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任(2 / 2)

擦枪走火 重山外 2538 字 5个月前

他们正走在路边的人行道,因为天色渐渐晚了,所以路上的行人变得稀疏。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司崇说话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去听几乎无法分辨。晏川因为要捕捉司崇的声音,连呼吸都放的很缓慢,“比如呢?”

“比如什么?”

“你说得那些念头是指什么?”

“呃……比如让你只能依赖我?”司崇不确定地回答。

“那要不要试试?”

“试一试,怎么试?”

晏川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就是,”他闭上眼睛,“假装我除了你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司崇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这算什么?”

“信任实验。”晏川说,“你没听说过吗?因为很相信对方,所以可以把一切都交给对方。只要对方的指令,都会去遵守。无论我在何时何地突然倒下去,都不用担心落地,因为知道你会接住我。”

“那该怎么做?”

晏川闭着眼把手伸向司崇的方向,“到天亮之前,都要依靠你了。”

他的手很快被司崇紧紧抓住,“游戏时间是一个晚上吗?”

“嗯。”晏川笑着点头。

闭上眼睛后,眼前就只剩下了黑暗。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也无法分辨自己处在什么位置,身处陌生环境自然会带来恐慌和不安。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握着自己手的熟悉触感。

很快,司崇的手指落到他的脸上,“你摸上去很冷了。”

下一秒,之前脱给司崇的大衣又落回到自己身上,晏川抓着衣服一角,“哎?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吗?”

司崇则牵着他继续向前走,“是你说的啊,今天晚上,你完全由我支配。”

因为看不见,司崇牵着他走路走得非常慢,耳边时不时会听到他说,小心一点,左边的地砖有凸起。接下来要过马路了,要跟紧我身边……不知道这是不是回酒店的路,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不知道下一步踩上的会是平坦的路面还是落空的台阶,自主选择权被剥夺去后感觉十分可怕。晏川不得不紧紧抓着司崇的手,身体也跟他贴的非常的近。通过触觉来获得一些安全感。

路边有一家通宵营业的电影院,司崇带着晏川走进去,小心地提醒他有台阶抬高脚。司崇去买票和爆米花,为了不让售票人觉得奇怪。他把晏川一个人留在大堂,“在这里站一会儿,不要睁开眼,也不要走开,能做到吗?”

晏川点了点头。但当司崇走开他身边时,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十分令人窒息。

司崇只离开了五分钟,在晏川感觉却仿佛走了一个小时,仅仅一分钟后都开始焦虑不定,当左手被人拉住时,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原先的位置。“你要去哪儿?”

晏川愣了愣,转身过来抓住司崇的手腕,“我没有动啊。”

“你差点走到楼梯口知不知道。”司崇余惊未定地摩挲着他的虎口处,“算了,对不起,是我不应该走掉。”

所以晏川就始终紧紧抓住司崇的手臂,老老实实紧跟在他身后。

司崇挑了部老片,影院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晏川只用耳朵去捕捉剧情,不知道的地方就靠司崇跟他说。

看完电影出来,外头开始下雨,在门口买了把透明伞,雨滴打到伞面,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司崇打了车,带晏川回到酒店。

晏川全程都遵循着他的要求。

等回到房间,感受到温暖的灯光和暖气,晏川才松了口气,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但即使到了房间,他们还是像连体婴一样共同行动。

洗澡的时候,司崇给他揉搓泡沫,晏川闭着眼睛痒的不知道该如何躲避,直到被司崇吻上,他张开嘴让司崇进来。剥夺视觉后,接吻的感觉变得更加集中,舌头也出乎意料的敏锐,连皮肤的触觉都非常鲜明,放大了无数倍。

过了很久重新躺在床上。

两个人面对面抱在一起,“我好高兴。”司崇很眷恋地蹭着晏川的头发。

“高兴什么啊?”晏川有些无奈地被司崇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虽然如此,也没有一点要推开对方的打算,贴在一起的身体感觉非常契合。

“因为一个晚上你都离我非常近,我可以一直牵你的手,不用转身也能听到你的呼吸。我感觉十分幸福。”

“就这样吗?”

“是的。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司崇抬高一点身体,抚摸着晏川的眼皮。

晏川睁开眼,看见眼前放大的近得不能再近的五官。

“我好爱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

男人俯下身,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甚至每天都想把你变小,藏在口袋里带来带去,没有人能看见你,也没有人能偷走你。但只要我想你的时候,可以随时把你拿出来放大。”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滑,从脖子亲吻到他的胸口。

晏川不自然地曲起腿,他垂眸往下看,司崇正埋首于自己胸前,察觉到他的注视时,才撩起眼皮看向他,带着坏坏的笑,那表情十分色气。

“住口。”晏川轻轻蹭着床单。

“真的要停下吗?”男人却还坏心眼地磨蹭着。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晏川难堪地闭上眼睛,但身体的确不允许他再任性下去。

“好吧。”司崇没有再勉强,而是缠着他身体抱上来,很乖地抱着他睡觉。

晏川伸手回抱住他,就算不做,也会每天这样紧挨在一起入眠,这已经成了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

虽然还是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但对于这份心意,晏川知道自己也是同样的心情。

比起司崇,晏川的感受就好理解很多。在培训班里被排斥落后的自己,得到了像太阳一样闪耀的人的帮助,从而萌生好感。从小到大的自己,虽然成绩不错,但因为只专注于学业而失去了结交朋友的机会,总是非常孤独,司崇虽然表面看起来傲慢,但非常细心体贴,只要有他在,就是能让自己安心的存在。刚刚的试验,更是证明了这一点。自己就算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对本身完全失去控制,但只要有他在,自己就能一直坚持下去不会崩溃。

一直在酒店睡到下午。

雨停了,可以看到细碎的灰云缝隙中的阳光。

实在睡了太久,晏川苏醒时,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和装潢,过于柔软的床垫睡得腰肢酸疼。

后背传来很温暖的热量,腰部被手臂紧紧圈着。

晏川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醒来的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独自一人高强度拍戏的那五年,需要用药来疏导已经躯体化的心理问题。

晏川躺着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国外,抱着自己的人是司崇。他小心地,有些不敢惊破地伸手去覆盖上司崇抱着自己的手背。切切实实地抚摸到肌肤的纹理,才让他安心下来。

在宽大的床上,却被后背相贴的紧紧抱住,好像密不可分。喜欢这样从背后被抱住,就像正从背后被保护一样,非常的放松。

晏川攥着司崇的拇指,又重新闭上眼睛,他想自己还能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