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会儿问这个,纯粹是梅没话找话,找个话题了。
他又让夏莉坐下,夏莉拒绝了,“方主任,您找我什么事情啊,一会儿就要下班了,我还得过去看下面人呢?”每天下班都还要有下班前的事情呢,耽误一点功夫就跟老师拖堂似的,那就得下班时间再延后一点,大家都很难受的。
方德川只能无奈地开口:“夏莉啊,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性子有点急,你说这个性子要是再不沉稳一点,以后我这个位子你坐上怎么能服众呢?”
方德川实在是说的够让人信服,仿佛发自肺腑,不过夏莉在对面听得却是很难受,很尴尬。她现在已经不会被这种话所欺骗了,难道真当这个位置是个香饽饽吗?
她低下头微微咳嗽了一声,嘴角带着好笑的意味。
“方主任您真是太关心我了,我一定记住您说的话,以后慢慢改。”
嗯?方德川刚想点点头,又抬起眼看了一下夏莉。
“你过来这边办公楼的时候,看到前面停的车了吗?”他继续问。
夏莉点点头,她当然认识,那是老板的奔驰,厂子里面的人谁不认识啊?
这个老板不经常过来,平时好像一直在香港,有时候有客户了才会专门过来这边接待一下。
夏莉来的时间久,虽然香港老板不经常过来,但是也从远处见过几次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方德川看见夏莉点头,就继续说道:“这老板啊,你也知道,人家生意做的大,香港和大陆这边都有不少的产业,不可能经常在我们这个厂子里。”
他说着停下来,夏莉正听着,然后看见方德川说完正看着自己,然后就点点头。
方德川扶扶眼睛,回过神来,就继续说:“这次老板过来呢,是带着客户一起来的,人家客户是专门过来考察,如果觉得可以的,估计很快就下订单了。”
夏莉继续点头,她明白啊,可是和自己说这些干嘛,她可不管拉订单的事情。
“这会儿办公室的人,都在忙活着准备资料,我看你平时也机灵,待会儿就过去一块送个茶水,做个产品介绍什么的,你看这块你也熟悉,毕竟是个老员工,资历比我还老呢。让人家客户了解了解,到时候订单做成了,你在大老板面前也能挂个号了呀,升职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夏莉缓缓抬起眼。
办公楼顶楼,夏莉站在茶水间里,满脸无奈地等着饮水机里面的水烧开。
这是她头一次上来顶楼,没想到真是别有洞天啊。
香港老板果然是有钱,果然是懂得享受。就这样一个自己不经常过来的厂,还专门建的会客室,休息室,茶水间等等,简直是壕无人性。
就说这个茶水间吧,里面东西是真的全。她以为有钱人喝水也要拿个水壶在火上烧呢,农村人烧柴火,城里人烧燃气,不都是明火嘛!
方德川让她先烧个茶水,她进来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水壶和火在哪里,心想这怎么烧水呢?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方德川进来问她烧好了没,才告诉夏莉台面上的那个饮水壶是电动的,要摁一下开关,就会自动出热水了。
茶水间里面还有电冰箱和微波炉,真是让夏莉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自己和有钱人的差距。
她家里面现在还没有一台电冰箱呢!夏莉也是想买电冰箱很久了,但是电冰箱现在那个昂贵的价格,只能让夏莉现在望而却步。
她看着这个电冰箱心动和恋恋不舍的表情,落到了方德川的眼睛里。方德川一下就笑了,哪个女人不爱钱呢,都是很物质的,看见好的东西都是想要的。
他带着笑走过去,和夏莉趁着这会儿功夫聊天:“怎么,家里现在还没有一个冰箱呢?现在这冰箱可得要不少钱吧,你看就你们现在这种工资虽然和全国其他地方比不算低了,但是想买个家里实用的电器都不行。”他说着就是一声叹气。
夏莉听着这话有些生气了,怎么买不起冰箱都要在这里听你说些混蛋话吗?你也不看看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亿万劳苦大众听见了会不会来捶你。
夏莉真的很想买一个冰箱,冰箱也的确是她现在拥有不了的高级玩意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以后买不起。钱不够就慢慢挣,慢慢攒,今年买不起还有明年,明年买不起还有后面,她就不信五年之内,十年之内家里不能添置一台冰箱来。
“方主任,您家看起来是有台冰箱啊,您可真富裕啊,我就是一普通工人,怎么能和您比得了?”夏莉不高兴,就直接把话说出来了,不过她说的语气并不阴阳怪气,方德川听听笑笑,也没有生气。
夏莉却觉得奇怪,她觉得方德川怪怪的,今天的话也有点多。只是她以为这个人今天是让自己帮忙,担心自己撂挑子不干,所以殷勤了些。夏莉虽然工作几年了,但也确实没遇见什么险恶的事情,不知道人性可以恶到什么程度,着实是在这方面缺少点警惕了。
方德川确实是担心夏莉怀疑到什么,就中途不干了,所以一直言语之间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在挑拨她的物质欲望。
之后,茶水也泡好了,方德川和夏莉分别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看着极为精致的广城点心和茶水,来到了大老板会客室的门前。
香港的老板喜欢绿植,门前还摆放着一大盆长的很高的发财树,叶片上面瞧着干净翠绿,看样子是有人专门擦过。
方德川端的是点心,于是一手托着,另一只手去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让进去,方德川打开门,自己先进去,夏莉则端着茶水走
在后面。
进了这件会客室,夏莉发现之前自己见到的那是什么呀,里面的的装修看起来就富丽堂皇的,沙发桌椅还有后面的古董墙,看着都很有质感,脚下的地板还是木质的,走起路来都很轻松。
只是沙发上,这个时候正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手里面都夹着香烟,正在吞云吐雾。夏莉还没看清楚脸,就被室内的烟味呛的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赶紧将手中的托盘方在茶几上,自己则侧背过身去,忍不住咳嗽起来。
