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松柴烤肉(2 / 2)

她也很难解释,为什么青天白日的要站在养猪场的土地上看一群大小伙子追着猪满地跑。

猪在叫:“哼哼——哼——”

小伙子们也在叫:

“沈师傅——”

“沈师傅!”

“帮帮忙啊!”

沈三元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不知使了什么巧劲,一下就把一只壮硕的、白白胖胖的大肥猪制在了手里。握住四只不安分的猪蹄子,拿麻绳一绑,再把木棍往中间一串,沈三元拍了拍手:“行了,抬走。”

小伙子们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崇拜:“沈师傅,还是你有办法。”

沈三元抬了抬手:“低调,低调。”

走出两个身材高大的运动员,一人抬起木棍的一边,准备抬着去杀猪。

一行人往屠宰地走去,有人打开了话茬:“要不是几个前辈,我都不知道咱们乒乓球队和养猪场有合作。”

沈三元好奇:“怎么说?”

立刻有人解惑:“哈哈哈哈是陈寄师哥,因为在国际赛场上太桀骜不驯,被罚禁赛养猪了。”

“说起来,下一次国际比赛也快了。”

“嗯……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明明是咱们乒乓球队的下乡活动,为什么其他项目的人也跟来了?”

“算了,习惯了。”叹出一口气,充满了无奈的妥协。

“……”

走到分岔路口,沈三元和他们分道扬镳。她要去准备制作烤肉的食材和工具。

烤肉用的是个三尺高的圆形炉灶,上面罩着一个铁棍罩子,叫做“甑”。

因为人多,摆了足有三个,就放在空地上,因为许久没用过,上面布满了灰尘。用湿抹布擦干净了,接着,沈三元去清洗葱、蒜、辣椒、生菜等食材,都是运动员们征得同意后去村里的田地里摘的。颗颗水灵、青翠欲滴,新鲜得很。

正清洗的功夫,就听到一阵少男少女们欢快的叫嚷声传来,原来是上山拾柴的小队回来了。

一人背了一篓干柴、松枝,还有两个人身后拖着一根粗壮的、枝桠交错的松树柴。

一群人找老乡借了柴刀,把松柴劈成二三尺长,用来烤肉,别有一番风味。

刚洗好一篮子生菜,另一群人背着分好的猪肉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嬉皮笑脸走到沈三元面前:“沈师傅沈师傅,菜交给我们来洗,麻烦你把肉片一下吧。拜托拜托,我们的刀工真的不行,别把这么好的肉浪费了。”

沈三元:……行吧。

蔬菜交给了他们,沈三元走到砧板前,才发现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有猪肉,还有一些牛羊肉。可能是找老乡换的。

猪五花可以切得厚一些,油润润的,有嚼劲;牛羊肉则片薄一些,烤得更香。

将肉摁在砧板上,右手持刀,“唰唰唰”几下,没能听到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片好的肉已经堆在了一旁。和牛皮纸一样薄,巴掌大,红艳艳的,几乎碰上热锅只待一个喘息,肉就能“滋滋”跳跃,随着白烟冒起,肉香四溢。

劈柴的、洗菜的,全都好奇地往沈三元的方向看。

看到那些堆在盘子里的肉,全都欢呼着吹起了彩虹屁:

“沈师傅,不愧是你!”

“在沈师傅手里这些肉才算烤得其所啊!”

“想吃想吃!”

……

沈三元抬抬手。

话未出口,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一声整齐的:“——低调低调。”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太阳黄黄的,高挂在空中,偶尔吹来的一阵风也带着悠悠的暖意。

松火柴在炉灶间吐着红焰,激起一阵“滋滋”的响声,升起的青烟便也随着那阵风升起、溢散,复又席卷而来。

远远的,便闻到一阵烤肉香。

炉子四周围了四条矮板凳,聚集在这里的却无一人坐着。全都抬起一只脚踏在凳子上,一手端着盛了满满一宝塔肉的盘子,一手拿了一根竹竿做的长筷子,把盘里的肉一夹,再往料酒酱油掺合物的碗里一蘸,远远地放到铁甑的火焰上去烤。

要问为什么?便是锅热得太慢等不及了。

肉里掺了葱白,这样直晃晃地往火上一放,立刻的,肉气味、葱气味、酱油酒气味、松烟气味全都冒了出来,融合一处。

铁烙罩上吱吱作响,双双一尺长的竹筷子却越翻越香。

省了锅做媒介,肉熟得好像也快了不少。

稍稍翻转两下,猪五花的油便被逼了出来,滴落在火焰上,很快被火舌席卷一空,那火焰便好似得了兴味似的,火势更猛了。

将烤好的肉放在盘里,若是打着“存一些再吃”的人,最后必是只能看到被抢劫一空的空盘子。需得烤好后立刻裹了蘸料吃进嘴里,直到下了肚,这块烤肉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什么味道?”

