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我心里, 你是我的家人。”
季玖舟怔住了。
胸口那颗被狠狠攥住的心脏,像是有人将它轻柔地抚平。
他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是真的?”
江羨夏肯定点头,“如果我骗你,就再也吃不到草莓蛋糕了!”
季玖舟一扫整晚的阴翳, 可他看看江羨夏, 还是觉得气得牙痒痒。
他扑过去, 把对方软软糯糯的脸蛋捏了一把,还恶狠狠地道:“算你有良心!”
江羨夏自知理亏,也不喊疼了,乖乖把眼睛眯起,主动送上脸蛋, 让对方捏。
季玖舟失笑,捧着他的脸rua了一把。
两个崽崽总算是冰释前嫌,季玖舟得意地躺在江羨夏旁边,心里美滋滋的。
他现在可是夏夏的家人!
这可比什么好朋友酷多了!
根本没有人比得上他!
想到这里, 季玖舟翻身,又拿出那副可怜样,把手送到江羨夏嘴边。
“夏夏, 疼,要呼呼。”
江羨夏眨眨眼,无辜单纯,很认真地问:“阿玖哥哥, 你不是说自己不娇气吗?”
季玖舟:……
&
江羨夏的生日惊喜最后还是决定放在游乐场。
四个崽崽提前准备好了生日礼物,沈清月特意为几个孩子包场一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畅快玩玩。
而这一切, 江羨夏全然不知。
生日前一天,季玖舟看着游乐场里到处布置精心的气球和彩带, 心里竟有些紧张。
苏清婉提前把生日礼物带了过来。
她得意洋洋地和大家炫耀,自己给夏夏准备的典藏版芭比娃娃。
一切都准备就绪,可是当天晚上,江羨夏却生病了。
原因是刘妈不知道他对花生过敏,下午给他吃了花生酪,结果浑身都起了红疹子,甚至呼吸不畅,心跳过快。
家庭医生不在,刘妈赶紧和司机小陈一起,把孩子送去了医院。
当天晚上,江羨夏就开始发高烧。
季玖舟整晚都陪在病床边上。
床上的人痛苦地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嘴唇苍白,睡得很不安稳。
刘妈又愧疚又心疼,她轻轻拍了拍季玖舟的肩膀,“小少爷,先回家吧,我在这儿看着就是了。”
季玖舟却摇头,有些执拗。
这时,江羨夏的手动了动,眉头难受地蹙起,很是痛苦的样子。
季玖舟用棉签蘸水,给江羨夏润润干裂的唇,再用自己的手捂着输液管,试图把药水捂得温一些,免得夏夏太难受。
刘妈更自责了。
季玖舟却回头对她说:“刘妈,你先回去休息吧。”
刘妈当然不肯。
季玖舟接着道:“不然夏夏明天想喝海鲜粥就喝不到了。”
刘妈有些犹豫,思来想去,她还是先回了别墅。
得知了消息,还在外地和季渊出差的江深急得团团转。
季渊当即让他先回梧市照看孩子。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便看见了两个崽崽依偎的画面。
&
江羨夏生了病之后,江深不再允许他出门,前两天病情没稳定还好,江羨夏整天都是病恹恹的,也没心思出去。
但到了第三天,江羨夏的病情好转,夜里也不再发烧,只是身上的红疹子还没退下。
江深害怕孩子回家后病情反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观察几天。
但是这几天于江羨夏来说就有些煎熬了。
医生建议孩子吃得清淡一些,免得肠胃再出问题,江深以防万一,就只给江羨夏吃青菜粥。
医生建议孩子不要剧烈运动,江深就不让孩子下床,整天在床上呆着。
医生建议孩子要多休息,千万不能晚睡,于是晚上七点,江深就准时来关电视,守着孩子睡觉。
这样一来,江羨夏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深还以为是不够遵守医嘱,于是第二天,江羨夏睡觉时间被提前了半个小时。
江羨夏这下是真难受了,他可怜地看着江深,试图唤起一丝父爱。
“爸爸,今天是我生日呢……”
江深当然有所准备,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卡纸蛋糕,让他吹蜡烛,“等你好了,爸爸再给你补生日蛋糕。”
“不用生日蛋糕,”江羨夏眨巴着大眼睛,“我就出去透透气,可以吗?”
