”
许盈月:“……”
大可不必!
许盈月懒懒的窝在摇椅上,看着载歌载舞的诡异们,抿了一口百果酒,让她一直紧绷的精神微微放松,这才有心情看向墙角下巴都合不上的黑教师:
“看够了吗?”
“啊,啊,啊……”
黑教师下巴脱臼,两条胳膊也面条似的垂着,看着许盈月默默挤出了两滴泪水。
许盈月一阵恶寒,等黑教师爬过来后,这才给他把零件装了回去。
黑教师恢复正常后,彻底服气了,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
“大,大佬,前面是我错了,是我被那个造梦者气昏了头,这才冒犯了您,求您原谅我!”
黑教师说着,肉痛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橙色诡器献给许盈月:
“大佬,这是赔礼,求您不要和我计较了。”
这哪里是什么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是要好好敬着的姑奶奶!
许盈月抬眼扫过,目光不由顿住:
【诡器:稻草人】
【等级:橙色】
【特性:存在于不知名诡界的天师诡异身边,不知为何坠入时空裂缝,为它增加了一份神秘属性。可替死一次,持有者死亡后自动瞬移至周围五十里随机地带。】
许盈月看着黑教师,语气意味不明:
“这样的诡器,你舍得?”
这种稻草人在三年后才渐渐多了起来,据说是因为某个职业者得到了天师诡异的传承。
但即便如此,也是有价无市,许盈月更是只能听过,连见都没见过。
这个黑教师倒是不简单!
黑教师这会儿躬身站在一旁,听了许盈月这话,连忙道:
“这是星诡司给的奖励,谁要是能拿到特殊物品或者信息就可以在星诡司的仓库换东西。
上个诡界我不小心契约了一个学生诡异,从他嘴里知道了诡异的弱点,少司主特意让我去仓库选了东西。
大佬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近身就死,我比较怕死嘛,就选了这个。”
“诡异弱点?不是星诡司研究出来的吗?”
许盈月眯了眯眼,郑敏和黑教师的说辞竟然截然相反,黑教师听了许盈月这话,眼睛一亮:
“大佬您也知道这个?那少司主不让您进星诡司不会是对您有别的安排吧?”
黑教师想的多,听了许盈月一话心里一下子多了别的想法,他立刻道:
“咳咳,当然,这种大事儿您就不用告诉我了,星诡司里也不是铁桶一块,该知道的我知道就行了!”
黑教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对许盈月那叫一个亲近,直接把手里的诡器塞给许盈月: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诡界还是要靠大佬,这个诡器在大佬手里比在我手里好。
就是,要是可以的话,大佬能不能把农夫救出来?”
许盈月将那个稻草人拿在手里,原本粗糙的稻草已经被摩挲的十分光滑,摸着有些微微冰凉,手感极佳。
“你们前面不是还吵的不可开交?”
“吵归吵,闹归闹,那不还是自家兄弟?况且,农夫是为了我才被抓走。”
黑教师想起之前农夫为了他以身堵通风管道的一幕,心里一阵酸涩。
许盈月看了一眼黑教师,将稻草人收了起来:
“有机会我会帮他一把。”
黑教师直接眼睛一亮:
“好好好!大佬您出手,不用说都能成功!”
许盈月抬了抬手: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安全屋在哪里?这个诡界怎么没有在星网上看到过?”
许盈月这话一出,黑教师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随后又似想到什么,直接道:
“大佬您是才觉醒职业吧?您不知道,业火诡界已经上了高阶职业者手里的黑名单了,那是十死无生啊!
每回业火诡界开始的时候,高级职业者都想法子要不组队,要不定向进诡界了。
剩下的,咳咳,就是我们这些倒霉蛋了。我本来也不想进来,都是意外,意外……”
“至于安全屋,就在高塔里,这是我们星诡司的职业者通过特殊诡器传出来的消息,不会有错!
这不,我和农夫一进来就想法子去地上了,谁知道那诡异那么邪门!”
刚说完,黑教师连忙捂住了嘴,小心翼翼的去看不远处正享受寒冷的诡异们,见他们没有理会自己,黑教师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佬现在可是诡异的老大,他可不能乱说!
“那连珏,在哪里?”
黑教师听了许盈月这话,脸上浮起一层略显暧昧的笑:
“我就知道大佬记着他,不过我进来的时候遇到他了,但是他好像跟着那个礼服女走了。”
许盈月淡淡瞥了一眼黑教师,黑教师立刻低下了头,许盈月这才继续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第八个职业者是谁吗?”
“第八个职业者?”
黑教师眼中刚浮起疑惑,但下一秒脸色一变:
“不对,我怎么不记得有第八个职业者?”
黑教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攥紧了拳头,喃喃:
“我们不会是遇到了降诡殿的人吧?也只有他们最喜欢藏头露尾,神神秘秘,一群该死的疯子!”
“降诡殿?”
黑教师立刻解释道:
“大佬,降诡殿这群人主张职业者因诡异而存在,所以他们进入诡界后,不仅不对对付诡异,反而会帮着诡异对付职业者,在星诡司里那叫一个臭名昭著!”
“哦?”
许盈月换了一个姿势,支颐淡淡看着黑教师,黑教师懵了一下,看着不远处欢快玩耍的诡异,再看着在诡异精心准备的屋子里,坐的闲适舒服的许盈月,他欲哭无泪的表示:
“当然,像大佬您这样人见人爱,诡见诡喜的职业者哪里会是降诡殿的人呢?用母星史的一句话,能遇到您,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等许盈月别过眼,黑教师这才放下了心口的巨石,但随即,他看着许盈月的侧脸不由出神。
明明大佬不是降诡殿的人,那为什么诡异会这么愿意亲近她?
就算是降诡殿的人在诡异面前也会有被掐爆脑袋的可能!
片刻后,许盈月刚一站起身,诡异们立刻冷静下来,他们看着许盈月的眼神仿佛在看他们的神明!
“大人,您要做什么?”
“大人,我愿意为您效劳!”
“大人……”
黑教师看着都眼馋疯了,但许盈月却只是压了压手,等诡异们安静下来,她这才温声道:
“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我也有些担心你们,之前我听一大人让你们去找职业者,现在你们没有任何收获的话,会不会被惩罚?”
许盈月这话一出,诡异们眼中顿时涌起泪花,他们看着许盈月巴巴道:
“大人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大人的!”
“对!五大炎域里这么地方,一大人又和其他大人关系不好,大不了推他们头上!”
