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人均一万以上!
虞晚表情僵硬,讪讪收回手指,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猜、猜贵了……”
四个人就要五万,两个人至少要两万!虞晚就算奖金再高也经不起这么花,毕竟她不比老板,赚钱的速度不是以秒为单位计算的,要节省点。
傅知尧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音色醇厚撩拨人心弦,“穷光蛋虞晚。”
虞晚:“……”
分明是调侃的语气,分明是在骂她是穷光蛋,可听着就是让人生不起气来,像是用轻盈的羽毛挠耳朵,听得她心痒痒。
她看一眼傅知尧,趁他没注意,抬起手,揉了揉耳朵缓解。
老板说话太好听也不行,容易让下属分心。
第46章
电梯在四楼稳稳停下,傅知尧带她进一个宽敞豪华的包厢,包厢内空无一人。
虞晚好奇问傅知尧:“老板,合作方是离开了吗?”
“没合作方,叫你来吃饭的。”
“那文件呢?”
“文件我明天要用。”
说话间,傅知尧已经大步绕过虞晚落座,身后服务员轻手轻脚跟上来,将菜单递给傅知尧。
虞晚有些踟躇:“老板,您想在这里吃饭吗?”
傅知尧修长的手指翻看着菜单,掀眸看虞晚,示意她过来选择,“肚子不饿吗,先点菜,吃完再说。”
“哦。”
虞晚将包包和文件放好,坐在傅知尧身边,偏头看傅知尧手中的菜单,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那股淡淡的白玉兰香气萦绕在他鼻尖,让傅知尧想起在港城的那个夜晚。
当老板这么多年,他自认不是个没有分寸感的人,尤其是对女下属,作为集团总裁的他平日里鲜少和女下属单独待在一个空间超过三十分钟,就算有,也是其他高管在场。
但那天,他不仅让虞晚进来,还主动拉住她的手,让她留下来和自己一起看纪录片。
这一点都不像他。
傅知尧仔细回忆那天的经过,他能感觉到虞晚并不抗拒他的挽留,是过程中他的口吻太过命令还是虞晚戒备心太低,不觉得和一个男性共处一室是件危险的事情?
虞晚没注意傅知尧的视线,专注地看着菜单。
最便宜的一道菜价格都在两百以上,比虞晚血压还高,但不管怎么说,价格绝对比日料店便宜,再者,她都答应请老板吃饭,不能到头来这么小气。
虞晚心一横,跟着点了道她感兴趣的菜:“米油浸河豚鱼!”
中气十足的一声,将傅知尧拉回现实,他手虚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还有呢?”
虞晚不好意思了,将菜单往傅知尧方向推:“老板您选。”
请客嘛,当然是主随客便。
最后点了五道菜加一蛊粥,对两个人来说绝对是多的,但老板是谁啊,平日里吃七八道菜都觉得委屈了他的人,虞晚认为老板还是相当体贴她的钱包。
吃过饭,虞晚去前台结账,被工作人员告知金额直接从傅知尧卡上划去,她不必付钱。
虞晚诧异不到两秒就反应过来,她和老板出门吃饭,就没有自己付钱的时候,要么在吃饭前傅知尧就将黑卡给了她,要么直接报傅知尧名字记账,压根用不上她的钱。
可今天情况不一样,她不是说好请老板吃饭吗?
虞晚:“那麻烦你把钱原路退回到会员卡账户,我这边重新付钱可以吗?”
工作人员朝她歉意笑了笑,“虞小姐,可以倒是可以,但需要会员本人在场才行哦,或者我和您一起去找傅总?”
虞晚无奈:“没关系,我先问问再说。”
虞晚返回包厢。
傅知尧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将擦手的毛巾丢到桌上,抬手调整了一下脖颈上的领带,“我好了,走吧。”
“老板,不是说好我请您吃饭吗?”
傅知尧扬了下凌厉的眉,反问道:“我答应了吗?”
虞晚想了想,的确没有。
她抿唇:“那老板您是想吃彬晴吗?”
如果老板说想,那她就稍微把这个请客时间往后挪,等年末,等她的年终奖发下来再请,年终奖是按照工资和任职时间来算的,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到时候请老板吃彬晴,她也没那么心痛。
虞晚一副精打细算的表情,看得傅知尧想笑,他没多说,将虞晚带到地下停车场。
抬手按了按车钥匙,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尚慕亮起车灯。
对老板隔天就换辆豪车开的行为,虞晚已经见怪不怪,但她总觉得这辆车的车标和上回陆随哥送她回学校那辆有点像。
但陆随哥只比她大两岁,按照毕业后就工作来算,也没那么容易就拿下这样一辆车。
虞晚没困惑几秒,被傅知尧声音打断:“上车,送你回家。”
“好,谢谢老板。”
虞晚在吃饭时就同傅知尧说过小程开车被剐蹭的事情,她只是
有些惊讶老板会自己开车。
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虞晚想都没想就选了副驾驶,她都能想象到自己选了后座被傅知尧啧声说不想当司机的场景。
唉,该说不说,她对老板的了解比她自己还多。
果不其然,看到虞晚坐上副驾驶,傅知尧挑了下眉毛,这是他心情还不错时会做的下意识动作。
汽车启动,傅知尧忽然开口:“有驾照吗?”
虞晚摇头:“没有。”
其实是没时间学,高考完忙着兼职赚钱,进了大学倒是考虑过,这样以后找工作,也能当一个技能点,但真正体验了大学生活,虞晚忙得脚不沾地,上课努力听讲完成作业攒绩点,课外参加各种活动攒德育分好拿奖学金,周末休息各处打零工……太多太多的事情绊住手脚,以至于虞晚到现在都没驾照。
傅知尧了然,“抽空去考个驾照,让蔡杨到时候给你配一辆车,你出外勤方便点。”
虞晚没车,目前出外勤基本是乘坐公共交通或者叫网约车,她觉得挺方便的,可以根据打车软件上的等车时间灵活选择,节省时间成本。
老板让她去考驾照也情有可原,毕竟她和老板出去见客户的次数多,万一哪天司机武叔和小程都有事,总不可能让喝了酒的老板开车吧,退一步说,就算老板没喝酒,让老板开车这不是把老板当司机了吗。
不过,拿到驾照就给她配车?
这是她这个小秘书能有的待遇吗?
虞晚瞬间联想到今晚吃饭前发生的事情,明白了点什么。
虞晚捏了捏手指:“老板,您是听到了我和他说的话吗?”
