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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皇长孙的秘密 万玖 20144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纨绔跋扈 给本王砍了他的头!……

望着对面歪歪扭扭朝自己奔来的临安王, 玉青舟心底冷哼一声,连身法都不打算用,直接大步走出, 抬剑迎上。

剑影缭乱, 最后停在临安王手臂上方,只待落下, 便可结束这场切磋。

众人感叹上庸剑院实力的同时,不禁也为临安王捏了把汗。

在天京多年,临安王向来无人敢惹,也没遭遇过什么挫折,如今被玉青舟压住,怕是会发怒吧。

众人不禁睁大了双眼,等待着接下来的重头戏。

然而, 就在玉青舟的剑即将落下的时候, 临安王似乎终于察觉到了, 脚步顿停, 可这样的距离,若非高手, 绝没有机会作出反应。

但刹那间, 临安王手中的剑忽然转了个弯挡在手臂上, 在临安王难掩惊喜的目光下, 古朴剑身陡然翻转,玉青舟的柳叶剑突然迸出裂纹,百炼钢泛着的青芒碎成星屑。

‘咣当——’

剑身碎裂, 四散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青舟怔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的碎剑上, 身前传来临安王猖狂的大笑声。

“本王就说你赢不了吧!你那破剑连本王一招都抵不住哈哈哈!”

四周传来各家公子们压低的讨论声,玉青舟嘴唇紧抿,握着断剑的手泛出青筋。

却忽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道沉笑声。

“稷儿,你又在欺负人了。”

慕容稷扶着剑,挑眉望去:“小皇叔这是什么话,我们这可是光明正大的切磋。”

慕容瞻缓步走进:“用名剑长渊对一把普通的剑,还说不是欺负人家?”

慕容稷冷哼:“本王又不是没让他换剑,他自己非不要,现在输了就说本王欺负他,小皇叔这是那里的道理?”

四周的公子们看的一清二楚,

“六殿下,临安王说的没错,切磋之前,确实是玉公子不想换剑,这可怪不到小殿下身上。”

“玉公子估计是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却没想到临安王殿下的剑更厉害呢!”

“就是,愿赌服输,玉公子可别不认账了!”

慕容瞻刚从前厅过来,不清楚前因后果,闻言,不禁看向脸色难看的玉青舟。

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对方忽然抬头,直望向慕容稷。

“青舟愿赌服输,任凭殿下处置!不过,还希望殿下能与青舟再比一次,青舟会认真领教名剑的威力。”

“你还要比?”慕容稷摸了摸下巴,“但你的剑已经没了。”

玉青舟脸色一沉,强撑着望向慕容瞻:“不知青舟是否有幸借六殿下佩剑一用?”

慕容瞻笑着解下佩剑扔出:“上庸剑院学子,本宫自然相信。玉公子放心,本宫的碎月虽比不上名剑长渊,但也不差,足够用了。”

“谢殿下。”

玉青舟接住碎月,指尖轻点间,便见那剑身闪出如月光般幽冷的寒光,他再次朝慕容瞻颔首示意,随后走向临安王。

“临安王殿下,请指教。”

慕容稷却忽然露出笑容,慢悠悠的收起长渊:“玉青舟,你要知道你刚刚已经输了,本王为什么还要和你比呢?”

玉青舟眉头紧皱:“殿下反悔了?”

“本王可没答应要与你重比。”

众人回想了下,发现临安王只是问了问对方的剑,确实没答应重比。

慕容瞻:“稷儿莫不是害怕了?”

慕容稷哼笑道:“本王又不傻!刚刚的切磋只是本王一时好运,这次他用了小皇叔的宝剑,如虎添翼,本王再答应比试就是疯了。况且本王切磋就是为了让阿姐高兴,现在她都走了,本王还切磋个屁!”

说着,慕容稷便将剑扔给慕容灼:“走吧,阿姐换完衣服就快开始了。”

高阁上已空无一人,众公子也跟着往前厅走。

徒留玉青舟手握宝剑,脸色铁青。

慕容瞻拍了拍对方肩膀:“玉公子别放在心上,稷儿被父皇宠坏了,太过嚣张跋扈,对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日后遇到他你小心些就是。”

玉青舟阴沉点头——

前厅,众宾已至。

当慕容稷回来的时候,楚王妃正与齐王妃拉着手说话,见她出现,楚王妃脸色一沉,大步走来。

慕容稷笑盈盈道:“阿娘,你今日好生漂亮!”

楚王妃冷哼:“少来这套!你昨夜去哪了?是不是又跑去醉欢坊了!”

慕容灼试探伸手:“二皇婶,阿兄昨夜与灼儿在一起呢,我们”

“本宫已经问过你阿娘了,慕容稷昨夜根本没来齐王府。说罢,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叫青玉的伶人了?”

四周公子们幸灾乐祸的目光让慕容稷唇角笑意更深。

“是啊,青玉的小曲儿唱的极妙,要不我直接把他带回王府,阿娘到时候也听听?”

“放肆!你个小兔崽子!这些年竟养成了这幅纨绔模样!”

“哎——疼疼疼!阿娘手下留情啊!我可是您唯一的孩儿啊!快松手——”

见状,齐王妃也只能赶过来劝慰。

楚王妃手下用力:“本宫回来不过两日,两日都不见他人影!倒是听了这些年他做过的所有好事!如此纨绔跋扈之辈,岂会是我花玉妏的儿子!本宫定要入宫让陛下重重责罚!”

齐王妃:“这些年你不在,稷儿一个人生活的也很辛苦,如今他能过得如此开心,你也该满足了。”

闻言,楚王妃忽然松开手,坐在桌边掩面而泣。

“王爷走后我心痛欲绝,不得已只能暂时离开,但这些年我在沧州无时无刻不想回京,可我不敢回来,我怕稷儿讨厌我。如今好不容易借着琬琬及笄礼回京,结果他又是这幅模样!我还不如随王爷去了呜呜呜——”

齐王妃挥了挥手,命慕容稷等人赶紧离开,自己则坐在桌边,安抚的拍了拍对方脊背,叹道。

“妹妹此话,莫不是在责怪姐姐没照看好稷儿。”

楚王妃抬头,泪眼婆娑:“这又关姐姐何事?稷儿这些年养在宫里,定是宫里的人影响他了!”

齐王妃本以为楚王妃说的是沈良妃,但看对方熟悉的眼神,忽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妹妹是说荣妃?”

楚王妃目光含怒:“稷儿常出入宫中,若不是那个天生异香的妖妃影响,还能有谁!”