真是难闻的很,她很不喜欢烟味,说得上是极为讨厌了。之前还和姜东在一起的时候,姜东和自己的朋友们在一块的时候还会抽上一根,夏莉说了他一次之后,姜东二话不说就戒了,之后再也没见他抽过。所以,原本婚事本来很不愿意,之后见他这样听话,才慢慢给了好脸色。
工作之后,工厂里面不允许抽烟,男性工人也比较少,所以夏莉很少有机会闻到烟味。
没想到,竟然在厂里老板的会客室里被烟味给呛到了。
夏莉咳嗽几声,适应了一下,擦擦眼尾的泪痕,就转过身来。
她知道,所有的规矩都是老板定的,客户也是老大,人家抽烟自己这个小工人也管不着。
坐在沙发上的客户一看见夏莉进来,眼睛都亮了。原本还在说话,现在话也不说了,有些发福的身子微微往背后的沙发上面一靠,姿态自信十足。
香港老板原本还想继续说话,看见这个情况,眼睛里闪过精明的光,就不再说些什么,反而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扭头看向进来室内的这个女人。
看看是谁一进来就引起了这位客人的兴趣。
夏莉转过身来,眼角红红的,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老板,却是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夏莉微微一愣,心底莫名涌出寒意,她觉得这个眼神看自己像是一个物件一样。
一个可以被送人的物件。
再看另一个人,她的心就更冷了几分,这个人明显就是老板的客户了,可是眼神却令人恶心,那里面充满着肮脏的欲望,
夏莉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就是一个鸿门宴,自己就是那道菜。
再联想到之前方德川说出的种种话,夏莉更是一扭头,狠狠地瞪向方德川,等到安全出了这道门,自己一定要方德川好看。
那位客户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夏莉,直勾勾的,显然是满意极了。他猛吸一口烟,而后对着旁边坐着的夏莉老板说道:“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厂里面,竟然还会有这么标致的人,之前看到的都是些什么庸脂俗粉。”
嘴里笑骂着,老板在一旁也是笑着,旁若无人。
方德川被夏莉狠狠瞪了一眼之后,竟然脸上抖了一下,显然是没见过夏莉这幅凶狠的样子。
而且,他以为一般的女人见到这种情况,意识过来的时候总是先会害怕,哭哭啼啼的停不下来,看的人更想欺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时娇滴滴的人,这会儿子竟然没有慌张,反而是对他恨了起来。
他不想留在这里了,反正也没他什么事了,而且刚收到夏莉的这记眼刀之后,就更想溜出去了。
不过,他刚迈出两下脚,就听见一个极有气势的女声响在他的耳边。
“站住,谁让你走了?”夏莉一把伸手拦住了方德川。
第57章
方德川愣住,显然是不可置信,一脸惊诧地看着夏莉。
夏莉的这一声冷喝显然也吓住了坐在沙发上正在说笑的两个男人。两个人也不笑了,就一手夹着香烟,眼睛却盯着夏莉看。
夏莉现在终于是是知道那个王芳是怎么回事了,看起来就是被厂里的老板送给别人当礼物了,而方德川就是那个为虎作伥者。
心里说不慌也是假的,毕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恶心的事情。但是夏莉也知道自己不能慌,起码不能让屋子里面的这三个人看出来自己的紧张和害怕。
她在电视上面,看人家探险家拍的和狮子接触的画面,上面的解说就是面对猛兽一定要首先冷静下来,猛兽也是能感知到人的情绪的,你强硬起来它便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若是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岂不是让这些禽兽如意了?
夏莉嘴角露出冷笑,她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老板,“老板您好,我叫夏莉,您应该不认识我,但是我已经在这个厂里工作差不多三年的时间了,也不是什么新人了。哦,方主任让我给两位送茶水,您看还喝吗?”说着夏莉回身,端起之前放到茶几上的托盘。
她又看了下托盘里还在冒热气的玻璃杯和茶瓶,一脸为难的样子,“哎呀,我忘记了,这是刚烧开的热水,很烫的,两位还喝吗?”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看着前面站着的这位脸上笑晏晏,眼神却发狠的姑娘,哪里还会让她过来给送茶水啊。
他们自诩金玉,虽然看不起底层人,但是也不想和这种瓦片硬碰硬,到时候损的还不是自己。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穿鞋的怕不要命的。香港老板和他的那位客人显然也是觉得碰到了一个硬茬子,他们倒是不至于用些强硬的手段,到时候闹起来可不是好解决的,这里并不是香港。
而且香港老板让方德川找来漂亮的工人是来牢笼客户的,不是给客户找麻烦的。到时候若是客户玩的不高兴,身上再伤了,就更是得不偿失了。
香港老板挥挥手,让方德川送夏莉回去:“德川,你送夏小姐出去吧,夏小姐送的茶很好,给夏小姐包个红包。”
方德川点头,“好,知道了,老板。”
夏莉笑笑:“那就谢谢老板了,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夏莉端起托盘转身就走,方德川为夏莉打开了门。
走出去这个会客室之后,方德川也一同出来,并且关上了门。他讪讪地笑着,脸上有些歉意,小心地看着夏莉,“夏莉啊……”
夏莉没理睬他,站在原地,然后拿起杯子里面的水二话不说就往旁边的发财树上倒,滚烫的茶水浇在树叶上,也浇在树根上。
方德川见状,急急忙忙的上前,脸上此时全是慌张:“我的祖宗诶,别倒啊!”
他没能阻止得了夏莉,伸着手想要挡挡,夏莉就瞪他一眼,方德川还不敢大声地喊,生怕屋子里的人再听到了。
于是,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夏莉把托盘里两个杯子和水壶里的水,冒着热气的水,全倒在了那棵发财树上,一滴不剩。一撮泡发的茶叶,还“吧嗒”一下落在土里,看的他的心都是凉凉的。
方德川觉得自己的前途堪忧,众所周知,这些个香港老板对于风水这些东西是极为看中的。为什么种发财树,可不就是想要多多挣钱,多多发财嘛!
这种树,平时养护起来本就不应该多浇水,如今不仅被浇了这么多的水,而且还是滚烫的开水,这不存心的嘛!