傅知尧没料到虞晚抓问题的角度如此新奇,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下楼时,刚好看到虞晚在那边一脸心疼地检查车辆被剐伤的地方,不等他给虞晚打电话,就看到那位男人走过来。
隔着一道玻璃当然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好在心声技能稳定发挥,傅知尧稍微换了个位置听到男人的心声,简直是污染耳朵。
他懒得再看戏,招手叫来一位酒店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让工作人员看清虞晚的位置。
“那位年轻女士,姓虞,虞美人的虞,和我是一起的。”
高奢酒店工作人员看人眼色这方面显然是专业的,立马明白傅知尧的意思,溜须拍马保证:“傅总,您稍等,我现在就将虞小姐带进来。”
车子启动,在安静空旷的停车场内格外突兀。
傅知尧开口:“那男人是你大学同学?”
猜测的语气,没让虞晚多想。
“嗯,同班同学,来往不多。”
大学毕竟不是高中,即便一群人每天坐在一起上课,但上完课就走,除了宿舍室友,基本不会深交。
虞晚记忆里,和这位叫高绍凡的同学几乎没有交流,她在班上就是个透明人,没谁会关注她。
酒店外,她本无意和高绍凡聊天,偏偏高绍凡提到了举报奖学金的事情。
原主和她一样,每学年奖学金都拿到了手,并且不是走五保户或者贫困生奖金,这点查看银行卡流水就知道了,但原主奖学金被举报这件事她不知道。
印象中,奖学金被举报是她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在她穿进这本小说之前。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她和原主长相一样,背景相似,就连经历都相似。
更诡异的是,虞晚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上辈子举报她奖学金的人是谁,但如果代入高绍凡的脸,虞晚便能将当时奖学金被举报一事缘由拼凑起来。
正是高绍凡的举报,才让她不得不各处周转收集证据,最后站到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说自己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需要这笔奖学金生活,希望获得同学们的体谅和支持。
车子驶离酒店,汇入主干道车流中,此刻是晚上八点多将近九点的时间,夜幕已然降临,路灯依次点缀着附近的高楼,尖顶建筑奢华大气,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精致漂亮,车子行驶在路上,像是穿行在异国风情街中。
傅知尧问她:“你和他关系不好?”
虞晚垂眸,盯着被自己掐红的指尖,声音有些低:“大一评选奖学金,他写了举报信,说我不该拿奖学金。”
“原因。”
虞晚松开手指,面色平和解释:“他当时喜欢我们班一位女生,他认为那位女生的奖学金名额被我占领,所以写信举报我,但我肯定不服呀,我绩点过关,课外活动也积极参与,凭什么不发奖学金给我,我就四处收集证据,去找导员,去找院长,去派出所开具证明……,不过最后问题解决了,奖学金按时发放给我了,结果还是好的。”
傅知尧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虞晚说的这么简单。
虞晚是个习惯报喜不报忧的孩子,看似软包子,没什么大情绪,但心底和镜子一样透亮明晰,哪些人对她好,哪些人对她不好,都用一杆尺量得清清楚楚。
心眼儿实,不主动与人树敌,却也不傻,被欺负了知道反击。
等绿灯的间隙,傅知尧余光扫了眼虞晚,她垂着眼,漆黑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遮住那双明亮澄澈的眼,安静得不像平日的她。
莫名的,周围空气似乎变得沉闷起来,分明坐在车内,却像是淋了一场他最讨厌的雨。
傅知尧想起虞晚策划案被偷窃的事情,那时,虞晚之所以没有向他求助,是害怕得不到信任吗,固执又笨拙地收集齐所有的证据,认为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反击回去?
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朝着另一条道路开去,片刻,平稳行驶在宽阔的江边道路。
虞晚情绪缓和过来,偏头看向车窗外,被高楼灯光渲染得五光十色的江面。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漆黑夜空中倏地窜起一束烟花,刹那间绽放,绚烂夺目,将整个暗淡的夜空点燃,坠落时如流星划过,场面美不胜收。
不等虞晚惊叹,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开始不断升腾,在夜空中绽开令人眩目的光芒,火树银花,几乎要将城市上方填满。
虞晚察觉的时候,傅知尧已经找到地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虞晚不解转头看向他,傅知尧言简意赅:“下车看。”
放烟花的地方在江对岸,江提宽阔,铺着石灰砖和围栏,因为有政府相关部门的维护,道路干净整洁,看不到一片垃圾,不少吃过晚饭的老年人带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出门散步,还有牵着狗撒欢谈心的年轻男女。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烟火盛宴,大家不约而同停在原地抬头欣赏。
虞晚双手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盛放的璀璨烟花,一刻也不敢错过眼前的景色。
傅知尧走到她身侧,同她一样仰头,五彩缤纷的焰火光芒映照在两人身上,闪烁在两人眼里。
最后一簇烟花结束前,虞晚忽然听到傅知尧的声音。
傅知尧:“虞晚,以后多信任点你的老板。”
虞晚偏头,烟火余光坠落,在夜空中拉成一道细长的弧线流光,从面前男人深色的瞳孔中划过,夏夜的晚风实在温柔,裹着傅知尧的声音,挟着树叶的簌簌声,在她耳畔降落。
傅知尧垂眸看虞晚,视线不偏不倚:“可能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虞晚,第一次选你当我秘书存在点偶然性,但让你转正留在总裁办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没人胁迫我,也不是找不到人拿你凑合,遇到问题向老板求助不丢人,你不相信你自己,总该相信你的老板,我的眼光还没差劲到那种程度。以上的话,记住,记牢,记不住就抄下来贴在工位上,每日提醒自己,听懂了吗?”
虞晚愣愣看着傅知尧,心像化成海,刹那间潮起潮落,在她耳边轰鸣。
片刻,虞晚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比烟花更灼热灿烂。
“听懂了
,明白了,老板,谢谢您。”
非常,谢谢。
烟火落尽,人群重新变得喧闹,傅知尧单手插兜往车停的方向走,虞晚跟在他身侧,步履轻盈。
傅知尧瞥她一眼,语调闲适:“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请客吗?”
虞晚不确定:“您心情好?”
傅知尧皱眉:“我很老吗,为什么总用‘您’,以后用‘你’。”
虞晚爽快改口:“好的老板,那您,那你今天心情为什么很好?”
傅知尧不着痕迹勾了勾唇:“你猜?”
