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鸦与它的压寨夫人
巡逻回来的白鸦老大蹲在树梢上, 看着下边跟个大号鹌鹑似的灰鸟到处逃窜的狼狈样,颇有兴致的欣赏着餐后狩猎小电影。
苍鹰强壮有力,目光如炬,死死咬在‘大鹌鹑’尾巴后, ‘大鹌鹑’连滚带爬、上蹿下跳地撒丫子逃命, 以它的判断, 啃完一颗野果的时间, ‘大鹌鹑’就要丧命鹰腹,结束它短暂的鸟生。
白鸦无聊地打了个哈气, 觉得这场狩猎小电影也没什么意思。
这片山林都是它的地盘,兄弟们盘踞与此,无鸟敢招惹, 就连那只苍鹰也不被它放在眼里,只要它别傻逼地碰自己的核桃果子,白鸦对闯进自己地盘的猛禽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毫无悬念的狩猎无聊的让白鸦犯困,可它却奇怪的并不想离开,好像一定要看到‘大鹌鹑’的最后下场,真是奇怪,它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一定是‘大鹌鹑’长得太奇怪, 才勾起它的注意力。
白鸦看着狼狈逃命的大灰鸟,眼看着苍鹰猛啄大灰鸟的红色尾巴毛,冰蓝色的眼眸里渐渐溢出些许焦躁, 不知不觉间更是站直了身子, 屏住呼吸地死死盯着苍鹰那张鹰钩嘴。
又被啄了一口, 红羽毛都被揪掉了。
艹,蠢鹌鹑你给爷跑快点,翅膀干啥吃的, 你飞啊,飞啊!
锋利的爪子在树干上挠出深深几道抓痕,白鸦气的直跺脚,长俩翅膀是摆设吗?你赶紧给爷扑腾起来!!!
蠢鹌鹑爬上树,叼起一根藤蔓荡起来,从这颗树枝上荡到另一颗树枝。丛林茂盛,但苍鹰也是森林霸主,虽然在这片茂盛的树林里无法完全张开翅膀,施展它的全部实力,但动作依旧灵活,腾飞而起时也能机敏地躲过挂在半空中的藤蔓和树枝。
几次碰撞,苍鹰的利爪都惊险地从大灰鸟胸口擦过,看得白鸦心脏都顶到了嗓子眼,蓝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紧迫盯鹰。
苍鹰奸笑,看江雯雯如看盘中扒光毛的小鸟,就差撒点盐撕吧撕吧吃进嘴里,看着猎物垂死挣扎,苍鹰并没有玩弄它,而是加快了速度,想要直接将小猎物杀死,瞬间死亡能让猎物少受些罪,这是它对猎物最大的仁慈。
仁慈的苍鹰伸出它锋利的爪子,扑向了看似被困在藤蔓中无处可逃的猎物,就在它即将捅穿猎物胸膛的时候,那大灰鸟突然叼着一根藤蔓往下猛地坠落。
苍鹰一愣,周围藤蔓突然震动起来,如一张大网将苍鹰瞬间缠裹起来,等苍鹰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缠成了藤球,两只爪子被绑的结结实实,一只翅膀在刚才挣扎中,姿势没摆好,直接被藤蔓给缠断,疼的它惨叫一声,锐利的鹰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白鸦也惊呆了,它看向对面树干上骄傲滴仰着脑袋的蠢鹌鹑,再看看被缠成大藤球还断了一边翅膀的猛禽苍鹰,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盯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察觉,那些藤蔓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一张网,难道就是那只蠢鹌鹑上蹿下跳的时候?
蠢鹌鹑……不,现在不能叫蠢鹌鹑了,是大聪明顺着藤蔓攀爬到苍鹰身上,踩着苍鹰的脑袋嚣张地嗷嗷大叫,白鸦听不懂它在叫什么,莫名觉得这样的大鹌鹑还,挺可爱的。
江雯雯气息还没喘匀,踩着苍鹰的脑袋,摁住它的鹰钩嘴,用爪子狠狠挠了两下,几爪子下去,苍鹰歪着脑袋,看着江雯雯的眼睛充满食欲,饥饿在眼睛里打转,偶尔透露出一丢丢对江雯雯的畏惧。
江雯雯一连串骚操作打蒙了苍鹰,它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抓住的,但是它好饿啊,真的好饿,猎物在脑袋上蹦迪,传来真真肉香,苍鹰馋的流口水,但一口都碰不到,急得都快哭了。
苍鹰张着它的弯钩嘴,哈哈叫着:“啸~~啸~啸~”饿,饿,饿!
