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1 / 2)

邵闻霄连人究竟长什么样都没看清,随手就指了离他最近的一个Omega留下。

他头一回这么赏脸,金老爷子非常高兴,手上夹着雪茄,点了点头:“有眼光。”

“这一批总共就两个极品,被你跟云舟一前一后给挑走了。”

邵闻霄眉峰稍抬。

顺着金老爷子的话,居高临下又看了一眼站在庄继身边的Omega。

金老爷子在风月场上浸淫多年,是出了名的眼光独到,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确实勉强能称得上一句极品。

听见金老爷子的夸奖,他甚至反应很快地红了脸,受宠若惊地低下头,看起来非常惹人怜爱。

邵闻霄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发现庄继也正在看他身边的Omega。

微微偏着头,表情专注,似乎对他挑的这个Omega也饶有兴趣。

“……”

邵闻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非常绅士也非常礼貌地问庄继:“怎么,湛先生喜欢我这个?”

在一旁始终存在感不强的莫衡咳嗽了一声。

庄继回过神来望向邵闻霄,笑容天衣无缝:“当然不是。”

“只是金董方才聊起来说邵先生一直不好此道,我才想看看能被您选中的Omega长什么样子。”

邵闻霄盯着他没立刻说话。

过一会儿点了点头,解开西装扣子坐下,姿态放松地说:“我还以为湛先生想跟我交换。”

语气随意到仿佛只要庄继点头,他就能立刻让自己身边的Omega过去。

不过庄继还没来得及开口,金老爷子已经爽朗大笑,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换什么换,漂亮的Omega我这里多得是,这批不行还有下批。”

他望向庄继:“云舟要再叫一个过来陪坐吗?”

“不用,”庄继勾起嘴角揽住身旁的Omega的肩膀,“这一个就足够了。”

庄继的个子不矮,虽然伪装过的面容平平无奇,但笑起来的时候,却莫名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看起来风流多情。

被他揽住的Omega瞬间受宠若惊,红着脸低声说:“谢、谢湛先生抬爱。”

邵闻霄漆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也示意自己身边的Omega替他倒酒。

然而杯子还没拿起来,金老爷子却“哎”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指挥自己儿子去拿红酒。

因为刚才金老爷子问过庄继爱喝什么,庄继说喜欢烈酒,所以他们前面喝的是威士忌,但邵闻霄却向来偏爱红酒,知道他今天要来,金老爷子专门为他从酒窖里挑了一瓶1945年的木桐。

金明远早就习惯了自己父亲偏爱邵闻霄的种种行为,耸了耸肩膀就要去拿。

“提前了半个小时醒酒,现在喝应该正好。”金老爷子笑着跟邵闻霄说:“要是你再晚一点到,恐怕这瓶酒就不好喝了。”

1945年的木桐已极度柔化,即便是用瓶醒的方式,超过四十五分钟都有可能导致口感衰退。

邵闻霄解释:“路上堵车。”

话音未落,刚从侍酒师手里把红酒接过来的金明远脑门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发小,心道你是认真吗?

因为下午在邵氏附近办事,金明远索性开车去接邵闻霄一起过来,省得来回折腾。

然而邵闻霄却不知道抽什么风,分明一身正装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去参加任何宴会都绰绰有余,偏要让他多等一会儿。

直到助理拿来一套熨烫整齐的新西装,邵闻霄重新把衣服换好才肯跟他一起出发,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而邵闻霄美其名曰,换衣服是为了表达对金老爷子设宴款待的尊重,金明远则满头雾水,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郑重其事?而且黑色条纹三件套跟黑色暗纹三件套究竟有什么区别?

结果现在邵闻霄不仅完全把这件事忘了,还说他们迟到是因为堵车?

金明远正准备说话,邵闻霄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走环海公路的,是不是?”

金明远:“……”

是个屁啊,莫名其妙。

把酒瓶递给邵闻霄身边的Omega,对方给邵闻霄倒酒。

邵闻霄道了声谢,靠在椅背上回到刚刚的话题:“湛先生喜欢喝烈酒?”

“是啊,”庄继仗着自己此刻顶着一张假面,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说:“因为我以前生活在很冷的地方,烈酒能御寒,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很冷的地方。

邵闻霄脑海中顷刻间闪过好几个地名,面上却不动声色,淡声道:“那湛先生的酒量一定很好了。”

“说不上很好,”庄继笑眯眯的,“不过邵先生稍后可以试试。”

邵先生看着他也笑了一声。

他想起上辈子庄继曾说自己酒量欠佳,喝了两杯酒视线就开始涣散没有焦距,微垂的眼睫在脸上形成一道纤长的阴影,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因为坐不稳,索性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勾着他的脖子,抵着他的额头叫他邵先生。

