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阳光冲破云层,整个天穹都明亮起来。
季玖舟坐在地上,身上的小被子滑下来,他怔怔地看着, 愣了好半晌。
这是夏夏小时候常抱着睡觉的小熊被子, 时至今日, 仍旧带着夏夏身上的味道。
温暖,像是阳光下的蜜橘,甜而不腻。
意识渐渐回拢,感受到身下的潮湿,季玖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梦到了谁, 又做了什么,在脑海里不断重现。
甚至有那么几个画面,让他几乎分不清是否真的是梦境?
后背忽然升腾起一股寒意,浸透全身。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季玖舟警惕地转过身来。
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江羡夏翻了个身,把脸朝向了他,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连呼吸都能清晰感知。
这并不是两人头一次隔得这样近。
两人甚至有过额头贴着额头睡觉的时刻。
可季玖舟却头一次发觉有什么不太对劲。
江羡夏的长睫在轻轻颤动,似乎是在做梦,他的梨涡微微陷下去,想必一定是个无比美好的梦境。
他又不安稳地动了动, 灯光落在唇上,饱满得像是熟透的樱桃。
只是此刻,上面有道明显的牙印。
季玖舟回想起了一切。
包括夏夏湿漉漉的眼神, 以及他咬上去的那刻,软甜的感觉。
梦里的燥热感带到了现实中。
季玖舟眼神一暗, 匆忙起身,去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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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准时响起,却迟迟没有被关掉。
江羡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钻出被窝,眯着眼睛去摸闹钟,却因为不熟悉,反而把闹钟撞翻掉到地上去了。
他这才懵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闹钟在何处,一阵好闻的柑橘香袭来,接着,一个结实健壮的手臂闯进眼帘,捡起了闹钟,顺手关掉。
江羡夏懵懵地仰头,才见季玖舟挂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刚睡醒,他的声音又乖又软,甚至有点哑。
季玖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晦暗不明,连他的问题都不回答。
可江羡夏却误以为他是还在生气,他立马委屈嘀咕,眼睛水汪汪的,“不是说好了咬一口就不生气了吗……”
季玖舟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他指了指,“你这儿……”
江羡夏却立马警惕地捂住自己的嘴,委屈得快要哭了,“说好了就咬一口的。”
他昨天疼了好久。
季玖舟眼神变了变,“嗯。”
很久之后,他像是妥协般,微不可闻地沉了口气,“还疼不疼?”
江羡夏立马点头,乱糟糟的头发也跟着晃了晃。
季玖舟去拿了药,坐在床边,给他涂。
江羡夏听话地仰头,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透亮,像是精致的瓷娃娃。
家里没有棉签了,季玖舟只好洗干净手,将要挤在手指上,再轻轻涂在江羡夏的伤口上,打圈摩挲。
细腻的触感如白玉,温热的体温从脸颊上转移到他冰凉的指尖。
季玖舟的眼神越来越暗。
“好了。”季玖舟挪开眼神,“里面的伤口擦不了药,记得不要去舔。”
“好。”
季玖舟瞥了眼他的手臂,“手上擦药了吗?”
江羡夏掀起袖子给他看,“擦啦。”
白生生的一节手臂,那道牙印突兀又暧昧,破了皮,有些红,看起来似乎是要留疤。
江羡夏收回去,看了眼闹钟,一下就清醒过来,“要迟到了!”
两人这人才收拾着准备出门。
由于嘴唇下方的牙印太过明显,江羡夏出门时,特意戴了口罩。
沈清月见了关切道:“夏夏这是生病了?”
江羡夏眼睛弯弯,“只是有点小咳嗽,没事的阿姨。”
沈清月是知道他身体不好的,有点小感冒都会闹成高烧,她不放心,“不然今天请假不去了吧?”
江羡夏却坚持。
出门时,沈清月还顺嘴说了一句,“那个张超已经被起诉了,证据链齐全,至少三年起步,也算是让他长点教训。”
江羡夏有些讶异,但他还是点点头,“麻烦您了。”
看他这懂事模样,沈清月心疼地摸摸他的肩膀,“夏夏,在学校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们说。”
“阿姨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江羡夏眼眶有些热,他乖乖点头,“好。”
沈清月的目光又落在季玖舟身上,“在学校要多照顾弟弟。”
季玖舟背着两人,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嗯。”
两人起床晚了些,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因此今天上学,只好让司机叔叔送。
而沈清月和管家顺道要去工作室,便和两个孩子一起。
于是今天坐在后座的便有三人,季玖舟隔在中间。
小轿车的后座不算宽敞,坐三个人也不至于人挤人,只是难免会有一些肢体接触。
江羡夏和季玖舟的腿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体温交换。
江羡夏发现了季玖舟的异样,他凑过来,小小声问:“哥,你很热吗?”
不然怎么会在有空调的车上出了汗?
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几乎是同时,季玖舟脑子里扫过许多画面。
他整个人更加僵硬。
江羡夏更疑惑了,他又问:“哥,你的耳朵怎么也红了?”
“你在想什么呢?”
他有些好奇,眼睛忽闪忽闪的。
季玖舟忍无可忍,伸手,捏住他的脸,二话不说,将人的脸扭到车窗那方去。
他目光锁在他白皙的后颈,声音喑哑,“我在想,路边有多少颗梧桐树。”
江羡夏懵懵地看着车窗倒影。
他哥的耳朵怎么更红了?
沈清月和管家先到工作室,便先下了车。
几乎是同时,季玖舟跳下车,钻到副驾驶坐下。
江羡夏疑惑,“哥,你怎么坐前面去了?”
季玖舟幽幽道:“后面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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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羡夏的口罩戴了一整天,直到中午在食堂吃饭才取下来。
苏清婉盯着他唇下的牙印看个不停。
“夏夏,你那是什么?”苏清婉终于忍不住问道。
江羡夏下意识摸了摸,“牙印。”
“牙印?!”苏清婉睁大了眼,“这谁干的?”
她目光转向季玖舟。
季玖舟略微一顿,江羡夏正要出声,就被他打断。
“土豆。”
说完,他想了想,补充道,“昨天他俩闹,摔地上被土豆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