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则答应了下来,“好的,还是顾哥想的周全,苏陌那边我也会提醒一声的。”
放下手機后,顾野则和茜姐交换了个彼此都懂的无奈眼神。
虽然茜姐和顾野也参加了之前斯芬克斯内部的会议,知道节目组默认了炒CP的事情,但是像潘子楠这样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为了洗白自己和炒CP而无所不用其极。
更何况,炒CP的精髓根本也不是这样,现在节目才刚开始录製第一期,潘子楠直接都和白溪表白了,那么观众还有什么好磕的?
无非就是白溪拒绝或者白溪同意,根本毫无悬念。
因为就算是个单纯的路人也都能看出来,白溪和潘子楠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的炒作。
而鉴于潘子楠的路人缘和圈内风评,这对CP就算炒起来了,也注定不会受到什么祝福,而如果白溪拒绝的话,肯定会被潘子楠的粉丝追着骂。
在顾野这种熟读各种同人文学的圈内老油条看来,炒CP一定是得暗戳戳的,悄咪咪的。
一个眼神,一个对视,一句看似漫不经心却充满忐忑不安的问候,却能够引发CP粉的无限狂欢。
而如果一切全都摆到台面上来,满口“我爱你”,一直手拉手,亲亲热热的,反倒没意思了。
反倒是那种若即若离和拉回拉扯的暧.昧,才是磕CP的最大快乐,粉丝会自己脑补,努力从缝里扣糖吃。
而像潘子楠这种不知好歹,不分场合的死缠烂打,只会让人觉得油腻和反感。
*
与此同时,长桌的末尾。
和节目组工作人员坐在一起的巫煜,面色有些难看。
听着大家的纷纷议论,他心中非常不爽,男人本能的占有欲,让他此刻恨不得直接去找潘子楠对峙。
就算小白和他分手了,要谈恋爱也应该找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朋友!
但是这个潘子楠又算是什么东西?除了一张脸蛋以外,就一无是处,怎么可能配得上小白?
甚至,巫煜都想着,如果小白真的要谈恋爱的话,自己可以给他把关物色一下,自己那么多相识的世家子弟,總有能配得上小白的。
而且和自己分手之后,小白肯定要有人照顾,要不然娱乐圈里难免受人欺负,巫煜想了一圈儿,最终突然想到了冷纪明。
虽然冷紀明的生活有些混乱,但是巫煜对冷紀明是知根知底的。
更何况,巫煜瞧着冷紀明现在身边的那个小情人,长得也是清秀漂亮的那种,这大概也能说明冷紀明的审美口味。
而且看在冷月和小白关系不错的面子上,冷纪明如果真的和小白在一起,应该会好好对小白的。
巫煜刚想拿出手機给冷纪明发消息,又觉得这样有些太草率了,而是准备等回去找个借口让小白和冷纪明见一面,约个会,看看两人是否彼此有意。
收起思绪后,巫煜放下手机,转而拉着节目组的總製作人出去抽了跟烟。
巫煜皱着眉头,吐了个漂亮的眼圈,“这好好的選秀节目,搞什么CP?那選手是不是一个个的都组隊炒CP就行了?根本都没心思好好训练,而是在节目里公费谈恋爱算了!”
總製作人被巫煜说的有些心虚,赶忙表态,“您放心,之后的录製中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等巫煜抽完烟离开后,總制作人赶忙打了个电话给潘子楠的经纪人。
总制作人语气委婉,但是态度却异常坚决,“我们这档节目主要还是選秀,希望小潘在节目上还是能稍微克制一点,可以适当炒作,但是一定要适当,主要白溪现在是有人捧的,而且具体是哪位我们这边也不便多说……但是,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白溪是要签约白池工作室的,而他们工作室一向不喜欢这些花边炒作。”
潘子楠的经纪人听到这话,便心下有数,连忙答应了下来,“好的,我会和子楠说清楚的,多谢您这边的提醒。”
挂了和总制作人的电话后,经纪人给潘子楠也打了个电话,“你先把炒CP的事情放一放,节目组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选秀上,你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不主动欺负白溪就行了。”
潘子楠傻眼了,不仅不理解,而且还对此感到很不高兴,“啊?为什么?可是之前你和我说的不是要努力和白溪搞好关系,炒一炒和他的CP吗?”
