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序灵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他不会死,这个秘法只是用来困住他的。
“你活着比死去更有价值。”桑序灵抽回自己的手,挺直背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面上一派漠然。
不能再继续逗留下去了,她该走了。
也不知道这秘法出了什么意外,她胸口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愈合。
身体没有任何应该出现的不适感,难道她是什么天选之子?
桑序灵转过身,逶迤在地的华丽裙摆被人拽住,她的步子微顿,却未曾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
离尘仙尊的四肢已经被红色的纤细锁链牢牢固定着,他的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用来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攥住她的裙角,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期盼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眼,至少不要离开的如此决绝。
他是真的信了她曾经的那些甜言蜜语,他以为,她至少对他动过一丝真情。
他对她百依百顺,恨不得将一颗心都剖出来送给她,只愿她能欢喜。
可她不在意也不想要,所有让他沉沦的关怀娇嗔,都是为了能逃离他。
锥心之痛不过如此,可是他却舍不得放手,因为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于是他卑微祈求,“阿灵求你,不要……”
离尘仙尊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裙摆就被她大力抽出,他的身体被惯性带得前倾,双手撑地间,视线垂落,口中强压的甜腥味上涌,他吐出一口血,红得像她绚烂的嫁衣。
他突然闷声笑了起来,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头也不回地跑下高台,奔向另一个人。
离尘仙尊跪坐在地上,慢慢直起身,就那么一错不错地望着桑序灵,仿佛他们从未有那些嫌隙般,他高声道,“阿灵过来,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挂在高台上的红绸终于被风吹落,桑序灵望着倒下的冥殇,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转眼间她就想通了一切关节。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她抬手摘掉碍事的华丽沉重的凤冠,脱去身上缀着鲛珠的外袍,红色裙摆被风吹起,如同在风暴中挣扎飞舞的蝶。
她终于来到他的身边,跪在地上将人抱起,她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会……你做了什么?!”
冥殇脸上的面具砸在地上,露出的那张脸魔纹时隐时现,一双眼睛也像暗夜中的野兽,冰冷无比。
可当他依偎在她怀中的时候,像是终于找到归属的犬,身上一切令人畏惧的特质被他压下,只对她展现温驯的一面。
魔纹顷刻间爬满他整张脸,又在下一刻消失无踪,他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桑序灵见过他最丑陋最狼狈的一面,也见过他最美的样子,他只喜欢在她面前露出那张脸,现在也不例外。
冥殇知道她喜欢他的模样,他想让她记住他,把他放在心上久一点。
他抬起手,擦去她满脸的泪,掀起唇笑了笑,“这是为我流的泪吗?你也会舍不得我吗?”
“别伤心,这是我一早就做好的决定。”
他不想让她死,所以偷偷在她身上种下了咒,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用他的命做抵。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只想为她做些事情。
真好,他总算能为她做些事了,真好,他这条人人轻视的命给了她。
冥殇将握在手中的桃花琥珀捧到她面前,“你看,你送我的桃花可真漂亮……我在魔渊怎么都种不出这么漂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