闻言,齐王妃不禁回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荣妃入宫后,昭明帝便日日留宿仙居殿。对方来临湖殿请安的时候,身上那股异香几乎弥漫整间房室,沈良妃那时虽不喜,却也未打算理会对方,直到后面荣妃花粉过敏,昭明帝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沈良妃,这才有了后面的争锋相对。而那几年,稷儿确实也说过经常遇到荣妃,没过多久,便沉迷于香红阁与醉欢坊那类地方。

他们也怀疑过陛下的变化与荣妃有关,但却查不到任何异常。如今看来,此事确实与荣妃有关。

齐王妃:“那妹妹打算如何?难不成要进宫状告荣妃?”

楚王妃冷哼道:“本宫哪有那个胆子!最多就是进宫请罪的时候提醒一下陛下。”

“近日陛下喜怒不定,妹妹就不怕陛下一气之下真的降了你的罪?”

“我自有办法让陛下静下心来,只是还请良妃娘娘帮个忙。”

齐王妃犹豫:“但陛下已经不再去临湖殿了。”

楚王妃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姐姐放心,此事非常简单。”——

吉时已至,司礼宦官唱和声响起,众宾静坐而望。

鼓乐声中,慕容琬踏着红绸而上,面容已然褪去了儿时的稚嫩,初显皇家贵女风华,此时正笑容浅淡的走向台上。

“一加始礼,弃尔幼志——”

主宾由皇室长公主担任,她执起案上桃木簪,缓步至慕容琬身后。赞者范若琳跪坐于锦垫,将郡主的长发拢入掌心。

梳齿划过发丝的沙沙声中,慕容琬听见那吟诵的古调悠扬:“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木簪缓缓插入发髻,慕容琬看到众人面上放松且期待的笑容,不觉恍惚。

仿若五年前北狄乌恒王所提和亲从未存在过。

她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紧接着换上了藕荷色大袖襦,端庄的站在礼台上,目光落在慕容稷红肿的耳垂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台下的慕容稷无奈摊手。

长公主从漆盒中取出一只金雀衔珠步摇,走进慕容琬,却在即将插入的时候,被忽然出现的喝声打断了。

一位身着镇北军服的将领大步冲过人群,洪亮的嗓音响彻云霄。

“北漠威武将军贺礼——”

慕容稷上前拦住王府的侍卫,将对方手里的红木盒接过:“辛苦了,带他去休息。”

那将领显然对慕容稷很熟,只看了两眼,便乖乖跟着侍卫离开了。

及笄礼被打断,长公主一时脸色不好,提醒道:“琬琬,站好。”

慕容琬毫无所觉,笑容满面的朝下面招手:“他送什么了?”

慕容稷打开红木盒,眉头微挑:“好东西。”

不等其他人反应,慕容稷直接走上台,将手里的七彩宝珠步摇插入慕容琬发髻。

长公主怒目之下,慕容稷笑盈盈道:“燕景权与我们从小长大,他当的上琬琬阿姐的兄长,本王代燕景权为阿姐加礼,不算违反礼制。”

慕容琬点头。

见状,齐王妃只得边压制愤怒的楚王妃,边打圆场。

及笄礼这才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拜过尊亲,三加翟衣,鼓乐声再起,这礼就算完成了。

然而,当慕容琬换了浅金色华服再度出现的时候,却发现满堂寂然,随后,慕容稷发出一声怒喝。

“给本王砍了他的头!”

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下,慕容琬疾步走进,刚要问出声,便见跪着的侍卫身边散落着一张纸。

那上面赫赫然几个大字,鲜血淋漓。

‘恭祝郡主及笄,特献北狄重礼’

落名——

宇文贺。

第52章 我知道了 晏清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慕容琬双目圆睁, 踉跄后退,捏着信件的指尖微微泛白。

慕容稷连忙将人扶住,再次怒喝:“一个传信的北狄死士, 还留着他做什么!赶紧杀了!”

那死士被慕容稷一脚踢出后, 王府侍卫便将人制住了,慕容琬出现后, 他的目光直直追随过去,再次开口的嗓音嘶哑平静。

“北狄重礼如约送达,大晋若不履行和亲承诺,重礼将会继续。”

慕容灼回过神来,怒从心起,瞬间拔出长渊,朝那死士劈砍而下。

穿着镇北将士衣着的死士面无表情, 视死如归。

忽然间, 慕容琬询问:“什么重礼?重礼在哪?”

她的目光从那些面容各异的宾客一扫而过, 声音止不住发颤:“阿耶阿娘呢?”

慕容稷稳住慕容琬颤抖的身体, 刚要开口,却被一侧范若琳带着哭腔的声音抢了过去。

“王妃娘娘刚拆开信就吐了口血, 王爷已经命人去叫太医了。”

慕容稷瞪了眼范若琳, 将双眼含怒的慕容琬紧紧抱住。

“阿姐放心, 阿婼马上就来, 三皇婶不会有事。至于这信,更不用担心,不过是宇文贺的狂言妄想罢了。”

“可王妃娘娘已经出事了, 下手的还是齐王回来时带的镇北将士,万一”

“易若淳!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被慕容稷杀气腾腾的目光震退好几步,易若淳缩了缩脖子, 小声嘟囔:“没大没小,我可是你表叔。”

慕容瞻走出来,担忧道:“易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如今三哥身边竟混入了北狄人,那京都难免不会有其他北狄人潜入,此事当上报父皇,命金吾卫全程搜查,方可消除隐患。”

这时候,被慕容稷的杀气震得不敢开口的众宾才跟着缓缓开口,

“北狄如此猖狂,竟敢直接对齐王妃下手,说不准还要做什么更大的事情!”

“齐王殿下身边都有北狄人,那镇北军岂不是被北狄人渗透了!我大晋危矣!”

“六殿下说的对,此乃京都大事,当立即上禀陛下!”

慕容稷握紧慕容琬发颤的手,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沉稳的清声打断。

“人心若乱,阵脚自乱。”

众人闻声望去,不禁惊讶:“崔公子?”

世家主和,齐王主战,两方基本不往来,如今崔小公子出现,难道代表世家之意?

然而,与崔恒一同进来的,还有齐王与久未归京的晏公子。

命人将那死士带下后,齐王扫过众宾,面沉如水:“北狄细作一事,本王定会上禀父皇,还望诸位莫要自乱阵脚。”

“那和亲呢?”慕容瞻看向崔恒,“北漠数次战役,使得我大晋国库再度空虚,若镇北军无法大胜,将北狄驱赶至北荒境,如此消耗的战役,怕是无法对百姓交代。如今北狄再提和亲,正是对我大晋发出求和信号,不知三哥如何看待?”