虞晚:“……”
第47章
这场夏夜烟火实在漂亮,为此驻足欣赏的不止虞晚和傅知尧两人,江提另一处,宋楚楚和陆决风站在一起。
只可惜他们来得太晚,刚下车,烟花就变得寥寥无几,只来得及欣赏最后一朵烟花盛放的光芒。
宋楚楚心有遗憾,收回目光时,注意力被人群中的两道身影吸引。
在江提边悠闲散步的人群中,虞晚和傅知尧两人过于显眼。
虞晚穿着简单的小v领短袖上衣,露出细瘦雪白的手腕和锁骨,长发被晚风撩起,侧脸柔和清秀,傅知尧穿着烟灰色软衫长裤,宽肩长腿,身形高大,落拓挺拔,路灯照映下的婆娑树影在两人脚边如海浪起伏。
两人并肩的场面美好得让宋楚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走了没几步,虞晚脸上笑容骤然扩大,若春华般亮眼,像是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觉得诧异惊奇的事,而傅知尧脚步无端加快,长腿迈着,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慌乱。
很快,两人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汽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宋楚楚迟迟无法将自己视线挪开,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毕业后,她没有选择进自家公司,反而投简历去了傅氏,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和上限。
意料之中的,她顺利通过面试,入职成为一名行政部实习生。
实习期间,她工作不说有多么积极,但至少从没犯过错,所以转正名额里必然有自己,这点她是肯定的。
但在转正到来之前,她被莫名其妙调去了后勤部,她去问季主管,季主管说是人事部的安排,她去人事部找何总监,何总监用什么她做事细心更适合后勤部的理由打发她。
谁不知道公司里最难晋升的部门就是后勤部,工作内容琐碎,得不到领导关注,宋楚楚气急又毫无办法,只能主动离职。
离职这段时间,宋楚楚一直赋闲在家,收到决风哥和虞晚那张照片后,她委托人调查,搞清楚了虞晚和决风哥之间的关系。
虞晚和决风哥同一个孤儿院长大。
七岁那年决风哥被陆家收养,改了名字,从陆随变成陆决风,和虞晚一连十八年未曾见面,没有任何交集,直到今年三月份,两人才在孤儿院碰面。
宋楚楚想不明白的点就在这里。
如果两人感情深厚,为什么十八年不见面不联系,如果感情浅薄,又为什么会相约一起吃饭聊天,虞晚还收下了决风哥送给她的礼物。
陆决风被陆家收养时,宋楚楚不过五岁的年纪。
第一次在陆家看到陆决风,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背带裤,嘴唇紧抿,皮肤白净,小脸表情认真又严肃,和满脸匪气性格霸道的陆屿森不同,他始终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像一尊玉面菩萨。
那天宋楚楚全程盯着陆决风看,还被陆夫人打趣问是不是看上了陆决风,要不要嫁到她家当儿媳,宋楚楚那时年纪小,听不懂陆夫人的意思,但也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红着脸躲进妈妈的怀里。
她大学刚毕业那年,决风哥已经在陆氏工作了将近四年,宋父生意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是陆决风不顾压力为宋家注资,力挽狂澜,让两家在生意上的来往更为深入。
陆夫人好几次有意无意提出让两人相处看看,都被陆决风轻描淡写带过。
宋楚楚原本就对决风哥喜欢自己这件事存疑,只是决风哥身边从没出现过任何异性或者亲密对象,总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有希望,可如今虞晚出现了,宋楚楚内心不由得开始动摇。
决风哥真的会如她所愿和她在一起吗?
宋楚楚朝陆决风看去,刚好对上他缓缓收回的目光,正是虞晚和傅知尧离开的方向。
宋楚楚拉了拉陆决风的衣角,直白询问:“决风哥,你认识她吗?她叫虞晚。”
陆决风没有回答。
宋楚楚咬咬唇,自顾自说着:“我原来不是在傅氏实习吗?虞晚和我是同批进入公司的实习生,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好像是被父母遗弃的,性格有些木,不怎么爱说话,之前和我们其中一位实习生发生了点不愉快,最后逼得那位实习生离开了公司,大家都在说她处事方式太强硬……”
宋楚楚一边说一边注意陆决风,但男人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温和,等宋楚楚说完,他垂眸看了眼手表,“楚楚,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轻描淡写地带过,反而让宋楚楚加重了猜测。
宋楚楚垂着眼,心底情绪沉重,她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话:“决风哥,你认识虞晚对吗?那你喜欢虞晚吗?”
陆决风没有直接回答,“走吧,再晚回家,你妈妈会担心的。”
回到家,宋楚楚头一次没跟陆决风道别说晚安,解开安全带,闷头往自家别墅里跑,步伐飞快,宋母喊她的声音也不理会。
关上房门,宋楚楚越想越不爽,她不是好糊弄的小孩,不直面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虞晚?
最初她对傅知尧有兴趣时,傅知尧选了虞晚当秘书,她辞职离开傅氏,听从妈妈的话好好和决风哥相处,决风哥却拒绝了她的约会邀请,转头和虞晚一起吃饭。
宋楚楚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眼神中酝酿的愤恨,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才将宋楚楚从情绪中唤醒。
宋楚楚知道一定是妈妈于荷雅,她起身去洗手间假装卸妆。
门外于荷雅说:“楚楚,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妈妈。”
于荷雅推开门,看到宋楚楚对着镜子摘假睫毛,笑了笑,“刚刚叫你,是问你想不想喝点血燕再睡觉,跑那么快干什么,也不怕摔着。”
“太累了嘛。”面对于荷雅,宋楚楚总是会不自觉撒娇,“想快点卸妆睡觉。”
在她家,父亲这个角色基本是个摆设,宋父年纪比于荷雅大了将近十二岁,在她之前有过一任妻子,两人结婚时,宋楚楚已经出生了,那时的于荷雅不过二十二岁,是典型的老夫少妻组合。
自宋楚楚有记忆以来,宋父很少在家,对她和妈妈两人的关心更是少之又少,就算每月回家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般问候两句,除了工作需要,带着妈妈出席宴会,营造恩爱夫妻形象,和她,和妈妈,几乎毫无交流。
于荷雅对宋父在家外面的生活从不过问,于荷雅甚至坦然告诉她,只要宋父不在外面闹出私生子就行,反正家里始终留有一笔给她的财产,可以保障她日后生活的无忧无虑。
这也让宋楚楚在对于荷雅依赖之余,多了一点对母亲婚姻的同情。
如果要结婚,宋楚楚只想和自己喜欢同时也喜欢自己的人结婚,如果不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
她不如单身一辈子。
等宋楚楚卸完妆,于荷雅还没走,她在帮宋楚楚整理房间内零散的东西,将她包包里的手机等物品拿出来,擦干净包包放回衣帽间。
宋楚楚换了套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于荷雅给她收拾房间。
于荷雅端来炖煮好的红枣血燕窝,看宋楚楚小口小口喝着,抬手给她整理了耳侧的头发,一双带着岁月痕迹的眸子温柔注视着她,“怎么了,和你决风哥的约会不顺利吗?”