方德川痛心疾首,指着夏莉:“你,你……”
夏莉笑的嘴角大大的,“没事,这些个不是人的东西死了好啊,死了正好扔进垃圾桶。”
“哎呦!”方德川之后又痛的跳脚,只因为自己的脚趾被夏莉的鞋跟重重的踩了一脚。
她盯着方德川,“你也好自为之吧,做这些事情丧不丧良心啊!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那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让你给拉入歧途。”
方德川在那里反驳:“夏莉,你说这样的事情也没人逼你吧,就算是进去了那个屋子,你要是真不愿意,人家那两个老板还能怎么着你,不还是让你好好出来了吗?至于其他人,要是真心不愿意,我还是那句话,谁也逼不了她,她想推门出来就能推门出来,那老板也不愿意吃这碗夹生的饭。”
“呵!”夏莉看着方德川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很是好笑,显然他是把自己都给说服了。
她摇摇头,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和这个人说话,现在先小小地找他发泄下,之后有机会再找他算账。
将手里的托盘往方德川的怀里一扔,就下楼离开了。
夏莉是直接回家了,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点了。
直到她坐到自己的屋子里,夏
莉心中还是愤怒,愤怒之余还有一点后怕。
幸好今天这些禽兽还不敢轻举妄动,不然自己真的是会吃亏的。最可恨的就是那个方德川,借着那样的借口将自己给骗了,也是她真的太想进步了,竟然没有好好想一想,明明还是心有防备的,竟然还是相信了他的话。
她恨恨地用拳头使劲捶了下自己的床。
夏萍芝在厨房里面听见夏莉回来的声音了,喊了两声,不过人应该是进屋里去了,没有听见。
她在火上炖着鸡汤呢,用手垫着抹布,掀开了瓦罐的盖子,里面的鸡汤炖的黄亮亮的,看起来就很香浓。
夏萍芝站在旁边就能闻见一股独属于鸡汤的香味,她看了下差不多了,就又往锅里放了几颗枸杞。
“姜崽啊?姜崽?”厨房还离不开人,夏萍芝就直接在里面喊。
“噔噔噔”就是一小阵小跑的脚步声,正在客厅里面看书的姜崽跑进来了,看向夏萍芝。
姜崽最近也是变化很大,起码是在自己的知识上,是三个人里面进步最快的。起先呢,还需要家里人一点点教他认字,现在到了幼儿园也跟着学了不少的东西,中文和英文都包括。后来还让夏莉给他专门买了儿童读物,当然是适合幼儿园阶段的小朋友的,图画多,文字少的那种,姜崽一本能看好多遍,看的是津津有味。
夏萍芝一脸笑,“还是我们姜崽懂事,一喊就过来了,一会儿过来喝鸡汤啊,可香了,你先去看你妈妈这会儿在做什么,没事的话就让她出来。”
姜崽点点头,就“噔噔噔”又跑过去了。
姜崽悄悄推开夏莉房间的门,偷偷往里面看。
夏莉一般在家不会特意锁着门,也就是虚掩着。白天自己没在家的时候就关上,担心有时候有别的人过来串门子。
她也从来没要求过姜崽不能随意地进她的房间,所以姜崽基本上是不受约束的,打开夏莉的房门也没有什么顾忌。
姜崽看了一眼,就看见妈妈就只是坐在床上,平时背的包还在膝盖上面放着,他歪着头,觉得妈妈现在的样子很不对劲。
于是就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将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放在夏莉抓着包的手上,想要安抚他。
夏莉不觉姜崽的进来,手上感觉到儿子贴心的抚触,低下头又看见姜崽一脸明晃晃的关心。
这个小崽子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夏莉一下子就觉得心被填满了,什么愤怒,什么不安,通通都烟消云散。
她一下子把姜崽揽进怀里,那种想要揉进骨血的那种拥抱,紧紧的。
她的身子还左右摇晃着,姜崽的小身子也随着这个拥抱来回晃动。他以为妈妈怎么了,谁知道最后却是小孩儿自己难受的不行,被迫晃了几下之后,便挣扎着从夏莉的怀中出去了。
小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小脸满是警惕。
夏莉则是很开心地笑了,问他:“怎么过来了?”
“姑奶奶喊你过去。”姜崽说道。
“啊~,姑妈喊我啊,喊我干什么了呀?”
夏莉心情阴转晴天,说起话来都有无比的耐心。
“喝鸡汤。”姜崽人小话也不长。
夏莉知道姑妈昨晚就说要把鸡给做了,原来是做成鸡汤了,鸡汤她也爱喝。
然后,她拉着姜崽的手就往厨房去,“走喽,吃饭去喽!”
夏莉去了厨房,挨了姑妈一声埋怨,“怎么现在吃饭都要喊的了?”
夏莉过去陪着不是,她是知道这种心情的,做饭的人好不容易把饭做好了,好说歹说吃饭的人不来吃饭,那真的是换谁都心情不好。
幸好姑妈人好,姑侄两个哪里有什么好计较的,该说的话说出口就过去了。
夏莉这会儿子也积极,端饭拿碗,她都干的积极。
饭桌上面,夏莉尝来一口汤,就说好喝。姜崽也拿着汤匙舀着喝,姑妈在一边看的开心,做饭的人最高兴的就是大家很喜欢吃她做的东西了,“别光顾着喝鸡汤了,还有白切鸡呢,这是一鸡两吃,都尝尝。”
夏萍芝担心新鲜的鸡肉放不住,索性就一次性就都做了,白切鸡吃不完的话,明天就做成炒鸡吃,味道也不错的。
夏莉自然是捧场,她夹了一块,然后蘸了蘸料,放进嘴里,只觉得是汁水都要从嘴巴里迸出来了,“姑妈,这个鸡好多汁哦!之前吃到的可没有这只好吃,果然这次买的鸡不错,吴叔真的是太给面子了。”
说着,她姑妈夹了块鸡翅,给姜崽夹了块鸡腿肉。
“这个鸡,我一杀就知道了,口感不会错的,不愧是人家自己养的,和之前市场上面买的的确不一样。”姑妈也是夸赞道,她看着姜崽吃的很香,自己吃完了还会再去盘子里面夹一块,“果然有些人就是有福气的,你看一来这里就有口福了。”
姑妈的这些“双标”夏莉最近已经很习惯了,她反正怎么也不能跟自己的儿子计较就是了。
饭桌上,一家子吃的这么欢乐,夏莉也不想和姑妈提白天那些事情,也就不讲了,有些事情说过了,反而会惹得长辈们担心了。
明天她还继续上班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58章
“哎呦!你吓死我了。”方德川一脸被吓到的样子,一抬眼,发现墙边站着的是夏莉,脸色顿时就变得奇奇怪怪。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认识夏莉这个姑娘了,同样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但是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样。其他的姑娘如果是遇见昨天的那种情况,这会儿能主动过来在这里堵他?
