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雯雯原本以为会在自己的家中, 或者办公室里醒来,然而睁开眼睛,竟然是在梦里的那个小客厅里。
狭小的沙发一个屁股就能挤满,坐下来腿要蜷缩着, 木制的茶几上是精致的迷你茶壶, 摆在面前的茶杯里盛满冒着热气的橘色茶水, 却小的只够她两根指头掐起来。
江雯雯看向对面, 一只彩虹色彩的毛团正用小爪子捧着茶杯吨吨吨。
它好像有些紧张,不时偷瞄自己, 发现空气比较尴尬,毛团蹦下凳子,哒哒哒地跑到迷你冰箱钱, 拿出不少奇特的水果放到她面前。
毛团拘谨地说:“你,你吃。”
若不是毛发茂盛,江雯雯肯定能看到毛团红透了的全身。
毛团哪里是拘谨,明明是兴奋,它身上所有的毛发都在尖叫:啊啊啊女鹅,我的女鹅在这里,好开心哇!
虽然那个人类不靠谱, 总是考试不及格,抽到的任务艰难重重,但好在女鹅都平安地闯过来了——不愧是它看中的女鹅, 就是强。
若是没有发生意外让它绑定错了人, 凭女鹅在校时候的好成绩, 一定会考试满分,做最简单的任务,让它的毕业评优双A的, 更不会任务还没有过几个,女鹅就要回家了。
毛团吸吸鼻子,一边催促女鹅吃水果,一边将始末跟女鹅讲清楚——虽然它绑错了人,但是解除绑定的手续还得女鹅自己办理。
世界三千,万物不同。
虽然与江雯雯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是毛团也是三千世界的一员,毛团一族虽然很小,却掌握着无人能及的能力,其强大程度堪比诸神。而且它们的食谱十分奇葩,不吃菜、不吃肉,专门吃生命体里长得各种病变。
它们游走在三千小世界中,寻找携带病变的生命体,不同的病变基因有不同的口味儿和营养,肺炎皮肤病这种是开胃小零嘴,病毒是正餐,会变异的病毒那就更好吃啦,但毛团们最最喜欢的就要属肿瘤和癌症了,成型的肿瘤和癌症的美味,简直能让毛团浑身毛发兴奋地炸开。
因为它们的特殊饮食习惯,在古老的过去曾经一度被好几个小世界奉为神明。
然而这种毫无约束的饮食却也催生出了毛团里一部分邪恶的团儿为了吃到更好吃的食物,而恶意诱发生命体内的病变,使其恶化,最终培养成一道道美食,让许多生命体遭受到了迫害。
毛团们用了百年的大战才将这群邪恶的团儿彻底消灭,取得了胜利,并且成立了法律,用以保护各个世界的生命体。
有团儿谴责这些邪恶的团儿:“把生命体都搞死了,我们还吃个屁,你们这是杀鸡取卵,自取灭亡。”
团儿们的宗旨:保护宇宙,就是保护食物!
邪恶的团儿虽然做法激进恶劣,但也给团儿们开启了一个新思路。
为了让以后的毛团们知道食物不易和研究这个新思路,毛团先辈们开创学校,大搞教育,培养团才,每一只即将毕业的毛团都要选择一个食物,让他们签订契约,完成任务,以灵魂经历磨难来淬炼身体的病灶,让它的味道变得更好更纯粹。
等到毕业以后,每一只团儿就可以靠着学校学到的本事出去捕食了。
因为这一独特的捕食和培育食物的方式,毛团的名字在宇宙各地也有所不同,比如人类就经常称呼它们为某某系统。
毛团嘛事着身上的毛,抬眼看女鹅:“就是这样啦,我是一只毛团,你是我相中的食物,你脑子里长了个瘤,那瘤又圆又大,肉汁饱满,香喷喷的,我一眼就相中了它。而且你还是学兽医的,我就想着找你的话,契约考试肯定特别容易抽出简单的任务,你好过,我也容易拿双A,还能培养出美味的食物,这不妥妥双赢嘛。”
说到这里,毛团十分伤心的低头抽噎:“谁知道我绑定的时候射-歪-了,射-到其他生命体上,那家伙就是个傻子啊,啥也不知道,连母猪产后护理都学不会,太垃圾了呜呜呜。”
毛团恨啊,恨得小拳拳锤胸口。
江雯雯噗嗤乐了,想到爵爷为了学习母猪产后护理抓头发的样子,本来低落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听这只毛团的话,爵爷曾经应该出现在自己身边过,这是一个好消息,这几年她因为要照顾父亲,从来没有离开过市区,这就说明爵爷跟她是在一个城市里的。
江雯雯问毛团:“能告诉我爵爷是谁吗?或者,他(它)在哪儿。”
毛团一愣,戳着爪爪为难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哇,是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其他生命体的信息,对不起哦。”
江雯雯:“一点点都不行?”