宋楚楚喝汤的动作慢了些,她摇摇头:“不是。”
她和陆决风今日的约会相当顺利,可以说陆决风今天下午的时间全部被她支配,一起吃西餐,一起逛商场,一起散步,最后,决风哥送她回家。
宋楚楚对今日的约会十分满足,但她的满足止步于见到虞晚和傅知尧。
她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于荷雅。
如果告诉妈妈,于荷雅肯定会像当初解决她身边算计她的朋友一样干脆利落,狠狠为她出一口气,可最后的结果就是没几个人愿意和她当朋友,还暗地里说她妈妈是个疯子。
她妈妈那么爱她,怎么可能是个疯子。
只是这次情况有些复杂,虞晚和决风哥毕竟没有真正的关系,如果决风哥知道她妈妈出手参与,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斥责她不懂得分寸感,进而和她疏远。
想到这里,宋楚楚便决定暂时不要告诉于荷雅。
宋楚楚调整表情,露出一个笑容,俏皮地带过话题:“妈妈,你是想知道我们今天约会去了哪些地方吗?”
于荷雅养了宋楚楚二十三年,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女儿每个表情变化的含义,楚楚有所隐瞒,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相当体贴地翻过这个话题:“好啦,小年轻的约会我一个老太婆关注干什么?”
宋楚楚打断她佯装生气反驳:“谁说妈妈是老太婆了,我第一个反对,妈妈明明是世界第一大美女!”
于荷雅脸上笑容更深,“好了,楚楚,妈妈来找你是想问你,还想不想工作,我给你找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差事。”
宋楚楚好奇:“什么差事?”
于荷雅道:“你爸集团旗下的一个公司,最近和陆家有个合作项目,负责人就是陆决风,刚好你从傅氏辞职了,时间空闲充足,要妈妈说,何必去其他公司证明自己呢,自家公司就不错,现在你试过了,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是时候从项目做起,准备接手你爸爸的公司了。”
于荷雅了解宋楚楚,自家女儿从小生活富贵顺遂,没遇到过任何挫折和波澜,即便有,她也会在暗处为楚楚兜底。
但在公司管理这一块,于荷雅帮不了宋楚楚,她计划让宋楚楚在自家公司从小项目做起,历练一两年,再去国外学习工商管理方面的课程,顺理成章接替宋父的位置,会不会做项目不要紧,能管好手下员工,让员工为她办事就行。
宋楚楚抿抿唇,有些犹豫。
接手宋父的公司,成为女总裁?
宋楚楚似乎从没考虑过这条路径,她想起傅总那个雷厉风行的未婚妻郁瑾潼,心头豁然明朗。
是啊,她何必发愁傅知尧和虞晚的关系,傅知尧可是有未婚妻的,她不该将重点放在虞晚和傅知尧身上。
宋楚楚对自己的能力有充分认知,她心思不够狠,不够老谋深算,不具有决策力和领导力,做做项目或许能行,但要是让她现在继承她爸公司,不出一年,公司就要破产倒闭。
可如果她和陆决风结婚,有了陆决风的支持,一切将迎刃而解。
没有谁会想一辈子屈居他人之下,在陆家,陆父有亲生儿子陆屿森,陆决风终归是个外人,和她结婚,入赘她们宋家,陆决风就有了自己的决策权,不必再受掣制。
两相对比,陆决风肯定会选后者。
她只需要给出信号,静静等待陆决风的选择。
而虞晚,孤儿院出身,无权无势,说到底不过是个小秘书,能被傅知尧选中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了。
她不必,也不该放在眼里。
宋楚楚心头的结终于梳理开,她看向于荷雅,笑着点头:“好呀,我听妈妈你的。”
第48章
虞晚没让傅知尧送到小区门口,让老板在超市附近的道路边停车。
路灯半明半昧的光透进车内,傅知尧目不斜视,侧脸轮廓深邃立体,神情矜贵高傲。
虞晚知道老板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羞窘,不敢笑得太明显,下车前提醒他。
虞晚:“老板,文件在副驾台上,您记得拿。”
“嗯。”
傅知尧转过脸看虞晚,眸光沉沉。
虞晚一秒会意:“老板,谢谢你送我回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车流。
虞晚拎着包包站在原地,等老板的车消失在街角才进入超市选购。
这个点超市里没什么新鲜菜,但打折的东西不少,虞晚挑挑选选,买了些甜品、零食和饮料。
拎着东西往家走,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道笔挺的身影,借着路灯的光,虞晚看清是谁。
“陆随哥。”虞晚诧异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陆随转过身,他怀里是一束鲜妍漂亮的花,衬得男人眉目清隽干净,笑容温和:“虞晚,我没打扰你吧,我正准备将花放到门卫室。”
虞晚视线落到陆随抱着的那束鲜花上,摇摇头:“你怎么没给我发消息,等很久了吧?”
“没有很久,今天工作忙,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家,我也不好随便上楼,想着把花送到门卫室就给你发消息。”
这点虞晚知道,孤儿院见面后两人交换过联系方式,但陆随一直很有分寸感,从不对她的隐私过多询问。
虞晚搬家前,他主动发消息询问需不需要帮忙,虞晚拒绝后他没有执着,只是送给了虞晚一个搬家礼物,一个招财猫样式的储蓄罐,十分符合虞晚想要赚钱的心理。
储存罐价格不贵,虞晚自然是开心收下。
今天她生日,陆随哥带花过来却没想着上楼,虞晚有种如果自己晚点回家,他会一直等下去的错觉。
想起自己在港城做的那个梦,虞晚喊了陆随一声,“陆随哥,你能不能等等我,我把东西放好马上就下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陆随温和地笑了笑,单手抱着花束,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虞晚手中的购物袋,“可以,我帮你拿。”
小区门口到单元楼不过百米的距离,购物袋不重,虞晚拎得动,但她没有拒绝陆随的好意。
“好,谢谢陆随哥。”
虞晚速度很快,回家后将购物袋和花束放到岛台上,去房间拿好东西就下楼,出门前脚步一顿,又将置物架上的驱蚊喷雾捎上,这才乘电梯下楼。
推开单元楼的大门,陆随就站在路灯下,一身白色休闲衬衫配黑色长裤,陆随身形好,宽肩长腿,身高一米八往上,简单的衣服也显得格外贵气,衬衫是长袖,纽扣一丝不苟系到脖颈,露出一小截脖颈,好似完全不怕热。
只是人过分清瘦了些,如果不是陆随说自己是汽车销售,虞晚都要以为他是秀场上的模特,毕竟有些奢侈品品牌就偏好骨架清瘦的男模特。
正是夏夜,户外蚊子多,虞晚拿着驱蚊喷雾,弯腰在陆随裤腿边喷了喷,随后给自己身上也来了几下。
“好了,这样就没蚊子咬了。”
陆随微笑着看她动作,“谢谢。”
“不客气。”
虞晚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她仰头看着陆随。
梦境中那个高傲小男孩的脸逐渐和陆随重合,但比起小时候,现在的陆随温柔随和,性格变化实在大,是因为现在收养陆随哥的家人对陆随哥很好吗?又或者陆随哥本就是个温柔的人。