齐王怒瞪着慕容瞻,脸色铁青。

慕容灼则直接抬剑指向慕容瞻:“闭嘴!我阿姐绝不可能去和亲!”

慕容瞻无奈摇头:“灼儿,本宫知你生气,但此事非你我想不想,而是大晋百姓该如何生存的问题。”

慕容灼刚要开口,却被慕容稷压住了手腕。

她将慕容琬交给慕容灼,走向慕容瞻,扫过四周心思各异的宾客,忽然笑出了声。

紧接着,越笑越大声,笑的那些宾客眼神逐渐怪异起来。

随后,她猛地呼了口气,指着众人笑。

“本王还从没见过你们这样可怜的人,不!应该说是愚蠢!”

慕容稷扫过慕容瞻,摇头叹气:“北漠之战大晋正处于上风,但如今仅仅是一个北狄细作,用了一个不入流的下毒手段,就让你们阵脚大乱,直接就想把自家的宝贝送过去,以求本来就无胜算的北狄手下留情!你们真的好生厉害啊!”

面对如此毫不留情的讽刺,有人忍不住开口,

“可六殿下说的也没错,若再打下去,受伤的只会是百姓!为何不能用简单的和亲来平息战争呢?”

“临安王殿下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自古以来和亲皆有,为何偏偏郡主不行?身为皇室众人,就要做好和亲的准备啊!”

慕容稷缓步走向说话的几人。

“本王在五年前的寿宴便说过,若想和亲,北狄需拿出更大的诚意。他们今日之举,若我大晋主动同意和亲,便如同跪着给敌人送上儿女。倘若你们非要跪着,拉着整个大晋也要跪着,那,本王确实也拦不住,既如此,不如大家一起跪到底,再多送上几个陪嫁,多些侍女,”

说着,慕容稷指向宾客:“对了,本王记得张大人的女儿与我阿姐年纪差不多吧,正好作为陪嫁。还有李大人,你的女儿虽然小点儿,但也可以作为侍女一起送去北狄。哦,连大人的女儿刚被退了婚,不如一起去啊”

被点过的大臣们脸色难看,却不敢再说话。

最后,慕容稷走到慕容瞻面前,笑着拍了拍对方胳膊:“小皇叔如此支持和亲,不如到时候就作为和亲使者,将阿姐送去北狄,说不定还能遇到北狄的美人儿,一起留在北狄呢!”

“慕容稷!”

“怎么了?”慕容稷满脸无辜,目光真诚,“我阿姐如果真要去和亲,自然有权力要求一些东西,你们说对吧。”

众宾不敢接话。

慕容瞻脸色阴沉,刚要开口,便被齐王打断。

“行了,此事本王会一同上禀父皇,待朝议之时,再行决断。”

宴席不欢而散,宾客中自有齐王派的大臣留下,与齐王一同商讨北狄事宜。

慕容稷本想带慕容琬回去休息,却发现崔恒和晏清还留在这里。

齐王正拍着晏清的肩膀:“本王真要谢谢你,若非你今日送的良药,王妃怕是难过此关。”

晏清恭敬颔首:“晏某游学各州意外所得,本就是送给郡主的贺礼,如今能帮到王妃娘娘,便是它最大的造化了。”

“恒安还是如此谦逊,这碧珠草可不是随手就能得的东西,何况你如此年纪就成了上庸学院的先生,晏丞相有你这样的孙辈,也算是后继有人了,本王定要重重谢你!”

晏清又推辞了两次,在齐王的坚持下,最后还是接受了齐王的宝弓。

“正好过几日秋猎,恒安届时定要用本王的弓箭大放光彩!”

听着晏清谦虚的回应,慕容稷走向被齐王忽略在一旁的崔恒。

“崔恒哥哥,你怎会来此?”

崔恒面容清俊,目光温和:“毕竟有过几日师生缘分,我过来祝贺,也不算失礼,却不曾想,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慕容稷冷哼:“宇文贺太过阴险狠毒!竟想逼我阿姐主动和亲!本王迟早剁了他!”

“小殿下今日以退为进之法着实精彩,朝议时那些人须得好好斟酌了。”

慕容稷忽然抓住崔恒的手,认真询问:“崔恒哥哥,你可以让崔大人不要让我阿姐去和亲吗?我真的不想阿姐离开!”

崔恒眸光微闪,面容愈发柔和了些,他拍了拍慕容稷的手:“抱歉,朝堂之事,我暂时插不上手。”

慕容稷叹了口气,松开崔恒,转身就走。

“我知道了。”

“小殿下!”

慕容稷回身,目光疑问。

崔恒:“孔奇准备考学上庸学院,近日我都会去孔家,不知小殿下是否一起?”

慕容稷顿了顿,点了点头。

待慕容稷和慕容灼将慕容琬带回到内苑时,晏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凉亭内,青年长身玉立,风华浊世,踱步时显露的容色昳丽,却难掩清雅,令人心生向往却望而却步。

原本沉默不语的慕容琬忽然走向凉亭,慕容稷和慕容灼只能跟上。

见几人来此,晏清微微颔首,刚要开口,却听见慕容琬十分压抑却又平静的声音。

“晏清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紧跟而来的慕容稷两人止不住震惊:“阿姐?”

晏清更是惊讶:“郡主,您这是”

“晏清哥哥,我只问你,若不考虑和亲,你有过一丝一毫的意愿想娶我吗?”

晏清根本没想到慕容琬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他叹了口气,温声道:“抱歉,郡主,晏某常游学各州,无心儿女情长。”

良久,

才传来慕容琬释然的声音:“我知道了。”

慕容灼瞪了晏清一眼,连忙跟着失魂落魄的慕容琬离开。

慕容稷没有走,她紧盯着晏清,心中含怒:“你应该知道我阿姐根本不会嫁你,你就不能骗骗她,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吗!”

晏清:“晏某既无心意,为何要给郡主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那幻想能让她心里有力量撑下去!”

晏清叹道:“真情实意自然可以,幻想只会让她陷入对他人和自我的怀疑,有些事情,郡主必须自己面对。”

“晏清!”慕容稷咬牙切齿,“你还真是一个好先生啊!”

晏清捏住对方袭来的手腕,劝道:“殿下如今情绪激动,应该好好休息,郡主的事情,陛下自有定夺。”

慕容稷收回手,忽然道:“据闻碧珠草长于戈壁沙漠,极难寻得,晏清哥哥今日送的倒是巧,莫非你早就知道齐王府会出事?”