“一大人今天用了那个临时物,估计能睡一个好觉了,明天等一大人心情好了说就不怕了。”
“没错!大人不用为我们担心的!”
“嗯!”
“可是,刘大通他们死了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呀!他们本来就是一大人就给我们用的,他们降温的作用连大人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那这个炎域只有你们五个吗?”
“那当然不是了!大人是怕有人冒犯你?”
“还是说,已经有人冒犯大人了?”
八号是个瘦长身材的诡异,眼下一片青黑,看人的眼神天生就阴测测的。
黑教师被他一看立刻举起手投降:
“绝对不是我!”
八号这才别过眼去,冷哼一声。
“那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可以吗?”
诡异们立刻应下:
“当然没问题啦!大人,我们送您过去!”
“大人,您这边请,正好让您看看咱们炎域里有什么好玩的!”
两个诡异开门,两个诡异开路,还有一个诡异垫后,黑教师犹豫了一下,站在了最后面的七号身旁。
七号看了看黑教师,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
“有,有,有,有眼色!”
黑教师尴尬的笑了笑,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有朝一日,他竟然被诡异教做人了!
许盈月像是巡视炎域的女皇,被一个个诡异簇拥着在水泥地面上走着。
“大人,您看——”
七号上前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看着十分柔弱的绿发美青年,就连那双眼都如同薄荷色的玻璃珠一样动人。
“你,给我们大人开个花儿出来,明天给你锁门一天!”
林宙体内的能量早就已经快被消耗殆尽,这会儿他眼神朦胧的看着许盈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现在的诡异真是越来越像人了,怎么你们一大人被换了?要花没有,要命一条!”
反正他也活不下去了,何必做这种取悦诡异的事儿?
“给脸不要脸!”
九号勃然大怒,直接就取出了一簇火苗,面无表情的抛在林宙身上:
“大人要看你的花儿就是你的荣幸,你要谢恩!”
林宙一下子变成了火人,痛苦的哀嚎起来,疼的牙齿咯嘣作响,青筋暴起,恨不得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黑教师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许盈月皱了皱眉:
“九号,好了,他只是没有能量了。”
九号一张娃娃脸,听了许盈月这话一脸欣喜的收了心火:
“大人记得我?大人真是太好了!”
林宙费劲的抬起眼皮,看着少女无瑕的面容,他断断续续道:
“你,你,你是职业者?”
许盈月看了林宙一眼,没有回答:
“你先好好修养吧,让他明天……嗯,锁门一天吧?”
最后一句话是许盈月对九号说的,九号能用来奖励,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好好好,都听大人您的!”
九号激动的点了点头,林宙看着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诡异,在少女面前犹如一条温顺的犬类,他不由的扬起唇角,冲着许盈月伸出手,一朵娇艳欲滴的粉蔷薇在他发黑的掌心缓缓绽放,那双薄荷色的双眸看着许盈月,仿佛盛满了光:
“送,送给你,好,好样的!”
“嘿!这家伙!”
九号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要不是刚刚答应了大人,他一定好好教训他!
许盈月弯腰接过蔷薇,在那一瞬间,林宙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永,永远,不要去地上。”
许盈月神色微动,黑教师说安全屋在高塔,可是林宙又说永远不要去地上。
地上,有什么?
高塔,真的是安全屋吗?
而另一边,楚翼原本正在办公室配套的修炼室内参悟职业领悟,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楚翼不由皱了皱眉:
“神说,开门。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个时候来找我?”
看到顾禛的身影,楚翼并不意外,他缓步走到桌前,示意顾禛坐下,顾禛没有坐,而是面色沉凝道:
“元帅,许盈月职业者向联邦发起的功勋奖励被议政厅驳回了。”
楚翼眉头一皱:
“理由?”
“……议政厅的人在查阅了直播回放后,认为许盈月职业者和诡异之间的联系太过紧密,怀疑她是降诡殿安插进联盟的棋子。”
顾禛这话一出,楚翼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放屁!她刚觉醒职业就进了诡界,降诡殿有那个未卜先知的本事?要是降诡殿真这么神通广大的,那星诡司还跟他们玩儿个屁!”
“你再去查!好好的查!查查是谁驳回的,许盈月现在也算我们军部的人,这个时候使绊子,别怪到时候我请他们上军事法庭!”
楚翼冷笑一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
楚翼说了进后,沈姜急步走了进来:
“元帅!今天早上我去请许盈月职业者去吃早餐迟迟不见她回应,发现她在住处失踪了!”
“调用星网和能量网探查后,并没有发现异常波动,监控中也并没有许盈月职业者离开的过程,许盈月职业者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沈姜对那个看着冷冰冰的小姑娘还是有些好感,人又是他接来的,这会儿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现场有什么异样?”
“除了许家寄来的许盈月职业者父母的遗物外,没有其他东西。”
“遗物……”
楚翼突然睁大了眼睛:
“开直播!快开直播!看许盈月是不是又进诡界了?!”
要是他没有记错,那个诡界堪称地狱级难度,所有进去的职业者虽然活着,可是都被当做他们死了!
沈姜点开了直播投影,手指微颤的输入了许盈月的名字和光脑号:
【职业者正在直播,欢迎观看哦~】
第28章 第 28 章 他的测温仪怎么变绿了?……
“点开!”
楚翼急声说着, 声音不由得带了一丝轻颤,他不敢也不愿自己那个猜想成真,可似乎没有别的可能了。
沈姜立刻打开直播, 楚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当初,许父许母在世的时候, 已经在联邦小有名气, 楚翼曾经试着和他们接触, 但他们对家族很看重,所以拒绝了楚翼的招揽。
之后, 二人因为从诡界带出了几枚业火诡界的钥匙,导致他们最好的友人夫妻二人彻底留在了业火诡界。
许父许母孕育女儿的喜悦也没有挡住他们的心情抑郁,后来, 听说有位可以破开诡界的强者正在星际旅行, 他们连忙追去。
谁曾想, 他们一去不回。
现在,就连他们的女儿,也因此受害了吗?
楚翼几乎不敢想象, 要是他们在天有灵的话,该会如何崩溃!
直播的图像被投放出来, 屏幕闪烁了一下,楚翼最先看到的是开路的十号和十一号那两张象征不详的脸。
“这些该死的诡异!”
楚翼声音夹杂了一丝戾气,他没有想到许盈月才进去第一天就被诡异抓住了吗?