江雯雯:……,你饿瞅我干什么,还想吃我?给你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的苍鹰涕叫一声,瞅着江雯雯的眼睛又哀怨又可怜。
江雯雯自然自己是个善良的鹦鹉,她跳下藤蔓,在落叶里翻找了一会儿,回来时嘴巴里已经叼着好几条扭动的虫子,在苍鹰懵逼的视线下,她撬开苍鹰的嘴,直接塞了一大把虫子进去。
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看她多善良。
苍鹰一肉食性猛禽,以小型猎物的血肉为食,何时委屈自己吃过小虫子?哪怕是熬鹰那段残酷的记忆里,人类喂的也是新鲜的肉条。
虫子?
它不配出现在鹰族的食谱里。
可是现在,苍鹰被塞了满嘴的虫子,虫身上还裹着泥巴,弯钩嘴被可恶的大灰鸟捏着,想吐都吐不出来。
苍鹰屈辱地咽下了虫子,羞愤屈辱的眼神一顿,慢慢亮了起来。
咦?这些虫子……还蛮好吃耶。
没吃饱的苍鹰看向江雯雯,眼神里充满渴望。
江雯雯拍打着翅膀再跳下去,抓了几条虫子攀爬回来,苍鹰立刻张开弯钩嘴迎接,跟窝里嗷嗷待哺的雏鸟一般。
别说,捆成圆球的藤蔓还真有点像鸟窝。
白鸦默默看完了一场“母慈子孝”的投喂现场,悄悄滴挥翅飞走了。
江雯雯听到了鸟类挥翅的声音,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森林里到处都是鸟类,这种声音并不出奇,此时她正一边给苍鹰解开绳子,一边教训它:“嘎嘎,啸啸。”
语气之严厉,眼神之凶恶,让苍鹰频频点头,它会乖巧的,它会听话的,只要把它从这种困境中解救出来。
苍鹰被江雯雯一顿血虐后,终于臣服在这只大灰鸟的脚爪下,被解救下来的苍鹰半边翅膀彻底拉胯,拖在地上根本合不拢,一碰就疼的啸啸之叫,走路也一瘸一拐,再没有刚出场时气宇轩昂的模样,乖巧如鹌鹑般跟在江雯雯身后。
进林子时,大灰鸟狼狈的滚进去,苍鹰杀气腾腾追上去。
出林子时,大灰鸟昂首挺胸的出来,苍鹰蔫了吧唧的乖巧跟上。
外面焦急等待的众人都傻眼了,就算不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看俩只鸟的状态也知道谁赢了。
可,怎么可能呢?
但再不敢相信,苍鹰严重的伤情也清楚明白的告诉众人,它输了,输的极惨。
众人看向苍鹰的主人,这只苍鹰可是今年的种子选手,有望能够夺冠的话题鹰物,谁成想出师不利,第一场就被人干趴下了。
苍鹰的主人脸色难看,受伤的苍鹰被家仆抱回来,医者检查了苍鹰的翅膀,对家主摇摇头,那家主脸色难堪,一挥手把小苍甩地上就走了。
小苍一脸懵逼,翅膀又被摔疼,站在地上茫然恐慌地抬头张望众人,啸啸地慌张叫着,然而它的主人没有回来,周围的人类可怜的看着它,却没有人对它伸出手来。
小苍惶恐,小苍害怕,小苍拖着翅膀在场地边缘无措地转悠着,最后躲在一颗大树后边哀哀戚戚地叫着。
它好疼啊,它好饿啊,为什么主人不要它了o(╥﹏╥)o。
场地内,常喜兴奋地跑出来抱住江雯雯,看着她的目光仿佛重新认识了她一般,连连夸赞道:“江江,你太厉害了,你难道真是鹰种?”