他昨天算是被这个女人的厉害劲儿给震惊到了,那是一个厉害啊,幸好是平时没有惹到她。也是自己眼瘸,竟然最后找了这样一个人去,纯粹是给自己找哭吃。
昨天的那盆发财树他愣是晚下班了很久,趁着老板和客户都走了,自己拿着毛巾和剪刀,上去看着把一些叶子给稍微擦了擦,剪了剪,今天还准备偷偷地给搬到通风的地方晾一晾,晒一晒,看着能不能别死了。
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他算是惹不起了。惹不起,他就尽可能地躲着吧。
冷着她,让她自己慢慢辞职吧,这个小地方真容不下这尊大佛。
方德川没理睬夏莉,直接绕过他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夏莉靠在墙上的位置,无所谓的笑笑,仍旧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上去。
方德川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眉头都皱的更紧了。
心里暗叹道:真是个祖宗。
他听着后面的脚步声,进了办公室之后,本想关门的手,都挨到一半了,又停住了,算了算了,一会儿这个女人在外面乱说些什么就不好了。
之后门也没关,半敞着。
夏莉进来方德川的主任办公室之后,还特别气人地对着方德川道谢:“谢谢方主任,感谢您还给我留着门呢。”
方德川没有说话,他实在是不知道夏莉这个时候不好好在车间里面,上来干什么。
夏莉读懂了方德川脸上的表情,她施施然走到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前她可从来不敢坐这个椅子,今天一点也没听方德川的客气话。
就坐了,怎么着吧!
当然,人家可能也不会再说什么客气话了。
“方主任,我是来找您说昨天的事情的。”夏莉开口说道。
方德川听的太阳穴旁边的血管就是猛猛一跳,他现在可真是越活越长见识了,真是活久见,还是得再感叹一下,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人。
“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嘛?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
夏莉笑笑,谁允许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方主任,我记得昨天离开前,大老板嘱咐您给我一个大红包的,您也不记得了吗?或许方主任您该去看看医生,我记得宋大姐她的老公就在医院工作,或许我可以
和宋大姐说说,帮您联系联系个专业的医生?”
方德川听见夏莉说红包的事情就已经绝倒了,又听见夏莉用宋福南这个八婆来威胁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盯着夏莉好长一会儿不说话,不得不说,到底是当过领导的人了,身上的确有气势。可是夏莉完全不怕,都这样了大不了就不干了呗,也就迎着他的目光瞪回去。
双方的气势不相上下。
最后,方德川终于开口:“钱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给你个大的,但是夏莉,你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夏莉无所谓的点点头,心里却是想着,这钱是我该拿的,还不到封口费的地步。
夏莉在医院见到了王芳,她正靠在病床上面坐着发呆。
阿兰引着夏莉进来,是她下楼去接夏莉上来的,还对着床上的王芳说:“阿芳,你看,夏姐还给你带了水果。”
她把夏莉带来的果篮提的高一点,让王芳看了一眼,而后又摆在了病床侧边的柜子上。
王芳看到夏莉的时候就一下子急了,她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阿兰怎么专门把她给带过来了。
“阿兰,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谁也不告诉的吗?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王芳说出的话显然是又气又急,对着床边的阿兰一顿数落。
阿兰也是很委屈,她能怎么办,之前早在阿芳嘱托自己之前就告诉夏组长了,她说的都晚了。而且,她说谁也不告诉,那问题怎么解决,在医院待了这几天了,人家医生催促着说没什么事情就可以出院了。但是阿芳一点想走的想法都没有,她知道阿芳的心里无论怎么说都是害怕的。
她们只是乡下来的姑娘,懵懵懂懂地来到大城市,想要挣钱,想要过好日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起来,阿芳和阿兰的性格都是挺像的,不然也不可能做朋友。阿芳这个时候虽然被踩了痛脚,但是阿兰也不理她,没有什么解释的话,就招呼夏莉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夏姐,医院这边没什么能坐的地方,您就先坐在这里吧。”
“好,没事。”夏莉点点头,应了,但也没坐,而是问道:“阿兰,你这几天是怎么休息的,医院这里也没个休息的地方。”
阿兰回道:“夏姐,我前两天在医院这边随便凑合着睡,这两天晚上就回宿舍住去了,早上过来顺便能给阿芳带点饭,医生也说了她现在得补充营养。”
夏莉听的很是无奈,虽然现在有了身子,是得注意一点,但是也没必要一直躺在床上等着人伺候吧,何况人家还不是亲爹亲妈。
阿兰这姑娘虽然有点心软,也有点死心眼,但是不得不说人是真重情义,就这样了还对这个发小不放弃呢。
病房里面三张床位呢,但是一直住在医院病房里,也意味着每天都要产生不少的住院费用。她在猜测,王芳现在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到底是想着破罐子破摔,还是觉得反正会有人接盘,给她负责的。
病房空间小小的,屋子里面人多嘴杂,夏莉也不好直接站在那里说些什么话,只能走的近一些,就站在王芳的床头位置。
王芳看见夏莉走过来,直接在床上就是一个扭头,态度很冷漠。
夏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怨气这么大,自己好像从来也没有怎么着她吧。
她看向床那边的阿兰,阿兰很尴尬的样子,弯着腰冲着劝说道:“阿芳你怎么回事啊,别闹脾气了,夏姐是过来帮你的啊!”之后她又是说了几句,王芳终于是不情不愿地转过来了。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就走吧,我的事你管不了的。”王芳的话淡淡的,说的话的台词也是说让夏莉别白费功夫,别操心她的事了。
夏莉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可能也快要到本命年了吧,太不顺了。尤其是看到王芳现在这样的一副态度,她真觉得这个姑娘是不识好歹。
若不是自己差点也遇上麻烦,以后还用得上她,谁愿意掺和她的闲事,就算是阿兰再恳求自己,她也得走。
夏莉压压火气。
“哦,你现在这样是和方德川让你去招待香港老板客人的事有关吧?”她慢斯条理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仿佛石破天惊一般,直接炸响在了王芳的耳边,她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知道的?”王芳质问夏莉。
而后她又立刻将质问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姐妹阿兰,想问她,却又摇摇头,“不是你,你什么也不知道。”王芳清楚知道自己什么也没有告诉过阿芳,一个字都没有,而且按照阿芳的性格,她也猜不到哪里去。
“你告诉我你是在怎么知道的?”她盯着夏莉,眼神紧紧地,很迫切,想要知道夏莉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你还知道多少?”王芳急了。
夏莉被她猛不觉抓住了胳膊,手指抓的很痛,“放开我!”她喊道,想要挣脱。
阿兰也立刻从自己的那一边拉住王芳,使劲把她往后抱,让她松手。
屋子里的其他孕妇还有家属往这边看过来,显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人家被吵到了,家属就不愿意了,“声音小点,吓到孕妇了怎么办呢?”