可他现在却只能坐视, 无能为力。
业火诡界吞下的职业者不计其数, 他们之中不乏有身份显赫的,要是真有办法,他们早把人弄出来了。
下一秒,楚翼脸上怒色未消, 嘴巴就有些合不住了。
只见十号恭恭敬敬的弯下腰,那副谄媚模样在星际都少见:
“大人,刚刚让您受惊了,这个耐用物可是有几分趣味儿。”
十号的脸刚一避开,少女那张平静中带着放松的面容彻底显露出来,就算是她曾经站在被联邦人视为保护神的星际元帅眼前,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神色。
楚翼愣在原地,心情复杂:
“诡异……刚刚叫她什么?”
“是大人,元帅。”
沈姜认真的回话,楚翼噎了一下,这才深吸一口气,撸了把头发:
“我能不知道诡异叫她大人?可是,诡异叫她大人,业火诡界的大人不是只有五个吗?”
沈姜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闭上了嘴巴,而楚翼这会儿想起议政厅的回话,不由吐出一口气:
“这丫头还真是不给人省心啊!这个直播要是让议政厅的人看到了,怕是又要揪着不放了。
不过,这业火诡界都多少年没有人愿意看它的直播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楚翼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带着金光的弹幕突然从天而降:
[双木为林:这小丫头真厉害啊!不愧是我家小宙都夸的人,瞅瞅这些诡异这幅模样,真给咱们职业者争气!]
沈姜随即小小声道:
“元帅,这位好像是主星林氏一族的族长……”
林氏一族掌控着大半个星际的矿星,富得流油不说,联邦和其他星系权贵见到林氏一族的族人,都要礼让三分!
而林族长的弹幕刷过后,之后其他家族、高级职业者等都前仆后继的发了一串的附和弹幕,一时间直播屏幕的五彩流光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
楚翼:“……”
沈姜:“……元帅,这下子,问题好像有点大条了。”
楚翼决定以后看许盈月直播的话,他一定一个字都不说了!
问就是,脸疼!
正在这时,顾禛低头看了一眼简讯,声音压抑着愤怒:
“元帅!议政厅刚刚发来函件,要求许盈月职业者即刻前往主星受审并监禁!必须先查明许盈月职业者的疑点才能释放,而这期间需要的诡币也必须由许盈月职业自己承担——”
一月一次诡界,许盈月手里能有多少诡币逃过?
那些高级职业者到了一定程度,都会为了求稳选择组队进入,许盈月现在才下了一个诡界,他们这是想要逼她去死!
楚翼听了这话没有生气,只冷笑抱胸,直接坐回了沙发,下巴抬了抬:
“行啊,给议政厅传话,让他们有本事就去业火诡界要人,他们要是能把人弄出来,我都能替里面被困的职业者给他们磕一个!”
沈姜脑子还有点儿没转过弯儿:
“元帅,那要是许盈月职业者自己出来了呢?”
楚翼听了这话,幸灾乐祸的笑了:
“那他们就要跟现在弹幕上弹过的权贵要人了!这个诡界以前是一滩死水,许盈月这条活鱼好容易给搅起了生气,要是许盈月能破了这个诡界,议政厅,哼!”
别以为他不知道议政厅那群杂碎的肮脏手段!
一个个都是群见人下菜碟的,不就是看着许盈月是个没人撑腰的孤女,就想占了她的功勋,还要让她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将应得的奖励双手奉上。
可这一次,他们怕是要踢中铁板了!
“谢少司,合作愉快,以后这样的好事还要多仰仗少司啊!”
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财政官正乐呵呵的发着简讯,谢忱沉着脸,一下一下的按着虚空按键,这才打下了一连串的字:
“许盈月虽然是孤女,但是元帅楚翼对她很看好,先生可不要放下戒心。”
财政官看到谢忱的简讯后,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轻蔑,楚翼而已,就算他是星际元帅,只要他没有想背叛联邦,想要养那么多星际军,那也要给他低头!
“有劳谢少司提醒,楚元帅处若是抗议,我自有安排。主星不是一个孤女可以肖想的,至于爵位,那也是要德财兼备啊哈哈。”
谢忱看完后,脸色终于带上了几分愉悦,但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捂着咽喉,试图发出声音,可始终无济于事。
“砰——”
谢忱不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面色阴翳,口型愤恨:
‘许盈月!楚翼!你们都给我等着!’
“少司!少司!你还好吗?”
护卫急急敲了门,等不到谢忱的回应,他连忙推门进去,这才看着谢忱阴沉着脸,一下下敲击着按键,随后直接推给他一条简讯:
‘滚!出!去!’
护卫愣了愣,连忙退了出去,等关上门这才忍不住装作打呵欠,捂着嘴笑了出来。
傻杯少司,这下子骂不了人了吧?
要不是谢司给的诡币多,谁愿意伺候这个大傻杯!
哎,元帅真是不管何时何地都在造福他们这些普通人啊!
走到拐角处,护卫又想起谢忱刚才又傻又呆给他发简讯让他出去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刻点开光脑:
“我跟你说,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事儿精上司他不是被人下了禁言令吗?
结果今天又在屋里搞他那副折腾人的死出,你猜我进去后怎么着?
他竟然跟个笨比一样打字骂我!哈哈哈,简直笑死我了!”
诡界里,许盈月不知道因为自己带来的种种风波,这会儿随着十号推开房门,一张眉眼如画,缱绻多情的脸便映入眼帘。
即便他现在穿着简陋的衣服,可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披麻袋都好看。
眉间的一缕薄愁,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忧郁气质,亚麻色的碎发微微遮盖住眼睛,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竟忍不住瑟瑟发抖。
“到,到第二天了吗?不要用我降温好不好?让我休息一天吧,求求你们了……”
青年屈膝跪下,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他柔韧的腰肢下塌,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看着他现在这熟练讨好的姿势,同为职业者的黑教师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许盈月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曾为联邦人,曾为职业者的傲气。
“他……也是异种吗?”
十号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当然了,大人!炎域里关着的可都是异种,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就像一号房里原来关着一对夫妻,可凶了!当时可是把五大人之下的七号到五十号都杀了一遍!
我们都是过后补上来的,后来那个女异种生了崽儿,男异种才和三大人低了头,愿意给三大人降温。”
“他们那么强,怎么会死?而且,三大人的炎域,应该是三号吧?”