毛团猛摇头,不行不行,说不行就不行。
江雯雯见状,确定自己问不出什么来,只能迂回地打听自己想知道的另一件事:“那爵爷有没有毛,你总能告诉我吧。”
到现在她还不确定爵爷到底是不是人类,看它做猫做的那么自然,也不排除它原本就熟悉这样的身体,问问有没有毛,也能大概差测下物种。
江雯雯爱得那叫一个忐忑,你说这万一物种不同……好像自己也有地方养,单位就是野生动物园,散养的猫猫狗狗也不少。
但万一爵爷是别人家的私有财产,那才是最难办的,有些人家看重的是感情,不是钱。
江雯雯抓头发,紧张地盯着毛团的小豁嘴,等待最终的宣判。
毛团扭了扭嘴巴,说:“他当然有毛啦,黑黝黝的。”
毛发还很旺盛,就是其他地方有点斑秃,它偷偷给喂过增毛剂,也没把他脸上、身上的毛养出来。
江雯雯一僵,有点崩。
毛团哭诉完以后,接下来就要走流程了,等到跟宿主确定好契约结束,它就可以将美味的脑瘤抱回家——对了,这里的宿主指的不是自己和女鹅的关系,是女鹅和脑瘤的关系,毕竟脑瘤寄宿在女鹅的脑子里嘛。
毛团咽了咽口水,拿出光板放在江雯雯面前,指着下方的指纹输入键说:“虽然我们的契约任务提前结束,但是我还是要拿走你的全部肿瘤,女鹅,你有没有意见?”
意见?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江雯雯赶紧摁手印,生怕过会儿毛团反悔了。
“你拿走,全部拿走,记得摘干净点,一颗病变细胞都别留下。”
毛团看着女鹅,瞬间红了眼眶:呜呜呜,我的女鹅是个大好人!
看着光板上契约完成的字样,毛团热情地招待江雯雯吃吃喝喝,这些都是给女鹅补身体的,毕竟摘走了辣么大一颗瘤,女鹅的身体肯定会亏损。
唉,它的好女鹅为了它的食物,吃了多少苦哇,离开这个空间以后,再想看到女鹅就难了。
“多吃点,这些都是大补的,你回去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毛团小爪子把食物往江雯雯面前推,圆滚滚的身子都拉长了。
送别江雯雯的时候,毛团哭了,挥着小爪爪说:“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江雯雯:“……”
还,还是算了吧,见面就说明她又不好了。
……
再次醒来,如回到人间,江雯雯看着热闹的病房,陪护的家属正在贴窗花,门上贴上福字,看到她醒来,隔壁床的阿姨笑着说:“丫头,你醒啦,哎哟你这一睡,睡了好久喽,今年三十,你家里大人呢?”
江雯雯哪里还有什么大人,她母亲早亡,从小父亲拉扯长大,如今父亲也病重去了,家里是真真正正的冷冷清清。
上一个大年三十儿,她还是在医院里陪父亲度过的,没想到今年三十,还是在医院。
她跟医院真有缘。
医生过来检查了她的身体,江雯雯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五个月,因为脑瘤位置长得十分凶险,开颅手术风险极大,没有找到患者亲人,患者又陷入昏迷,无人签字的情况下,医院只能选择保守治疗,以保住性命为主。
半个月前,江雯雯的“亲人”终于找到,又有一位肿瘤专家前来医院交流,就直接给江雯雯做了手术,取出来的那颗肿瘤真的是又肥又大,把专家激动坏了,说是罕见的病灶,要带走研究。
医院的医生们都没见过那么大的肿瘤,看到实物的时候,都在担心江雯雯醒来会不会变傻,或者有后遗症。
医生交代江雯雯多住院观察一下有无后遗症,还要进行康复训练,毕竟躺了五个月,身体机能已经开始下滑,低于正常值。
江雯雯吃了隔壁阿姨家带来的饺子,这个年就匆匆过了,第二天给园长打了电话,园长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工作上的事情,江雯雯是有编制在身的,住院时间长点,也不会影响工作,属于带薪请假,不过半年的时间下来,今年的绩效工资是没了。
做了这么大一个手术,江雯雯的身体应该亏损的厉害,甚至有可能留下后遗症,结果第二天年初一,她都能自己下床跑了,让医生们大为震惊,一顿检查下来,江雯雯身体奔儿棒,健康的不得了。
江雯雯猜测,可能跟毛团给她吃的那些东西有关。
江雯雯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亲人”,也没有找到太多给自己做开颅手术的那位专家,猜测也是毛团为了合理性安排的。
出院以后,江雯雯回到家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就开始寻找爵爷的踪迹。
她将五个月前,自己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走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这些地方的监控摄像已经没有五个月前任何的记录,江雯雯只能靠一张嘴和模糊的记忆去问、去寻。
她拜访过每一个店家,打听这里经常出现的人,或者动物,到最后,就连谁家养了几只金丝熊她都知道了,可还是没有确定哪一个是爵爷。
寻找比大海捞针还难,最起码人家还知道要捞的是根针,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她开始守在家中,她告诉过爵爷自己的地址,她祈祷着爵爷能够记住,然后来找他。
这天,江雯雯院子里跳进来一只黑猫,黑猫长得跟个小黑豹一样,十分霸气。江雯雯看它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像爵爷,于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用小鱼干成功把猫骗进家里。
面对地上吃小鱼干的黑猫,江雯雯尝试叫了一声“爵爷?”,黑猫动了动耳朵,没有理她,继续啃。
吃完鱼以后,黑猫就走了。
江雯雯多方猜测,这猫八成就是爵爷——任务世界中,爵爷对猫身的高度适应、毛团说过爵爷全身黑毛,这只猫是第一只接近她的动物(包括人)。
之后的几天,这只黑猫每天都会按时出现,仿佛约定好的,江雯雯会准备新鲜的小鱼干,黑猫吃饱喝足还会在她家的阳台上躺倒晒晒太阳,在江雯雯唤它爵爷的时候,也会回应一下下。
综上所述,江雯雯哭噎确定,这就是爵爷吧。
她现在看黑猫,这胡子、这眼睛、这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就连心情好时候勾勾尾巴的动作,都活脱脱跟爵爷一模一样。
她抱着猫脑袋,心情极度地复杂,跨物种恋爱这种事情,接受是一回事儿,真正面对是另一回事,但她和爵爷的感情是真的,对现在的情况也有心理准备。
是猫怎么了,她跟爵爷用猫的身份谈了五辈子恋爱了,大不了以后就柏拉图,是灵魂与灵魂的纯洁爱情!
