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羨夏眨眨眼。
季玖舟又极为认真地重复一遍, 甚至这一次,他是连名带姓的。
“江羨夏,你能不能永远不谈恋爱?”
“我认真的。”
月光浸染了他半截身子,竟让他看起来有种触目惊心的苍凉感。
江羨夏竟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很快, 他给出了回答。
“好。”
季玖舟偏头看他, 眼神微愣, 似乎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我也是认真的。”江羨夏补充。
他想过了,既然谈恋爱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他何必浪费大把时间在上面。
况且他有他的人生抱负要实现,没空驻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季玖舟忽而笑了。
他把人手臂一拉,揽进自己怀里, 语调都高了不少。
“那我也一样,不谈恋爱。”
“我就和你,过一辈子。”他声音有些散漫,却又格外坚定。
江羨夏笑了, 眼睛弯成了月牙。
季玖舟捏他的脸,恶狠狠地警告。
“别忘了,咱俩可是从小就结了婚的, ”季玖舟又提这事儿,耳提面命道,“这辈子都是注定要在一起过的。”
想起小时候的糗事,江羨直接翻身, 把头埋进枕头里。
“知道了,哥,”他闷闷叹气, “你都说了八百回了。”
“谁叫你从小就没良心?”季玖舟哼声嘀咕。
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把人的脸捧过来。
“今晚这样就算说定了啊, 你可不许反悔!”
江羨夏困蒙了,软乎乎地‘嗯’了声。
季玖舟揉他的脸,故意把人弄醒,看他打着哈欠泪眼朦胧的样子。
又乖又软。
“还有,离钟意怡远点。”
江羨夏继续“嗯”了声。
季玖舟这才满意将人放开,末了,他还故意捏了一把江羨夏的脸。
软的,香的,他的。
他终于满意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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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上学时,苏清婉久违地和他们一起走。
“不用出早功,怎么反而不太习惯呢。”苏清婉边走边伸展手臂。
前两天她重感冒,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连带着几天早功也免了。
“话说,这周末我们去看看阿琰和阿斐吧,关了一周,阿姨叔叔应该也消气了。”苏清婉计划着。
江羨夏答应着,“可以。”
上次听说两人被关在家面壁思过,他和季玖舟就已经去过一次,可惜当时叔叔阿姨还在气头上,也没见到人。
“他俩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和我们说,好歹也能帮忙打个掩护啊……”
苏清婉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季玖舟把江羨夏往自己右边拉了拉,隔开了两个人。
苏清婉:……
“什么意思?”
季玖舟看她一眼,“别把我家的乖学生带坏了。”
乖学生当然指的是江羨夏。
苏清婉脸拉下来,立刻臭骂着季玖舟。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便踏进校园。
而在他们身后,看不见的角落,一道阴沉的目光隐匿于潮湿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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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羨夏到达教室,便发现自己座位上多出来一瓶牛奶,一份早餐。
他身形微顿,问同桌祝然。
“你知道这是谁放的吗?”
祝然抬头,想了想,“好像学委来过。”
江羨夏抿抿唇,肯定了自己昨晚的猜测。
他先放下包,然后拿着牛奶和早餐,径直走到钟意怡的桌前。
忽然投下一片阴影,钟意怡放下笔,摘掉一只耳机,仰头。
江羨夏逆着光,晨曦勾勒出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形。
钟意怡呼吸一滞。
“怎、怎么了吗?”
江羨夏将东西放到她桌上,轻声道:“谢谢,我吃过了。”
“还有,下次不必了。”
“啊?……好。”
钟意怡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她慌乱垂下头,握笔的手收紧。
江羨夏温笑离开。
离得远,加上江羨夏的声音小,周围人并不能听清他说的什么,只看见他把热气腾腾的早餐放到了钟意怡桌上。
于是,周围人都无声沸腾,疯狂交换眼神。
我靠!江羨夏给钟意怡送早餐?!
那可是江羨夏啊!
……
半个小时后,学校表白墙的消息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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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玖舟听说表白墙的消息时,还是苏清婉找上的他。
彼时他正在准备商赛的材料,苏清婉飞快地跑到二班,在门口喊了他的名字。
季玖舟抬眸,看见是她,又状若无事般收回目光,继续看资料。
苏清婉急了,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走了进来,直接在季玖舟旁边坐下。
“阿玖,夏夏是怎么回事?”
她刚排练完,就看见了表白墙的‘爆料’,连舞蹈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拢上校服就跑来了。
“什么?”
季玖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笔,漫不经心地翻到下一页。
苏清婉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看。”
季玖舟淡淡一撇,转笔的动作倏忽止住。
而此时,表白墙发出来的投稿几乎都是在问高二一班的江羡夏和钟意怡是什么关系。
有所谓的知情人在下面评论:别猜了,两人正热恋期呢,上周钟过生日,江还去见过钟父母。
而这条评论的点赞直接破百,还被皮下置顶了。
季玖舟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这也太离谱了……”苏清婉气得眉毛倒竖。
“不行,咱也发个澄清。”说着,她立马向表白墙投了稿。
可是这条澄清的投稿直到中午吃饭,也没见皮下发出去。
中午,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苏清婉在食堂不断刷新消息,最后意识到自己的澄清是被有意忽略,不会被发出去之后,气得筷子一丢,差点把桌子给掀翻。
“什么人啊这是!”
季玖舟倒是比她想的要冷静。
苏清婉看他淡定自若的样子,有些纳闷,“你今天怎么这么冷静?”
季玖舟将挑完姜蒜的饭菜推给江羨夏,掀眸看她,“食不言,寝不语。”
苏清婉:……
苏清婉又看向江羡夏,“夏夏,你还好吧?”
江羨夏内敛,又是打碎牙往肚里咽的性格,她很难不担心。
江羡夏眨眼,“还……好吧。”
他又歪头,“这么离谱的传言,有谁会信?”
“你还是把人想得太简单,”苏清婉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大家关心的根本不是传言真不真实,而是够不够劲爆。”
她拿出手机,推到两人中间。
早上那一条被置顶的评论下面,已经盖了几百层楼中楼,污言秽语一片,有得还没看清楚,就已被自动屏蔽了。
再往后,事情的走向已经变成了江羨夏始乱终弃。
“想要毁掉一个人太简单了,造.黄.谣是成本最低的方法。 ”
江羨夏若有所思。
“我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苏清婉漂亮的小脸皱起,愁容满面,“像是被人带了节奏。”
“不然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走向如此疯狂?”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季玖舟却从始至终没看过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