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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

寒光伴随着足以让岩浆冻结的寒气飞过, 三号只觉得自己意识一冷,随后岩浆体滋滋冒烟,转而变成黑灰。

他怔怔的看着那一剑, 那一剑举重若轻,轻飘飘的划开了他胸口的数十根树根, 就好像是随意的切开一块块豆腐一样。

这种绝处逢生的滋味, 让三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敬重与畏惧。

树根刚一断开, 一号就眼疾手快的将三号拖了回来,四号连忙帮着忙,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二号这会儿才脸色一白,要是刚才她拿着锄头靠近,岂不是也会被那树根彻底吸干?

许盈月却面色未变, 反而看向一旁被吓得不轻的连珏:

“你去试试。”

连珏不由得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月神我能行吗?”

“不要用炸弹, 不要伤到蛋壳。”

许盈月认真叮嘱着, 连珏也没有怂,提着锄头就上去。

一旁的三号刚恢复人形,这会儿脸色白的不像话, 看着连珏的背影,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本大人都扛不住那炎果树根的吸纳, 那小子能行?大人怕不是想要让那小子送死!”

四号听了三号的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他,没有吭声。

这位新大人, 她究竟有什么打算?

连珏没听三号的, 或者说,他比三号还要莽,扛着锄头就冲了上去。

刚刚他可以差点儿坏了月神的事儿,这会儿可要好好弥补才是!

连珏这样想着, 手里的锄头也抡的格外有力,他没敢在巨蛋最下面的树根上挖,而是选了一条隔了一段距离,粗细中等的树根,高高的扬起锄头。

“啧,要是他那两根麻杆胳膊能砍的动炎果树的根,我就倒立进火池!”

话落,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树根应声而断。

三号一时直接红温,像是被人隔空打了无数个耳光!

不是,凭什么啊?!

三号说着就要冲过去,许盈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想死你就过去!”

三号直接怂了,定定的看着许盈月,突然泄了气势,小声道:

“难道,我真要倒立进火池泡澡了?”

那玩意儿就算他是岩浆体都承受不了几秒啊!

可是这会儿却没有人理会三号,四号这时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难怪当时六号和那个异种差点儿通过了考验!原来是这样!大人你一直知道对不对?!”

“六号?”

许盈月看向一号,一号立刻解释道:

“吾主有所不知,当时六号炎域中多了一位异种,她……对那位异种十分特殊,二人一同参加了献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六号死在了献祭的过程,那个异种,那个异种也选择留了下来,寻找六号的转生。

六号死后,六号炎域崩溃,那个异种本来被关在一号炎域的地下十层,也不知道是不是六号对他做了什么,他根本关不住,现在见我也不知道这个异种去了哪里。”

一号说起这事儿,还有些叹息,许盈月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有机会离开,但没有离开的人?”

一号轻轻点了点头,他当一号很久了,可是六号却是最后才慢慢爬了上来。

那是一个性子坚毅的小姑娘,谁也没有想到她废了那么大的心力爬上炎域之主的位置,却止步于献祭。

许盈月得了答案,这才看向四号,反问了一句:

“难道你带着傀儡师和连珏他们去看炎果树时,都没有关注他们一分吗?”

“什,什么?”

四号瞠目结舌,三号一脸茫然,许盈月看着正卖力干活的连珏,轻轻道:

“连你们这样的炎域之主都被炎果树的能量与热量压制的无法喘息,可是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异色,你就没有想过原因?”

四号这时才觉得恍然,对啊,为什么当时自己就没有看到这一点?

因为这些异种的命根本就不重要,无论他们是死是活,都不会影响到他。

他们想要活着,就要自己挣扎努力!

“对于你们来说,职业者是异种,是降温的物品,是随时可以杀掉的羔羊,可实际上,唯一可以解决你们困境的也只有职业者!

是你们从一开始种下了恶的种子,也是是你们用暴虐的手段一次一次的将生机寂灭;更是你们不断的用体内的能量来供养圈养你们的恶神!”

许盈月缓步上前,感受着巨蛋里气息奄奄的巨蛋,脸上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丝凤凰的悲鸣,那种灵魂之中的回响让许盈月不由落泪。

在这颗巨蛋中,她感受到了死气中微薄的生机,可那样的死气恶意满满,谁也不知道当生机彻底消失,被死气填充满的巨蛋是否还会破壳?

破壳的,又还是神兽凤凰吗?

“连珏,你退后。”

许盈月的声音带着微哑,连珏干活干的正上头,可一直起腰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些树根早就已经将巨蛋紧紧包围,犹如囚笼一样,不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

连珏努力了这么久,也只锄断了几根不起眼的树根而已。

这会儿听到了许盈月的话,连珏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道:

“是,月神。都是我太没用了。”

许盈月拍了拍连珏的肩膀: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远处的三号牙齿都快咬碎了,哼,这小子是点他呢吧?

连珏回到队伍,对上几个诡异复杂的眼神,他已经可以面色如常。

这种人诡和谐共存的一幕,果然也只有月神身边才有!

下一秒,四号已经哥俩好的搭上了连珏的肩膀:

“连珏小兄弟,刚刚累坏了吧?来,过来,我给你捏捏?”

四号笑意盈盈,连珏却一下子跳到了一号身后:

“一大人,我害怕!”

四号表情一下子僵硬了,一号不明白四号为什么突然对异种示好,但是这个异种是主人看好的,也算是半个自己人,当即一号便沉了脸:

“老四,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三号也不由得瞥了一眼四号,幸灾乐祸道:

“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四号咬了咬牙,瞪了三号一眼:

“蠢货!你懂什么?!”

要是他没有猜错,这些异种关系着他们能否解脱!

但其他几个诡异这会儿都无瑕关注暗自打着小算盘的四号,他们都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少女背影。

在被树根缠绕的巨蛋映衬下,少女渺小的如同一粒尘烟,就连一些树根都有些不长记性的蠢蠢欲动。

许盈月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手中不平一横,那清冷的声音却似飘在人的耳边。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语落,许盈月眼中恶那些树根已经变化为一个个的敌人,任尔千千万万数,而我,只需一剑!

剑光如同雪莲花一样绽开,在一片耀目的白色中,带着疾风之势朝着巨蛋奔涌而去!

而树根却犹如一条条细蛇一眼直直的迎了上去,它们在这里太久了,地头蛇也当的太久了。

它们,早就已经忘记了畏惧之心!

哪怕它们之中有一根树根正悄悄的缩回地下,可却有更多的树根前赴后继的冲向许盈月,试图用摧枯拉朽之势冲垮那莲花剑光!

可对摘取诡异心火犹如探囊取物的树根来说,那华丽的莲花剑光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好看的物件。

它们一定可以击垮它!

树根带着些许得意洋洋的情绪冲向许盈月,可连它们也没有想到,那璀璨夺目的莲花是夺命之剑!

一根根树根被绞碎,空气中吹开带着潮湿恶臭的木屑气息,一号等诡异不由得呕吐起来。

连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在茫然就开始拿着水和纸巾在几个诡异身边打转。

伴随着一阵阵呕吐声,一号等只觉得嗓子痒的厉害,胸口的心火也不安分的厉害。

可是他们能从一众诡异中爬上来,也不是浪得虚名,这会儿都生生忍了下来,唯独那些树根被绞碎后散发的气息让他们不住的呕吐。

随着一滩滩黑色的不明物落在地上,几个诡异只觉得大脑和身躯都轻松的厉害,就连不安分的心火都渐渐平息。

“这是……”

四号直接干脆利落的将手插进自己的胸膛,取出心火,细细打量:

“心火中的黑藓不见了!大哥,二姐,五妹,你快看看你们的!”