“爵爷。”江雯雯感动地对黑猫说:“以后咱俩好好过,我天天给你做新鲜小鱼干。”
黑猫:“喵嗷~”
腊梅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落地窗边骆芸抱着一只陌生的黑猫感动地落泪,她说“我每天都给你准备食物”,猫说“好”。
卧槽,江雯雯出轨了!?
可那是只母猫啊!
人类的爱情真是荤素不忌。
腊梅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爵爷的消息告诉江雯雯了,江雯雯喜新厌旧,告诉她爵爷位置岂不是打破她现在的一人一猫快乐生活嘛。
就在这时,对面三楼一个窗户打开,里面伸出个带着睡毛的大妈,大妈冲着江雯雯怀里的黑猫大吼:“大黑你又去别人家蹭吃蹭喝,你个小混蛋还不赶紧给我回来,家里缺你罐头了吗?”
黑猫一激灵,赶紧挣扎出美女怀抱,直奔家中。
大妈吼完猫,看向江雯雯,立刻变脸,温柔和蔼地说:“小姑娘谢谢你哦,喂我们家猫这么多天。我家猫就是嘴馋,肯定是因为你做的小鱼干好吃,才天天去找你,它怀孕了,这嘴就更馋了,这几天这得是麻烦你啦,你要是喜欢猫,回头我家大黑生了,阿姨送你两个。”
江雯雯:“……”
江雯雯:“谢,谢谢阿姨。”
江雯雯都石化了,她就说为啥“爵爷”有啤酒肚了,还以为是身体发福了[捂脸]。
此时,江雯雯才看到小腊梅,小腊梅长得皮肤粉白,明眸皓齿,刚才大娘看了他好几眼,足以证明他的模样多俊俏。
本来是好友相逢十分欢喜的场面,但由于刚才那场乌龙,让江雯雯尴尬的恨不得抠出第三层地下室来。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江雯雯属实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腊梅,她以为离开那个世界以后,她与这位好友也终将失去联系,没想到小腊梅居然能来到这个世界。
小腊梅一身休闲服,在江雯雯的家里行动自如,半点看不出古人的违和感,他抱着奶茶一边裹一边说:“我可是神仙,当然能来找你,三千小世界,只要是跟天庭交好的,我都去得,就是要来这边得办签证。”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上闪过一枚红色印章,彰显他持证跨界的合法身份。
江雯雯高兴地擦了擦眼泪,后来才知道在医院给自己签字做手术的,也是小腊梅。
就某种意义上而言,在江雯雯的心里,小腊梅就是她在世上的家人。
既然是家人,有问题就得直截了当的问,江雯雯给小腊梅塞了一杯杨枝甘露,说:“你知道爵爷在哪儿不?我找了他一个多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完全没头绪。”
小腊梅一愣,茫然地看着她:“你不是移情别恋了吗?刚才那只母猫不是你新欢?”
江雯雯再次尴尬的脚趾扣地:“别提这茬,我认错了。”
想了想,补充道:“也别告诉爵爷。”
爵爷那家伙爱吃醋,怕它跑去揍黑猫,人家可是个孕妇,打不得。
小腊梅一手奶茶,一手杨枝甘露,双管齐下喝得那叫个畅快,他给了江雯雯一个地址,告诉她爵爷就在那里。
江雯雯一看,差点没吓掉魂儿——康康宠物医院!
江雯雯交代小腊梅看家,匆匆忙忙骑上自己的小绵羊,急急忙忙往离家一整个区的康康宠物医院开。路上车流缓慢,司机一个个羡慕地看着小绵羊擦街而过,此时恨不得自己的车也化身小绵羊从前面车流中穿过去。
等到了康康宠物医院,时间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小绵羊也累得电力空格,江雯雯站在医院门口,紧张地捏紧了衣角,小腊梅只告诉她最帅的那个就是爵爷,说她一看到就能认出来。
江雯雯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进去,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俊朗的模样因为锐利的目光而显得拒人千里,他身上穿的是警察制服,衬托他的身材更加修长挺拔,手里牵着一条十分帅气的大狼狗。
江雯雯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低头看着那条英俊神武的警犬,捂嘴蹲下,激动地说:“爵爷,没想到你还是个公务员。”
小腊梅说长得最帅的那个就是,这满大街的狗子,哪有一条比它帅!!!
男人低头看着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江雯雯伸手就要抱警犬,警犬警觉地往后一仰,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发现主人没有组织,才让面前这个香喷喷的妹子抱住自己帅气的脑袋。
江雯雯蹭啊蹭:“爵爷,没事儿,不管你是猫,还是狗,还是人,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她起身,对男人道:“大哥,这条犬卖么?”