虞晚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想起以前的记忆,也不确定陆随是否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对上陆随的眼,她可以肯定,他记得。
“陆随哥,时间不早了,外面还有些热,我长话短说,今天是我生日,谢谢你送我花,上次去孤儿院,我从林妈妈那里得知了你的生日,刚好在我生日后第二天,所以我准备了礼物要送你。”
虞晚说:“后天生日你肯定会和你的家人一起过,我不好打扰你,现在提前把礼物送给你,希望你不要觉得失去神秘感。”
虞晚说到家人这个词汇时,陆随眼眸闪了闪,很快被他掩盖过去。
难怪前几天虞晚会在手机上询问他的住址信息。
虞晚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她
双手举着一个长方形礼盒放到他面前,“生日礼物。”
陆随接过来,“谢谢,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礼盒被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深蓝色条纹领带。
虞晚特意去实体店挑选的,花了她一万三呢,原本她想送陆随实用点的手表,但一万多的男士手表不比女士手表好看,虞晚挑挑选选也没找到合适的,而好看点的男士手表价格往十万上跳,虞晚不想打肿脸充胖子,最终选了一条领带。
陆随是做汽车销售的,平日里穿正装的次数多,一条昂贵点的领带肯定能为他增色不少,不过陆随哥长得好看,一条领带可发挥的作用寥寥无几。
陆随看着那条领领带,唇角微微上扬,嗓音有些哑,“我很喜欢,谢谢。”
两人没聊多久,陆随注意到虞晚鬓边的汗水,约定好下次一起去孤儿院的时间,便让虞晚上楼。
虽说夜晚温度不比白天高,但这会儿没风,站着格外燥热。
等到六楼虞晚所在的客厅窗户亮起灯,陆随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他颤抖着手,将瓶子里的药丸倒出来,一口吞下去,车上没有水,他吞咽得十分费力,仰着头,尖锐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声变得粗重,衬衫领口被他解开几颗纽扣,露出的肌肤布满伤疤,狰狞可怖。
副驾驶上摆着三份资料。
一份是屿风集团上半年的财务报表,一份是国外知名做空机构的资料,最后一份被压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十分钟后,陆随神色恢复平静,他系上衬衫纽扣,重新开车上路,行驶到偏僻的道路,他停下车,在路边一把火烧了第三份资料。
浓郁的火光中,陆随的漆黑的眸光跟着摇曳起来,面容变得不甚清晰-
虞晚的周末生活过得相当愉快。
周六一整天和朋友腻在一起嗨,周日睡到大中午起床,将周六的剩菜热了吃一吃,还悠闲地追了两集最近播出的热门古装剧,豪横地冲了vip会员,并且发到群聊里炫耀,让大家随意借用她的会员账号。
孙柠、赖言栩和毛新灵三人沉默几秒,一个比个甩出来的视频会员多。
对比之下,只有一个视频软件会员的虞晚显得尤其可怜。
虞晚:“……”
这不过是一个生活重点小插曲,虞晚并不会放在心上,让她没想到的是,真正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
周末两天充满电,周一虞晚精气神十足抵达公司,刚放下包包,就收到老板的消息——
他带着蔡秘书去国外出差,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回国,接下来一个星期不用给他订餐。
虞晚:“……”
天塌了。
天真的塌了。
虞晚指的并不是不给老板订餐这件事让她天塌了,而是她手上还有和信远生物制药集团的合作没解决,傅知尧这一走,顺便还将合作这事全权交给了她。
问题就出在这儿,她没经验啊!
虽说她先前或多或少参与到合作中,但虞晚不是话事人,不需要主导合作节奏,她是作为辅助存在配合推动项目进行,换而言之,就算她的决策或者选择有问题,也能及时被同事纠正,她本人承担的责任完全在她可接受的安全范围内。
现在倒好,摆在她面前的合作案不是小打小闹的几十万、几百万,而是几千万!
虞晚扪心自问,自己能承担起老板这样的信任吗?
深呼吸几个来回,虞晚冷静地审视合作项目,揣摩傅知尧的心理,觉得傅知尧将这次合作项目交给她出于三个理由:
第一,她全程跟进了和泽域集团的合作,对医疗平台方面的运作流程和内容了解深入;第二,信远生物制药是郁瑾潼的公司,合作方是老熟人,不用担心她会怯场;第三,她进入总裁办,跟在傅知尧身边将近七个月,这是对她工作能力的考验。
如果连老熟人这样有过交情的合作都谈不好,那之后的合作项目基本和她无缘。
这不仅是信任,也是一次试炼。
就在虞晚为合作绞尽脑汁时,坐在飞机头等舱的傅知尧正在闲情逸致地翻阅杂志,他在等虞晚给她发消息。
一本无聊的时尚杂志粗粗翻完,虞晚还没回复消息。
傅知尧蹙眉,拿起手机,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半天,确认不是网络不好,修长的手指一动,点进了虞晚的朋友圈。
虞晚不是一个爱发朋友圈的人,最初加上联系方式时,傅知尧下意识点进她朋友圈想要借此来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虞晚朋友圈一片空白,连运动步数都没有打开,以至于傅知尧一度对虞晚是个什么样的人猜测颇多。
孤儿院长大,靠着政府和好心人的捐赠成长,不孤僻阴郁,不自卑退缩,肯上进,懂用心,不谄媚讨好不卑躬屈膝,不沉迷享乐也不过分苛待自己。
如果处境相同,他能做到比虞晚更好吗?
视线凝在手机上。
第一条朋友圈是前天下午一点多发的,在某个精致的花园餐厅吃饭的照片,六张照片,三张是花园餐厅的环境和菜品,余下三张都是合照。
虞晚穿着素色旗袍,被女性朋友拥在中央,手里捧着一个约莫六寸的小蛋糕,戴着金灿灿的生日帽,一双眼眼睛弯成月牙,苹果肌饱满充盈,妆容比平日更为精致,眼尾化了深黑色眼线,眉毛似乎也修过,更为细长古典,很适合她。
第二条朋友圈是晚上九点多发的,这回环境换了,木质家具背景,整体风格舒适温馨,看样子,应该是在虞晚租住的房子里拍的。
有她朋友洗小龙虾时用龙虾钳子吓唬人的画面,有满桌丰盛的美食画面,有玩游戏在脸上贴纸条的画面,最后一张是虞晚的单人照。
她站在岛台前切菜,昏黄的灯光从她头顶倾洒,笼下一道柔和的光晕,她偏头看向镜头,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有些呆,长发绾成个丸子绑在后脑勺,耳侧有两缕头发落在纤瘦的锁骨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像颗圆润的鸡蛋。
傅知尧放大看了看,喉咙里溢出一声浅浅的笑,不期然注意到她身后的一束花,笑容一僵。
第49章
花束摆放在靠近冰箱的橱柜上,包装精致,白玫瑰和洋桔梗相间,夹着几枝含苞待放的茉莉,和虞晚生日当天匿名人送的那束并不一样。
这说明有另一个人给她送花,是谁,虞晚的朋友?还是那天和虞晚一起吃饭的男人?