夏莉当然也不是个吃素的,她只是一时没有防备罢了,平日里吃好喝好攒的力气,都是用到现在这个时候的。她左右手齐上去,一手抓住一个,把王芳的爪子从自己的胳膊上拿开了。
“你神经病啊!”夏莉轻声骂了一句,将她给推回床上,到底顾忌是孕妇,没有太使劲儿。然后她嫌弃地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袖,今天幸好穿的事不容易起皱的衣服,不然一会儿胳膊上的袖子太难看,一路上怎么回去。
王芳被夏莉给制住了,待坐在床上兀自发愣,脸上渐渐涌上苍白的绝望。她觉得自己完了,肯定别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大家都知道了,都知道她王芳被人玩弄了,都知道她不自尊自爱……
若说之前王芳的种种情绪,都是恐惧与不知所措的结果。那现在她脸上的神情,那样子的灰败,表现出来的则是纯粹的绝望,真的吓到旁边的阿兰和夏莉了。
夏莉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人给弄痛了,她咬咬唇,不知道该不该去叫个医生过来。
第59章
之后夏莉才发现王芳脸上并没有什么难受的神色,只是眼神很空。
她才意识到,她可能是想歪了。
夏莉叹了一口,才又对着王芳缓缓说道:“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也是猜到的,其他人不知道的。”她看了一眼还是迷茫的阿兰,这个姑娘忙活了这么久,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呢。
她之前想让阿兰关注着王芳的事情,可是很明显王芳这个人也是个嘴硬的,什么都没往外面吐露。
“阿兰,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和阿芳说。”夏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王芳单独谈一下。
阿兰疑惑地看了下两个人,虽然很不解,但是仍旧出去到走廊上去了。
王芳也是抬头看着夏莉,她想知道夏莉会对她说些什么,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夏莉则是站起身来,走到阿兰之前站的那边,然后伸手将两个病床之间的帘子“唰”地一拉,隔绝了病房里面其他人探究的视线。
做好这些之后,夏莉才走到之前的位置,浅浅找了个位置坐下。
……
夏莉说了一番话,王芳虽然表现的不可置否,但是脸上的表情却透露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虽然她最开始对于夏莉提到方德川和老板的客人有很明显的反应,但是之后就又表现的好像完全不相干的样子。那种样子似乎就是在说,你说就说吧,反正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听一听罢了。
王芳没有承认自己,夏莉也没有提及自己遭遇的事情,
只是就着之前那个情况捏了个人进去,她只说自己是无意间看到的。
夏莉她过来专程看望王芳的原因就是希望这个姑娘能够振作起来。王芳这个姑娘到底在她的手下工作了那么久,年纪还小,而且阿兰又是之前专门来拜托过自己。再加上,自己也差点就遭到毒手,对她有了惺惺相惜之感,所以她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这次过来劝解她,是看看王芳到底要准备怎么办。当然如果她能够站出来,揭发方德川和厂长的可耻行径就更好了。
只是可能会牺牲掉王芳,因为想要揭发出来就必须有一个真正的苦槠。而这样必然会牺牲掉她的名誉,尽管她是作为受害者。
她也没有那么天真,真的以为这件事情只要暴露出来了,这些败类会得到惩罚。她只是希望他们能够被钉在耻辱柱上,也希望没有人再受到伤害。
所以最后直至离开夏莉的诉求还是无法说出口,因为这样对王芳太不公平。
只是现在,她希望这个姑娘能够打起精神来,好好为自己打算,起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王芳沉默着,她的耳边一直回忆着夏莉最后对她所说的那一句话: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吧。
王芳心想,自己的确也要好好地想一想了,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她虽然现在脑子乱的很,但是也知道她不能白白成为现在这个模样,必须得得到些什么才行。
阿兰把夏莉送到楼梯那里,夏莉就让她回去了,不必再送她了。阿兰应了,回到病房之后,发现王芳已经下床了,站在地上,手中还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看见阿兰回来,也是抬抬眼,手里的动作不停。王芳告诉阿兰:“阿兰,我们出院回去吧,是时候该回去了。你等我,等我事情办成之后,我会报答你的。”
王芳和阿兰回到厂里的时候,自然是引起了一起工作的工友的注目。这个时间点有人去外面吃饭了,有人在洗手池那里洗衣服什么,屋子里也有人在做自己的事情。
阿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王芳则一点不像之前那个样子了。她就像是没有看见其他人一样,径自回到宿舍里,径自做自己的事情。
其他人什么样的眼神和目光,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她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回来之后,阿兰继续上班,王芳还是没有去。
中午的时候,阿兰不放心,专程回到宿舍一趟,发现屋子里面没有人,就知道王芳是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阿兰心里慌乱乱的,她知道阿芳心里有事情,没有和她说,她不强求,但是不知道阿芳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阿兰带着担忧去上班,满以为等到了晚上阿芳怎么着也该回来了,谁知道阿芳当晚没回来,第二天还是没回来。在这里阿兰只认识厂里的姐妹,但是大家能帮上什么忙,还要顾忌着工作。
阿兰没办法只能下班的时候又拦住了夏莉,夏莉一看到阿兰为难的样子就明白什么事情了。
跟着阿兰到了她们的宿舍里面,阿兰带着夏莉去看了阿芳的床位,上面的东西没有少什么的样子。
夏莉问:“你说她和你说出去办事去了?”
夏莉想到一个可能,难道她是去拿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去了?可是正规医院好像不能随便打胎的啊!