晏清:“晏某曾游学各地,所以手里有不少东西。”

“今日阿姐及笄礼,各家恭贺,偏你送的碧珠草,还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慕容稷扯开唇角,逐步逼近:“晏哥哥,你说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晏清镇定道:“齐王殿下常在北漠,难免会被北狄用毒,碧珠草对北狄常用的毒都有奇效,所以晏某便送了碧珠草,殿下可还有疑惑?”

慕容稷忽然笑出声,

“本王不过随口一问,怎么会不相信晏哥哥呢。”

“不过,几年不见,晏哥哥倒是愈发好看了些,别说我阿姐放不下你,就连本王,都有些心神荡漾呢。”

闻言,晏清猛地后退,眸光震颤。

第53章 殿下自重 你很不错,我很喜欢

为避开梦中封妃那件事, 这些年晏清并不常回京,在外他也常听到皇长孙的风流韵事,以及对方与崔家公子交好的传闻。

年少时的接触不过几面, 晏清以为对方总会渐渐淡忘自己。所以才赶在今日回京, 就是为了让齐王妃尽快恢复,免除齐王的后顾之忧。

却未曾想, 郡主对他有那样的心思。

如今,对上慕容稷含情认真的目光,晏清一时难以分辨,对方究竟是想为郡主出气,还是真的对他

晏清重咳两声:“殿下莫要开玩笑了,晏某还有事,便先行告辞。”

“等等, ”慕容稷将人拉住, 眉头轻挑, “三皇叔的谢礼还没到呢, 而且,本王刚才的话很认真。”

手腕处忽然接触到微凉湿润, 轻勾慢挑间, 仿佛高山雪虫渗入肌肤, 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颤抖, 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你很不错,我很喜欢。”

微热的呼吸拂过耳侧,激起层层战栗, 晏清瞳孔骤缩,猛地将人推开。

“殿下自重!”

“恒安!你做什么!”

晏清抬眸,发现慕容稷竟已被自己推出了亭外, 此时正被齐王扶起,望来的眼眸水光莹莹,看上去极为受伤。

晏清咽了咽喉咙,不觉伸出手:“殿下”

“三皇叔,我还好,”慕容稷径直打断,撑着齐王的手臂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定是方才阿姐被拒绝,稷儿对晏哥哥说的话太重了。”

齐王拧眉:“你阿姐被拒绝?”

虽然不明白皇长孙的目的,但晏清知道,此事他必须解释清楚,否则以齐王重情的性子,必然会心生嫌隙,日后的事情会更加麻烦。

他只能在慕容稷之前开口:“齐王殿下,恒安常在外游学,于上庸学院也是定期教学,如今尚不敢谈婚论嫁,郡主求娶之问,恒安只能拒绝。”

齐王看向自落日余晖中缓步而来的俊美青年,不禁发出叹息。

“恒安姿容绝世,才情横溢,不愧为京都闺秀心中第一人,琬琬有此心思不奇怪。但你也知,琬琬婚事身不由己,还需陛下定夺。”

晏清垂眸:“郡主洒脱大气,是恒安配不上郡主。”

“你确实配不上我阿姐!”

齐王还没出声,便被慕容稷抢了过去。

她吸了吸鼻子,走过去的姿势一瘸一拐:“阿姐心里难过,我不过为阿姐说你两句,你便对我动手,哪里对得起外界对你的称赞?”

齐王:“本王知道恒安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稷儿与琬琬从小要好,他到底说了什么重话,竟让你动了手?”

对上皇长孙挑衅的眼神,晏清嘴唇微抿,还是没有说出之前的事情。

“抱歉,是恒安失礼了。”

慕容稷轻哼:“一句失礼就想解决?”

齐王笑着上前,拍了拍晏清肩膀,将宝弓放在对方手里,又揉了揉慕容稷的发顶。

“本王知道你是为琬琬出气,但恒安也并非故意如此,给皇叔一个面子,稷儿想要什么武器,就去宝库随便挑。”

“三皇叔都这么说了,稷儿也不是小气之人,但此事与三皇叔无关,就算要赔礼,也该是他来赔。”

晏清沉了口气,道:“不知小殿下想要什么?”

齐王警告:“此事恒安本也无错,莫要太过分了。”

“怎么会呢!稷儿只是想让他请个客而已!”

在对方应声之前,慕容稷接着道:“地方我来定,不知晏哥哥能否答应我这小小的请求?”

闻言,齐王便知慕容稷心里装的什么坏水,他看向晏清,温和道。

“恒安不想去也没关系,稷儿他”

“没关系,”

这时的晏清也被激起了怒意,整个人愈发平静沉稳,望着慕容稷的目光毫无波动。

“恒安动手是真,自然要向临安王殿下赔礼道歉。”

“好!”

慕容稷露出笑容:“两日后香红阁,望晏哥哥莫要迟到。”

见晏清面不改色的应下,齐王也只好停下劝解。

很快,晏清便告辞离开。

慕容稷被齐王教育了一顿后,便去了慕容琬房间。可这时慕容琬显然累了,连慕容灼都赶了出来。

“怎么办?阿姐该不会真的要去和亲吧?”

慕容灼不傻,他知道以如今战况,若北狄真的再次发出求和意愿,世家和谈之下,北狄定会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进行和亲,届时慕容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除非短时间内镇北军能大获全胜,亦或是有其他足以压过北狄的重事发生。

慕容稷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悄声嘱托:“这几日你务必跟紧阿姐,若有要事,便命人去楚王府找紫云,她知道我在哪里。”

慕容灼疑惑:“阿兄你要做什么?”

“一件足以让京都震动的大事。”

这些年来,慕容灼知道慕容稷藏着很多秘密,但阿兄不说,慕容灼也不会问,因为他相信慕容稷,相信阿兄不会做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所以,每次都很听话的做慕容稷交代他的事情。

这次也不例外。

慕容灼重重点头,

“阿兄放心,我一定跟紧阿姐。”——

翌日,上午。

慕容稷带了两个剑侍,刚要出府,便被楚王妃喊住了。

“去哪?”

慕容稷乖巧回道:“孔府,崔恒哥哥的教学邀请,我可不能拒绝。”

楚王妃端坐正堂,轻啜一口热茶:“今日孔府小公子受邀去了定国公府的剑谈会,崔公子也不在,你确定去的是孔府?”

“什么!剑谈会!”

慕容稷上前两步,怒声询问:“我们可有接到定国公府的邀请?”

楚王妃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过去:“你都将人家的剑弄碎了,还指望人家邀请你去赴宴?”

慕容稷沉着脸,转身就走:“该死的玉青舟!我看他是忘了和我的约定了!”

“等等!”