宿若羽低笑一声,说道:“这是现役警犬,不能买卖。”
江雯雯皱眉:“那,那它还要服役多少年,退役了能申请领养吗?你们不会把它拍卖了吧。”
江雯雯偷偷在心里算自己还有多少财产,够不够争取到一条退役警犬。
宿若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看着认真盘算如何买下“他”的女孩,说道:“退役警犬不能买卖,不过可以在担保人下领养。”
江雯雯大大松了口气,能领养就行,她也算是在国家企业编制内,托托关系应该能找到愿意给她担保的人。
江雯雯又忍不住担心其他的:“警犬平时都干什么?会参加危险任务吗?不会要面临枪战吧,那岂不是很危险。它吃的好吗?睡得好吗?有海绵床吗?爵爷最喜欢睡软床了,硬床他睡不惯的,我平时能去看看它吗?我,我想给它卤骨头,我还想,还想……”
说到最后,江雯雯忍不住哭出来,她知道,这些想法都是奢望,警犬管理那么严格,哪儿能让她干这种事情,虽然找到了爵爷,难道还要她忍受两地分居的日子吗?
呜呜呜QAQ。
她和爵爷在任务世界里都没怎么分开过。
见江雯雯哭了,宿若羽立刻慌了,他赶紧找纸巾递过去,原本还不知道如何跟女孩相认,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说道:“我才是爵爷!”
江雯雯一愣,泪眼婆娑地看着宿若羽:“你说啥?”
“盘江市永和小区六号三单元1501,你告诉我的。”
“雯雯,你找到我了。”
江雯雯:“……”
江雯雯都忘记哭了,愣愣地看着这个帅气的男人,这一天大起大落,脑子都被刺激地转不过弯来了。
等接受了这个信息,江雯雯一咧嘴,上去就提了宿若羽一脚:“你记得你不来找我,你让我找了你这么久,还以为你是猫是狗,你知道我心里承受多大的压力嘛。我都下定决心跟你跨种族柏拉图恋爱了,你告诉我你是个人,呜呜呜,你个混蛋。”
江雯雯对着宿若羽一顿胖揍,旁边的警犬都懵逼了,不知道自己是上去拦着,还是不上去拦着,急得在旁边绕圈圈,几次伸出试探的爪爪插-进去,都被江雯雯给扒拉开。
宿若羽并不是不想去找江雯雯,而是他的记忆也才刚刚被腊梅恢复,还不等他去找,江雯雯已经找过来了。
他一猜就是腊梅干的好事儿。
江雯雯发泄一通后抱着宿若羽嚎啕大哭,宿若羽一边顺毛一边哄。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就像爵爷的肉垫,落在身上的时候格外让人安心。
江雯雯想,这就是她的爵爷。
她那爱吃醋、会疼人、霸气又会撒娇的爵爷。
真好。
他们不管在何处,都不曾分开。
不管身在何处,都会找到彼此。
“爵爷,跟我回家,我给你做小鱼干。”
“好,能指定鱼种吗?我吃鱼不会挑刺。”
“……,白当猫那么多年了,我给你做带鱼。”
“好。”
第181章番外(腊梅篇)
江雯雯工作的野生动物园最有名的,其实不是园里的动物,而是沿着游览线一路盛开的桃花树。
每年四月,动物园里就飘满了甜甜的花香,娇艳的粉桃花铺满一路,堪称盛景,别的城市去游樱花园,这里的人直奔动物园,此时也是情侣们扎堆动物园的日子,动物园门票卖的那叫一个火爆。
四月看花,九月吃桃,是动物园的传统,九月的时候,只要购买动物园联票,就能凭着票根领取一袋新鲜摘下来的桃子,一边吃桃一边逛动物园,保管小猴子追着稀罕你。
园里的桃树都是山上土生土长的桃,建设园区的时候,保留了当时山上很多野桃树,沿着游览路线长了两排,这些野桃树品种特别好,接出来的桃子又大又甜,跟市场上买到的完全不一样。
江雯雯听园长说,这些桃树的品种是他们市里特产,但随着伐木开发,如今只有他们园里保留了这些。
江雯雯自从回来,找到爵爷以后,就跟爵爷和腊梅科普自己单位的桃花有多美,桃子有多好吃,等山上的桃花开了,她带他们去赏花。
腊梅对看花没啥兴趣,花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看漫山遍野的桃树展示自己的私密部位不觉得羞耻吗?年年求偶季,人类就要成群结队去赏它们的私密器官,还爱闻味道,真够变态的。
腊梅拒了江雯雯的邀请,这个春花灿烂的季节,作为一个君子,他要闭门不出!