“什么?”

一号立刻取出心火,那跳跃的火焰明亮,柔和,却坚定,仿佛希望之火一样,星光之微,却有燎原之势!

一号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突然有热泪涌出,忽而双腿一软,向着少女的背影跪了下来:

“多谢吾主恩泽,吾愿生生世世,结草衔环,报答吾主!”

二号和五号也弯了膝盖,三号犹豫了许久,也拾衣跪下,但余光中,四号竟是比他还快!

气的三号一急,直筒筒的跪了下去,疼的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多谢吾主恩泽,吾等愿生生世世,结草衔环,以报吾主之恩。”

几个诡异的低吟显得格外的虔诚,连珏这会儿都有些犹豫,他要不要也磕一个?

可是许盈月这会儿却无瑕回应他们,随着越来越多的树根被绞碎,许盈月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所以许盈月直接调出了一颗拳头大的诡晶,她则盘膝而坐,一片拼命吸收诡晶的能量,一边不断的飞出剑光——

每一剑,都会带有一大片的树根,可是却不会对巨蛋造成伤害,转眼间,巨蛋上的树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许盈月这时才终于放下心来,可下一秒,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吾主!”

“月神!”

第42章 第 42 章 做一个乖孩子

许盈月倒下的瞬间, 二号离得最近,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立刻将许盈月抱在怀里, 见许盈月只是力竭过去,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二号刚刚放松了神经时, 异变突生!

一根没有死绝的树根直接拔地而起, 朝着二号直冲过去!

“小心!”

连珏脸色一变, 二号只觉得一阵疾风拂过,她连忙用背对着风处, 发出一声闷哼。

那树根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接从背后插进了二号心脏,紧紧连接着二号的心火,不断的吞噬着。

眨眼之间, 二号那张娇艳妩媚的脸一下子失去了生机, 在即将变成岩浆体的瞬间, 二号将许盈月抛向一号和五号:

“大哥,妹妹,主人就交给你们了……”

“滋滋——”

那毒蛇一样的树根孜孜不倦的吸收着二号的能量, 二号终于无法控制的变成了一滩岩浆,不断的缩小着。

一号一手紧紧托着许盈月, 一手死死拉着五号,五号的眼泪簌簌落下:

“姐姐!姐姐不要啊!”

二号已经无法露出面容让五号不要担心,只是声音柔和的安抚着五号:

“妹妹, 记得, 记得去火池接我啊!以后,要你保护我了。”

二号说完,就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不后悔,大人比她重要多了。

她, 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正在这时,二号仿佛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呼吸,连珏喘着粗气:

“坚持,坚持住!月神不会想要看到你出事的!”

连珏扬起锄头,这最后一根死而不僵的树根是那样的坚韧,连珏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一下让它断开。

这也让那树根更加疯狂的抽取二号的能量,不过几个呼吸间,二号的岩浆体就缩水的一半!

与此同时,二号微颤的声音响起:

“连珏!继续!它怕了!”

连珏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干着活,三下之后,树根应声而断,二号也彻底缩水成了拇指大小。

“姐姐!姐姐你还在,真好!”

五号扑过来,将二号捧在掌心,泪水涟涟。

就算火池可以复生,可是失去记忆的姐姐真的还能与自己保持曾经同样的亲密无间吗?

五号不敢赌,也不想赌,现在这样就好。

二号无奈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彻底死过一回的缘故,二号还保持着可以恢复人形的能力。

只是,现在的她站在五号的掌心,变成了真真正正的拇指姑娘。

“好了,别哭了,跟下雨似的,我头发都被淋湿了。”

五号哭的打了一个嗝,然后才看着二号这幅模样,小声道:

“姐姐,你看着好可爱啊!终于可以把姐姐揣兜里带走了!”

二号:“……”

连珏刚刚虽然只锄了三下,可这会儿整个人都脱力的瘫坐在地上,听着姐妹俩的话,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从前,他从未想过那些可怖的诡异也会有这样的温情,可是亲眼看到,亲自感受过,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五号这时才将二号捧在手心,走过来扶起连珏道谢:

“谢谢你救了姐姐,你果然不愧是主人看中的!和那些厌恶我们的异种不一样!这是,这是谢礼!”

五号掏了掏口袋,想起自己的宝库都献给了主人,只好有些尴尬的拿出一颗大大的炎果:

“请你吃这个,很好吃,对你们这样的异,职业者很有用。”

五号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连珏听了五号的话,也没有拒绝,他接过了炎果,“咔嚓”一口,这才在心中啧啧称奇:

‘原来在诡界被诡异送东西是这种感觉,我就说跟着月神不亏!’

“好说好说,你们也不愧是月神看中的,月神晕倒了你们也没有伤害我,咱们也都是相互的呀!”

连珏眨了眨眼,伸手握住了五号伸过来的手,被拉了起来,二人相视一笑。

“原来,诡异真的是可沟通的……”

顾禛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陷入沉思,楚翼却沉声道: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这些诡异可以沟通也是存在前提的。

要是我没有观察错的话,许盈月的神水对这些诡异的精神有极大的促进作用,可以让他们保持清醒,这是必备的前提之一!”

“可是元帅,这也是一种希望,最起码人类面对诡异不再是必须你死我活了。

许盈月职业者她,似乎在为我们开辟了人与诡异之间关系重新定义的新纪元。”

如果可以不必付出生命的代价离开诡界,又有多少人会不愿意?

“这条路,并不容易。”

“……这条路,并不容易,你还要向前吗?”

许盈月重新有意识的时候,耳边却是这么一句话,她睁眼看去,只看到天际飞过一只只身披五彩霞光,举步生辉的凤凰在天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太阳因它们展翼的风采而失色,凤凰一鸣,群山四应,那样恢宏的一幕落入许盈月的眼中,让她的内心不由得激荡起来。

这,就是上古神兽的英姿啊!

许盈月心中刚刚升起几分激动,忽而天空一暗,在一片黑暗中,一只只凤凰犹如灯蛾扑火般冲向黑暗,再不得归。

成年的凤凰进去了。

幼年的凤凰进去了。

就连刚刚破壳的凤凰也如同坠落的流星,消失在黑暗之中。

可即便如此,那片黑暗仍旧在不断的侵吞着天地,直到天地之间仅剩下最后一枚凤凰蛋。

“人因你的外形,赋予了你德义仁礼信的美称,只是,不知道他们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一段腔调诡异的声音在许盈月的耳边响起,然后,许盈月就看到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死去凤凰、凤凰蛋凝聚成红色的岩浆,随手用了半只凤凰蛋壳盛着。

他抬手将如同黑色苔藓的能量充斥其中,顺着天边缓缓洒落。

一时间,整片森林的所有的生灵都被岩浆包裹致死,他们怀着一腔怨气,在胸中点燃了一簇熊熊心火。

梧桐树也在岩浆的侵蚀之中,变得高大,变得粗壮,变得失形。

一根根树根爬上了凤凰蛋,它不断的令诡异痛苦,令黑藓强大,凤凰的浴火重生之能在这一刻成了另类的斗兽场。

而黑藓也随之不断的被树根送进凤凰蛋中,当黑藓彻底充斥巨蛋,古往今来唯一的一只恶之凤将彻底诞生!