当时包厢里的灯光很暗,庄继眼底水光流转,连呼吸都散发着一股掺杂着酒气的热意,漂亮得惊心动魄。

邵闻霄觉得他可爱,便抬起手来捏他的脸,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庄继闭着眼睛用很低的声音说难受,邵闻霄问他那怎么办,庄继睁开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于是他就捏着庄继的下巴吻上去,在庄继口中,尝到成熟黑莓与黑醋栗的浓郁果香。

现如今眼前这个人却眨着眼睛跟他说,他的酒量如何,要邵闻霄试试才知道。

这一刻邵闻霄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没有那么生气了。

好像一团烧得很高的火焰突然浸到冰水里,“滋”地一声冒出白烟,瞬间偃旗息鼓了。

因为他认识的庄继跟这个所谓的湛云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是假的,一个是真的。

一个是他认识的,一个是他不认识的。

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他又何必执着于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去找他熟悉的相同点?

就连刻意叫Omega坐在自己身边跟对方打擂台,都显得格外愚蠢和可笑。

于是接下来酒桌上的氛围非常和谐。

金老爷子把庄继介绍给金明远认识,又回顾了他们之前合作的故事,大力夸赞「Z」的执行以及管理能力。

邵闻霄也很配合,金老爷子要他跟庄继留个联系方式他就留,要他答应以后有需求就找「Z」合作,他就点头。

总之,宾主尽欢。

而庄继的酒量也确实是真的很好。

四十五度的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干,他的脸色愣是从头到尾都不带变的。

邵闻霄也喝完了一整瓶木桐。

到最后,全场被喝趴下的竟然只有金明远一个,他说话舌头都大了,望着邵闻霄抱怨:“你这个酒量……到底是怎么练的。”

邵闻霄喝酒从不上脸,他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地笑了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是你一直没长进吧。”

“还有湛先生,”一顿饭下来,金明远跟庄继自然也熟悉了许多,“……你这个酒量也深不可测。”

“我、我觉得……下次应该专门组个局,让你跟闻霄两个人拼酒,看谁喝得过谁。”

“我没问题啊,”庄继马上笑吟吟地说:“就是不知道邵先生愿不愿意赏脸。”

邵闻霄静了两秒,终于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庄继脸上,眼底平静无波,但心里却在瞬间闪过很多种不同的情绪。

他想,他或许是准备不生气了。

或许是决定把湛云舟当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看待了。

可当庄继主动送上门来挑衅,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咬牙切齿,忍不住郁结于胸,忍不住想揪住这个人的衣领近距离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

最后邵闻霄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浊气,微笑着说:“好啊,下次。”

金明远觉得他说下次就是没有下次,坚决要邵闻霄给个准话,嚷嚷着让他们现在就约好时间,到时候他去观战,金老爷子嫌他酒量太差丢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帮他醒酒。

此刻游轮早已驶入公海,他们今晚都要在船上过一夜,金老爷子也早就替他们准备好客房。

邵闻霄独自去了洗手间,虽然他没有喝多,但毕竟呼吸里都带着酒气,不太好闻,刚拧开水龙头开关准备洗手,听到门从后面被人推开的声音。

动作微微一顿。

然而抬眼一眼,却是今晚坐在他旁边的Omega。

“邵先生,”男孩有些期待也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一会儿我直接在房间里等您吗?”

“不用,”邵闻霄把目光收回来,专注洗手,“你不需要跟着我。”

男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收到这个答案。

要知道他今天被邵闻霄选中的时候还在心中暗喜,毕竟谁不知道邵闻霄的身份地位?更清楚邵闻霄是出了名的眼光极高,很少有Omega能入他法眼,唯独今天自己被选中了。

而且虽然吃饭全程邵闻霄都没怎么跟他说话,但他分明在好几个时刻闻到了邵闻霄身上的信息素气味。

那种很淡、很克制,却又透露出极强侵略性的乌木与檀香气味。

在抑制手环强力作用下,仅仅只泄露出微不可察的一丝丝,只有距离他最近的人才能闻到。

可S级Alpha的信息素就算只有一丝,也足够受过特殊调教的男孩立刻产生反应,一顿饭吃得连腿都有些发软。

所以他觉得邵闻霄应该是对他有兴趣的。

可万万没想到邵闻霄会拒绝他,眼看着邵闻霄挤出洗手液,洗完手之后又抽出一张擦手纸准备离开,男孩没忍住拽住他的衣角:“邵先生——”

“叫我干嘛,”庄继站在甲板上,海风把衬衫吹得鼓起来,头发也稍微有些凌乱,他侧过头去望向莫衡,表情非常散漫地说:“有话就说,不用拐弯抹角。”

“……”莫衡啧了一声,并肩跟庄继站在一起,眺望远处的漆黑海面,意味不明道:“你就不怕他带那个男孩儿回房间了?”

庄继说:“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