楚王妃起身拉住红衣张扬的少年:“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自然是赴宴。”

楚王妃头又疼了:“稷儿,那好歹是定国公府,哪怕再没落,也是曾经的开国三公之首,你若真惹急了他们,丹书铁券一出,你阿翁也保不住你。”

慕容稷轻哼:“孩儿可是光明正大和玉青舟切磋的,也是他亲口答应的任我处置。阿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楚王妃望着眼前雌雄莫辨却难掩英气的精致面庞,伸手一寸一寸的抚摸着,眸中不觉溢出水光。

“阿娘只希望你能少惹些事,日后也好”

“阿娘!”慕容稷握住对方颤抖的手,一字一句道,“稷儿如今很好,不会有事的。”

良久,

楚王妃甩开慕容稷,坐回罗汉塌,边喝茶边挥手。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本宫的眼了。”——

定国公府,后花园。

“赶紧回你的归苑去!别在这儿碍眼!”

见玉青繁对这位自顾自采花的二小姐毫不客气,其他小姐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

“早就听闻玉二小姐才情极高,当年还得了明月楼登楼令主,之后却因不屑用推荐信入上庸学院,而选择考学入院,怎么,这都五年了,还没考上?”

“若非青繁谦虚,用了推荐信,人家还以为玉家都是如此自傲之辈呢!”

“好在如今青繁学业有成,玉公子也已结业,不然定国公府的名声可都要被你弄坏了。”

“不过,听说玉二小姐这些年别的没学成,倒是练了一手好字,不如借此机会给我们看看?”

玉青落换了一棵树继续采摘海棠花,连头都没回:“我可以,就怕玉青繁不敢。”

面对着其他小姐疑惑的目光,玉青繁咬牙怒吼:“给我滚回去!”

与玉青繁一同凭借推荐信进入上庸学院,范若琳知道玉青繁这些年变化很大,却没想到对方一见玉青落还是如此易怒。

她将人拉回,柔声安抚道:“再过一年你就结业了,与她生什么气。如今大家正好无事,不如看看你这位妹妹还能剩下什么本事。”

“常言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玉二小姐恐怕便是如此。”

“恰好若晴郡主今日也在,不如看看她这些年的努力能不能有郡主的十分之一。”

面对着众小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催促声,玉青繁脸色难看,却也无法再拒绝。

她只能紧盯着玉青落:“大家给你机会,你可千万要把握住了,小心得不偿失。”

玉青落没看任何人,提着花篮径直坐在石桌边,面无表情的伸手。

“纸笔来。”

旁边的小姐们忍不住笑出声,

“玉二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气的很,就是不知这份傲气从何而来。”

“怪不得五年都考不中呢,如此姿态,如此行径,岂不污了上庸的风气。”

“郡主,不知是否有幸请您落笔?”

被人推了推,易若晴终于回过神来,面对着众小姐期待的目光,她疑问道:“写什么?”

其中一翡翠罗裙少女上前一步,指了指玉青落花篮中的秋海棠。

“便以海棠花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易若晴这才注意到石桌边的少女,不禁凑上前:“你是玉青落?”

玉青落抬眼,没说话。

在其他闺秀的催促声中,易若晴还是拿起了笔。

略微思忖过后,她提笔落下,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便完成了一首诗。

“秋意浓厚,见景见情,还有萧瑟落寞之意。落笔一气呵成,笔触细腻,神韵天成。即是好诗!又是好字!”

“不愧为上庸书院天级学子!郡主果然厉害!”

“二小姐为何还未落笔?难道这都想不出来吗?”

玉青落毫不在意,点头道:“我不想诗,只写字。”

“你这人,莫非还要我们给你作诗不成?”

“青繁,你这妹妹当真拿过登楼令主?怎会连一首诗都想不出来?”

玉青繁冷哼两声,刚要开口,却被玉青落打断:“我写郡主的诗就好。”

说着,夺过其他小姐传看的宣纸,便开始下笔。

易若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对方手上,随着对方写出一个个字,易若晴的眼眸也逐渐睁大,直到最后,她忍不住惊讶出声。

“太像了!你怎么临摹的如此相像!”

众闺秀循声望去,同样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简直一模一样!”

“二小姐虽才情骤落,但在临摹上竟有如此造诣!当真厉害!”

“可惜,上庸学院不考这些。”

随着众人不断的夸赞声,玉青繁的脸色逐渐扭曲,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碎了。

第54章 不胜感激 你在算计本王?

玉青落搁下紫豪笔的刹那, 易若晴已然将两张宣纸拿起来对光细照,越看越心惊。

“你竟连我运笔时勾挑的习惯都仿的一模一样!”

众小姐既赞叹又嫉妒,

“这一手恐怕都能比得上画痴钱洛了吧!”

“钱先生画的可是活物, 她这只是临摹字迹而已, 哪里比得上钱先生。”

“说的也是,钱洛的画出神入化, 只凭心意作画,二小姐虽也不错,但远及不上。”

翡翠罗裙少女注意到玉青繁的神色,不禁笑着出声。

“就算二小姐在临摹下了功夫,却也考不上上庸学院,哪里有青繁厉害,听闻长公主正准备给定国公府下聘呢!”

提到这, 玉青繁脸色更难看了, 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转身离开。

见众人面露疑惑, 范若琳无奈解释:“易公子曾在明月楼讽刺过青繁,她心里难过, 沈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五年前神塔宫宴之后, 当时的定国公世子调任太常寺任少卿。如今已是定国公, 也即将升任太常寺卿。

沈念虽与沈良妃同宗, 但却只是旁支,更与一心钻研武器的魏其候攀不上关系。阿耶为太常丞,在定国公手下做事, 如今正直关键时期,阿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惹事,更不要惹玉青繁生气。

如今却

沈念本意只是想让玉青落出丑, 却没想到反而让对方大放光彩。而后想用长公主为玉青繁增添脸面,结果反倒让玉青繁更生气了。

沈念只能慌忙跟上。

其他小姐见状,也缓步跟了过去。

唯有易若晴看向继续摘花的玉青落。

“我记得你,你五年前拿到了登楼令,如今又有如此能力,你不可能考不上上庸学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青落看了看篮子里的海棠花,伸手的动作缓慢而稳重,声音毫无起伏。

“此事与郡主无关。”

易若晴眉头紧锁:“你若有麻烦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玉青落拍了拍素朴简洁的衣衫上的落花,这才看向易若晴。

“郡主自小千娇万宠无忧无虑,忽然想发善心可以理解,但您找错了人。”

说着,玉青落径直离开。

刚走没两步,却忽然听到了易若晴高昂激动的声音。

“为何你们都如此说!我是从小娇生惯养没错,却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也有烦忧,我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不过是想力所能及的帮些忙而已,为何你们都不信我!”