……

许盈月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知为何只觉得眼眶和鼻子一酸,她仿佛与凤凰在这一刻共情,体会到了它这些年悲伤的看着曾经的人变成了可怕的诡异。

而凤凰,却只能默默的坐视着自己不断的堕落。

半天,许盈月才沙哑着声音道: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哪怕只是一点,哪怕……只是让你不再痛苦。”

数点红光从远处飞来,飘在了许盈月的面前,许盈月定睛看去:

【特殊物品:一滴被诅咒的凤凰血】

【等级:不明】

【特性1:所有对凤凰有贪念的人,服食后将被凤凰火燃烧灵魂而亡。】

【特性2:由凤凰认定之人服用将产生意想不到的特性!(要谨慎哦~谁能保证凤凰还是原来的凤凰呢?咯咯~)】

许盈月将几滴凤凰血都接住,一滴凤凰血已经摇摇晃晃的冲向了许盈月的唇瓣。

而许盈月却没有抵抗,任由温热的凤凰血滑过喉咙,随后,一股暖流遍布全身,每一根经脉都好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许盈月连忙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内视体内的经脉,那原本属于涅槃之焰的光斑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了朦胧的红光,不断的融合进许盈月的经脉、血管、神经直至肌肉。

“这是……”

许盈月看着自己的整个身躯几乎被火苗充斥,她成了一个小火人!

[恭喜职业者许盈月觉醒涅槃之体!]

系统并不走心,也不见欢喜的声音响起,许盈月却不由得心脏狂跳起来。

【涅槃之体:职业者每进入一个诡界后将获得一次诡界内重生机会,该机会不可累加】

许盈月刚看完,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意识一轻,立刻被弹了出去。

“月神,你怎么样?”

许盈月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巨蛋,和一号等心切关心的眼神,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

等许盈月在系统空间中看到了剩下的几滴凤凰血时,这才确定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不是做梦。

所以……这只凤凰蛋真的经历了看着同族一只只赴死,而它却只能被囚禁着等死,或者被灭族仇敌所用?

巨蛋静静立在原地,可是许盈月却仿佛听到它的悲鸣。

‘杀掉我。’

如同,这个诡界的所有诡异所希望的那样。

凤凰蛋,亦在求死。

“业火诡界,难怪是业火诡界……以恶诱恶,又将这一切罪孽加注在喜洁高傲的凤凰身上,真好打的一副好算盘!”

许盈月眯了眯眼,看着虚空,哪怕现在的天空一碧如洗,甚至比星际人工天气调节器的天空还要澄澈,可是许盈月仍旧觉得空气中充斥满了难以形容的黑暗气息,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月神,你还好吗?”

连珏小心翼翼的看着许盈月,月神刚刚的话他不明白,可是月神现在的状态让他有些担心。

许盈月回过神,将刚刚想要一剑去砍了天的心情平复下去,她刚刚竟然也差点儿被影响到了!

“我没事……等等,二号呢?她怎么不见了?”

许盈月立刻发现了队伍中的不正常,二号在五号的手心里跳了跳:

“主人,我在这里!”

许盈月定睛一看,不由错愕: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号连忙将刚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还顺嘴夸了一句连珏:

“难怪吾主之前记挂着他,他……倒是不赖,是个男人!”

当时除了主人外,职业者就只有连珏,可是那树根刁钻凶狠,连珏推辞自己害怕不上前也说得过去。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不但上了,竟然还真的救下了二号!

许盈月也不由看向连珏,唇角带了一丝淡笑:

“连珏你可以啊!今天这件事得给你好好记一功!”

连珏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都是月神教的好!”

许盈月又夸赞了连珏几句,三号有些坐不住了,立刻粗声粗气的开口:

“那什么,大人,咱们下来应该怎么做?还请您指点!”

三号这意思已经是显而易见的臣服,而四号也立刻附和起来。

“接下来?”

闻言,许盈月看向巨蛋,又看了天空,挑了挑眉:

“当然是要做一个乖孩子,出诡界咯。”

第43章 第 43 章 共建和谐炎域

“来来来, 一人一碗,都有!都有!”

“那个谁,再插队就给我叉出去!”

“我们月大人说了, 从现在开始,喝了神水, 你们就要好好做人了!谁要是做不到, 以后都别想有了!”

“喝吧, 喝了就不难受了,不难受了就好好给月大人干活, 知道吗?”

“……”

原本充斥着暴力与血腥的炎域里传来了阵阵吆喝声,七号他们忙的手都停不下来,诡异们更是一个个大排长龙, 端着碗等神水喝。

与此同时, 被关起来的职业者们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一动不动,丧失斗志;有人循声看去,犹豫不决;有人则慢慢爬了起来, 走到门口。

那大铁门对所有的职业者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曾经他们才被关进来的时候, 只要让铁门发出一点声响,就会在第二日被诡异用来降温,痛苦不已!

荆游是最近进来的一批职业者, 他是一个特殊的C级快递员, 职业能力是在两个地点留下锚点,那么就可以传送物品。

而荆游能进去业火诡界,是因为他的职业领悟已经到了专精,除了锚点的数量升级到了六个外, 地点的选择也变得多了起来。

比如……他可以在千名之后的诡界留下锚点,通过里面的职业者里应外合,拿到诡界的资源。

甚至,根据主脑预测,等到他以后摸到了神话的门槛儿,在诡界与现实来回穿梭也不成问题。

毕竟,当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快递的可不止会是死物。

可惜,荆游这个职业虽然特殊,他的机缘好,升级速度不慢,但也抵不过有心人的算计。

来到业火诡界,荆游不是没想过怎么出去,可是系统给的提示太过含糊。

为了不违反‘乖孩子’的要求,荆游更是连反抗都没有,以至于现在他手腕上的测温仪已经在80飘红。

荆游费劲力气站了起来,外面的不寻常让他嗅到了一丝生机,曾经他就是靠着自己的第六感躲过几次杀机,得到新生。

只是,不知时日的折磨让荆游体内的能量被榨干,他的经脉已经因为没有能量的存在而干涸疼痛起来。

“咣当——”

荆游一个脚下不稳,直接栽了出去,铁门发出一声巨响,谁也没有想到,它竟然——开了!

荆游没有防备,差点儿摔倒,可下一刻就被一只热腾腾的大手扶起。

“谢……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出来!是您忘了锁门!求求您不要用我降温!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青年蜷缩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脸上的畏惧与颤抖让见者生怜。

谁知诡异也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别跪,别跪啊!大哥求你了!快起来吧!要是被七哥他们看见了,以为我又欺负异,职业者,那我就完了!”

诡异恨不得给荆游磕一个,这些异种带来的降温哪里有月大人的神水来得舒坦?

要是因此让他没了神水,就是给一百个异种让他降温又有什么用?

诡异急的都快要哭了,而荆游抱着头,蜷曲着身体,过了好一阵都没有感受到那烈火焚身的剧痛时,他才小心的抬起头,干瘪的唇抿了抿:

“您,您不用我降温吗?”