“就一小会儿。”他举起手,比了一个一。
江深却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窝,用沉默回答了他的要求。
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季玖舟。
季玖舟早就在心里树立了不能得罪夏夏爸爸的概念,这会儿他肯定站在江深那一派。
“夏夏,等病好了,我们再出去透气。”
江羨夏嘴巴一瘪,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季玖舟。
江深似乎很满意季玖舟的态度,于是把看守‘罪犯’这个无比光荣且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季玖舟。
“小少爷,帮我看着夏夏,不许他下地。”
季玖舟笃定地点头,“放心吧叔叔,交给我。”
江羨夏气得要哭了,他小手一拉被子,把头埋进被窝。
江深满意离开,准备回家再给孩子熬粥。
江羨夏眼泪汪汪地在被窝里伤心,可是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他知道是季玖舟,可是他赌气般不可能出来。
接着,他听到了季玖舟无奈轻笑的声音。
“笨蛋,还想不想出去透气了?”
听到关键词,江羨夏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便看见季玖舟浅笑着的脸,以及手上推着的轮椅。
“坐在这上面,总不算下地吧。”
江羨夏由悲转喜,几乎要蹦起来了,可他也只是紧紧捏着被子,眼睛亮晶晶的。
江羨夏向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性子,从来没做过这样瞒天过海的事。
坐上轮椅时,他小脸红扑扑的,心也跳得飞快。
季玖舟耐心地给他穿好衣服,还给他围了条厚厚的围巾。
现在天气已经有了回暖的征兆,更何况现在是在室内,江羨夏扯了扯围巾,可怜巴巴道:“好热呀。”
季玖舟想起前两天夏夏通宵发高烧的场景,觉得还是应该保险起见,他只好弯下腰好生哄着:“待会儿要是受凉了,还得呆在医院哦。”
江羨夏一下就老实了,乖乖把围巾戴好,甚至还主动戴了帽子。
就这样,两个崽崽悄咪咪溜出了医院。
刚出医院大门,江羨夏就看到了门口卖棉花糖的小吃摊,他眼神一下就顿住了,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他悄悄拉了拉季玖舟的衣袖,回头望着他,舔了舔唇。
“想吃?”季玖舟挑眉。
江羨夏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越来越期待,“可以吗?”
江深特地交代了江羨夏的肠胃不好,尤其是在生病期间,更容易得肠胃炎。
可现在夏夏这么可怜巴巴地盯着他,小脸的婴儿肥都快瘦没了,他竟有些动摇。
江羨夏举手比了一个一,小小声保证:“就一点点。”
几秒钟之后,季玖舟终于妥协,无奈走向摊贩,买了一个棉花糖。
江羨夏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他伸手要迎接自己的棉花糖,却被季玖舟阻止。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比自己头还大的棉花糖,被季玖舟用一根小木棍取了指甲盖那么一点下来,送到他的嘴边。
他乖乖张嘴,棉花糖瞬间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像是钻进了心里。
江羨夏觉得不够,他舔了舔唇,连一点糖渍都没了。
于是他又可怜巴巴地望着季玖舟,却对上季玖舟制止的眼神。
他只好作罢。
江羨夏任由季玖舟推着他去哪儿,他眯着眼感受这自由的风,很是开心。
没过多久,季玖舟就停下来,他疑惑着睁眼,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游乐场。
这是梧市最大的游乐场,他只听说这是燕斐家的,但一直没有机会来过。
“都到这儿了,不如进去看看?”季玖舟道。
没有一个小孩儿能拒绝游乐场。
江羨夏抿着唇点点头。
江羨夏下对于游乐场的印象停留在三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说好要带他去县里新开的游乐场过生日,可在生日的前一天,妈妈的病情又复发了。
又是生日,又在游乐场,江羨夏难免有些情绪低落。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没人呢?”
可这里并不像闭了园,游乐场里所有的设施都是启动的,甚至绑上了气球和彩带,天色渐晚,彩灯点亮夜空,梦幻得像是一场梦。
这里看起来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典。
“因为今天,这里只为你开放。”
江羨夏尚在怔愣之中,季玖舟已经将他带到了摩天轮的入口。
他的小手握住轮椅的扶手,回头疑惑地望着季玖舟。
“去看看?”季玖舟摸了摸他的头。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江羨夏紧紧攥住衣摆,垂着头,有些抗拒。
“阿玖哥哥,谢谢你,但是我不想过……”
话音未落,季玖舟便指向摩天轮的方向。
“夏夏,你看看那是什么?”
江羨夏望去,一个轿厢在他面前停下打开了舱门。
端坐在正中间的泰迪熊与他四目相对。
时光像是在这一刻停滞住。
“那是……妈妈的……小熊?”
江羨夏怔住,他跳下轮椅,心跳得飞快。
“那不止是一个玩偶,夏夏,我们在上面发现了阿姨留给你的录音笔。”
季玖舟握住他的手,惊觉他的手竟是冰凉的。
江羨夏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