傅知尧还没想清楚,过道另一侧的蔡秘书忽然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傅知尧当即倒扣手机,不紧不慢掀眸看他,动作优雅从容。
蔡杨:“……”-
【老板藏手机藏那么紧干什么,我也不会偷看,……额,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怎么了?”傅知尧问。
心声被打断,蔡杨将手机递到傅知尧面前,那是一段聊天记录。
蔡秘书:“是虞晚,她向我确认老板你是不是真的把信远制药的合作交给她了。”
傅知尧扫了眼。
比对他,虞晚和蔡秘书说话时多了几分亲密感,具体表现在她的语言措辞上。
虞晚:【!!!蔡秘书你和老板出差去了?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
虞晚:【蔡秘书,老板是真的把合作交给我了吗,我一个人?他没开玩笑吧![晕倒]】
蔡杨:【不,老板没开玩笑,虞秘书,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秘书了,你得学会接受。】
虞晚:【[大哭]jpg.】
虞晚:【好的,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蔡秘书,麻烦你给我传授一点经验,我刚从档案室将之前的合作案资料拿出来,准备先捋一捋合作项目大致流程,好确定接下来的合作方向。】
蔡杨看着傅知尧:“老板,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复?”
傅知尧瞥他一眼,重新翻看起手边的杂志:“虞晚没问我,你该怎么回复就怎么回复。”
蔡杨慢半拍眨了眨眼,他怎么觉得老板这句话里怨夫气息十足呢,还是他单纯地想多了。
蔡杨拿着手机回到座位,琢磨片刻,将自己先前负责项目的经验倾囊相授。
他和虞晚一样,习惯性总结做过的工作,因此,没费什么功夫,将自己之前记在备忘录的一些相关资料发给虞晚,末尾附上一句话。
蔡杨:【虞晚,你要是实在搞不定,直接找老板,老板不是那种把项目丢给你就完全不过问的人,你记得每天给他发消息汇报进程,相信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老板绝对会纠正的。】
虞晚:【收到!】
傅知尧倒扣在桌板上的手机振动一下,傅知尧拿起手机,看到虞晚发来的消息。
虞晚:【谢谢老板信任,我会努力的!】
傅知尧没回她这条消息,再次点进虞晚朋友圈,对着虞晚仅有的那张单人照进行研究,反复放大角落的那束花。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傅知尧猛然一惊,毫不犹豫将手机熄屏,表情严肃,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虞晚收到几束花和他有什么关系,到底是谁送的又关他什么事。
在这里对着一张照片研究这些有的没的,完全不像他。
他怕是疯了。
傅知尧眉头紧皱,脑子里两方想法天人交战了几个来回才停歇,他端起空姐送来的拿铁喝了一口,想要冷静下来,却总觉得味道寡淡,半点比不上他原先喝的,甚至都比不上虞晚冲的那杯‘柯基’,就这么几秒的时间,他脑子里再次浮现虞晚的身影。
虞晚总是会提前一小时到公司,工作半小时,半小时后下楼买早餐,一周之内,确保一周内早餐不重样,买完早餐进他办公室,不需要他提醒,主动帮忙收拾桌上凌乱的文件,清扫书柜上的浮尘,将用完的杯子洗干净消毒,检查洗手台边洗手液余量是否充足,将洗手台角落的熏香换新,打开新风系统换气,角落里常年被忽略的两株绿植被她照顾得葱郁漂亮,修剪枯枝,擦去叶面轻尘,前段时间她还带了一小袋鸡蛋壳磨成的粉末给土壤施肥。
这么想来,全是细微末节的小事,但自从总裁办有了虞晚,他就再没为这些小事操过心。
可他更震惊自己,分明是小事,为什么他记得这么牢,彷佛每个场景都在他眼前上演过一遍。
傅知尧甩甩脑袋,努力想将虞晚的身影从脑海内摆脱,但越是控制自己不想,大脑就越是被虞晚牢牢霸占。
傅知尧最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觉得它可能出了点毛病。
不然,那天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句生日快乐。
总裁办内。
虞晚的情绪在经历最初的激荡恐慌后平静下来,她从档案室借来公司先前和信远医药合作的项目资料,按照笨办法,借鉴学习。
既然是和信远医药的合作,比对之前的合作项目,大体上的合作流程肯定是相似的,由于此次引入了第三方平台,所以合作相对复杂一些,但事情要一件一件来,不能心急。
虞晚将需要做的事情依次在便签上写好,整理前后顺序,用胶水贴在笔记本上。
确定好要做的事情后,虞晚的心安稍稍安定了几分,她猛地灌了一口冰美式,苦涩的滋味让她瞬间清醒,撸起因为开了空调穿着的长袖,眼神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公司里那么多前辈,办公室里有蔡秘书,办公室外还有老板和蔡秘书,就像是蔡杨说的,老板不可能看着她把合作项目搞砸,她要做的就是考察合作方,确认对应药物的生产资质,药物临床试验情况以及供应、运输问题。
这些可不是小问题,她不能因为公司先前与信远制药合作过几次就彻底对合作伙伴放心。
人和公司是不一样的,她对郁小姐的敬佩只针对她个人,一个公司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有心人在背后搞事,她却因为信任跳过对这些问题的核实,最后出了麻烦,造成的几千万上亿的损失不是她能负担起的。
虞晚对这次合作十分上心,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重新详细地梳理合作资料,打印、分类、标记,又花了两天的时间跟随郁瑾潼助理江博把工厂和实验室摸了个遍,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江助理累得腰酸,虞晚还有精神写笔记,开车送虞晚回家的路上,江助理忍不住感慨:“虞秘书,你精力真好,很适合干这一行。”
虞晚不好意思笑笑,“是我贪心,想了解得细致一点,麻烦江助理陪我跑一趟。”
江助理不介意这个,“郁总吩咐过,让我好好听从虞秘书安排,虞秘书了解详细点无可厚非,对我们双方之后的合作都有好处,麻烦什么,不麻烦,有任何需求虞秘书直说就是。”
虞晚真诚道过谢,继续埋头写笔记。
这次去工厂探查只有她一人,但后续合作需要不同部门的人配合,虞晚根据今天实地勘察的结果及时调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针对计划书进行修改。
简单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虞晚预备回家后发给傅知尧过目,毕竟是第一次负责处理合作项目,虞晚不敢太莽撞,万一有错误还能及时纠正。
整理完,车子抵达虞晚租住的佳苑小区。
虞晚下车后同江助理道谢,回到她的小房子里。
尽管是租来的房子,随着虞晚的入住,一点点添置了许多具有生活化气息的东西。
虞晚先前对购买各式各样的可爱摆饰和餐具等一点兴趣都没有,总觉得漂亮的摆饰除了观赏没什么大用,盘子和碗筷什么的能用就行,何必买那些有花里胡哨图案的餐具。
这次生日后,毛新灵送的全套带樱桃和花边的餐盘让她每日简单的早餐变得格外有仪式感,赖言栩送的半人高手办摆件放在电视机旁边,填补了电视柜角落的空白,孙柠送的是腰部按摩仪,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按摩仪就发挥了大作用。
这让虞晚恍然明白朋友们对精致可爱物件追求的原因,生活和工作实在是枯燥乏味,一点斑斓的色彩,恰恰点亮了尚未被消磨的期许。
洗完澡出来,虞晚看到手机上林妈妈发来的消息。
林妈妈:【虞晚,你说想找你小时候的东西,但你也知道,你八岁时我才进入心爱孤儿院,那时对你们几个孩子了解不多,后来你成年考上大学,送你离开孤儿院时我问过你,你说东西都拿好了,没有遗漏,我这边找了找,只有几张合影,你下次来孤儿院,我拿给你看。】
虞晚回复:【好的,谢谢林妈妈,等我这阵子忙完就去心爱看您。】
从港城回来后,她心头隐隐有个猜测,为什么当初穿书的会是她,难道仅仅是因为长相相似、经历相似?