“对对对!你,你先起来!”

诡异连忙伸出手,荆游没敢让诡异扶着自己起来,他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客气的说:

“谢,谢谢您。”

“不,不谢,应该是我该谢你们,月大人就是和你们一样的人,没有月大人,就没有我们今天!感恩月大人的降临,感恩月大人的恩赐——”

诡异一边高声说着,一边抬手做了一系列复杂的感恩手势,就连路过的诡异看到这一幕都微笑回应,看的荆游一愣一愣的。

“月,月大人?”

干涩的声音响起,荆游的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他听到了什么?

这些诡异平时不是对他们喝骂不已,就是用来降温,可是他竟然用这样虔诚的姿态去感恩和自己一样的职业者?

疯了!

这个世界又疯了!

诡异说完,顾不得荆游的安静,他拍了拍荆游的肩膀:

“你在这玩吧,没事儿也可以出去转转,一直往前走,下三层楼梯那儿有个小门,里面是炎果树。

月大人说,要是你们愿意去砍树根,可以给你们一颗炎果,听说对你们好处不小!”

诡异冲着荆游挤眉弄眼一阵,然后这才捧着碗悄咪咪的遛到了队尾,嘀嘀咕咕:

“七哥记性好,我去排十一哥的队领神水,十一哥一定发现不了,嘿嘿!”

荆游一脸茫然的看着诡异离开,这时,其他的铁门也被职业者贴着,他们看着获得自由的荆游一脸羡慕:

“小哥,你是怎么出来的?”

“那个诡异竟然没有伤你!你用了什么诡器吗?”

“对啊对啊!小哥,我用诡器和你换,你透点儿风呗!”

荆游缓缓转过身,看着一众面露渴求的众人,他的声音不高,可却分外认真:

“门没锁,你们都能出来。那些诡异应该也不会伤害我们。

因为,有人已经替我们拿出了诡器。”

神水。

虽然荆游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能被诡异这样推崇,那一定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诡器至宝。

难道,是星诡司终于想办法来救他们这些深陷其中的迷途羔羊了?

作为联邦公民,荆游自始至终都对星诡司保持着高度的信任感,这会儿脚步都因为这个猜想而变得轻快起来。

只是,星诡司除了高层外,似乎并不会让下辖职业者太出风头,有些怪怪的。

难道,这位月大人是未来的新星吗?

但这会儿,荆游来不及想其他的,而是朝着炎果树的方向而去。

他逃窜的那段时间可是听说了,这炎果有能提升职业领悟的能力,他必须要好好干活,争取拿到!

诡异们领了神水也不能闲着,有职业者帮忙,他们已经可以无伤拿到炎果。

于是,五大炎域的诡异们一部分守着炎果树发炎果,一部分则负责好好的将曾经被他们折磨过的职业者们带出来。

这个差事并不轻松,毕竟有些职业者懦弱,自然就有些职业者暴烈,知道了是己方占了上风,自然会对诡异大大出手。

可是,因为能拿到两碗神水,所以诡异们还是抢着干。

诡异为了神水不会还手,再说,心火的折磨他们都忍了那些年,没有武器,没有能量的职业者的打骂又算什么?

一时间,炎域之中,获得自由的大笑,哀嚎,痛哭,斥骂等等各种声音汇聚在一处。

痛苦中热闹,解脱中啼哭。

但这样的声音却飘不上高塔之中。

“主人,现在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推进中,有些职业者对炎奴动手了,但目前没有炎奴在火池诞生。”

一号声音低沉,很是悦耳,他发现主人似乎也很喜欢自己这个声调,所以愈发的拿腔作调了。

许盈月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一号,但很快她又面色如常的别过眼去。

自从知道一号私下‘请教’了黑教师母星文化后穿着裙子来见她,现在一号做什么她都不觉为奇了。

“他们这些时日被压迫产生的戾气也确实需要疏解,堵不如疏,到底也是你们先伤了他们,现在一切被报复也是应当。

而且,你们能不能出去的关键条件也系在他们身上,你要和二号他们看好手下,职业者现在一个都不能少,你明白吗?”

“主人放心,他们惦记着神水,自然不会反抗。再说,虽然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是炎奴之间也多有争斗,进了火池的炎奴大多会失去记忆,现在用神水引着让职业者先发泄出来也是好的。

主人放心,我一定会督促他们好好做事,共建和谐炎域!”

反正又不会死,还能多得些神水让自己不那么痛苦,被职业者打几下又算得了什么?

一号忍不住看了一眼许盈月,主人也太心软了,但是……自己手下被主人惦记的感觉也还不错。

一号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手下是自己的,主人惦记手下,等于主人惦记自己!

嘿嘿,开心!

许盈月不知道一号的思绪又飘到哪里了,这会儿被一号的话尬的飞快的转移了话题:

“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能安排好就很好,只是三号和四号他们……”

“他们从巨蛋那儿回来就很老实了,听说三号这两天正在清理宝库,说不定过两天主人还有所获。”

许盈月眉尖一挑,不由笑着道:

“哦?那一号,要是我要你的宝库,你给不给?”

一号眼中闪过茫然:

“我,我已经给主人了啊。这里……就是我的宝库!”

许盈月看着自己住处的墙壁上各种华丽的装饰,愣了愣。

她当时只当一号客气的邀请自己去他的住处住下,没想到,一见面一号就将自己的宝库给了她。

“你怎么那么傻?”

虽然,可能有神水的功劳,可是一号在许盈月身边这么久了,可比那些职业者让她觉得舒服的多,看着一号那虽然俊美无铸,可偶尔带着清澈的愚蠢的模样,许盈月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傻,打不过主人还藏着干嘛?连我都是主人的,何况是宝库?”

许盈月:“……”

许盈月彻底没脾气了,脑中想着自己的计划,不由得看向那华丽的诡晶吊灯。

她这次的动作这么大,那个黑影真的无动于衷吗?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两个诡异的急呼:

“医生!医生你不能进去!这是月大人的住处!”

“我当然知道这是月大人的住处,你们敢拦我?以后都不想要我给你们降温了?”

医生自矜身份的推了推守门诡异,可是守门诡异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医生:

“有月大人在,医生以后可以好好休息了。”

医生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见手下的动作也没有推动诡异,立刻厉声呵斥: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那个月大人,说不定还是特意来救我的!

我和你们这些诡异说不清,你们进去,就告诉那个月大人,说……星诡司谢家谢媛前来求见!”

求见二字被谢媛说的咬牙切齿,这要是在外面,哪个职业者听到她星诡司小公主的名号不会立刻冲上来为她效犬马之劳?

谢媛沉着脸,直勾勾的盯着这片嵌满了深红色诡晶的大门,面色这微微红润,旋即吐出一口气浊气。

只站在门前,她体内的能量都已经渐渐充沛起来,就是安全屋,也不敌这里半分啊!

要是那月大人真的是星诡司的人,他看到自己自然知道应该要退位让贤,以她为主,那这里也就是她的住处。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他将这里的每一块诡晶都给她敲下来带走,这样回到星诡司,就算是谢忱那废物也要让她三分!

如此,倒也不枉她宁可拉了林宙下水,得罪了林家,也要保全自己,忍辱偷生的活下来了。

有了这些诡晶,就是林家……也别想动她!