江雯雯也没想那么深,欢欢喜喜跟爵爷约定好时间,爵爷不是本地人,他今年从部队转业,被调到这里当刑警,他在部队具体什么兵种,江雯雯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爵爷是伤退。
爵爷身上有很多伤,木仓伤、刀伤,还有些伤口像是锥子扎出来的,伤口很深,也很陈旧,最惊险的一道伤口位于后心,江雯雯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况得有多惊险,后心位置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而且在视野盲区,从伤口上看得出来,当时那人肯定抱着干掉爵爷的决心下得手。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爵爷也已经退下了那片战场,刑警的工作虽然也危险,但是市里治安一直很好,也没有什么大案子发生,良好的治安环境,对警察们来说,安全性也会很高。
随着气温的回暖,绿化带上渐渐开始出现花束的身影,腊梅也开始减少出屋的机会,今年的春雨下得有点频繁,甚至隐隐含着雷声。
腊梅百岁那年就渡过雷劫,对雷雨天有阴影,更是不愿意出去了。
尤其今天晚上的雷声更是响亮,要不是害怕爵爷把他当柴火劈了,腊梅恨不得跑到江雯雯和爵爷的卧室躲着。
第二天,江雯雯去上班,一进园就发现今天同事们的气氛十分不同,她奇怪打听一番才知道,昨天晚上雷电太大,把园里那颗年纪最老的桃树给劈了,桃树的半个身子都裂开,园里整招人抢救呢。
那颗桃树可是动物园的地标,长得十分高大茂盛,每年结的桃子也是最甜的,江雯雯对那颗能开出大朵桃花的桃树印象深刻,可以说,自己都是那颗桃树看着长大的。
江雯雯很担心,跑过去看桃树的情况。
桃树却是被雷劈的很惨,伤痕从树顶延伸到中上部,裂痕四周布满雷火烧焦的黑痕,被请来的治树专家整只会人用麻绳把桃树伤口那段给绑起来,避免伤口扩大,造成更大的伤害。
初春的季节,桃树上本来长出来的花骨朵掉了一地,不少都被劈焦了,园长担忧地问专家桃树的情况,专家说,桃树的根部还是鲜活的,没有被雷电劈伤,只要好好养护,会缓过来的。
这话让大伙放了心。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等到桃花盛开的季节,满园桃花树一个都没有开花,光秃秃的树枝上,别说桃花了,连花骨朵都没有。
不管怎么检查,桃树都没有问题,但就是没开花。
这反常的事情还被报道在了当地新闻,市民们也关心着动物园里的桃树,大家都觉得,可能是今年的气温还有点冷,所以桃树醒晚了,还不不知道已经是开花的季节。
然而到了四月底,桃树依旧没有反应,不但没有花,连叶子都不长,这下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次请来专家检查这些树的情况。
此时,有一些人想到了四月初那颗被雷劈开的桃树,一些迷信言论在民众间悄悄流传起来。
那被雷劈的桃树,不会是个妖怪吧?
第182章番外(腊梅篇)
桃树不开花可急坏了园长,请了多位专家会诊,就连本市农业大学专攻树木研究的教授请来,也没有解决办法。
专家们一致认为这些桃树没有病,就连那颗被雷劈的桃树也十分健康,没有病虫害问题,但为什么不开花,连叶子都不长,专家们也查不出原因。
农大教授采集了样本决定回校里研究,这是园长最后的希望,可是几天后得到的结果,依旧是他们动物园的桃树十分健康,健康的都过头了,活个百八十年绝对没问题。
园长愁的抓头发,没有桃花,今年淡季动物园的收益就不会好,收益不好动物和人的伙食就会下降,虽然属于国家动物园,也是一个国企单位,可是一年的旺季就那么几次,少一次就要损失不少钱,一旦亏损,最后遭罪的还是动物们。
他们这么大一个动物园为啥没有大熊猫,不就是因为盈利还是不够,建不起熊猫馆嘛。这是多少代园长的遗憾,结果现在连最吸引游客的桃树林都出问题了,他能不愁嘛。
江雯雯这几天情绪也不太好,她跟爵爷说,今年的桃花看不到了,桃子八成也没得吃了,最难过的是,查不出桃树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一直不解决,以后可能都看不到那么艳丽的桃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桃子。
爵爷知道江雯雯对桃林的重视,那是她和父亲每年都会去的地方,那里不仅仅有好看的桃花,美味的桃子,更是她和父亲最美好的回忆。
半夜。
江雯雯睡着后,爵爷悄悄离开卧室。
此时的一楼客厅,亮着微弱的光,橙黄色的灯光自下而上照亮一张妖治的脸,十分诡异。
爵爷一把打开灯,看着装神弄鬼的腊梅皱眉:“你以为这样能吓到我?”
腊梅也皱眉,疑惑道:“我记得听太后宫里的小宫娥说过,你很怕鬼啊?”
爵爷无语,那都是多少百年前的事情了,他都不记得这传言啥时候出现的,威风凛凛的爵爷怕鬼?三宫六院怕他才是真的。
那时候一爪子一个刺客,十分过瘾,森林猫的恐怖之处被爵爷发挥的淋淋尽致——虽然总是学不会母猪的产后护理。
腊梅看着爵爷,坚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就算是经历了百年雷劫,他醒来后也记得前一天吃过哪条蚯蚓在脚下吐出来的土。
没吓到爵爷,腊梅很是失望,跳回到沙发上,抱着化肥水边裹边看向爵爷。
今晚偷偷聚会,是爵爷提出来的,自然要让他想说什么事儿。
爵爷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化肥水味儿,丝毫不受影响的说:“动物园那片桃林,你有没有办法?”
腊梅眯起眼睛,裹化肥水太过用力,都翻了白眼,等裹完这一桶,再抱来新的一桶,一边撕开盖子一边说:“凡间果木遭雷劈,要么是开智成妖,要么就是渡劫失败,剩下的才是意外引雷。那日的雷声我听着就玄乎,与我百年渡劫时候的雷声十分相似,我估计,动物园里那颗被劈的桃树,恐怕已经成妖百年,渡劫遭雷劈了。”
爵爷意外,没想到腊梅的想法居然跟市井流言完全一致。
人民的想象力果然是丰富的,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爵爷:“专家会诊都说树没问题,普通的手段肯定检查不出来,其实桃树已经被劈死了?”
要不然怎么会不开花,也不长叶子。
说话间,腊梅又干掉了一桶,他摸了摸肚子,终于有饱腹的感觉,此时听爵爷问道,他站起身说:“在这里猜也没用,我去那边看看,若是死了,趁早让人挖根烧火,废物利用。若是活着,也许还能救回来。”
腊梅说完,化身为绿色萤火点点,从窗户飘了出去,前楼没睡觉的小孩在窗户上指着那一串萤火大喊:“哇,萤火虫!”