她赶紧让阿兰在王芳的床上找一下她的身份证还在吗?
阿兰在王芳的床上找了一番,而后举起王芳的身份证让夏莉看。
夏莉看到了身份证,就更加困惑了,身份证还在,那是去干什么了?
难道是去找那个男的了?
王芳这样单枪匹马地过去怎么能够为自己讨公道啊,那些男的可是人精啊!
夏莉站在王芳的床铺位置发愁,现在她连急着回家的心情都没有了。
阿兰正要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门口的方向,她立刻激动地走过去,“阿芳,你回来啦?”
夏莉顺着声音望过去,果然是王芳回来了,面色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王芳和阿兰边走边说着什么话,看见夏莉了就问她怎么在这里?
夏莉一听就感觉语气不太对,这种不是那种想要好好说话的态度。
“你去找那个人了?怎么说的?”其他的女工这会儿都在下班吃饭,屋子里也没人,夏莉就直接问了。
“没怎么说。”王芳说着话眼神无所谓地看向四周。
夏莉心中猛地滑过另一个猜想,她甚至不太确定地问:“你是找那个人说好话去了吧?王芳,你还没有认清楚现实吗?这些人根本就不会管你的,无论你是找他要钱也好还是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孩子拿掉,你的人生还可以开始啊!”
王芳恼羞成怒了,捂着肚子一下子就怒视夏莉,“你凭什么帮我决定我应该怎么做啊,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是对的,不需要你来掺和,他说了他会负责的,让我不要多想。”
“哈!你真的知道吗?王芳,你不会以为自己肚子里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他就会真的对你负责吧?别想了,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种事情在广城一点都不少见的,那么多的姑娘,自恃年轻貌美,想走弯路,可是你当弯路是好走的吗?我们和这些人是有差距在的,有姑娘想当人家的老婆,可是大家除了年轻外还有什么资本呢?就算有钱人家的儿子好骗,有钱人家的父母能是吃素的吗?哦,那当人家的情人,可是人家没老婆吗?这种有老婆还出来找情人的人,你以为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吗?方德川和老板做这些勾当,是他们这些男的无耻,可是你是无辜的呀,没必要陷进去。王芳,我真的是好言劝你,别走弯路,别往火坑里跳。”
夏莉真的是推心置腹,可是王芳却一点都听不进去,她对夏莉吼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压根没想打掉孩子,不论是当情人还是什么都不用你来闲操心。”
王芳吼完,听见身后“吧嗒”一声,原来是一群女工拿着饭盒在门口站着,似乎都听见了王芳刚才大声说的话,有个人惊的手里的饭盒都掉下来了。
屋子里的三人谁都没有发觉,这会儿看见都已经晚了。王芳到底脸皮没那么厚,一瞬间脸都红了,之后她什么也不说,一把推开门口的其他人,就跑了出去。
这一跑直接就不见踪影。
夏莉和阿兰紧随其后就追了出去,可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兰在旁边担心道:“夏姐,阿芳不会想不开吧?”
“应该不会的。”
夏莉心里想的到底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轻松,她知道人一冲动下来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的。
她和阿兰决定还是跑出去找找吧。
找到了天黑,两人碰头之后交流了下还是没找到。两个人心里慌得不得了,一方面怀疑王芳可能会去找那个男的,另一方面想着她最后脸红的煞人的慌张羞恼的样子,就怕有个什么万一。
阿兰又找来了她和阿芳同在厂里上班的一个老乡,男的,晚上和她一起在外面继续找。
夏莉想了想也去值班室拨通了两个号码,一个给钟奶奶家里,让她转告姑妈一声自己回去的晚。另一个,则是打给了姜东。
这次的事情夏莉很保密,谁也没有说。期间姜东专门过来了一次,在夏莉下班回去的路上等着她,是告诉夏莉自己的BB机号码,然后又给夏莉和孩子带了些其他地方的吃的,他这些天跑车到其他城市去了一趟。
没想到,这个号码很快就用上了。
姜东看到BB机上面的消息提示,上面写着夏小姐,急事速回电。他心里也是一阵慌乱,不敢去想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夏莉夜里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姜东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夏莉拨过去,夏莉就在边上等着,一下子就拿起了话筒。
她哭着,哽咽不能出声。
姜东在电话那头听的心慌,但是还是安慰夏莉:“别哭了,先告诉我怎么了?是你还是姜崽怎么了?”
夏莉哭着摇摇头,也不管姜东在电话那头能不能看见,她缓了下才说道:“没有,我和姜崽都没事。我没想她出事的,我就是那么一说的。”
姜东心中一定,他最关心的就是他们母子二人,两个人没事就好。可是夏莉这个样子,说明发生的事情也不小,才让她这么着急。
他继续问夏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莉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姜东。
“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她要是出什么事了,我真的不会原谅自己的,姜东,你帮帮我。”
姜东在电话那边快要气死了,“夏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遇见危险,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姜东想的是夏莉遇见危险的事情,他听着就觉得后怕,自己的女人差一点就被人给欺负了。姜东实在是不知道该感谢夏莉天生的勇气还是如何。
她比一般的女人胆子更大,更有勇气,所以她离开了自己。如今,她又因为自己的勇气救了自己。
“没事的,无论如何都怨不到你的身上去,你的话是没有问题的。夏莉,你没有错。”姜东肯定道,他的话如同一剂强大的镇定剂,让夏莉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嗯。姜东,你会来帮我的吧?”夏莉试探着问。
“会的,夏莉,你现在在哪里,我直接过去。”
夏莉流着眼泪,高兴地笑了。
她给姜东报了一个地址。
姜东过来的时候,夏莉正在他们厂的值班室里面焦急的等着。
屋子里吴叔已经换班了,是另一个人在值班。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一个姑娘的声誉,所以夏莉也没有多说什么,随便编了个借口。
她在值班室的凳子上坐着,听见窗户外面传来的摩托车的声音,还在猜想是谁了。没想到很快就玻璃上就传来轻叩的声音,值班的大爷过去打开窗户,似乎听外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就回头看向夏莉,和她说:“夏莉,有人来接你了。”
夏莉惊喜地站起来,走到窗户前一看,外面黑咕隆咚的,她就看见姜东插兜站在那里。
她赶紧道了句谢,拿起自己的东西就打开门跑出去了。
“姜东,你来的好快啊!”夏莉跑到姜东的身边,激动地和他说。
姜东微微点头,问夏莉:“冷不冷啊?不行你先回去吧,我和你那个同事一起去找。”
夏莉叹口气,摇摇头:“不行的,那个姑娘找了个他们一起的小伙子,已经结伴去找了。我也得去找找,毕竟她跑出去我也有责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心安呢。真找不到人的话,明天我们就要报警了。”
“行吧,你先上车,我带着你一起去桥上还有河堤那边看看。”姜东说。
夏莉低垂着头,嗯了一声,乖巧地上了车子,甚至手臂很自然地抱住了姜东的腰。
姜东在夏莉手臂接触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坐直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反应了,像是过电了一样。
夏莉都抱紧他了,可是见车子还是没有发动,就稍稍坐直一下,疑惑地问:“怎么还不走?”