谢媛的眼眸中映着诡晶大门,深红的贪婪一闪而过。

守门诡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禀报一声,万一月大人真的和医生有关呢?

许盈月没有想到那位一直住在高塔上的医生会找上门,不过,等听她自爆家门后,许盈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谢家老家主作为星诡司的开辟者,本是被许盈月放在心中尊敬敬仰的人。

前世,许盈月遇险时,还曾经试图寻找星诡司的庇护,可是星诡司转手就把她的信息卖了出去。

不光如此,谢家旁系中的一个毒师职业者在得知竟然有个S级体质的废柴职业者,直接与那位傀儡师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加价抓人的比拼。

虽然,最后是傀儡师赢了。

可现在,谢家的人竟然自己找到了她的面前……

许盈月忽而轻轻一笑,看向等候的守门诡异:

“让她进来,我听听她有什么要说的。”

不多时,守门诡异引着谢媛有了进来,一进门,谢媛就看到那华美又宝气十足的王座上,一位少女正懒懒的靠坐在上面,眼眸微抬间,却是难以形容的凌厉:

“谢悯是你什么人?”

谢媛因着少女声音的冷意,忍不住后退一步,末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恼意:

“你是我的三哥的人?那你还敢这么对我说话?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不是主星人!”

谢媛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

“我三哥人很好,你这样的身份要是想跟我三哥可不是难的一星半点儿,现在……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谢媛说完,抬头仰视着许盈月,她因为这个认知,心中更生羞恼,打定主意等出去后,一定不会让眼前少女名正言顺的嫁进谢家!

“听起来,你好像有些误会了。我与谢悯……有仇无旧,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许盈月单手支颐,闲闲看着谢媛,唇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仇人至亲亲自上门送死。”

少女脸上的张扬邪肆毫不掩饰,与曾经清冷平静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但又该死的吸引人。

一旁的一号呆呆看着许盈月,半晌才回过神,而谢媛更是直接傻了,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落下:

“我,我,你认错人了!”

说完,谢媛转头就准备逃跑,一号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将谢媛抓了过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还从未见过主人这么生气,就算是当初他打上门也没有!

第44章 第 44 章 献祭台

谢媛身上是有逃跑的诡器的, 而且她一直住在安全屋里,能量并不匮乏,一窜老远, 可这里到底是一号的住处,她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会儿, 一号钳着谢媛走到了许盈月的下首, 谢媛不甘心的挣扎着:

“疯了!你疯了!你一个诡异为什么要对一个异种俯首称臣?!

你可要想清楚, 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而且她还要你奉她为主你不觉得羞耻, 不觉得丢人吗?!”

谢媛大声的喊着,她都替一号觉得丢人,况且, 在这个什么月大人来之前, 一号可是炎域的无冕之王, 他心里能没有不平吗?

一号什么也没有说,他对主人的忠心不需要言语表达,只是一脚踹弯了谢媛的膝盖。

谢媛冷不防跪了下去, 一张俏脸顿时煞白,随后直接发疯起来:

“你竟然让我跪她!你竟然让我跪她!我这一跪, 她受得起吗?”

“受不受得起,就不劳谢小姐操心了,谢小姐现在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许盈月眼中晦涩流淌, 她静静的看着谢媛那暴怒高傲的模样, 语气凉薄。

“呵,那你敢杀我吗?你敢吗?要是你出去了,星诡司不会放过你!联邦的法律也不会放过你!”

谢媛轻蔑的看着许盈月,心里却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趟。

早知道三哥这么能惹事儿, 她就该让爸爸趁早将他踢出主星,没得给自己树敌。

“为什么不敢?这件事,你们星诡司不是很熟练吗?”

许盈月这话一出,谢媛一下子变了脸色,脑中已经闪过无数种被杀死的方式,但随后许盈月只是轻飘飘道:

“带她下去,现在炎域已经趋于平和,让她……好好看看。”

一号有些不解,他以为主人会直接杀了眼前的异种的,就算是主人顾及这异种口中的律法还是别的,大可以让他动手啊!

可是一号不会质疑许盈月的决定,随即便提着谢媛丢了出去,让守门诡异跟着她,这才回去。

“吾主,您……”

许盈月这会儿已经从王座离开,转而站在窗边,外面绿意盎然,只是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外,再无一点儿生机。

而森林边缘的巨蛋却看着越发莹白起来。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杀她?”

许盈月这时候的情绪已经彻底隐藏起来,她看着绿浪翻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恶劣:

“她一定会死,但你不觉得让她因自己而死,才更有趣吗?”

“医生绝对不会自杀,她太爱自己了!”

一号没敢往前,但语气笃定的说着,当初他们本来是没有那么容易抓到医生那一批的职业者。

据说,里面有一个职业者手里有一件极为珍贵的诡器,可以破开界壁离开,但是医生害怕他们抛下自己,所以盗走诡器并出卖了那个职业者。

哪怕后来被抓回来,医生也能立刻放低身段,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子,在炎域过得舒舒服服。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

谢媛出去后,瞪了一眼守门诡异,冷冷一笑:

“你们还真是白眼狼,要不是我,你们当初早就被心火烧死了!”

“医生,你说错了,我们不会死,只会在火池新生。”

就是新生的时候很痛苦,能量也会回到最初罢了。

“你!”

谢媛直接一拂袖,朝着地下炎域冲去,此时,炎域下面的气氛却已经转而和谐。

或者说,职业者们忙着给自己赚炎果忙的热火朝天,暂时没有时间考虑别的。

谢媛下到地下一层,铁门里面有的空荡荡的,可是桌子上的瓶子里却插了一根炎果树根,彰显奇怪品味。

有的铁门半开着,职业者在里面休息聊天,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有的铁门紧紧闭着,里面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响声,显然是累惨了。

或许人类会成为万物之灵的原因,便是因为他们流淌在骨子里的坚韧与在灾难后能快速重建的心态吧。

可是谢媛却不这么认为,她知道自己刚刚的高傲惹的许盈月不快,所以刻意收敛了一下,这才推门进去。

“我是谢媛,星诡司的谢媛,你们怎么称呼?”

普通职业者对于星诡司还是有滤镜的,这会儿顿时来了热情:

“星诡司,还姓谢,不知道谢老司主和谢小姐是什么关系?”

那职业者刚刚觉得有些被冒犯,可是这会儿听了谢媛的话,按下不快,问了一句。

谢媛抬起下巴,一脸骄矜:

“那是我亲爷爷。”

“原来是这样?谢小姐竟然进来了,那位月大人难道是星诡司特意派来营救我们的大人?”

谢媛张了张嘴,不知怎么没有否认,只含糊道:

“不说这个了,刚刚你们笑的很开心,在这个鬼地方还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吗?还有你们的手,都磨破皮了!”

谢媛这话一出,立刻就看到二人会心一笑:

“哈哈哈,磨破皮我也高兴,月大人给了我们砍树根换炎果的机会。

谢小姐不知道,我兄弟刚刚服食炎果后,从职业专精进去职业精通!难怪月大人说炎果是个好东西,月大人对我们真好!”

“你们这就说错了,她要是真想要做善事,为什么不直接给你们,还要你们受这个苦?”

谢媛这话一出,刚刚还在笑的两个职业者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定定的看向谢媛,谢媛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谢小姐不知道炎果树会伤害那些诡异,可炎果又只有诡异能摘下?”