江雯雯:不,我是鹦鹉,脆弱战五渣的素食灰鹦鹉,赶紧带我离开这个肉食飞禽的斗兽场QAQ。
江雯雯在常喜怀里大叫:“带我离开,我要离开,我要找主人。”
常喜哈哈笑道:“好,我这就带你去找老爷和少爷。”
常喜抱着江雯雯转身要走,裁判却拦住他说:“比赛还没结束,等全程结束,你才能带走参赛鸟。”
常喜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个规定,于是默默江雯雯的脑袋说:“江江再忍忍,等比完赛,我再待你找老爷和少爷。”
他将江雯雯递给裁判,江雯雯顿时慌了,一次侥幸活下来,第二次可不一定了,她张开翅膀扑向常喜,脚丫子也死死抓住常喜的衣服,急忙吼道:“我找主人,我找主人,我不……”她突然住嘴。不能说,不能表达的太清楚,若是喊出她不要参加比赛,周围这么多熟悉鸟,训鸟的人,一定会发现她的不同。
这样暴露自己太危险,谁知道有没有歹人因此惦记上自己。自古以来,精神病就没断过,大域本就行嗜鸟之风,一只名鸟千金难求,连栗老爷子这等人物都为了寻觅一只与众不同的鸟而煞费苦心,谁能保证没个精神病为了一只鸟而谋害性命,过去可有为了鹰王杀人全家的事,现今社会更有为了五块钱红包就杀人的案子,江雯雯不得不防。
可若是让裁判把她抱走,她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问题。
在两者权衡后,两害取其轻,江雯雯一番纠结很快下定决心,死死拽住常喜大喊:“我不要……”
“我们弃权。”
江雯雯猛回头,看到柳恩利抱着崽崽儿气喘吁吁的挤进来,那一刻面色蜡黄的柳恩利在她眼里简直帅呆了,推开眼前人的动作都那么潇洒,伸向自己的手都发着光。
呜呜呜,主人你可算来了QAQ。
江雯雯撒开常喜,踹开裁判,扑腾着翅膀撞进柳恩利的怀里,死都不出来了。
呜呜呜,主人我可惨了,我被苍鹰欺负,它薅我尾巴毛,它还要吃了我,它可凶了,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断了翅膀和一条腿的苍鹰:0-0 !?
江·可怜、无助、弱小·雯雯嘤嘤嘤地钻进柳恩利怀里,一爪抓着他的衣领,一爪拉着崽崽儿的小手,顿时充满安全感。
柳恩利一手抱着崽崽儿,一手托着江雯雯的屁股,对裁判道:“我们弃权,不比了。”
裁判一愣,历年来不是没有过半路齐全的人,但那都是自家飞禽受伤,主人珍视爱鸟,才会弃权。
可柳府这只鸟活蹦乱跳的,把对手都打残了,自己两根毛都没掉,如此凶悍厉害,怎么突然要弃权?
江雯雯:胡说,我尾巴毛被薅掉好几根。
裁判:“柳老爷,您家的鸟可厉害着呢,文家那头苍鹰都被它给打残了,此时放弃实在可惜,您不重新考虑考虑?”
柳恩利毫不犹豫地说:“不用,我家鸟体格娇弱,不适合武比,告辞。”
众人:……
神他娘的娇弱,你看着被打残的苍鹰再说一遍!
众人很想翻白眼,但一个强劲的对手齐全,对他们也算是个喜讯,自然高高兴兴的送走柳恩利。
人群中的柳明泽跑过来,羞愧地对柳恩利说:“义父,都怪孩儿跑得慢,没有来得及阻止。”
柳恩利摇摇头,“好在江江没事,我们回去吧。”
常喜这时候也看出问题来了,他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等到了自家帐篷,才上前告罪,柳恩利安抚着怀中大灰鸟,听后沉默不语,常喜紧张的抠手指,指甲边的死皮都被他抠掉不少,惶恐不安时,柳恩利对他勾勾手指,常喜立刻上前附耳过来,柳恩利在他耳边低语几声,常喜一愣,看了眼自家老爷,福身后找个机会,承认不注意后悄悄离开。
柳明泽心神不宁,没注意到这些,他回想今日表现,一遍又一遍的过,没发现自己有破绽之处,才稳了稳心神。
慧兰取出冰镇的酸梅汤递给柳明泽,柳明泽此时正需要这一碗拔凉的汤水浇灭心中烦躁的虚火,十二岁的少年再想掩饰也难免透露出几分与往日不同来。
柳恩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柳明泽,还是不太能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测。
等常喜回来,希望自己能得出个结果。
他在身后又看了一眼温和有礼的柳明泽,抿了抿唇,神色恢复如常,他招呼俩孩子赶紧吃点东西,再过一会儿小八就要比赛了,他们还要过去给小八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