“肉味。”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肉味。”

“——醇正的新鲜的肉味。香!”

好不容易等甑四周边沿的烤锅热了,立刻夹起五花肉片、梅花肉碎、牛肉卷往锅上一放,“滋滋”的响声顿时不绝于耳,油冒了出来,在锅上滚动一周后,顺着倾斜的弧度流入了锅底。火势更旺了。

夹起两片、三片肉,蘸上酱,往生菜上一放,再放几片蒜片、辣椒圈,这是文明人的吃法。这些人也有耐心得很,嗅着这股直往面上扑的浓郁诱人的香味,还能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步骤。接着把生菜一卷,往嘴里一塞,咬一口,肉汁伴随酱汁先溢了出来,接着便是烤肉的焦香味、浓郁的肉味,配上解腻的蒜片、辣椒圈,还有清爽的生菜,一时间,嘴里的味道和口感更丰富了。

等急了,先往嘴里塞一筷子烤肉,再咬一口生菜、一口生蒜,丢几个辣椒圈,嚼吧嚼吧,一样的味儿嘛!

吃烤肉,对于蘸酱,各有各的喜好。

有些人喜欢什么也不蘸,吃素的;有的人喜欢干碟,夹着烤肉往辣椒粉、孜然粉上一滚便开吃。或是同火锅料碟一样,倒上蚝油、生抽、麻油,放一点儿蒜末、葱花、香菜,口味重的还会放折耳根、沙姜末,把烤肉丢进去蘸一蘸,也香得很。

烤肉,真是怎么吃也吃不腻的。

这时,做好的饼子端了上来。往锅上贴一圈,瞧着烤得外皮开始变酥了,赶紧拿在手上,用刀往中间一咧,塞上烤肉、酱料和各种配料,那叫一个香哦!

一边吃,饼皮子一边往锅上、碗里掉渣,也不浪费,拿筷子夹了继续放进嘴里。嚼了嚼,在油上滚过的饼皮子更酥更香了。

烤炉旁边的长板凳一开始用来借力,后来索性撤了。一群人围着炉灶四处走动,把薄肉往锅上一放后,见另一边有烤好了的肉,立刻走过去把那肉一夹往嘴里一塞,即使烫得直呼气,也要哼哧哼哧把肉稳稳兜在自己嘴里。

“嘿,炉子里这松烟,怎么总往我脸上扑?”

“那你换个地方。”

“换了地方也不行啊,我在哪烟在哪。”

“那你离远点儿。”

“那不行。”

吃到最后,酒足饭饱,一人拿了个带缨子的紫红色小萝卜啃。

“嘎嘣嘎嘣”的咬一口汁水直冒。清清爽爽,解腻得很。

马骏蹲在地上,一边啃萝卜一边回自家老妹消息:

【奔驰的骏马:你哪来的手机?】

【sss:借同学的。先别说这个,你们那个食堂的师傅是不是沈三元?】

马骏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们都叫她‘沈师傅’。】

【sss:。】

【sss:那瓶肉丁酱哪里来的?】

【奔驰的骏马:沈师傅做的啊。】

【sss:!!!】

【sss:得嘞!】

【sss:老哥,以后你就是我的衣t?食父母!】

【奔驰的骏马:……这不好吧,都差辈了。以后我管咱爸妈叫啥?——哥姐?】

马舒舒却没再回消息。一看时间,大概是上课去了。

马骏站起身,突然“啧”了一声,忘记问她“沈三元”是谁了,怎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还有,【沈三元辣椒酱】、【沈三元豆腐乳】又是什么?

另一边,苗秋也在和妈妈苗春聊天。

【春天会来:秋秋,收到你寄来的肉丁酱了。分了给其他姨姨吃,她们都说好吃,有种妈妈的味道。哈哈,我才不告诉她们是沈老板做的呢~】

【mq:为什么是“妈妈的味道”?】

【春天会来:这是一种比喻,形容这个味道很熟悉,很好吃,一直停留在记忆深处。是对一种食物的最高评价。】

苗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如果沈师傅做的菜对妈妈来说是“妈妈的味道”的话,那对她来说,是不是“姥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