玉青落回身,面无表情道:“我不需要郡主的帮助,是因为你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

更大的麻烦?

难道那人也是

易若晴忽然抬头,却已经看不到玉青落的身影,她怅然若失的抿了抿唇,缓步离开——

定国公世子的剑谈会于湖心亭开始,各家公子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宝剑展示。有几位公子欲考学上庸剑院,便在湖心亭外的长桥上舞剑,以求玉公子亲自指点。

几番交谈之后,易若淳将宝剑递给玉青舟,面上歉意连连。

“前些日子在香红阁,本公子本是要为青舟接风洗尘,却没想到会碰到那个小霸王,让你不得已折了自己的佩剑。这把宝剑是本公子特意在玲珑阁为你拍来的!虽比不上名剑长渊,但在你手里,绝对能与它一较高下!”

方才试剑时,便属易若淳的剑最为轻巧锋利,再加上长公主欲与定国公府结亲,对方的意思玉青舟很清楚。

他抬手接过,随意挥舞了两下,便将剑收起交给随侍:“香红阁的事情与易公子无关,但这柄剑确实不错,本世子便笑纳了,过两日请易公子到明月楼吃酒。”

提到明月楼,易若淳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一旁的郑二公子忍不住大笑:“玉世子怕是不知,五年前明月楼登楼令活动,易公子将明月楼欲赠予胜者的东西丢了,表姐很是生气,便将易公子加入了黑名单,自那以后,易公子便再也进不去明月楼了。”

玉青舟摆摆手:“无碍,那我们便去风云楼。”

少顷,

他走向在亭角处专心研究剑的孔奇。

“听闻孔小公子下月便准备考学了,不知是想入剑院还是文院?”

孔奇摇了摇头,没回答。

易若淳悄声道:“这孔小公子从小就是这样,喜欢钻研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听说孔家也很头疼呢。”

此事,郑二很有发言权,他蹲下身子将对方已经组装好的一把九节剑拿起,边研究边道。

“孔世叔确实很头疼,所以才让崔恒劝他入上庸学院,前几日刚答应了好好考学,今日接到你的邀请便又偷偷跑了出来。”

“这倒是本世子的不是了,不若过两日风云楼之请,孔公子和崔公子一起过来,若是孔公子对剑院有兴趣,本世子也好仔细为你讲解。”

见孔奇还是没有反应,郑二躬身推了推对方:“玉世子和你说话呢!”

孔奇连头都没抬起来:“不去,别烦我。”

“你”

易若淳刚想说话,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阵阵喧哗声。

玉青舟几人跟着望去,便见一抹肆意张扬的红影从九曲桥阔步走来。

很快,对方便到了湖心亭,叉着腰朝他们抬了抬头。

“诸位好兴致啊!”

玉青舟艰难扯开唇角:“临安王殿下怎么来了?”

慕容稷瞥过瞬间沉寂下来的众人,径直走向玉青舟,顺手将不自觉往后缩的易若淳揪到前面来。

“玉公子的剑谈会请了这么多人,怎么单单把本王给忘了?难不成你还在生气本王弄碎了你的佩剑?”

“小表叔也真不够意思,怎么不顺路叫上本王一起来玩?”

易若淳强颜欢笑:“昨日发生了那件事,我这不是不忍心打扰你吗,而且这种宴请你也不喜欢啊。”

玉青舟倒是很镇定:“本世子以为殿下会在齐王府陪着郡主,所以未邀请您。”

“本王之前确实在齐王府,但和亲之事非本王一人之力可以改变,且阿姐又需要休息,所以本王只好出来找乐子。今日不请自来,玉公子不会不欢迎吧。”

“怎会,临安王殿下能来,是青舟的荣幸。”

慕容稷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那就好,本王还以为你会为了逃避约定故意躲着本王呢!如今正好,本王也不指望你能为本王做什么,陪本王玩几日就行!”

玉青舟:“只是如此?”

慕容稷看向亭内研究机关的孔奇,无奈叹道:“近日灼弟需要陪着阿姐,本王又必须考学上庸学院,压力之余,必须找地方释放啊,玉公子应该可以理解吧。”

“自然理解。”

这时,慕容稷已经走到亭内,她刚打算蹲下玩玩孔奇研究的机关剑,却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女子的数道惊呼声。

湖心亭的公子们循声望去,正好看见湖面上有个白色人影在急促的扑腾。

“有人落水了!”

玉青舟眉头紧皱,连忙带人赶过去。刚到地方,却被玉青繁重重的捏住了胳膊。

“阿兄!青落不小心掉下去了!你快让人去救她啊!”

玉青舟暗自瞪了玉青繁一眼,便吩咐随侍救人。

跟着随侍一起下去的,还有一个油头粉面的锦衣公子,边往玉青落身边游,边大声喊道:“表妹!我来救你了!”

玉青繁在九曲桥上焦急跺脚:“孙表哥!你怎么也下去了!快救人呐!”

一旁各家小姐们本来还在为玉青落担心,但见玉世子等人过来后,便开始整理着装,一双双眼睛落在了玉青繁那边的公子们身上。

紧跟在玉青繁身后的沈念则直勾勾的注视着湖面忽起忽落的白影,脸色有些苍白。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若晴郡主离开后,他们便准备去湖心亭赏并蒂莲,却没想到还能碰到玉青落采摘莲花,对方拒绝与她们一起赏莲后,大家便继续往前走了。

刚走两步,范若琳便听到了落水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玉青落意外掉入了湖中。因玉世子喜静,湖心亭四周侍者并不多,所以她们只能大声呼救。

之后见到玉青繁怪异的行为,以及后面孙公子的出现,范若琳便知对方是什么心思。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从众公子里面竟挤出了一个熟悉的红影。

“临安王殿下?”

随着她的这道惊呼,各家小姐们也看到了京都最有名的风流纨绔,皇长孙慕容稷。

可还没等她们反应,便见那俊美少年直接脱下外袍,毅然跳入了湖中。

“殿下!”众人惊呼。

玉青舟脸色骤变,连忙跟着跳了下去。

玉青繁伸手抓了个空:“阿兄!”

易若淳倒是也想跟着下去,但他水性不太好,所以只能在上面等着。

其他人同样只能焦急的望向湖面。

慕容稷下去的时候,那位孙公子已经快接近玉青落了,然而就在对方快要碰到玉青落的时候,那抹白影骤然沉入了水中。

慕容稷眼睛一眨,跟着沉了下去,随后,很快便找到了在水中依旧清醒无比的玉青落。

在玉青舟赶来之前,慕容稷连忙带着玉青落上了岸。

接过自己的衣袍给浑身发颤的玉青落披上,紧接着,慕容稷径直扒下了孔奇的干净衣袍,顺手捏了捏对方圆润的脸蛋。

“去找其他衣服穿。”

孔奇鼓着脸不太高兴,但还是没说什么。

玉青舟这时也披上了干净的衣袍,对着慕容稷恭敬躬身。

“多谢殿下救了青落,青舟不胜感激!”

