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 2)

暮色四合,远处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迈巴赫穿过一片茂密的香樟树林,绕过马场和高尔夫球场,最终稳稳停在一栋白墙红瓦的欧式建筑前面。

司机说:“邵先生,鹿台到了。”

邵闻霄闻言“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睁开有些困倦的双眼,捏了捏鼻梁后顺势把手腕上戴着的抑制环调到最大档——他已经连续两周没睡过一个好觉,导致信息素也有些不太稳定。

门口佩戴对讲设备的保镖认得他的车牌号,立刻过来开门,并鞠躬示意,邵闻霄没说什么,伸手把西装纽扣扣上,一言不发从后排俯身跨出车门。

鹿台是新京市最大也最隐秘的销金窟。

里面各式各样的玩法应有尽有,唇红齿白的Omaga自然不必多说,甚至连高等级的Alpha都有。

简而言之,只要你出得起钱,任何欲望都可以在这里得到充分满足。

邵闻霄看不上这些。

但鹿台的老板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自然而然拥有这里等级最高的会员卡,平时一些非正式的应酬、接待安排在这里也很方便。毕竟除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皮肉生意,雀阁的拍卖会、赌场、雪茄吧、酒窖也都挑不出毛病,因此他算得上是常客。

更何况邵闻霄今天专门抽出时间来这里,还有一个特殊原因。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们凭什么非法拘禁我?!”

刚刚被一盆冷水泼醒的邵明谦咬牙切齿挣动着手上的镣铐,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挣脱之后喘息着望向眼前为首的高大Beta:“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

一身黑衣的Beta一板一眼,像背档案一样回答他的问题:“邵明谦,男,二十五岁,邵家次子,联盟登记在册的A级Alpha。”

说罢,又问了句:“关键信息都在这里,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你他妈——”一句骂人的话到了嘴边,邵明谦陡然间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脸色变幻不停:“……你们是我大哥派来的人?”

这个问题Beta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照命令盯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

而他的沉默对邵明谦来说几乎就是默认,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却强撑着不肯露出惧意:“那邵闻霄呢?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就算是我输了那又怎么样?他想对我做什么?!杀我了吗?”

“我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邵闻霄他不过就是为家族赚钱的奴隶!”

房间里依然一片沉默。

只有双手都被铐住的邵明谦发出愤怒而不甘地叱骂。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头顶上装有三百六十度监控,可以将他现如今的一举一动全都呈现在另外一个人眼里。

因为骂得太脏了,方铎犹豫了下望向邵闻霄:“要不要我让人把他的嘴堵上?”

邵闻霄笑了一声,越过他看着监控屏幕里的邵明谦,摇了摇头说不用,“挺有意思的。”

邵明谦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前不久他们共同的父亲、新京市首富邵振霆于家中病逝,原本邵闻霄身为大家公认的继承人,应该顺理成章接手家族所有产业。

偏偏邵明谦不甘心。

他不能接受原本对他疼爱至极的父亲遗嘱里将所有权力都分配给大哥,而自己却只能依靠家族信托金和分红过日子。

要知道邵氏可是新京最大的集团,富可敌国。

能当那个站在台前呼风唤雨荣耀无限的话事人,谁又想做一个普普通通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于是,在财富与权势的诱惑下,自然兄弟不是兄弟,手足不是手足。

当然,本来他们也没多亲近。

只不过,就连邵闻霄都没想到邵明谦竟然会那么大胆……又那么蠢笨。

因为正常竞争邵明谦不可能是邵闻霄的对手。

更何况S级Alpha对A级Alpha存在着基因层面的绝对碾压,就算他越过了邵闻霄身边的层层暗镖,也不可能轻而易举伤害到他。

——除非邵闻霄自己妥协。

于是邵明谦先是买通了邵闻霄的司机,又联合新京市出了名只要给钱就办事的地下组织「Z」,绑架了跟在邵闻霄身边三年的情人。

邵闻霄的情人名叫庄继。

是邵闻霄三年前替邵振霆去Q大参加捐赠仪式时认识的一名学生。

慈善是邵振霆这种顶级商人惯常用来沽名钓誉和商业公关的手段。

通过大手笔的慈善不仅可以充分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情节,还可以合理避税,实现资源置换以及很多社会权利的再生产,一举多得。

只不过邵振霆平时日理万机,不一定每项慈善活动都能亲自参与,因此绝大多数时候都由邵闻霄代理。

当时邵闻霄心里是有些腻味的,没别的原因,实在是类似的流程走过太多次,千篇一律。

饶是他必须要在公众场合撑出一副合格代言人的样子,脑子里其实已经走神到发现一位主持人西装领上落了几粒显眼的白灰,另一位主持人身上的礼服花纹则很像他前段时间在拍卖行里花两百万拍下来的青花瓷。