许盈月没想到会从十号口中听到云的身世,不由多问了几句。
十号对许盈月的问话知无不言,仔细回忆后才开口道:
“大人一看就是没有养过崽儿这炎域里要什么没什么,崽儿要吃奶,娘要养身子,他们还要活着,低一次头和低一百次头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我们炎域,那是很久以前,三大人受了伤,炎域动乱,就把人塞到我们这儿了。
他们以前杀我们的人不少,我们这些沾光进位的就算了,其他恨他们的可不少。
听说,他们夫妻死的时候,下面的诡异还故意想吓唬他们的崽儿来着,连他们的骨灰都留在原地。”
十号说完,不由好奇的问道:
“大人问起他,是他和大人有什么关系吗?”
“嗯,我要找的那个友人,就是他。”
诡异们:“……”
诡异们:“!!!”
“大,大,大,大人!我没有欺负他!”
“我,我,我也没!”
“我,我,我也是!”
“……”
七号奇怪的看了一眼同伴:
“没有,你,你们怪!”
十号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撕了,他真是多嘴说这些,这会儿低着头,小声道:
“大人,我们,我们就是……”
许盈月抬了抬手:
“我知道了。”
诡异们看着许盈月的脸色,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十号连忙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青年,恶声恶气道:
“起来!跳个最好看的舞,要是让我们大人高兴了,明天给你锁门一天!”
青年眼中顿时迸发出光芒,他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听话,我跳舞,我要,我要活下去……”
青年喃喃着,随后从地上爬起来,拂去了衣摆上的灰尘,抬手拈花,舞步翩翩。
空气中传来一阵淡淡的能量波动,只见青年手指上彩蝶翩翩,随着他灵动的舞姿高飞低掠,漂亮的麟翅妆点了青年的精妙舞姿,让人如痴如醉。
忽而,一只蝴蝶朝着许盈月飘来,许盈月伸出手,蝴蝶落在了许盈月指尖,轻轻振动着翅膀,落下细碎的麟粉。
许盈月忽而听见一阵细微的人声:
‘快,快跑!不要去地面!’
蝴蝶振翅离开,又在空中消散,青年的双臂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双臂在胸前交叉一躬,一曲结束。
“大人,您觉得怎么样?喜不喜欢?”
十号巴巴看着许盈月,想要为刚刚的话弥补一二。
“很好,我很喜欢,那他以后能一直给我跳舞吗?”
许盈月这话一出,青年震惊的抬起头,他在少女指尖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这才敢确定她是职业者。
可就算是她有什么能操控诡异的诡器,竟然愿意为了自己一个陌生人做到这地步吗?
青年刚刚因为力竭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挣扎,那精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长睫低低垂下,正要开口,却没想到十号一脸激动:
“大人喜欢他跳舞?好,好,好!从今天起,他就不用出去了!只要大人喜欢,愿意留在我们一号炎域,怎么都好说!”
“对呀对呀,大人喜欢他这样的长相吗?炎域里还有和他一样长的美的。不过好像在二号炎域……”
“抢,抢,抢过来!”
七号虽然有些结巴,可是这话却无端透出几分霸气,其他诡异也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许盈月摆了摆手:
“不用了,这么兴师动众的,对你们不好。”
诡异们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继续,反而簇拥着许盈月朝外走去:
“那大人再看看其他异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用了,我想去一号房。”
“……呃,好吧,我们带大人过去。”
诡异们提心吊胆的跟在许盈月身边朝外走去,而青年愣愣的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他弯下腰,有些干涩的启唇:
“乌迭,永远只为您一人起舞。”
可说完这话,他又不由得跌坐在地,用手遮着眼睛,遮住里面的绝望。
他又还能起舞多少次?
大人怕是要为他白费心了。
一号房内,云将手腕上的测温仪一会儿藏在膝盖下,一会儿藏在身后,可是怎么都让他心里觉得不安极了。
那已经绿莹莹的测温仪十分惹眼,要是被看到了,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云本来就提心吊胆,坐立不安,大门却突然被一脚踹开,云立刻将手藏在身后,两个高大诡异走了进来,脸上黑气遍布,让云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还,还没有到第二天,您,您们怎么来了?”
高大诡异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
云被踢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怎么也爬不起来,但却在第一时间将测温仪护在身下。
“哼,本来找异种就烦,那些异种现在是越来越滑手了,一大人知道了又要拿咱们撒气了!”
“你赶紧的吧,用他降了温,到时候一大人惩罚的时候,也好挨过去。”
“可是,他会不会承受不住?他还有二十多温度值,最少能用三次呢!”
“死就死了吧,不是有异种了吗?等七号他们用完,也能轮到咱们,那些异种花样也不少,比这个贱—货强多了!”
“你说的对!”
高大诡异说完这话,看着云露出一抹狞笑,直接从胸口取出心火,抬手抛下——
疼痛瞬间随着焚烧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云紧紧咬着牙,将自己躬成一个穿山甲,而那测温仪就是他要用生命保护的幼崽!
“等等,他肚子下面像是藏着东西!”
“他的测温仪怎么变绿了?!”
第29章 第 29 章 一大人来了!
“不, 不,不,你们看错了!你们看错了!”
云紧紧蜷缩着身子, 疼痛一下下的刺激着他的神经,那些火苗舔舐过的地方犹如一根根钢针扎进最深层的皮肉。
云疼的受不了, 伸出一只手在在地上抠出了一道道血痕, 仿佛这样可以减轻痛苦。
可即使如此, 他也没有将测温仪露出来。
但那样耀眼的绿光哪里会是云那瘦弱的身躯可以藏住的?
两个诡异立刻冲上前来,掐着云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看着云手腕上的测温仪,眼神兴奋而疯狂:
“我没看错!你的温度值果然降低了!说!你到底是怎么降低温度值的?!”
云发出唔唔声,诡异直接将他掼到地上, 面目狰狞, 声声催促:
“快说!快说!不说就杀了你!你这些年跟狗一样活着, 不就是你爹娘叫你等着人来救你吗?你舍得死吗?!”
另一个诡异这时唱起红脸,他收起了平时的狰狞凶狠,循循善诱:
“贱……云, 你快说吧,说出来我们会请示七号大人给请功, 到时候你也不用被折磨了不是?
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看到你爹娘死前心心念念惦记的同族过得好一些吗?乖,说出来吧, 说出来什么都好了。”
云躺在地上, 嘴唇嚅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诡异见状连忙凑上去,下一秒,云猛的弹起身子, 一口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啊!你这个贱—货!杀了他!杀了他!”
诡异耳朵的人皮被生生撕开,岩浆涓涓流淌在云的身上,让他周身半米的地方都被火焰充斥!
热浪滚滚中,云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痛苦变得麻木!