夜晚的动物园很安静,只有几只夜猫子蹲在巨型高爬架上,伸爪抓笼顶飞过的萤火,结果抓了一爪的空气,只能好奇地看着萤火向园内飘去。
腊梅初到动物园,就感觉到一股妖气在园中飘荡,得亏这是末法时代,根本没几个有本事的修者,才没人发现这家动物园里隐藏的妖怪。
一路飞来,发现众多桃树除了沾染妖气,却没有一个开了智的,腊梅猜测动物园里的讨要,只有那只被雷劈的。
他一路随着桃林往伸出飞去,终于在尽头看到了那颗巨大的桃树。
桃树粗壮的树身被麻绳加固,防止它二次裂开,繁茂的枝丫光秃秃的,有不少被雷击断的烧伤,雷火凶猛,烧伤的断口处还隐隐含着雷火之力,这棵桃树显然伤得不轻,但海能感觉到不算弱的妖气,显然天雷没有伤到这只桃妖的根底,养一养就能恢复。
天雷劫渡过去了,按理说桃妖已经没事儿,怎么会不开花呢?
腊梅绕着桃树转了一圈,发现桃妖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一般下界小妖看到同宗神仙,早就冲出来抱大腿了,它怎么半点没有发现自己的样子?
为了江雯雯以后能吃到桃妖出产的桃子,腊梅上前敲敲树体,说道:“桃妖何在?”
过了一会儿,安静的桃树突然传出来一丢丢声音,腊梅凑近了仔细听,只听到桃树里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
“春天要开花花,秋天要结果果,生下许多孩孩。再开花,再结果,再生孩,………………,怎么开花来着?”
腊梅:???
这桃妖,不会被雷劈傻了吧!?
第183章番外(腊梅篇)
桃夭抱住自己躲在本体深处瑟瑟发抖,她脑袋空空,只记得娘亲让她为家族开枝散叶的叮嘱。
如今,她已经将自己的种子播撒在这家动物园里,每逢春天,满动物园都是桃花的味道,她的儿孙努力地绽放自己,吸引昆虫来采蜜、授粉、结果,生生不息。
桃夭自出生以来,就生长的比其他兄弟姐妹们慢很多,同一批小树苗,她永远是最弱小的那一株,当兄弟姐妹们长大可以授粉结果的时候,她还在妈妈的脚下得其庇佑,然而族内并没有嘲笑她的桃。
大家都说,她是桃族百年难遇的一株苗,自从进入末法时代,已经很久没有出生这样的苗了,定要好好爱护,以后全族的希望都将落在她的身上。
桃妖本以为,以后强大的自己要庇佑全族,带领全族称霸这整片山脉。
后来桃妖才知道,她却是是全族的希望——努力播种,避免桃族灭亡。
还记得百余年前,这篇山上还能随处可见开满的桃花,每每到春季花开的季节,桃林的香气能飘香十里,春风吹得到的地方,都是它们一族的味道。
那时候,山上的动物十分多,猴儿们在它们的身上停息,鸟儿们在它们的身上筑巢,人类参拜它们,不断的香火供养着它们一族。
那时候的桃夭,也比现在更加的健康强壮,偶尔还有力气展开神识去见一见山下的小镇,看一看凡间的烟火。
后来,人类爆发了战争,恐怖的爆弹落在它们的族群中,许多的树死去,残肢在她周身炸开,动物惊慌逃命,可是树不能啊,它们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绝望的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人类凶器从空中落下,炸得它们粉身碎骨。
族中长老说,她不能死,她是族群的希望,与她一起出生的兄弟姐妹努力伸展枝丫,用自己的躯体阻挡不断落下的炮火;喜欢分给她土壤的长老,也张开自己干枯的身体倒在她的脚下。
她看着点点萤粉从它们残破的身体里消散在天地间,那是它们的神识守不住人类的雷火被轰成了碎片,天地之间,再不会有它们的身影。
桃夭记不得炮火轰炸了多少个日夜,她只记得身下的城烧了好久好久,空气中的水分都带着火药的味道,混合着人血烧干的臭味儿,弥漫满天。
母亲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本就法力低微,连神识出窍都做不到,但是为了保护还没有长成的桃夭,燃烧着自己的神魂在漫天的火海中将自己最后一个孩子护得死死的。
等山火熄灭,周围一篇焦黑,炽热的土地好几个日夜才慢慢降温,有人逃到山上,震惊地看着曾经的桃林。
这里已一片焦土,却在中间地方,长着两颗诡异的桃树,一颗枝丫茂盛的桃树被烧成漆黑焦炭,将一株翠绿的小桃树紧紧包裹,仿佛是将它抱在自己的怀里。
没有一棵树会长成那个样子,上山的人也不记得曾经在桃林里见过这个模样的桃树。
被护住的桃树枝叶翠绿翠绿的,在这片焦黑中十分诡异,上山的人内心升起了恐惧,他们想到了山上的供奉,想到老一辈人代代相传,却被他们嘲笑的传说。
难道,山上真的有山神吗?