也就是这时候,他余光无意中注意到作为学生代表朝他走过来的庄继。

邵闻霄回过神来。

那天庄继分明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白衬衣,可在一众学生当中,却漂亮得像是整个人都会发光。

他并不是时下Omega最流行的那种……乖巧甜美型长相。他肤色冷白,五官精致漂亮,乌黑的眉眼看起来虽然纯洁澄澈,却因为过分挺直的鼻梁与利落清晰的侧脸弧度,勾勒出另外一种锋利的线条。

而且可能是还在读书的缘故,他身上还带有一点被养在象牙塔里的书卷气,干净地像一捧雪,透着一股自相矛盾的,令人过目难忘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大礼堂黄色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如同一层浅金色的釉质。

台上分明还站有那么多人,邵闻霄的眼里,却只看得到庄继一个。

然而紧接着听校方介绍,邵闻霄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庄继身上那股矛盾的锐利感来源于哪里——原来他不是Omega,而是一个Alpha。

因为那副漂亮皮囊的缘故,导致邵闻霄竟然先入为主了。

意识到这一点,邵闻霄的第一反应就是遗憾。

原因很简单,因为庄继长得实在太漂亮,漂亮到几乎让他移不开眼。

要知道邵闻霄活了二十多年,私生活却一直都很干净。

虽然身为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S级Alpha,拥有无可挑剔的顶级家世与长相,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再加上他讨厌那种像动物一样被信息素控制的感觉,所以一直没有过任何床伴,对一众Omega的靠近也向来敬谢不敏。

万万没想到头一回升起想要占有的欲念,那人却是个Alpha。

这个世界上当然不是Alpha跟Alpha在一起的先例,在鹿台更多得是Alpha不喜欢乖巧柔弱的Omega,偏好亵玩同样身为Alpha找刺激的权贵,只不过这种癖好毕竟不属于社会主流,大多藏着掖着不敢摆到明面上来罢了。

但邵闻霄身为顶级Alpha,他的信息素具备极强的攻击性和掠夺性,普通等级的Alpha根本承受不了,会造成无法承受的互斥。

强行标记,轻则引起信息素紊乱,导致头疼欲裂,重则休克昏迷,甚至被高等级信息素碾压致死。

邵闻霄没那么暴力,更何况他仅仅只是对这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皮囊产生了些许兴趣,并没有想过要把人给玩死。

因此,他很快收回落在庄继脸上的目光,继续用一种松弛而高高在上的姿态,逐一替学生代表们颁奖。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在跟庄继握手时,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

一股被抑制贴和抑制剂阻隔的,似有若无的,或许在场只有他这种S级Alpha才能察觉到的,Omega信息素味道。

一种清澈、馥郁,又楚楚动人的玫瑰花香。

虽然淡到几乎微不可闻,但邵闻霄当时就硬了。

他不知道一个Alpha身上为什么会出现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下意识眯起眼睛望向庄继。

手腕上在任何公开场合都会调到最大档位的抑制手环立刻传来强而有力的阻隔电流,虽然及时阻止了邵闻霄身上强横无比的信息素气味外泄,但彼时距离他最近的庄继应该多多少少还是能察觉到一丁点儿变化。

于是原本站得很直的庄继腿软了一下,呼吸也不受控制乱了两秒,原本干净澄澈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看着就要当众跌倒,邵闻霄恰到好处地扶了他一把。

可这种近距离接触,对庄继来说似乎更加致命。

他面带薄红,在极其慌乱中看了邵闻霄一眼,低声道谢后,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身型,在台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和其他同学一起鞠躬,面向闪光灯微笑。

邵闻霄却看得分明——他走得很慢,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很僵硬,露出来那截白皙修长的后颈上也泛着很深的红,因为皮肤很白,那丝潮红便更加明显。

后来捐赠仪式结束以后,邵闻霄没有立刻让方铎把车开过来,而是在大礼堂所属的那栋楼转了一圈。

更准确来说,他只走了不到一百步,便在大礼堂拐角处某个杂物间门口,再一次闻到了那股玫瑰花香。

比在主席台上闻到的更浓郁了,也更清晰,更撩人。

要知道邵闻霄本来就不是什么绅士或者正人君子。

为达目的,他向来可以不择手段,更何况如果没记错的话……就连这栋楼都是他们家捐钱建的,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伸手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跟他想的一样。

杂物间被一排一排的铁架子隔成几条窄道,上面堆满了箱子,空气里灰尘的味道很重,没有开灯,因此光线显得很暗,只有从窗户照进来几道交错的光,隐约能看到尘埃在光柱中浮动。