听着玉青落的咳嗽声,慕容稷裹着衣袍,冷哼道:“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落了水!你们定国公府真该好好管管了!”

玉青繁忍不住出声:“玉青落经常在此处采摘莲花,定是不小心落水的。”

闻言,慕容稷嗤笑道:“你也说了,她经常在此采摘莲花,又怎会不小心落水?玉大小姐此话,倒是让本王怀疑你到底是怎么通过上庸学院每月考核的。”

“我”

“玉小姐还是闭嘴吧,别又给自己招惹麻烦!”

再次被易若淳讽刺,玉青繁气的脸都青了:“易若淳!你”

“青繁,回去。”

玉青繁不可置信:“阿兄!”

“回去!”

玉青繁只好跟着随侍离开。

在玉青舟的致歉下,其他小姐也离开了定国公府。

慕容稷和玉青落则跟着玉青舟到后苑换衣服。

房间内,

玉青落刚脱下湿漉漉的外衣,颈间便架上了冰寒刺骨的薄刃,耳侧传来对方刻意压低的轻笑声。

“你在算计本王?”

第55章 可有把握 殿下穿的谁的衣衫?

身后气息冷沉, 玉青落僵在原地,垂落的眼睫轻颤。

“青落不敢,只是想与殿下合作而已。”

“接着说。”

被薄刃逼近的寒气激起层层战栗, 玉青落咽了咽喉咙。

“青落才学虽算不上顶尖, 但应付上庸学院那些先生足够了,且多年临摹字迹, 不敢说一模一样,绝对可以以假乱真。青落只希望殿下可以帮我正常参加考学,我想与殿下一同进入上庸学院。”

平静的嗓音在身侧缓缓响起:“想要为你得罪定国公府,这些条件远远不够。”

玉青落眼眸镇定:“若是再加上替殿下保守秘密呢?”

轻笑声传来,耳垂被温热的手指捏了捏,让她瞬间挺直了脊背。

“秘密?”

玉青落忍不住瞥向一侧,却只能看到隐约的绯色, 脖颈处的薄刃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但她知道, 若自己说不到对方心上, 今日定然出不了这间屋子。

“殿下需要一个足够信任的王妃,为你应对各家的麻烦和外面所有声音。只要殿下助我离开玉家, 我可以为你做所有的事情。”

脖颈被对方泛凉的手指轻握, 玉青落嘴唇微颤, 接着道:“离开玉家, 青落就只是殿下的人,殿下可以随时处置我。当然,我活着的作用更大, 不然殿下也不会选择下水救我。”

“看来,本王的每一步都在你的预料之内。”

玉青落脸色红涨,艰难开口道:“殿下也需要青落”

“太过聪明不是好事。”

“我有能力帮”

笑声贴着耳侧传来, 让玉青落脑中震荡不安:“你现在连自己帮不了,还妄想帮本王?谁给你的自信,认为本王不会直接杀了你?”

玉青落憋的脸色通红,垂落的指尖泛白,却依旧坚持道:“相信殿下判断”

良久,

就在玉青落支撑不住身体发颤的时候,对方终于松开了自己。

她扶着床柱,边捂着嘴压抑着闷咳声,边看向自身侧走来的临安王。

慕容稷双手环胸,面上笑意盈盈,仿佛刚才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你确实很聪明,怪不得定国公将你栓的这么紧。”

玉青落呼吸急促:“殿下咳咳殿下终于肯信我了。”

慕容稷:“本王只是怕你被定国公府压的太狠,失了从前的傲骨,如今看来,你果然还是五年前那个夺了登楼令的玉青落。”

这时的玉青落也终于缓和过来,她揉了揉脖颈,望过去的眼眸平静自若。

“我本以为示弱可以让玉怀重放下戒心,总有一天可以拿回属于我父母的遗物。却未曾想,他竟早已将那些东西给了玉青舟,我不过是他们用锁链栓住的一条狗罢了。倘若我对他们没了用处,或者有了反抗的想法,便会弃之如敝,就像今天一样。”

慕容稷挑起对方湿润的青丝:“按你的能力,就算嫁去孙家,也能活的风生水起,孙家压不住你。”

“可我不想冠上孙家的夫姓,他们太让我作呕。”

慕容稷忍不住笑:“皇孙妃的身份可不轻松。”

闻言,玉青落目光大亮,她径直抓住少年双手,郑重道:“青落一定会做到最好!请殿下放心!”

“本王用不着最好,只要信任和听话。”

玉青落束起三根手指,刚要开口,便被对方捂住了嘴巴。

慕容稷摇头:“信任不在嘴里,而在心里。”

“今日之事,为保住你名节,玉青舟应会让本王下聘定亲,但却不会这么快放你离开。”

玉青落点头:“玉青繁明年才结业,他们至少还会拖一年,所以青落希望能与您一起考学上庸,这样才能离开定国公府。”

“此事简单,麻烦的是,琬琬阿姐不希望我与你走的太近,她或许会对你不太客气。”

“殿下会怕我天煞孤星的名号吗?”

慕容稷嗤笑:“本王自是不信,不过,他人的看法你无法阻止,且我阿姐本身就对那些道士的话深信不疑,想要让她扭转想法很难。”

玉青落却松了口气:“只要殿下不怕就好,其他人我不会在意,至于郡主那边,时间会证明一切。”

很快,外面传来玉青舟试探的催促声。

慕容稷迅速回到房间,换好衣服,而后不耐烦的走出房间,身后跟着抱着湿衣的剑侍。

“催什么催!还怕本王赖在你这儿不成!”

玉青舟姿态恭敬,眼眸微垂:“抱歉殿下,青舟是怕您穿不惯旧衣,看是否需要让下人去最近的衣肆买些您常穿的锦衣?”

“本王穿的是明月楼专制的天青云纹绛红锦袍,其他衣衫都穿不惯。”

“那青舟便让”

“不必了,”慕容稷嫌弃的扯了扯身上的月牙白锦袍,冷哼道,“本王还有其他事,没空在你这儿浪费时间。”

“那之前的事情”

玉青舟欲试探对方是否想对玉青落负责,却在抬起头的瞬间,怔在了原地。

少年以往穿着张扬耀眼的绯色,再加上对方难以言表的恶劣性格,让人很容易忽略那张原本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如画容色。如今少年换上柔和干净的月白色衣衫,青丝微湿,唇红齿白,整个人都软和了许多,就连那瞪过来的怒目,都诡异的有些可爱。

“那是你们定国公府的事情,和本王有何干系!”