“还有,月大人为了放我们出来,连神水都拿出来了,我们只是做点儿体力活就能拿到有突破作用的炎果,这不是月大人的恩赐又是什么?”

“只有那种没良心的白眼狼才会想着让月大人连炎果都喂到嘴里吧?谢小姐说你爷爷是谢老司主,谢家当初在诡异降临时,燃烧了全族人的性命,遏制了诡界的蔓延,后建立星诡司继续庇护人类,是人类史上的一颗璀璨耀眼的明星,倒是谢小姐,你真的是谢家人吗!”

“你!你放肆!你们这些贱民!”

谢媛直接抬手甩出一个诡器,沉怒一喝:

“万刃匣!杀了他们!”

职业者们顿时面色一变,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两个诡异挡在了他们面前,一万次的刀气将他们的人皮砍的破破烂烂,他们一边挡着,一边吐槽:

“烦死了!这身皮又要破了,又得换皮了!”

“别慌,四大人送了各个炎域好多人皮,一会儿带上这几个职业者去作证就能领。”

“那就好,不然我都要没有炎果和神水换了。不过月大人说职业者不能在少一个,咱们这也是立功了吧?”

“嘿嘿,那是!”

谢媛和几个职业者都愣了,等【万刃匣】的刀气终于用尽后,两个诡异直接带着一身的伤走到职业者面前:

“给你们挡伤害了,你们跟我走一趟,没问题吧?”

职业者愣了愣,点了点头:

“没,没问题。”

随后,两个职业者看向谢媛,这才皱了皱眉:

“医生?你怎么在这儿?算了,无所谓,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医生?她就是医生?”

“听说医生当初背叛了职业者,这才活了下来!”

“她以前可是特别给诡异降温的,好些职业者死之前诡异还想让她去治治,但是条件没谈拢她就没去,人也死了。”

“条件?什么条件?”

“诡晶呗!”

“就这,她还是谢家的?”

几个职业者窃窃私语着,可是谢媛等级不低,这会儿听的分明,直接气的又要拿出【万刃匣】。

“你们都闭嘴!闭嘴!!”

下一刻,谢媛手中的【万刃匣】直接飞到一个诡异手中,两个诡异连忙道:

“七哥,您怎么来了?”

七号瞥了一眼谢媛,将【万刃匣】直接用火融了:

“有意思,当初我亲自去抓你,你有这东西不用,现在倒是舍得用了。”

谢媛脸色一变,这是她的保命底牌!

而且,系统说要做乖孩子,她怎么能轻易动手?她是医生,自然应该有其他人冲在她的前面!

“行了,刚刚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们拿着这个,去领一碗神水,再领一身人皮。”

七号将融了【万刃匣】后的铁水捏成了两个小牌子,不知道是不是树根砍的多了的缘故,就算是七号他们现在也能用小型铁器了。

“哎,谢谢七哥!”

两个诡异喜出望外,几个职业者也懵了一下,然后试探道:

“谢谢,谢谢七哥?”

七号:“……”

“散了吧。至于医生你,你违反了一大人亲口颁布的建设和谐炎域的行为准则,跟我去关禁闭吧。”

谢媛还要吵闹,七号直接将手放在了胸口,谢媛立刻白了脸色,闭上嘴。

她不想降温!

太疼太可怕了!

谢媛被关了禁闭,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却传遍了整个炎域,黑教师这会儿正和农夫撅着屁股干活,听了这个消息,二人动作不由一顿。

农夫说:

“怎么办,要不要帮小姐一把?听说司主这些年闭关参悟,也是有想要救出小姐的原因。”

“怎么帮?拿头帮?”

黑教师手里动作没停,农夫却小声道:

“你不是认识那个许盈月,你去求她抬抬手呗!再说,和星诡司作对,有害无益,她能不知道?”

黑教师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农夫一眼:

“你要作死就自己去,别带上我!”

在这个诡界,那七号可是月神的嫡系,要说七号办事儿能没有月神的授意,他才不信。

“你怎么那么怕那个女人?”

农夫不由嘟囔了一句,想起许盈月替七号他们讨公道,要补偿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也受罪啊!

“我不是怕她。”

他是敬她。

敬她能在这个无人离开的诡界里,给了他们一片宁静与安全,农夫他懂个蛋!

农夫终于不再劝,等干完活后,他没有跟黑教师回去,而是悄悄溜去了禁闭室。

“小姐,小姐,谢小姐……”

谢媛正双手抱膝坐在角落,打出生她都没有受过这个委屈,都怪那个什么月大人!

等爸爸救她出去了,她一定要带上她,好好的折磨她!

三哥是毒师,到时候一定不会让她轻松死掉!

谢媛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可一抬头却是无边黑暗,好容易听到了呼唤,她定了定神:

“你,你是?”

“我的职业是农夫,这是刚结的果子,谢小姐要尝尝吗?”

农夫的能量并没有恢复,这还是他厚着脸皮,在黑教师去见许盈月时,蹭门上的诡晶才能结出来的果子。

谢媛看着那拇指大的西红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声音却没有露出分毫。

她今天已经吃了一次亏了,不能再吃了。

“谢谢你,你人真好。”

农夫听着高兴,又说了许多恭维的话,这才打听道:

“谢小姐,司主要是知道您在这里,一定会想办法来就您的。”

“这是当然!爸爸最疼我了!”

谢媛骄傲的说着,等说完,她这才意识到农夫的想法,顿时升起厌恶:

“你放心,等到时候我能出去了,不会忘了你的!”

农夫连连道谢,这才兴高采烈的离开了,他这也算是雪中送炭了吧?

谢媛则面无表情的将西红柿送入口中,下一秒直接“呸”了出来:

“酸死了!想要让本小姐带你出去还舍不得用能量,你就等着吧!”

之后的几天里,农夫干完活就去找谢媛,可是他也只会说一些恭维的话,再给一个酸涩的果子,希望谢媛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上他。

至于许盈月,农夫觉得她倒是想要在这个诡界当土皇帝,可是凭什么都是籍籍无名的职业者,他就要跪在许盈月脚下。

要是能出去,凭借谢家这条线,他就能飞黄腾达!

农夫的一举一动自然早就被报给了许盈月,许盈月原本就觉得此人粗中有细,心思极重,这会儿也不意外。

“主人,要不要我去给他一个教训?”

“不用,让他去,他既然想要等着谢家,那就把他划出职业者名单。”

“是!”

一号刚说完,天忽然一下子亮了,就连地下炎域都在这一刻明亮起来。

“……到了该献祭的时候了。”

一号喃喃的说着,许盈月同样在感受着看似圣洁的白光,可是却让她心中难以自持的升起一丝厌恶。

“走吧,去献祭台。”

献祭台就在炎果树和火池的中间,由透明且通体发白的诡晶打造而成,呈八角状。

许盈月到的时候,一号已经按照许盈月的意思,提前将所有诡异和职业者集合起来,在献祭台的不远处站的整整齐齐。

这会儿,献祭台上已经放上了蒲团和香炉,看着很像一回事。

“你们放的?”