而那个方才还作为优秀学生代表领奖的大学生,正衣衫不整地背对着邵闻霄,跪坐在一个破旧不堪的椅子上面,喘息着,颤抖着,仓促想要拆开抑制剂的包装给自己注射。

但或许是因为意外被S级Alpha的信息素诱导发情的缘故,他的手并不稳当,原本褪至肩膀的衬衫滑落到腰际也没察觉,露出大片白皙而性感的脊背,还有紧窄而细瘦的腰身。

远远望过去,像一朵娇艳欲滴又惹人摧残的玫瑰,性感淫靡到连杂物间里的阴影都仿佛为他变成了精心设计的射灯。

听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声音,庄继马上就慌了。

他下意识回头,却因为一双手抖得不像话,没握住刚刚从包装里拿出来的抑制剂。

注射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并且顺着地板一直滚到邵闻霄脚下。

邵闻霄站着没动,也没伸手去捡,影子居高临下从地面笼罩到庄继头顶。

看清楚他的脸,庄继的脸色刹那间便白了下来,身型颤抖,看起来好像很慌张也很害怕。

却衬得脖颈和胸膛更红、更粉。

他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邵……邵先生……”

邵闻霄垂眼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馥郁的玫瑰花香之外,空气里多了一股连抑制手环最高档都拦不住的,独属于邵闻霄的信息素味道。

乌木、麝香、杜松子,极具侵略性的S级Alpha气味。

偏偏邵闻霄的表情很淡,甚至还有些疑惑。

他非常有礼貌地问庄继:“你不是Alpha吗?”

“我……”庄继欲言又止,脸上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难堪。

片刻后,哪怕被空气中陡然间变浓的Alpha刺激到有些神智不清,却还是坚持着向他求饶:“求求您不要说出去。”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是您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邵闻霄又问他:“突然间发情是不是很难受?”

好像完全忽略了自己便是诱导庄继发情的罪魁祸首,毫无自知之明。

庄继的喘息明显加重,空气里的玫瑰花香更加浓郁。

可能是受基因影响,也可能是出于对顶级Alpha的臣服欲望,他犹豫了一会儿,沙哑着嗓子说是,“非常难受……”

于是邵闻霄又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表情非常平和地走到庄继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姿态放松,问:“以前从来没跟Alpha亲近过吗?”

邵闻霄以前从没注意过自己的手有多大。

直到那一刻捏着庄继的下巴才发现,他的手掌似乎大的有些过分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庄继的脸太小了。

下巴被邵闻霄钳制着,庄继没忍住抖了一下,艰难地喘了口气,像不堪忍受一样别过脸去。

虽然没有回答,但颤抖的睫毛和生涩的反应无疑都验证了邵闻霄的猜测。

于是空气中Alpha信息素的气味浓度更高。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庄继浅红色的嘴唇,极淡地笑了下,近距离看着他的那双湿润又漂亮的眼睛问:“那你要不要跟着我?”

庄继再次被他吓了一跳。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乖学生显然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后背瞬间紧绷,条件反射就要挣扎着起身。

然而邵闻霄却看着他笑了一下,松开手:“不用这么紧张。”

“不愿意就算了。”

回过头去扫了一眼掉落在地板上已经沾染了灰尘的金属注射筒,邵闻霄温声问:“需要我帮你捡起来吗?”

“……”庄继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毕竟邵闻霄的身份,一面是连校长都不敢得罪的顶级权贵,一面是在整个华夏联盟都位于基因顶层的S级Alpha。

庄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拒绝邵闻霄的后果。

最后,在邵闻霄非常善解人意地转身准备帮庄继捡抑制剂的时候,一只手犹豫着攥住了他的衣角。

庄继的手跟他本人一样好看。

十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像上好白玉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颜色与邵闻霄黑色的西装外套形成鲜明对比。

邵闻霄光明正大地垂眸欣赏了一会儿,才将目光转移到庄继脸上,笑着问:“什么意思?”

“……”庄继的脸更红了,露出非常难堪又羞耻的表情。

连带着袒露在外的胸膛都红成一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很低很哑的声音像求饶似的叫他邵先生。

后面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当天邵闻霄就把庄继带回了他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他连卧室门都没推开,就直接在客厅地毯上。庄继的表现跟他的长相一样,天真、懵懂,透着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被邵闻霄毫不怜惜的动作弄疼了也不敢说话,眼睑颤抖,伏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半张脸更深地递进胳膊里,像小动物一样发出压抑生涩而又连续不断的呜咽,断断续续叫他邵先生。

迷乱不清。

邵闻霄原本没想跟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