云的眼神已经变得朦胧起来,对于诡异的斥骂、羞辱、责打、燃烧都已经感知不到了。
只是……
姐姐,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烈火焚烧下,云手腕上的测温仪数值在不断的升高着!
‘68!69!……87!88!89!”
那原本带有生机的绿色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跳到了危险的红色!
“滴滴滴——”
报警声一下一下都催的紧急,像是夺命阎罗!
而被撕了耳朵的诡异紧紧捂着耳朵,脸色阴狠的抛出另一团心火:
“给我去死!!!”
又一重烈火加身,云缓缓吐出了口中的人皮,看着它们在烈火中蜷曲烧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终于伤到他们一次了。
可是,真的好痛啊。
爸爸妈妈,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们了。
突然,一道清冷中夹杂着莫测霜雪的声音传来,陌生又熟悉:
“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
霎时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一层一层云,一片一片,如同一条厚重的棉被紧紧压下,燃烧的大火都不由势微起来。
每一片雪花都能抵消一簇火苗,火苗有穷尽的时候,可是那雪却像是无穷无尽!
在雪无声的重压下,最后一簇火苗彻底熄灭!
而云手腕上测温仪的数值也终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99!’
鲜红滴血的数值让在场的人和诡异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就差一点儿!
就差一点儿云就死了!
随着一片雪花落在眉心,被云的体温消融,云愣愣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不远处的许盈月,喃喃:
“姐姐,对不起,我没有等到你……唔……”
雪花融化成清冽的雪水,滴滴落进云微开的唇缝,随着那甘甜的液体滑过咽喉,落入胃袋,原本灼烧的身体都仿佛因此添了一丝清凉。
测温仪的数值缓慢的跳动了一下:
‘98!’
高大诡异原本在享受狭小房间的冷空气,整个人陶醉而痴迷,随着云那测温仪的跳动,他立刻尖声道:
“是你!你能改变测温仪的数值!”
尖叫过后是狂喜,两个诡异看着许盈月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待宰的小羊羔,忍不住搓了搓手:
“嘿嘿,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用的异种了!”
“到时候一大人一定会赏赐我们的!就算是七号的位置,也不在话下!”
云在两个诡异猥琐的笑声中,终于恢复了意识,他脸色大变,连忙爬起来,踉跄着跌进许盈月的怀里:
“姐姐,姐姐你快走!不要被抓住!”
许盈月轻轻握住少年冰凉的手,他正轻轻颤抖,可是却用整个后背将许盈月挡着。
他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回来,可是他不能让姐姐也死在这里!
“别怕,不会有事的。”
下一刻,许盈月看向那两个磨刀霍霍的诡异,表情冷漠无比,可动作却只是举重若轻的挥了挥手,轻声吟诵:
“水寒风似刀——”
话落,原本正一脸舒服的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身上,化作一滴滴水珠滚滚而下的两个诡异突然脸色大变。
一股子寒意正由外而内的浸透他们的骨头!
下一刻,那些原本在空中飞舞的雪花随着一阵轻风,熟练化作六角雪刀,一下一下的在两个诡异的身上切割!
人皮破开一条小缝,但很快就被水化成的冰封住,通红的岩浆透不出人皮,让他们又疼又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慢冻在原地。
两个诡异拼命的挣扎着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却无济于事。
雪落凝寒冰,他们的双腿、身躯、手臂的移动已经不知不觉的变缓。
雪刀在空中飞旋落下,一片一片,一刀一刀的让两个诡异不断的哀嚎着!
“杀,杀了我!快,快杀了我啊!”
“好疼,好疼,就现在!快杀了我!”
许盈月充耳不闻,倒是云明明已经没有走路的力气,可是却倚着许盈月看的十分认真,他的眼角忽然落下了一大滴泪,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活该!活该!姐姐,他们会死吗?”
许盈月扶着云的手臂,点了点头,淡淡看着两个诡异惨叫的模样:
“会!不过,他们会在这里一整天才会死。像他们这种死法,在母星被称作——凌迟!”
大雪会将他们体内的岩浆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让他们永永远远的消失在这世上。
云抹了把眼泪,眼中满是痛快和一丝他尚且不知的迷茫:
“那太好了!”
两个诡异听了许盈月这话,一下子心凉了:
“你做梦!七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七号老大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你就等死吧!”
闻言,云抓着许盈月衣袖的手微微一紧,而许盈月听了这话,原本转身的动作一顿,随后转过身来,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看的诡异心里咯噔一下。
“七号,有人找你。”
许盈月话音未落,一直蹲在门口的七号等诡异得了命立刻跳了进来:
“大人!我们在这儿!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两个诡异:“???”
疯了!
简直是疯了!
老大自己先背叛组织了?!
两个诡异眼睛瞪的溜圆,原本的怨气和骂声都在这一刻直接哽在喉中。
七号等诡异围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平时你们折腾我就不说什么了,今天你们惹了大人不高兴,那就该打!”
“撕了他们的皮打,不然他们不知道疼!”
“大人这些能量给他们真是浪费了!”
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这两个欺负了他十几年的诡异,就这么被姐姐解决了?
“想什么呢?”
许盈月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云的脑袋,那双晶亮无辜又迷茫的眼睛像极了自己曾经在蓝星上养过的一只流浪狗。
云舒服的眯了眯眼:
“姐姐的手好暖。”
许盈月这才想起这会儿屋里冷,云身上轻薄的衣裳显然不太够保暖,随后她偏头看向了身后正乐滋滋看戏的黑教师。
黑教师:“?”
不是,这也有他的事儿?
但随后,黑教师还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云披上,笑呵呵的说:
“大佬,看咱弟冷的,快给咱弟穿上。嗯,咱弟穿着这件衣服真俊,真合身!大佬,您累不累,要不我扶着咱弟?”
黑教师这会儿没有一点儿脾气,大佬都能让诡异认成大人了,在这个诡界里有一个未成年的弟怎么了?
云被黑教师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扯了扯许盈月的衣角:
“姐姐……”
许盈月哪里看不出少年的惊惶,她轻轻一叹:
“行了,你就在我旁边站着吧。还要不要继续看?”
云摇了摇头,垂下眼皮:
“不看了,再看爸爸妈妈也不会回来了。”
许盈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屏幕外的楚翼也不由得沉默。
云这张熟悉的脸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用了许父许母火羽,身陷诡界的那对夫妻。
他们在那时同样也是卓卓不凡之辈,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楚翼想起也觉得惋惜不已。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多年以后,许家的孩子竟然重新进了这个诡界。
或许,她会了结了父母当年的遗愿吧?