许盈月看向一号等,几人纷纷摇了摇头,四号低声道:

“主人不知道,这些东西每次献祭的时候都会凭空出现。”

“哦,看来这东西倒是跟讲规矩嘛。”

许盈月笑了笑,一号等也弯了嘴角:

“是这样,只是事做的不地道。”

献祭台上的香不断的燃烧着,似乎在催促着众人上去。

“走吧。”

许盈月抬步向前走去,身姿挺拔,别走一番风姿,一号等紧随其后。

七号一行没有上前,却在原地守着,大人虽然没有说,可是他们能看出大人对这件事的重视!

今天的献祭绝对不能出岔子!

“以往献祭的时候,都是我们跪在蒲团上被拉进去考验。以前,也有职业者阻止我们抢先进入……”

一号见许盈月看着蒲团,低声说着,许盈月闻言,笑容微冷:

“跪它?它也配?”

话落,献祭台都不由得颤抖起来,似是气的。

许盈月直接提起不平,一剑插进献祭台中心:

“安静些,你还有力气吗?”

献祭台终于冷静了。

一号顿时瞪大了眼睛:

“它,它,它是活的?!”

“不然呢?你知道吗?炎果树、火池、献祭台的排列方式与我们母星的小三才阵的列阵一模一样。

献祭台作为头兵,炎果树和火池是增兵,从始至终,你们都是它的敌人!”

不过,许盈月刚刚明显感觉到了献祭台的力不从心,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砍的快要长不出树根的炎果树,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好了,既然献祭已经开始,那就按照我之前说的,一职业者,一炎奴两人一组,上前来。”

“不要!不可以进去,你们会死的!”

第45章 第 45 章 海畔风吹冻泥裂,枯桐叶……

许盈月循声看去, 只看到人群中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他眼神痛苦的看向许盈月:

“我叫傅新,我的职业是麻醉师, 也是……曾有机会离开炎域的职业者。

您就是月大人吧?这段日子,炎域真的变得很不一样, 她要是知道, 一定很高兴。”

男人走上献祭台, 看着那蒲团又一瞬间的愣神,这才继续道:

“您能想要让职业者和炎奴一同献祭, 想来是真的参透了此界的规则。乖孩子,又怎么会只指职业者呢?”

男人脸上露出苦笑,这个诡界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让职业者离开, 以二者无法调解的矛盾为前提, 让他们与诡异长长久久的一直纠缠下去。

要不是她, 一直很有先见,也在不断的探索,哪怕被心火折磨的时候也始终磨练些自己的脾性, 他那时头一次觉得一个诡异竟然耀眼的可怕。

为了她,他榨干了自己的能量, 换来她的一瞬清醒,他也因此得以自由。

他们在炎域中相依相偎,相扶相持, 直到那天, 她牵着自己的手走上献祭台。

“傅新,我找到了一条离开的路,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这一护, 便是她用性命换取了自己的成功通关。

可是……傅新不想离开了。

脑中旧人的音容犹在,傅新红着眼眶:

“可是月大人,哪怕是职业者和炎奴一同进入,也只会一死一生!

现在的炎域因您得以新生,您为什么不在这里做这炎域之主,带领炎域重新走向新的道路?”

傅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恳求,许盈月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新的道路?新的道路就是让他们永远的就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像老鼠蟑螂一样的活下去?你问过他们愿意吗?”

“可是,会死啊!”

傅新不由掩面,他看着每一个炎奴,都觉得这些炎奴中可能有一个是六号。

“你们怕死吗?怕死的后退一步!”

许盈月看向所有人,声音一抬,可下一刻,所有人却突然齐声喊道:

“不怕!”

“我们不怕死!”

“就是死,也比现在不人不鬼活着好!”

“我想出去,我想我妈妈了。”

“我想回联邦了……”

……

众人的声音让傅新不由得后退一步,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连死都不怕。

可他更不明白,炎域的平静系于许盈月一身,如果许盈月离开或是出了意外,那么炎域的平静就会彻底崩盘。

炎奴不想再回到失去理智的时候,职业者更不想回到曾经猪狗不如的时候。

所以,无论如何,只要有离开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愿意留下来。

下一刻,连珏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月神,我愿意去试试。”

一号张了张嘴,正要站出来,二号却从五号手上跳向连珏,连珏连忙接住二号:

“我和他一死试试。”

二号说完,看向一号:

“大哥,你最后,好好护着主人。”

大哥的战力最强,让大哥来护着主人,她才能安心。

一号闷闷的点了点头,他也是想到这一点,犹豫了一下。

“走吧。”

二号没有敢去看许盈月,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果就这样死了倒也挺好。

就当,是回报主人这段日子的恩泽了。

毕竟,她一开始想要的,也是解脱。

连珏和傅新擦肩而过,傅新僵硬的抬起手,但又落了下来。

连珏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月神,我这要,要不要跪啊?”

“不用,站上去。”

许盈月声音平淡,献祭台还想要再颤,许盈月的不平又进了一寸,它终于冷静了。

“哦哦!”

连珏捧着二号直接站在了蒲团上,下一瞬,蒲团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圈,二人直接消失。

原本的光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收缩,一号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他们这是出去了?”

“快去看看火池,火池有没有动静?”

七号连忙冲了过去,火池重生并不容易,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熔炼才可。

在这段时间,会先生出心火,那是一颗黑色的小石头,外面裹着一层火焰,飘在火池的上方,一眼就可以看到。

“没有!大人!大人!火池里什么都没有!二大人离开了!二大人离开了!”

七号欣喜若狂,直接奔跑回来,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炎域!

所有人一片哗然:

“出去了?”

“真的出去了?”

“我们,我们能出去了?!”

“我们终于能出去了!!!”

众人欢喜,众人欢呼,几乎可以将头顶的土层都可以掀翻!

七号和八号立刻组织起来:

“都安静!一组一组来,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组队!”

“谁再吵就丢出去,取消组队资格!”

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很快就稳定下来众人,一旁的三号和四号这会儿才呆呆回神。

“老四,咱们……真能出去了?”

四号也咽了咽口水:

“可是,我们出去了,是去哪儿呢?”

“去哪儿都好过这个鬼地方!”

三号烦躁的说着,随后又巴巴看着许盈月,希望主人能不计前嫌,让他早点离开!

傅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呆住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活了?”

许盈月按下不平,眼神转向不远处的炎果树,现在的炎果树看着明显顺眼了许多。

那笔直的树干上没有怪模怪样,和触手一样的树根根须飘着,硕大的树冠上落叶飘飘,可又似有生机诞生。

“因为,你们面对的敌人太强了。”

不得不说,这个诡界实在是太过鸡贼,职业者要是想要离开,必须要让视他们为玩物的诡异亲自和他们一起献祭,并愿意为他们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却也仍算一线生机。

但明明优势在我,许盈月怎么会去苦苦祈求这一丝生机?

四号这时忽然眼前一亮:

“所以,这就是主人让那些职业者砍树根的原因,不断的消耗它,让它再也不能害人?”

许盈月淡淡“嗯”了一声,四号直接一拳砸在掌心:

“妙!妙!妙!用它的果子砍它的根!主人真是妙思!”

四号直接化身妙妙猫,听的许盈月一阵汗颜,只不过,许盈月这时也才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一切不过是来自她的猜测罢了。

但炎域之中,职业者与炎奴的矛盾本就不可调节,第一次献祭是损失最小的解决时间。

之后,七号等督促着职业者和炎奴们纷纷上前,黑教师看向其中一个炎奴,笑着道:

“四十九号,我们真有缘!”