他们吓得面色惨败,虽然心中还有疑惑,可却直到,在大火焚烧下还毫发无伤的桃树绝对不正常。
桃妖根本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出现,她扎根在干裂的土地上,全族覆灭唯有她一株苗活了下来,她的耳边还能听到母亲最后的叹息与叮咛。
它说:桃妖,你是全族的希望,不要让桃族灭亡。
它们的桃,那般香甜,曾经是进攻给人间天子的贡品。
它们的花,那般甜美,飘香十里能洗去人间的污秽。
然而这次,污秽太浓太混浊,凭它们全族之力,也无法净化丑恶,护住这片土地。
山上生机慢慢复苏,可桃妖却孤独地生长在山头,她看到一批批陌生的面孔上山扫荡,也看过负伤的人族晕倒在身旁。
她用厚厚的落叶藏起了人族的身体,散发出迷惑人心的香气将扫荡的人类赶往其他的方向。
她是这座山仅剩的山神,她得护着这片山水养育的人们。
战争胜利以后,那些浑身沾染罪孽的人族再没出现在这片土地土地上,时常能闻到的血腥也渐渐被花香代替,桃妖想,这片天地终于恢复了和平,而她也要担负起族群的希望了。
桃花多是异花授粉,然而这片山脉上,只剩下桃妖一株桃树,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自花授粉,几十年过去,桃林再次回复了生机,桃妖也成了心族群的首领,再后来,人类上山了,开始修建野生动物园,她的儿孙被顺着小道,移植在道路两旁。
年年花开,年年人来,仿佛又恢复到了曾经人族上山参拜的盛况。
桃夭想,她这样算不算完成了母亲的嘱托,她是不是对得起那些为了保护她死去的同族?
独自长大的桃夭万万没想到,作为一颗百年的妖树,居然要承受雷劫,天雷五雷轰顶时,桃妖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炮火轰天的时候,恐惧从每一条根须里爬上来,眼前仿佛又出现族树死去的惨况。
几个大雷劈下来,勾起桃夭最可怕的记忆,然后她就被劈傻了。
桃夭抱着自己,摆着脚丫子数自己撒种了几棵小树苗,对外头查看的神仙半点不理会。
那颗神仙有她的孩孩重要吗?
没有,他又不能给自己生苗苗。
腊梅若是知道这颗小桃妖的想法,非的炸毛不可,他堂堂位列仙班,早就定了性别的神仙,怎么可能会给一颗妖树生苗苗。
那成什么了,杂交品种吗?
果子还能吃吗,得啥味儿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桃树、腊梅都是一树双性花的品种,不过文里的腊梅定性是雄蕊,桃夭定性是雌蕊。
第184章番外(腊梅篇)
妖活过百年,承受住天劫雷火,就能够化形成人身,可惜桃妖被劈傻了,别说化形了,现在都快无法自力更生,如果放任不管,恐怕神识混沌,最后沦落成空有灵力,却无智商的桃树。
俗称——智障树。
腊梅惋惜地看着面前格外粗壮的桃树,若是遇不见自己,怕真要称为无法化形的傻子了。
他拔掉一根头发,黑丝离体立刻变成一根细长树枝,枝丫莹莹绿光,在夜色下如萤火虫环绕一般,十分漂亮,其实是因为其中蕴含着腊梅精魂之力,离体之后,散发出来的精光,若是不及时给它找个载体,恐怕这点力量都得挥散尽天地间。
腊梅拿着自己的小树枝,绕着桃花转了两圈,上下寻找能插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被麻绳圈圈捆绑之处,那里的顶端,麻绳没有绕到的地方,正巧有个裂缝露出来,裂缝边缘还带着雷火劈开的焦黑,看起来十分可怜。
腊梅长腿一跨,直接蹦上桃树,十分灵巧地爬了上去。
桃夭感觉自己身上有人在怕,好奇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一个十分俊朗的神仙,拿着一根蕴含能量的小树枝,正努力地往自己裂开的身体-里-插。
桃夭:???
桃夭:“你在干什么呀?”
甜甜的少女声音突然从桃树身上响起,若是普通人早就吓死了,但是腊梅半点没受影响,一边往缝隙里塞树枝,一边说:“看不出来吗?本神树在救你。”
桃夭:“可是……你这种行为是嫁接呀,是不道德的。”
对现在的草木树妖来说,嫁接那就是赤果果的盲婚哑嫁,根本不管两根植物愿不愿意,就强行捆绑在一起,结出结合两根植物基因的果实。
腊梅这种行为,对于有灵智的植物来说,确实不太道德。
但腊梅这颗古树哪里会懂这个,他那个时代还没有嫁接的概念呢,他将自己的树枝插-入桃树的裂痕里,用自己的灵力滋养受伤的桃树,即能帮它修复雷火烧出来的伤痕,又能让小桃树没那么傻,慢慢温养,便能恢复过来了。
看,这刚插-进去,小桃树都会交流了,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桃夭在纠结,她在犹豫要不要用树枝绞杀这个臭不要脸的神仙。
她的树枝蠢蠢欲动,摸上了腊梅的腰。花草树木的腰身十分脆弱,一击绞杀,必成残废。
桃夭缠上腊梅的细腰,狠狠一勒。
腊梅浑身一激灵,控制不住音量的喊道:“哈哈哈,别闹。”
桃夭咬牙,使出吸地下水那劲儿,却换来腊梅更失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别闹别闹,我痒痒。”
腊梅的笑声对桃夭简直是耻辱,一棵树怎么会有痒痒肉,这尼玛就离谱。
腊梅特殊的地方多了,他还会用嘴喝化肥水呢,其他树只能用脚喝。
腊梅在嫁接的地方施了个小法术,确保狂风暴雨也无法把他的小树枝吹下来,才拍拍腰,将十分淘气的树枝扯下来,落到地上以后,还拍着桃夭粗壮的树干说:“草木生灵本就艰难,你有如此大的造化成妖,定要好好修炼,才不浪费我这根小树枝,待你能够化成人身的时候,就到永和小区六号三单元1501来找我。”
腊梅说完,便潇洒的走了,只留下桃夭用树枝卷着小树枝,努力地想要□□!