慕容稷本打算按临安王嚣张跋扈的性子故意推脱两下,在玉青舟再三的做小伏低中不得已答应向定国公府提亲。

却没想到

“好。”

她惊异抬眸,只见对方视线偏移,再次开口的嗓音沙哑低沉。

“若是殿下不喜,此事青舟会和父亲说明。”

慕容稷不放弃的再次询问:“你确定能行?本殿下可不是那种不想负责的人!”

“殿下好心救了青落,定国公府感激不尽,殿下可以放心,此事绝不会影响到您。”

在玉青舟的再三保证下,慕容稷只能放弃负责的想法。最后离开之前,她不禁看了眼玉青落所在的房屋。

冒着遭受流言蜚语的危险,也不想让玉青落离开定国公府的势力范围,看来玉青落对他们的利用价值依旧很高。

目前只能先让玉青落去上庸学院了。

临安王离开后,玉青落才从房间出来,她刚准备回归苑,却被玉青舟叫住。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在府内听到多余的流言。”

玉青落没有回头:“你管好玉青繁比什么都有用。”

话落,径直离开。

玉青舟脸色一沉,随后回到湖心亭。

这时临安王和孔公子都已离开,浅谈了几句后,玉青舟便送众公子离开了定国公府。

离开前,易若淳熟稔的拍了拍玉青舟肩膀。

“过两日风云楼见!”

玉青舟浅笑颔首。

待转身进府时,他面上已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回到房间,玉青舟从侍者手中接过易若淳送来的宝剑,稍微看了两眼,便冷哼着将剑扔在了地上。

侍者垂眸,不敢多语,也不敢有动作。

这时,侍女端来盥盆,刚要退下,却忽然听到了玉青舟的吩咐声。

“把剑拿起来。”

侍女不解抬眸,却又听到对方厌烦道:“低头。”

侍女只好垂头,拿起地上的剑,恭敬的走到玉青舟面上。还未开口,便听到对方接下来诡异的吩咐。

“拔剑,架在本世子脖子上。”

闻言,侍女慌忙跪地求饶:“求世子饶命!奴婢错了!”

“你怎么会错呢,起来,乖乖按本世子吩咐的做,你就能出去,听明白了吗?”

贴着头皮的温柔声让侍女止不住战栗,却只能听话站起身来。她咬牙拔出剑,在对方强硬的目光下,颤着手架在对方脖颈上。

良久,就在侍女双腿止不住发软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还是不一样啊”

不等侍女思考世子话中的意思,她便被忽然甩到了桌上,紧接着,衣衫被猛地扯下,脸颊被扭到左边,重重抵在坚硬的桌面。

侍女惊慌道:“世子!奴婢啊唔唔”

房间内,其他侍者早已识趣离开。

玉青舟按着手下挣扎的女人,紧盯着对方半边侧颜,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少年穿着自己衣衫的漂亮模样,目光逐渐诡异起来,手下也愈发用力。

伴随着激烈的响动声和女人沉闷的呜咽声,男人舔了舔唇角,嗓音沉哑阴戾。

“小殿下”——

春济堂,后院画斋。

“殿下?”

慕容稷轻哼,推开迎上来的钱洛,坐在书案后,将对方画了一半儿的宣纸收起来,铺上新的宣纸,随后朝门口的孔奇勾手。

“本王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机关术!你那些东西不过就是小玩意儿罢了!”

孔奇木着脸走进,路过钱洛时忽然停下。

他扫了眼对方的身高,随后将身上不合身的青衫褪下:“麻烦给我一套你的新衣衫。”

钱洛没有回应,直接看向书案后身着白衣的慕容稷:“殿下,你的衣衫?”

慕容稷挥挥手,毫不在意:“没事,今日不小心救了个人而已。你去给孔奇拿身衣服来,本王要给他看个好东西。”

孔奇看向钱洛离开的背影:“要新的!”

钱洛没有回应,很快离开画斋。

良久,

在孔奇换上新衣衫的时候,慕容稷也大致画完了,她满意的吹了吹笔墨,朝两人招手。

“快来!这就是本王给你说的东西!用火药填充之后,扣动扳机,便可瞬间杀死百步外的敌人。”

“火药?”

慕容稷想了想,道:“就是用硝石、硫磺、木炭等按比例制成的东西。”

孔奇疑惑走进:“那不是烟花?那东西应该伤不了人吧。”

“烟花确实不能,但火药可以,有时间本王会让你见识见识它的威力。但现在,火铳需要先被做出来。”

孔奇望着对方画出的一团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容稷靠着椅背,神态自若,正准备接受对方惊叹之下的夸赞,却忽然听到了几个恶毒的字眼。

“这是画完了?”

慕容稷瞪了对方一眼,拿起宣纸,认真讲解:“这是手托,扳机,这是枪身,这是装火药的地方。本王的画这么清楚,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孔奇再次拿着宣纸认真扫视了一遍,最后还是摇头:“这连个基本形状都没有,我真的看不出来。”

慕容稷大怒:“孔奇!你该不会是做不出来就故意诋毁本王的画吧!”

“苍天作证,我说的都是实话。”

被对方义正言辞的神态气到,慕容稷刚想动手,便听到了钱洛的声音。

“是不是这样?”

看向钱洛手里的画,慕容稷点头:“没错,虽然比本王的精简了很多,但是一个意思。”

孔奇两相比对了下,不觉再次看向慕容稷认真道:“你以后还是别画了,容易误导人。”

“孔奇!”慕容稷拍案而起,怒道,“钱洛能看出本王的画,便说明本王的画没有问题!你看不出是你的眼神不好!”

孔奇刚要反驳,却被钱洛碰了下手臂,然后便被对方抢了话声:“殿下画的很好,是他们看不懂。”

慕容稷这才被安抚下来,她搭上钱洛的肩膀,看向认真研究的孔奇。

“怎么样?可有把握?”

“东西倒是不难做出,但要是想发射你口中的火药,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多进行几次试验才能做出来。可惜,阿耶现在已经不准我碰这些东西了。”

慕容稷点头:“你有把握便好,其他事情,到了上庸学院自会迎刃而解。”

孔奇眼睛一亮,却忽然又暗了下去。

“去上庸虽能躲开家里,但在那些先生的监视下,我还是无法动手。”

慕容稷笑:“天高皇帝远,届时只要你想,本王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