四十九号是黑教师在挖树根那段时间认识的炎奴,农夫总是偷溜,四十九号无所事事,倒是和黑教师熟悉起来。

“对啊!就算是献祭,要是能和熟悉的人一块,那才更放心!”

四十九号也一脸高兴的和黑教师一起站上了蒲团。

白光一闪,二人相视一笑,渐渐模糊了面容。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职业者和炎奴离开了,与此同时,谢媛的禁闭时间结束,农夫早早算到这一天,这会儿正恭恭敬敬的在门口等候,他连许盈月要求的集合都没有理会。

“谢小姐,您终于出来了!”

农夫一脸高兴,谢媛看着农夫五大三粗的模样,不由得倒了胃口,要是这男人模样不错的话,倒也还能养养眼,现在……除了他那废物的能力,真是一无是处!

“嗯,你有心了。”

谢媛心里想着,可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她还指着农夫给自己做点什么事儿。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谁知道那个许盈月召集所有人做什么?不过我知道谢小姐今天出来,特意来接您。”

谢媛听着农夫这话还算顺耳,这才给了个笑脸:

“你的心意我都记着了,走吧,现在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要是许盈月想要专制独裁,或许……是自己的机会。

至于诡异口中的神水,只要把许盈月抓起来,用些诡器,还怕她不会拿出来吗?

那些诡异也是没用!

就那么喜欢被人压在头顶吗?

谢媛从未见过许盈月出手,这会儿只觉得许盈月不过是有神水,所以运气好罢了。

农夫不知道谢媛怎么想到,连忙躬了躬腰:

“我给您带路!”

二人到的时候,场上的职业者和炎奴已经没有多少了,农夫看着一个职业者的背影消失,眼睛都直了:

“他们,他们这是……”

“离开炎域啊,哦,是你啊,黑教师已经走了,他实在等不到你。”

守在入口的八号看着农夫目眦欲裂的模样,心情很好,当初大人将他从五大人手里救下,他倒好,不光不感谢大人,还心有怨怼,现在看他这幅模样,他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那我呢?我和谁出去?”

“你不行,你有交好的炎奴吗?否则,跟你一起进炎域,谁放心?”

“什么?”

农夫不由得想起这段时间似乎有炎奴想要和他交好,可是他……

农夫看向谢媛,他连忙抓住谢媛的手腕:

“谢小姐,你是星诡司的大小姐,快想办法让许盈月放咱们一起进去离开啊!”

谢媛这会儿才回过神,口中喃喃:

“她知道怎么离开?她知道怎么离开?她凭什么知道怎么离开?

不,不,我要去问问她,我可以给她诡币,给她诡晶,给她诡器!”

谢媛说着就要冲进去,可随后就直接被八号挡了回去,冷冷一笑:

“集合时间已经过了,二位现在进去,也没有炎奴和你们一起献祭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你让我进去!我不信她不心动我要给她的东西!”

谢媛神情癫狂,直接被八号丢了一丝心火,疼的满地打滚。

而农夫这时候才缓缓的跪了下来,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大喊:

“你明明知道怎么出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我一定会记你一辈子……”

八号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把农夫踢了出去,关上了小门。

门外,谢媛痛苦的哀嚎着,农夫先是害怕颤抖,然后是破口大骂,最后,他站起来,看着挣扎的谢媛,低语:

“对,怪你,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出来!你不出来,我一定会听许盈月的话,那样,那样我就可以出去了!”

农夫拿着一根被砍断的树根,紧紧扼住了谢媛的脖子,谢媛一边忍受烈火焚身的剧痛,一边被勒的几近窒息。

“呃——”

片刻,农夫看着心脏的一根注射器,终于泄了力道,他嗬嗬着,想要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

临死前,他突然想起自己被五号像狗一样骑着的时候,许盈月那清冷平静的声音,让他得到了救赎。

要是,当时他没有看不起许盈月就好了。

谢媛用尽最后一丝能量杀死农夫后,体内可以和心火抗衡的能量彻底消失,测温仪的数值一秒跳几个。

片刻后,地上只余一片黑灰,风吹过,竟是什么也不剩。

与此同时,谢家暗室,正在闭关的谢礼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媛媛!”

等到七号他们也踏上了蒲团时,周围已经一片寂静,只剩下许盈月和一号。

“大人,那我们也走吧?”

“先不急,我还要做一件事。”

“好。”

一号不做声的跟着许盈月,许盈月不由笑笑:

“一号,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也不怕出不去了?”

一号慢吞吞的摇了摇头:

“不怕,跟着主人,去哪里都好。”

“那要是出去了呢?”

“那也跟着主人。”

二人自问自答着,许盈月只是笑了笑,下一刻便直接摸出了一个大锄头。

这是一把通体包裹着涅槃之炎的锄头,通红硕大,锄头的手柄是许盈月正好握在手里的长度,可是锄头却是正常锄头的数倍。

“古有大圣推到人参果树,今天,我也要挖出这炎果树来!”

许盈月轻喝一声,直接腾身而起,一锄头直接深入地下一米,翻起了真正的巨大的树根。

那些树根犹如一条条沉睡的巨蛇,在见到光明的瞬间直接苏醒过来。

“主人!小心!”

一号想要上前,但又怕自己做了养料,反而害了主人,一时心急如焚。

许盈月却眼睛一亮,高声大笑:

“来的好!还以为你要一直缩在你的乌龟壳里!”

“海畔风吹冻泥裂,枯桐叶落——”

许盈月一字一顿的说着,说到梧桐二字时,天空一时风云变幻,电闪雷鸣,许盈月的唇角溢出鲜血,可她仍旧不紧不慢的将最后三个字补充完整:

“枝梢折!”

下一瞬,炎果树的树叶纷纷落下,不过瞬息,便落了厚厚一层。

“咔嚓——”

“咔嚓咔嚓——”

炎果树的树枝像是被无形的手,又像是被空中的风,一下一下折断,整棵树仿佛一下子萎靡。

与此同时,原本犹如巨蛇的树根也开始蛇头乱舞起来,可却像是失去了眼睛一样,在许盈月身边当起了人体描边大师。

许盈月抹去了嘴角的鲜血,一脸兴奋:

“原来树冠是你们的眼睛啊!有意思,有意思!来,我继续陪你们玩儿!”

许盈月锄头抡的飞快,都快要冒出火星子了,一号看的直接愣住,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轰隆——”

炎果树这棵庞然大物在此刻缓缓倒下,与此同时,天崩地裂,天空一下子变黑,风声呜咽着飘过。

一号都不由得搓了搓手臂,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大声。

土地一层层彻底裂开,高塔倾倒,许盈月和一号竟仿佛成了这座炎域里唯一的生灵。

“主人……”

一号喃喃着,他仰头看着在暴风雨中被打湿了墨发的少女,心中忽然明悟。

主人,她是想要彻底破坏掉这个害人的地方吧?

这一刻,一号没有后悔自己最后留了下来,他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可以陪在主人的身边。

远处,献祭台的蒲团上,白色的光圈不断的闪烁着,像是在催促着许盈月离开。

许盈月抹去脸上的水渍,她垂眸看着已经被自己挖倒的炎果树:

“啧,竟然还没有死绝吗?”

许盈月握住炎果树的一根树枝,她突然想知道,诡界核心只能被破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