又或者,她本身就是原主。
怀抱着这种想法,虞晚仔细检查了一遍原主留下来的东西,又拜托林妈妈帮忙。
不管穿书这件事多么奇妙,一个人的思维始终是不可复制的,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全然一样的人。
她执着追寻谜题的真相并不是不满被迫交换身份的戏弄,她只是对自己丢掉的记忆耿耿于怀。
林妈妈在原主八岁时成为心爱孤儿院院长,在林妈妈之前的那位院长钱妈妈,正是因为虐待儿童被人举报,进了监狱。
而恰巧,虞晚记得自己八岁前被那个很凶的孤儿院院长用木棍抽小腿和屁股的事情,但让虞晚说出那位院长的长相和名字,她偏偏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记得陆随是谁,却在梦到珍珠糯米丸当晚,在梦境中和小时候的陆随一齐躲在柜子里,醒来后有关梦境的记忆并未消除,反而真实得像是发生过。
从心爱孤儿院遇到陆随开始,
虞晚发现了太多太多,这辈子和上辈子可以对应上的巧合。
抛去所有不可能,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是真相。
第50章
只是虞晚不明白,如果她就是原主,她丢失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丢失。
以傅知尧和宋楚楚为主角的小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看完某本小说后的自我想象?
可她从不看小说。
这些事情虞晚暂时不清楚,但她不着急,将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到一边,打开空调降温。
徐徐凉风从出风口落下,卧室霎时变得凉快,虞晚抓紧时间吹干头发。
陆随哥在她生日当天送她的那束白玫瑰花被她拆开包装纸装进了深口花瓶中,但白天她不在家,没开空调,尽管她出门前特意将花放在温度稍低的浴室,花瓣还是因为缺水有些蔫。
虞晚摸了摸花瓣,给花束换了一遍水,摆到梳妆桌上。
收拾好自己,擦完护肤品,虞晚将长发夹起,盘腿坐在床上,打开小桌板,用电脑将今日工作进程汇总,发给傅知尧。
这个时间点,老板那边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
傅知尧消息回得并不快,虞晚关灯准备睡觉时,消息忽然跳出来,手机屏幕亮光在漆黑的房间格外明显。
老板回复风格依旧高冷简要。
老板:【今天还算顺利?】
虞晚打开小夜灯,靠在床头回复消息:【比较顺利,江助理人很好,他带着我将工厂走了一遍,我对整个生物制药公司运作流程有了大致的了解,这点我在发给您汇报文件里也有提到。】
虞晚:【明天我会去信远公司和郁总详谈,后续进程我也会按时发给您,如果有什么问题,麻烦老板您不吝啬给我纠正。】
老板:【嗯。】
虞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半天,将手机放下,设定好空调关闭时间,闭眼投入梦乡-
宋楚楚进公司的过程相当顺利。
母亲于荷雅没隐瞒她宋总女儿的身份,在她看来,女儿不过刚毕业,对社会、人心了解不够深刻,如果让她像原先在傅氏工作那般低调,结果就是被调入后勤部,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员工。
而那些历经千辛万苦和百般挫折才能成长的案例,她不会让自己女儿重复。
能享福又为什么要吃苦。
她之所以愿意忍受宋父的出轨和变心不过是仰仗他的财富,能给女儿和她带来优渥的生活,人在得到一部分东西时必须学会舍弃一部分东西,她比宋楚楚多了将近二十二年的阅历,更清楚钱的重要性。
宋父现在老了,宋家需要新鲜血脉,身为孤儿,有能力和手腕且不被陆家重视的陆决风自然是最佳人选。
让宋楚楚负责对接项目,也是想撮合两人。
感情无非就是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两种,前者看脸,后者重相处细节,宋楚楚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个性至纯至美,对陆决风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易于掌控,就算他暂时对楚楚没那个心思,在周围富家小姐中转一圈,最终还是会选择楚楚。
于荷雅要做的就是在两人结婚时准备好婚前协议,保障女儿宋楚楚的财产归属,以免被吃绝户。
但于荷雅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屿风集团那边的项目负责人不是陆决风,而是陆屿森。
听到包厢门被推开的声音,宋楚楚一脸欣喜地抬起脑袋,看到穿着西装散漫走进来的陆屿森,脸上表情和吞了苍蝇一样,语气难掩嫌弃。
“怎么是你!?”
陆屿森早料到宋楚楚会是这么个反应,皮笑肉不笑地问:“不是我还能是谁,你的情哥哥陆决风?”
宋楚楚一噎,抱臂靠着座椅,“呵,我的问题,我太吃惊了,反而忽略了一个事实,以你的能力,的确只能做做这种小项目。”
陆屿森大马金刀坐下来,斜着眼看宋楚楚,一脸看猴子耍戏的表情,讥诮道:“是啊,我好歹还做过几个小项目,而你呢,是一个只会走后门,美其名曰锻炼自己,结果不到三个月就从傅氏离开的骄傲白天鹅宋楚楚。”
“你懂什么,我是自主动辞职的!”