腊梅做完好事以后,就没再关注小桃妖的情况,四月最后的尾巴,听江雯雯说,山上的桃花终于开了,他很欣慰,这说明他的树枝起到了效果。
动物园又迎来了满园桃花香,游客络绎不绝,江雯雯趁着休假的时候带着爵爷去赏花看动物,腊梅太懒,作为一棵树,他更喜欢扎根在院子里沐浴阳光。
比起其他植物的求偶花,阳光它不香嘛。
六月,爵爷带着江雯雯回了趟老家,跟自己的父母见面,把婚事定了下来,俩人挺着急的,直接定在了十一假期,算算日子,只有五个月的准备时间。
腊梅很激动,并决定用自己的果子当贺礼,送给江雯雯和爵爷吃。
他的果子蕴含着纯净的灵力,多吃点对凡人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他是要在这里生活一百年的,好朋友得活得长久一点,要不然只剩下他多寂寞呀。
五个月准备婚期时间还算充裕,江雯雯去订了婚服,爵爷去跑会场,还要通知自己曾经的战友,作为曾经在各大宫廷混迹过的两人,对婚礼的礼节流程十分讲究,留精华、去糟粕,还要结合当地的一些习俗,文案就熬掉了两人不少头发。
但婚姻只有一次,江雯雯和爵爷都想做到尽善尽美,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次的人生,走过了那么多次惊险与波折,好不容易在一起,就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腊梅在旁边也提供了点帮助,天上的神仙也不是每一个都绝情绝爱,断绝七情六欲的那是苦修,像他们这种飞升的,或者仙二代、神二代都是会成婚找仙侣的,婚礼自然也有天上独特之处。
如此删删改改,倒也做出来一套不错的婚礼流程,婚服采用的是红男绿女,腊梅贡献出了一点自己本体的纤维,绣进江雯雯的婚服里,让婚服的绿意更华贵。
九月,满山的桃子熟了,动物园又迎来了一批游客,江雯雯摘了不少桃子回来,准备做点桃子酒。
这日周六,江雯雯和爵爷都赶上轮休,俩人在二楼酿酒,腊梅躺在一楼能晒到阳光的地方,一遍啃桃子,一遍看电视,午后的秋天让人昏昏欲睡,腊梅也难逃瞌睡的命运,就在他陷入沉浮混沌之际,突然被一道妖气惊醒。
那妖气并不霸道,反而带着干净的清凉之意,犹如置身在深山老林之间,带着淡淡的花香,吸入心肺仿佛被从里到外的净化了一般。
这是一只善妖,还跟自己同族。
腊梅坐起身,向院子里看去。
只见院子中间,站着一名面若桃花的女子,年方二八,肤白貌美,双颊带着天然的红晕,额头还有一抹半开的桃花印,身上穿着的,好似民国的衣服。
女子见腊梅终于有了动作,面若寒霜地走过来,穿过落地窗直接站在腊梅身前,在腊梅一脸茫然的目光下,伸出手去。
腊梅往女子手心一看,见纤细的手指见握着一个细长型的……桃子?
腊梅是懵的,只听小桃妖语气羞愤地说:“桃子,变味儿了。”
腊梅:“……”
盘江市论坛出现了一个新的帖子《今年市动物园的桃树是不是搞嫁接了?》
楼主:你们去动物园领桃子了吗?今年的桃子品种好像变了,怎么是细长型的?这是搞嫁接了?
1L:前段时间动物园最大的桃树被雷劈了,估计是救治的时候顺便给嫁接了?
2L:搞什么嫁接,失去原来的味道还算什么盘江市特产桃,到底是哪个砖家拍脑门子想出来的,有病吧。
3L:楼上的不要瞎说,那么大颗桃树早就过了嫁接最佳时间,我猜是动物园种了新品种。动物园还有原来的桃,你可以领那些桃。
……
586L:有一说一,新品种味道很好,桃核留下了,准备在院子里种一颗。
587:留下种一颗+1。
588:+1。
589:+11111。
在腊梅和桃夭不知道的时候,它们的嫁接新品种悄悄地在盘江市遍地开花……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满的市民:是谁傻逼给大桃树搞嫁接!
腊梅:阿嚏。
第185章番外(腊梅篇)
在树仙树妖的世界里,随便传花粉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大家都有了神识,与普通草木已经不同,但是撒花粉是他们的本能,这就跟掉头发一样,也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因此天地间出现了很多变种的植物后代,人类还非常文雅地总结了这一现象,称其为“进化”。
在上古时代,植物修者可谓是遍地混血,往上数三代就搞不清自己祖宗是谁了——太乱了,乱的只能从自己的本体特征上找爹妈是谁。
不但如此,它们还到处生孩子,生了就不管,任凭子女自己生长,导致很多野妖闯上天庭找爹妈。
后来天庭实在看不下去,便规定这些植物神仙克制自己的本能,不要搞出太多的混血,想生孩子去成亲,私生子绝对不准有。
你们这些植物,乱起来比某些动物还离谱!
于是,每逢花开季,植物神仙们只能裹紧自己的花瓣,绕着其他植物神仙走。
甚至,作为一个有道德、知廉耻的,更应该在别人开花的时候主动规避。
腊梅真的没想过,他就插-个枝条,也能搞出百来个种子啊。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搞出树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