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夭的预想里,种子会在来年春天破土发芽,但曾想,深秋的时候居然就冒头了。
不愧是混有神仙血脉的种子,发芽都比别人家的种子快。
只是快要入冬,桃夭担心崽崽受不住寒冷的气候再夭折了。
这株长在大桃树脚跟底下的幼苗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不少人还以为是根杂草,混血的孩子长相奇特,不像爹不像妈,跟颗不知道姓名的杂草一般,脆弱可怜。
桃夭用树根摸摸孩子,小树苗现在还在混沌之间,智商跟一个婴儿没有分辨,本能地用脚脚吸收土壤里的水分,算是吃上了第一口奶。
江雯雯来看桃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株幼苗,虽然它那么不起眼,长在桃树根下,细弱的枝干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断腰一般。
她记得腊梅说过,这棵桃树已经成精,而这可小树苗,八成就是那天看到的奇怪果子。
江雯雯左右看看,此时动物园处于淡季,天冷以后非洲动物区直接关闭,其他不抗冻的小动物也回到屋子里不再出来,只有东北虎、狼群、棕熊这类动物在外边闲逛,因为人类的减少,它们无聊地望天,偶尔有人类经过,都得冲到玻璃墙前稀罕地多看两眼——再不看,以后就要好长时间才能看到了。
所以冬天的时候,高冷的动物反而更容易亲近一些。
江雯雯见周围没人,才走到大桃树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小树苗,悄咪咪地说:“这是个男娃,还是个女娃?”
桃夭认识这个人类,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看着自己,每次都会流着口水说“什么时候结桃呀,好想吃呀”,单纯的愿望让桃夭每年都努力结出最美味的桃子,看到小姑娘满足的表情,它就觉得幸福。
山神守护着它的信仰者,应该就是这种满足的感觉吧。
其实江雯雯并不是桃夭的信仰者,她只是想吃桃子,但这些都不重要。
桃夭对她的印象很好,记忆力,每年过来的女孩身边,起初是三个人,后来是两个人,最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桃夭知道那种感觉,形单影只苦熬岁月,是世上最痛苦的体会。
如今,这个跟自己的命运有些相似,又很有好感的女孩蹲在身边问她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桃夭却有些无语,男娃女娃她哪里知道呀,这要长大的孩子自己决定才能知道。
它们桃族,从破土开始,就是雌雄同体,等待修成人身才会定下性别,当然也有双性同存的,全凭自己喜好。
它们植物界就是这么自由,放荡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