宋楚楚肺都要气炸了。
早知道这个项目是和陆屿森对接,她绝不会自讨苦吃过来,谁愿意每天身边有只嗡嗡响恶心人的苍蝇在飞。
两尊大佛掐架,身后的助理大气不敢出,陆屿森视线扫过宋楚楚铁青的脸,让两人的助理去催催后厨上菜。
不到十秒,包厢内只剩下他和宋楚楚。
作为屿风集团的总裁,陆屿森大概是最有自知之明的总裁,他知道老头把这个头衔让给他的原因,但他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要项目都是让副总裁陆决风去做,他则捡着一些不大不小的项目处理,勉强维持自己总裁头衔的合理性,不至于天天被董事会那群古板的老头们挑刺指责。
这次的项目原本陆宗信是让陆决风来做,但陆屿森负责的项目出了点纰漏,单凭他无法解决,便拜托给他亲爱的弟弟。
是以,陆屿森才会坐在这里看没脑子的宋楚楚表演气急败坏。
老头子对陆屿森可以说是委以重任,刚成年就带着他参加饭局,强迫他做项目,而陆决风还是大学快毕业时才让他进的公司,什么特殊待遇都没有,直接让他从底层做起,就差直接将他送去工地上搬砖扛沙。
而他当时已经刷够了脸,西装革履出席各种会议,迎接众人夸奖和赞美,公司官网上定期更新他出席的照片,陆宗信还让公关部经营着和他有关的社交账号,将一些能加强人印象的‘最帅富三代’‘低调有实力’等浮夸的标签往他身上贴,势必要把他培养成屿风集团的一张名片。
尤其是最近几年,在傅氏的暗中针对下屿风集团发展受限,往其他行业开拓又缺少底蕴和经验,频频受挫,只能通过深度绑定宋家的企业寻求发展。
加上老头子身体一年比一年垮,就更心急,好不容易叫陆决风回老宅发泄一通,累得瘫在床上半个月没出门,他好心回去看他,被他抓着床头的东西砸,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陆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你要争点气’。
他倒是想争点气,但老头子死死把钱攥着,他拍个收藏品都要得到老头子首肯。
上回陆屿森负责的项目失败,就是被傅知尧暗中截胡,老头子气得断了他的副卡,害得他差点连饭钱都结不了,他压不住火,找人给傅知尧下药,原本想制造点绯闻搞塌傅氏企业形象,但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女秘书破坏。
后面傅知尧更是装都不装了,收购听彩,将撕破脸摆到明面上。
陆屿森隐隐猜到傅知尧的针对出于何种原因,但他不理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大不了找人撞死那老头子和他那继母呗。
干嘛针对他,他只是想继承公司而已,他多无辜。
扫了眼对面打扮精致耷拉着驴脸的宋楚楚,陆屿森懒得和她计较:“行了,合作是合作,公私分明,吃完这顿饭就好好干。”
宋楚楚冷笑。
“我的确可以公私分明,但某些人能不能就不一定了,别到时候出了问题又哭唧唧回去找人。”
说好听点是拜托决风哥帮忙,说难听点就是捅出篓子让决风哥擦屁股,自己反倒潇潇洒洒,跟条吸血虫一样,整日趴在决风哥身上,不榨干最后一滴利用价值不罢休。
怼人这方面陆屿森就没有落人下风的时候,当即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就清高到哪里去了,每天巴巴的跟条癞皮狗一样跟在陆决风身后,你没看出来
他对你不感兴趣?”
宋楚楚被戳到痛点,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抓起手边的冰水,猛地泼到陆屿森脸上。
冰水从发梢滴落,将陆屿森精心打理的发型弄乱,他抹了把脸,表情阴森地盯着宋楚楚。
“你好得很。”
宋楚楚被看得发憷,悻悻然坐在椅子上,硬着头皮说:“管好你的嘴。”
这段饭显然是吃不成了,陆屿森砰的一声用力甩上包厢门离开,要不是他不打女人,宋楚楚今天别想好好走出这个餐厅。
刚出门没几步,迎面撞上端着冰果汁的服侍生,果汁尽数泼洒,顺着裤腿滴到皮鞋鞋面。
陆屿森本就怒气填胸,直接将服侍生手中的餐盘掀翻在地,斥骂道:“没长眼是不是,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当服务员的,你们经理呢?把他叫过来。”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那名服侍生神色仓惶,弯腰连声道歉,拿出随身携带的毛巾准备给陆屿森擦拭,再次被他打飞。
陆屿森火冒三丈:“把你的脏毛巾拿远点!”
动静有些大,吸引了餐厅内其他顾客的注意。
陆屿森助理及时赶来,拿出两条干净的手帕,一条让陆屿森自己擦脸,一条则被他捏着小心翼翼给陆屿森擦拭西装上的果汁,擦得差不多,蹲下身给他擦皮鞋。
年轻的男孩抱着餐盘立在旁边,面色惨白,身上衬衫湿了一大片,他连擦都不敢擦,他害怕被面前这位身份贵重的客人投诉丢掉工作,战战兢兢等待审判。
虞晚从洗手间出来,便撞上这样一幅混乱的场景。
不到两秒就搞懂发生了什么,她轻叹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未拆封的手帕纸和湿纸巾,拜托另一位服侍生稍后递给那位年轻男孩,绕开发生争端的地方准备回包厢。
陆屿森怒气尚未平歇,眉宇间满是阴鸷,扫过那群小声议论他的人群,正要问经理怎么还不来,恰好看到虞晚递东西给服侍生,女人面上没有看热闹的表情,平静得有些显眼。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那女人长得眼熟,视线追着虞晚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抬手,招来那位服侍生,“刚刚那女人和你说什么了?”
服侍生咽了咽口水:“那位客人让我将手帕纸和湿纸巾给小朗。”
小朗就是那个将果汁不慎泼到陆屿森身上的年轻男孩,上个月招进来的,刚转正没几天。
经理脚步匆促赶来,认出陆屿森,鞠躬喊了声“陆总”,按着小朗弯腰给他道歉,“这孩子不懂事,给陆总您添麻烦了,衣服的赔偿费用我们餐厅会出,到时候从这孩子工资里扣,扣完我就让他走人。”
“不用。”
经理抬头,看到陆屿森掂着手里的湿纸巾,忽然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表情颇有几分玩味,叫人捉摸不透。
他抬手,在小朗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运气不错啊,小伙子,好好干,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运气了。”
说罢,笑容一敛,眉目冷厉,大踏步走出餐厅。
他记起来了,那女人叫虞晚。
是他好弟弟惦记多年的小青梅,也是傅知尧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