可要是她知道了真相,又该怎么办?
等许盈月离开的时候,那两个诡异已经奄奄一息,他们那由岩浆组成的身躯已经被七号他们剥去了一大半。
在雪刀的凌迟下,哀嚎声不绝于耳,可是随着铁门关上,再无人理会。
就像是曾经的云一样。
七号等对许盈月将云带出去并没有一点儿异议,只是随着一声号声响起,所有房间的大门应声而开。
一群诡异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云嘴唇哆嗦着说:
“姐姐小心,他们,他们要集体降温了!”
那些诡异们像是一个个强盗冲进了一间又一间的屋子,将他们的心火落在一名名职业者的头上。
职业者在痛苦中挣扎,不断的哀嚎着,求饶声、喝骂声、痛苦声不绝于耳。
而诡异却因此大呼痛快,脸上是满足舒爽的笑,他们大笑交谈,仿佛要将今天所有的辛苦疲惫都通过降温洗刷。
欢喜与悲愤交织,开心与绝望共舞,整个炎域在这一刻仿佛一个煎熬众生的火炉,残忍的煅烧着每一个人和诡异。
但是每一个诡异在看到七号一行时都会上前恭敬行礼,就算是许盈月等人明晃晃的站在队伍中间,其他诡异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大人,咱们这边走。”
十号引着许盈月回到了休息的房间,这一次一脸震惊的人换成了云,而黑教师已经会自觉找到一个墙角蹲下了。
许盈月坐在摇椅上,一直没有出言,让诡异们不由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注意时间,让许盈月看到了集体降温的一幕。
过了片刻,许盈月终于开口:
“你们的心火是怎么回事?我能看看吗?”
几个诡异面面相觑一眼,七号直接躬身掏出了心火,他们的身体具有极强的修复性,就算七号划破了胸膛,取出了里面的心火,只是胸口起伏了一下,那人皮伤口就已经自动愈合了。
“大,大,大,大人。”
七号刚一开口,便被自己的声音给吓到了,他连忙看向其他诡异:
“你,你,你,你们说!”
“不用,你来说就好。”
许盈月看出,这些诡异中,最没有心眼的反而是这个排名最前,说话不利索的七号。
七号听了许盈月这话,不由愣住,他指着自己的嘴:
“我,我,我……”
七号连忙摇了摇头,不敢耽搁了许盈月的时间,但许盈月却看着他:
“你是他们的老大,你的话我信,而且,我想听你说。说慢点也不要紧。”
七号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试探的开口:
“我,我,我们的,的心火,被,被,被熄灭,会,会死。平,平时,也会,也会觉得烈火,烈火焚身,疼,疼的想死,只,只有降温,才,才行。”
许盈月听了七号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你们的心火对你们有什么用?”
“心,心火,可以滋养炎果树,炎果可以,可以增,增强我们的实,实力。”
七号说着说着,越来越顺,已经可以三个字、四个字的蹦出来了。
许盈月听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十号,十号腼腆的笑了笑:
“给大人用,比给我用好。”
十一号这会儿也笑着宽许盈月的心:
“大人不用担心他,他也不差这一盘,九号比他可强的多,他就算吃了也不顶用。
况且,大人刚刚让我们凉快了那么久,就是十盘炎果也不换!”
七号也重重点头:
“对!”
许盈月却不由得看了他们一眼,幽幽叹了一口气。
也是这诡界其他职业者心存敬畏,否则就那些炎果的作用传出去,只怕他们都要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挺好,我们这也算是互换了,以后要是遇到了其他人,也是这样。”
“大人说什么呢?我们就认您一个大人,其他人还想动我们的炎果?做梦!”
十一号立刻叉腰说着,黑教师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天知道之前他看到大佬身上的气势变化时还想要试着换来着。
这个诡界的诡异智商这么高,不换可惜了啊!
可现在,怕是没戏了。
“几位大哥,那要是有其他控水控冰的职业者来,也不行吗?”
黑教师赔笑问了一句,七号没理他,倒是九号冷冷一笑:
“控水控冰?就是那种只能弄出你们喝的水的异种?你问问炎域里面缺不缺?
大人的本事要是你们这些异种能会的,现在在炎域关着的就该是我们了。”
要是那些异种有大人的本事,完全可以将他们圈养起来,毕竟,炎果的作用显而易见。
黑教师讪讪一笑,没敢多说,倒是云这会儿跪坐在许盈月的脚边,发出微弱的声音:
“那,你们的心火从哪里来的?”
许盈月低眸看去,云的额角满是热出来的汗水,可他在许盈月看来的时候,却将身上的外套紧了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他想要在姐姐面前体面一些。
“云说的对,现在看来,心火对你们弊大于利。”
八号摇了摇头:
“大人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从我们生下来身体就有了心火,要是问起来历,怕是只有五位大人才能知道了。”
八号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一阵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厚重,可却像是踩在了七号等诡异的命门上,许盈月都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惨白。
“一,一大人来了。”
“叩叩叩——”
一阵又重又急的敲门声传来,一大人有些暴躁的声音响起:
“七号!你们再搞什么?!出来!异种都抓到了吗?为什么新来的异种都死了?!”
一大人说着,可却不由得回味的舔了舔嘴角,刚刚他经过通风管道的时候,一滴水落了下来。
那样的清凉,那样的让人迷醉,要是能让自己每天喝上拇指肚大的一盅,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想到这里,一大人的声音和缓了下来:
“快点出来干活,这次抓到的异种你们一下都不许碰,我要亲自看过。”
七号等诡异的僵硬了身子,还是许盈月推了他们一下,他们才反应过来。
十一号扬声道:
“一大人,我们刚刚没有抓到那个异种,被她跑了,七哥受了伤,正给他贴皮,就不碍您的眼了!”
十一号说完,对着七号说了一句对不住了,就直接从他胳膊上撕下半张人皮,在一旁的箱子里翻翻找找出合适的贴上去。
许盈月:“……”
所以,他们是这样贴皮后来才见自己的?!
七号稳重,一声没吭,可是一大人却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一行人,继续敲门:
“少废话,快开门,那个异种什么样子,快给我说说!”
“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三!”
“二!”
“一!”
第30章 第 30 章 您是我的主人
一大人说完, 一众诡异不敢耽搁,连忙将门打开一条缝,一个接一个从里面溜了出来。
“嘿嘿, 一大人,我们出来了。”
“一大人, 我们一会儿就去抓异种!”