姜东咳了一下,方才开口:“马上走,抱紧了没?”
代替回答的是夏莉重新又紧了一下的手臂,姜东低下头看看,然后脚下一蹬,手里再一捏,就带着夏莉骑走了。
第60章
如果是之前的话,夏莉肯定还会问问姜东从哪里搞来的车。姜东本来都想好回答了,但是夏莉也没有问,他干脆就不说了。
夏莉有时候会有些小心思,但是她一直都不是什么坏女人。不是那种可能为自己和旁边的人争取权益,肯出头,很勇敢的女人在大家的眼里都是出格的,姜东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这是夏莉身上独有的品质,这样的品质让她整个人在他的眼里都闪闪发光。
他知道自己以前被吸引过,也恼恨过,但是直到现在,姜东发现自己还是爱她的这一面。
就像现在,骑着车,她就在自己的身后,姜东他都能感到由衷的满足。
“冷吗?”姜东飞快地扭回去一下脑袋问了一声,然后又转了过来,继续眼睛看向前方。
“什么?”夏莉视线一直在看着两旁,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冷不冷?”姜东回,其实他刚才已经把车速降下来了一点。
夏莉回他:“没事,我不冷的。”她只想尽快找到人,知道她没事,自己也就放下心了。
姜东带着夏莉汽车在附近的湖边,河堤还有桥上都看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夏莉甚至还问了旁边深夜坐着钓鱼的人,人家也没说什么,她才和姜东离开了,之后往街道上找找。
“这么晚了,没有暂住证她也没法住外面的,被警察碰见了是要罚款的,她来广城这么久了,应该知道的。”夏莉猜想会不会人已经回去了,只是他们这两拨人一直在外面找,不知道而已。
夏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姜东,姜东也觉得有可能,于是二人又决定往回赶。
路上刚好遇见阿兰和她的老乡,夏莉和两人说了自己想的那种可能,那两个人一合计,觉得回去看看也好,省的在外面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晚上的女工宿舍,除了阿兰自己,包括夏莉在内的其他三个人都不能进。大家都等在外面,等阿兰的消息出来。
阿兰很快就出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王芳在宿舍里面。
大家不用再继续找了。
听到这个消息,夏莉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但是出乎意料的事,她的心中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威微吹过湖面,但是却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她看到之前和阿兰一起结伴找人的那个男生脸上也是一种放心来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小伙子对王芳应该是新有好感的,不然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可是她已经对这样的事情不再关心了。
夏莉对着阿兰点点头:“嗯,行,阿兰,辛苦你了,她在宿舍里就好,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好,那夏姐,你待会儿怎么回去?”阿兰担心地问道。
夏莉指指一旁站着的姜东,“我没事的,有人送我回去,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姜东仍旧是骑着摩托车带着夏莉。
大晚上的,其实并不安全。一路上可以看见很多成群结队骑车的年轻人,飞驰一般的速度驶过。
姜东看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尽量绕点路,或者远远的停下,等着这一群子人过去。
背后的人一直沉默着,姜东看到夏莉这样子,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样的安静,实在是不像她。
姜东其实很心疼,他想了想,然后车子一停,然后拐了个弯,迅速地往一个方向驶去。
车子的惯性让夏莉一下子身体紧紧靠在了姜东的后背,夏莉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吓了一跳,她微微起身用手拍了一下姜东,“你怎么骑车的啊,磕的我好疼!”
她刚说完,就被姜东突然改变路线换方向的样子惊到了,连声问道:“怎么了?走错了路还是前面不能走?”
“没什么,你坐好了就行,总不至于把你给卖掉的。”姜东说。
夏莉听后也没有说什么,既然不是走错路了就好,其他的她懒得理。
姜东带着人一路飞驰,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十分豪华的酒店前面。
夏莉下车之后,站在酒店前面的马路上都惊呆了。
她回首看向姜东,一脑门的问号:“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会是想干什么吧。我告诉你,我今晚可不再这里住,我还得回家呢,姑妈肯定还等着我呢!”夏莉边说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一副担心别人图谋不轨的样子。
姜东凑过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夏莉,不怀好意地问道:“怎么?你害怕啊?这时候害怕会不会已经晚了?”
夏莉直接伸手过去,朝着姜东的脸就准备挥过去,毫不犹豫。
“你还真打啊?”姜东一把就抓住了夏莉的手腕子,看了眼这细嫩的腕子,再看看蓄势待发的手掌,这可真是一不注意差点就挥到自己的脸上了,“和你开玩笑呢,被吓到了?放心,带你吃东西来了。”
姜东如是说着,握住的大手也不放开夏莉的手腕,继续握着,他直接单手锁了车子在外面,然后就牵着夏莉直接大步进了这家富丽堂皇的酒店。
夏莉被姜东拉着,他的步子很大,夏莉身形没他大,自然步子也小,只能在姜东的后面小步跟着。
“干嘛带我来这种地方啊?换个地方吧,吃其他的也可以,我知道你的经济情况的,没必要装大款摆阔起的,和我一块你还装什么呀!”