“您刚刚说的异种我们一定尽力去抓!任务交给我们您放心!”
“没错!为您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 在,在所不辞!”
五人一一表了忠心后, 一大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五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蒙混过关过去了!
但下一秒, 一大人的声音便幽幽响起:
“不对啊, 七号,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索了?还有你们一个个,是觉得我是傻子吗?!都给我滚开!”
一大人直接一抬手,掀起一阵炙热的焰风, 空气都因此扭曲了一下,五人直接被风卷着朝着通道的更深处飞去!
“一大人!不要啊!!!”
“啊啊啊啊——”
五人的回声渐渐远去, 一大人这才整理了衣服,推开门,冷哼一声:
“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也想拦住我,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藏着掖着的!”
大门推开, 一股子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大人脸上笑容直接一凝,直接炸了!
“好,好, 好得很!七号你们死了!都给我等着吧!看我不撕碎你们!”
一大人怒极反笑,带着笑容走了进来,那层层纱幔之下,一道倩影隐隐约约,正盘膝坐着。
见状,一大人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抬步走了进去,小心的关上了门。
要是他没有猜错,这位就是那个神奇的异种!
一大人一想到这里,喉头不由一紧,就连脚步也变得克制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拽着长长的调子:
“帐后是何人?还不出来见见本大人?”
许盈月应声掀开了帘子,少女面容清冷,身上那袭玄色武袍却透着一丝不容亵渎的高贵,明黄色的龙凤交颈金纹添了几分威仪。
“大人?你是何人?!”
许盈月冷声发问,一大人眼珠子动了动,这才从呆愣的状态挣脱出来。
“我是这座炎域的主人,你对我这般不敬,可知道有什么后果?”
一大人素来脾气不好,可是刚刚进门时那迎面而来的冷风压下了他心头的火气,让他有理智权衡利弊。
“主人?”
许盈月皱了皱眉,一副将信将疑的看了一大人一眼:
“你有什么证据?”
一大人差点儿气笑了,在自己的炎域被质疑,也是这个异种有些作用,否则自己一定先用她降温!
“证据?本大人的实力就是证据!火起!”
一大人一抬手,一团如同豆子大的火焰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但随后便将整个屋子的冷气渐渐吞噬,掀起一阵阵热浪奔涌而来。
“哼,本大人手中这点星火,便足以让你吓得屁滚尿流!”
一大人这会儿心里也心疼极了,要不是为了震慑这个神奇的异种,他才舍不得消磨掉这些冷气!
那热浪张牙舞爪的向着许盈月扑来,原本精致轻柔的纱幔都隐隐散发出烧焦的味道,许盈月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躲在床下的云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掌,在掌心嵌进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儿印也一无所觉。
黑教师这会儿更是如丧考妣,他好容易抱上一条金大腿,现在这条康庄大道就要走到尽头了吗?
这样想着,黑教师烦躁的撸了把头发,抓住想要爬出去的云,用口型道:
‘安分点儿!别添乱!’
但黑教师这会儿更恨自己不是控土者,可以打个地洞钻出去!
这一大人一招就将七号他们都搞定了,就算是大佬也不行吧?
这样想着,黑教师用指甲在床下一下一下的划着,像是写着什么。
而上面,许盈月双眸微凝,声若泉鸣: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风来!”
瞬息间,一阵狂风直接朝着一大人扑去,他原本操纵着冲过来的热浪竟然不受控制的被狂风反方向吹了回去!
一大人心道不好,手忙脚乱的将手中的火苗收了回去,可即使如此,他也一个闪身拂开热浪,朝着许盈月冲了过去:
“小丫头好本事!你还是第一个能对本大人的火造成影响的!
但接下来,本大人这一招天女散花,你可能拦住?!”
一大人说完,掌心火起,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至眼前满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他这才深吸一口气:
“去!”
他要让这异种知道,自己这个大人是一号炎域当之无愧的大人!
他更要让这异种心服口服,以后只为他一人降温制水!
他要驯服她,让她生生世世都为自己效命!
一大人紧紧盯着许盈月的一举一动,这样的星火只要沾上一点点,就能让这看着柔弱的小丫头疼的哭爹叫娘,到时候自有她求饶的时候!
空气中的氛围逐渐变得压抑起来,就连一大人自己都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沉声开口:
“你为什么不出招?是怕了?要是怕了,本大人可以对你宽松一回,只要你以后愿意臣服于我……”
一大人的话没有说完,许盈月微垂的双眼抬起,一字一顿:
“雪来!”
话落,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狂风中打着旋疯狂的扑向一大人,由许盈月酝酿许久的这场雪来的又急又厚,最大的一片雪花竟然有人的手掌那么大!
一红一蓝的光芒在这一刻凶猛的撞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雪被融化还是火被浇熄,二者互不相让,相侵又相融!
在散落空气中的星火余温炙烤下,高速旋转的雪花终是一滴一滴的雪水落下,化成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许盈月的脸色微微苍白,幸好许盈月之前服用炎果提升过实力,否则她根本没有和一大人抗衡的能力。
随着一滴雪水落下,滴落在一大人的唇上,清甜无比的滋味让他不由脸色一变,连忙抬起头,将嘴巴张到了最大去接雨!
但这还不够,还有更多的雨水被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一直干燥饥渴的红土地拼命的吸吮着难得的甘泉。
“不许!不许!本大人不许你这块破地碰一滴水!”
一大人大怒,原本的理智又一次被怒火吞噬,这会儿他不管不顾的痛骂起无情无欲的地面来!
就算是这样,一大人尤嫌不够,直接撕开自己的人皮,任由体内的岩浆流淌而出,在雨水中恣意享受。
雨越来越急,越来越多,一大人终于受不了,心疼的大喊:
“祖宗!快停下!快停下!都要浪费死了!求你了!我输了,我输了行不行?”
许盈月挑了挑眉,缓缓走下床榻,一只脚踩在了炽热滚烫的岩浆上:
“炎域的主人?嗯?”
一大人被许盈月这一步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分开自己的岩浆形态,给许盈月留出一块空地,生怕这祖宗伤了一点儿大雪不停。
这样的水要是浪费了,那得多奢侈啊!
可许盈月每迈一步,脚下便会自动生成一片雪花,不但不会被岩浆的热伤到,反倒是一大人被踩的每一下,都要发出一声十分销魂的叫声。
这会儿,许盈月的戏谑的问话飘在耳边,一大人带着哭腔又似舒爽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
“您,嗯,您是,您是!打今天起,我是一号炎域的主人,您是我的主人,成不成?”