夏莉觉得自己还是挺为姜东考虑的,她够体贴的了。
姜东则是扭过头来,脸色有点微青的说了一句:“夏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
他干脆把夏莉拉到自己的身边来,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一把揽住夏莉的肩膀。夏莉挣脱着,可是姜东岂能让她挣开,揽着人就往大门的方向进。
刚走到门口,就有迎宾的侍者打开门,伸开手臂请两人进去。
“先生太太,两位请进。”
夏莉平时衣着都很得体,姜东虽不是那种特别会花钱在买衣服上面的人,但是他习惯于穿同一种风格的衣服,简单大方。再加上二人都是容貌出色的年轻人,相携走在一起就是很亮眼的存在,所以侍者并没有那种冷眼看人,反而很热心地问两个人需要什么帮助。
姜东仿佛是很熟悉的样子,直接就对侍者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
“音乐餐厅,谢谢!”
侍者颔首,“好的,先生太太请随我来。”
夏莉一听急了,刚开始在门口的时候,她正在进门,没来的及反应,这次是第二次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眼光,怎么看出来自己和姜东还是夫妻两个的。
夏莉也不管别人,直接就瞪着这个罪魁祸首,都是他,两人挨的这么近干什么,手上那么的力气揽着自己做什么。看看那个人是这样子揽人的,她都不好意思了,可是再挣扎也是挺奇怪的,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而且,她心中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侍者引着姜东和她上了电梯,里面就只有三个人。
夏莉看着这里的电梯都是豪华的可以,墙面上锃光发亮的,都能照镜子。夏莉从镜子里面看到她和姜东两个人紧紧地站在一起,挨在一起,仿佛就是一对有关系的男女。
透过镜面,她貌似一瞬间撇到了姜东也在低头看着她,嘴角仿佛带着笑。
电梯升到了四五层的时候,夏莉就觉得很奇怪,可是看了眼侍者,才发现电梯按钮那里亮的是三十层。
“三十层?”夏莉抬头吃惊地看向姜东,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
三十层应该都是顶楼了吧。
她之前读报纸,看到新闻上曾经说过这个西苑酒店是广城挺高的一座大楼,具体是排名第几的大楼还有有多少层夏莉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酒店的确是榜上有名的那种。
很多本地人都只是听过,或者远远的见到过,很少会专门过来这里的顶楼吃饭。
除非是那种有钱人。
姜东现在是有钱人吗?夏莉仔细瞧了瞧,嗯,不太像。
直到坐在这个餐厅里面的时候,夏莉还是有一种恍惚之感。
她自己都没有想过上来的这个餐厅,竟然会被姜东带上来了。
餐厅里面布置的极有格调,不是特别明亮的灯光,看起来十分有感觉,夏莉不知道“氛围感”这个词,但是伴随着音乐缓缓的在耳边萦绕,她的心灵仿佛成为了一汪清泉,变得清澈宁静。
她双手支起在桌布上面,轻轻地托起自己的下巴,忍不住微微闭上自己的双眼,去感受这一份宁静。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她缓缓地睁开眼,注视着桌面上那一只插在花瓶里鲜艳欲滴的玫瑰,几秒之后,将视线轻轻移到了姜东的脸上。
姜东其实一直在关注着夏莉,他知道夏莉在看自己。但是直到夏莉盯着他看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是继续再看的时候,姜东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犹豫着问夏莉:“怎么一直在看我,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夏莉很严肃地问他:“你告诉我,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的,一进来酒店就和人家服务员说餐厅的名字,难道你捡钱了?”
姜东听后没好气地和夏莉解释:“你想的太多了,这是那个老板,让我帮忙送个东西到这里,我才知道的这个餐厅,之前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带你来这里吃个饭的。”
夏莉还是一脸狐疑,“你看看这上面的环境,吃个饭肯定很贵的。姜东,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待会儿可不想被人说是吃霸王餐,这样吧,我们不吃了,一会儿找时间偷偷离开,不让人家发现就行了。”
她表示自己可丢不起那个人。
姜东直接扔下一句:“晚了,我已经点好单了。待会儿你就放心吃吧,我请客。”
“什么,你什么时候点好单了?”她怎么不知道人家服务员刚才来过这里,姜东应该也没有离开过吧。
姜东说:“刚才趁着你闭眼睛的时候,我没让他们打扰你。”
原来是这个时候啊,可是姜东到底点什么了,就算是请她吃饭,那也得问问客人要吃什么呀!
夏莉问了,而姜东的解释是他是根据自己的钱包点的,所以能点的东西也就那些,不用再给夏莉看了。
夏莉还能说什么,点点头,行吧,反正到时候买不起单,就把他押在这里拉倒了。
侍者端上东西之后,夏莉才知道姜东点的是一份猪排,一份牛排,还有色拉,冰淇淋和喝的。
侍者走后,夏莉拿起高脚杯,让姜东也举起自己的杯子:“来,我们来碰一个,虽然这里面并不是酒,但是也不错啊,托你的福,让我能够在广城三十楼高的地方吃上一顿西餐,我可以纪念很久了。”
夏莉说完,姜东举起杯子,简单地和夏莉碰了一个,对视一眼之后,含笑将里面的果汁喝下。
等他刚放下杯子,夏莉就又举起来了,“来,这一次希望待会儿人家让付钱的时候,你留下来洗碗,而不是我。”
夏莉笑的狡黠。
姜东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还是再次和夏莉碰了一个,然后又喝了一口。
“吃点东西吧,晚上估计都没有吃东西吧!”姜东说。
他说的不错,夏莉今天下班之后哪里有空吃东西,都快急死了。
她这会儿也真是饿了,拿着刀叉觉得用的很不方便,于是索性直接放开,拿着叉子直接叉起来就吃,咬着大口大口的,很香很过瘾。
“饿了就应该这样吃,这样吃才过瘾呢!”
夏莉和姜东这样说,反正她和姜东谁还不知道谁啊!姜东知道她最坏的样子,她也知道姜东的底色,没有什么不能在他面前袒露和表现的。
现在,她只想尽可能地放松,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姜东看着夏莉的样子,嘴角含笑,但是也是心疼,这一天的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连个晚饭独没得吃。
他知道这顿饭钱很贵,甚至是别人两个月的工钱,但是他不在话。当他看到夏莉在深夜那么脆弱地朝他表露自己的悲伤,朝自己哭泣的时候,他就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只想尽可能地去安慰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只是希望她能够不再无助,不再哭泣,不再悲伤而已。
再这样暖融融的氛围里,夏莉突然就哭出声来,她的眼泪肆意的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