许盈月不语,一大人继续说着:
“我没有别的期望,只求您别浪费这些神水了!我愿奉您为主,求您赐下神水。”
一大人几乎将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贴在地上,以示臣服。
那来自灵魂中的滋润舒坦,是他这些痛苦岁月里,唯一的光。
如果可以留住这束光,他愿意将自己沉进泥潭,只求光芒独照。
与此同时,云和黑教师都沉默了。
黑教师打着手势问:
‘炎域的大人,就这?’
云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呆滞:
‘一大人很凶,能手撕诡异,还能以一敌百……’
所以他今天看到的一大人,真是一大人吗?
黑教师这会儿来不及庆幸,正狼狈的用胳膊擦着床下的印记,云疑惑的看过去:
‘你在做什么?’
黑教师忙背过身,摆了摆手,幸好他孤身一人,了无牵挂,不然被人看到自己写遗书哭唧唧的样子,他还怎么做人?
孰不知,这会儿主星林家及其一些附属家族这会儿有一个算一个都巴巴来着直播。
别说许盈月这里,进场的八个职业者的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密切关注着。
好容易他们的少主有出来的机会,他们怎么能错过?要是有人敢捣乱,坏了事儿,他要敢出来,撕了他都是轻的!
“嗯,这个星诡司的职业者还算是临危不乱,就是这个遗书写的忒没水平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咱们月神厉害,那一大人以前多嚣张?
少主本来都找到安全屋了,要不是被人背叛,也不能被他抓回去。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就算是强如一大人,这不也得在月神脚下俯首称臣?”
“月神?这是什么说法?”
一个年纪有些大的长者不由好奇的看过来,年轻人立刻道:
“您没看月神第一场诡界直播的回放?周家小公子一直这么叫,多贴切啊!”
“月神,神水,嗯,贴切,贴切,是贴切!真希望这一次月神也可以像第一个诡界那样破了这个诡界啊。”
突然,一道并不起眼的灰色弹幕飘过:
“玄玄恋月:小月,我错了,等你出来诡界,我愿意娶你!你要是留在诡界,我也会等你一辈子!——爱你的玄。”
玄玄恋月后面还坠了一个小小的林字,一直关注直播的林族长看到后不由精神起来:
“好嘛!我们林家的后辈也是出息了!这眼光不错!来人,去查查这是哪一支的后辈,就冲他这品性和眼力,让他记在主支也是应该的!
嗯,要是月神嫁到我们林家,这聘礼可不能薄了,不知道五个矿星够不够?”
一个能把多少人束手无策的诡界霸主踩在脚下的职业者,他林家再怎么优待都不为过!
从大涅槃时期走到现在,他林家之所以能成为顶流世家,不就是因为这份对强者的敬畏之心吗?
许盈月收了能量,一大人这才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消失,整个诡异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难怪七号他们这么藏着,就是我,也恨不得吾主日日夜夜垂怜。”
一大人将自己重新凝成人形,他的人皮似乎很是高级,就这么大喇喇直接重新套了回去。
许盈月:“……”
“你刚刚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吧?”
许盈月偏头看去,一大人有些心虚的别过脸,他哪里知道主人的能力那么强?
如果有朝一日,主人的能力可以和那位比肩,就算是自己的心火也能被她轻而易取的摘下吧?
“吾主,从此刻开始,我便是您忠实的信徒,请允许您的信徒亲吻您的脚尖。”
“别,你还是变回去吧。”
许盈月心中一阵恶寒,有些不适的后退了一步,一大人在心里默默想着,主人不喜欢太卑躬屈膝的样子。
“好了,你先坐吧。可以让七号他们回来吗?”
一大人想了想:
“他们欺瞒在先,按照原来的规矩,必须要在炎果树下侍奉足足一月……”
见许盈月脸色微沉,一大人立刻转了话风:
“不过,谁让吾主您惦记他们?算他们命好,我稍后就让他们回来,如何?”
许盈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被火烧被雨淋,又被水泡的屋子,眉头一皱:
“你太莽撞了,想要的东西并不是只有争抢才能得到。”
一大人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可是吾主,在这炎域之中,不争,即死!五大炎域侍奉有且仅有的一颗炎果树。
这些炎果树每年可以结果一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颗,要是平均分给每个炎域,那么所有炎域当年的强者都无法进阶。
一旦没有足够的强者守卫炎域,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死!”
许盈月有些奇怪的看了一大人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争了?别说你了,就算是我,不争不抢过什么日子?木头才没有点儿心性呢!”
一大人一时愕然:
“那吾主的意思是……”
许盈月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现在折腾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睡?”
一大人立刻反应过来,他还没有喜欢做人小弟,这会儿连忙殷勤道:
“七号他们折腾的这些算什么?吾主随我去高塔吧,那里高床软枕,锦衣华服,可以饮酒取乐,载歌载舞,这里都是些临时物的住所,哪里配得上吾主您?”
“高塔?”
安全屋就在高塔之中。
一大人见许盈月问起,立刻解释道:
“高塔是至强者的住所,我已经在那里住了几百年了,吾主愿往,实在是蓬荜生辉!”
一大人说完,有些讨好的看着许盈月,那张精致俊逸的皮囊做出这样的表情非但不让人厌恶,反而心生愉悦。
被这样的美人讨好,本就是世间的一大乐事。
“那就,打扰了。”
许盈月说完,看向床下:
“不过,我还有几个朋友……”
“同去同去!”
一大人刚说完,云和黑教师从床下爬了出来,一大人想起自己刚刚一言一行,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他,他,他们刚刚一直在这儿?!”
黑教师立刻解释:
“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
云被黑教师用胳膊撞了一下,也试探开口:
“我,我也是。”
二人这幅模样和欲盖弥彰有什么区别?
一大人在这一刻彻底社死了,心也死了。
许盈月见状不由莞尔,她想起那两个低谷中都不忘提醒她的职业者,又道:
“还有两个人被关在狱中。”
“等七号他们回来一定给吾主您将人带来,现在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一大人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苦笑着说。
许盈月没有拒绝一大人的好意,等一行人走出去后,一大人边走边介绍道:
“吾主,这边走。高塔在地面之上,这里准备一架升降爬梯,可以方便我们上下。”
一大人这话一出,许盈月脚步却不由得一顿,林宙和乌迭的提醒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永远不要上去的地面。
存在于地面上的高塔。
她究竟该怎么去选?
“吾主,到了,就是这里,我们快上去吧。”
一大人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