经纪人几乎都快要被潘子楠给蠢哭了,却还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给这个傻东西听,“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刚刚不是都听说了吗?白溪要签约白池工作室了,而且现在白溪背后是有金主捧着的!人家怎么可能允许白溪和别人炒CP?”
“啊?白溪有金主?可是他和巫煜不是都分手了……他现在的金主是谁?”潘子楠难以置信。
“他的金主是谁和你有关系吗?我就告诉你一句话,是我们惹不起的人!你如果执意还要和白溪纠缠不休,就算是你爹出面也保不住你了!”
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之后,潘子楠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仿佛遭受了失恋一般的打击。
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白溪有金主了。
*
午饭后。
巫煜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前往选手的休息区,把冷月带到医務室来上药。
看着巫煜和冷月并肩进入医務室帐篷的背影,宫哲眼神晦暗,转头向自己身旁的茜姐打听了一下冷月和巫煜。
“哟,刚刚那俩孩子瞧着倒好像是关系不错的样子,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穿着西装的那个帅小伙,好像不是这期节目的选手吧?”
茜姐笑着点点头,“是的,那是天地集团的二少爷巫煜,现在天地集团和斯芬克斯有战略合作,他是来这档节目学习取经的。”
宫哲微微眯起双眸,故作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巫煜和刚刚那个选手,该不会是……”
茜姐表示:“刚刚那个选手是冷月,海城冷家的小少爷,他是巫煜的未婚夫,所以巫煜难免会多关照他一些。”
宫哲面上神色如常,“这样呀,那这个冷月我们是不是也得稍微关照一下?”
茜姐却摆摆手,“那倒不用,随缘就行,冷月本身没什么要往娱乐圈发展的打算,大概就是来玩票的。”
宫哲和茜姐又闲话了几句,便拿着烟盒去帐篷外抽烟。
看着对面医務室中的那两道分别属于巫煜和冷月的身影,宫哲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为了冷月,宫哲好不容易离了婚,结果等来了冷月和别人订婚的消息,这他怎么能忍得了!?
而且听茜姐的意思,这估计是两家的联姻,冷月不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宫哲没好气地抽了两口烟后,便掐灭了火,故作不适,大步向对面的医務室帐篷走去。
掀开帐篷门帘的一瞬间,巫煜和冷月都扭头看向门口的宫哲。
“宫老师好。”冷月态度冷淡,朝宫哲问了句好。
巫煜则朝宫哲点了点头,显然是根本没有把宫哲当做一回事的模样。
冷月已经上完了药,巫煜则搀着冷月站起身来,向帐篷外走去。
原本宫哲是假装不舒服,但是此刻看到巫煜对冷月这么贴心和亲密的模样,他是真的胸口有些憋闷,眼前阵阵发黑。
毕竟宫哲年纪也不小了,做巫煜他爹都绰绰有余,身体实在是和年轻人没法比。
目送巫煜和冷月离开医务室后,宫哲简单说了自己的不适,护士则给他开了一盒藿香正气水。
“您这个症状可能是中暑,下午活动的时候要注意防晒。”护士体贴道。
宫哲接过藿香正气水,突然又朝护士露出了一个灿烂迷人的笑容,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富有磁性的语气问道,“小姑娘,还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我个忙……”
小护士被宫哲逗得满脸通红,点了点头,“您说,如果能帮的话,我肯定会帮的。”
宫哲表示:“请问你这里有安眠药吗?我晚上失眠也比较严重。”
护士听到安眠药这三个字,不免有些迟疑,这些药她虽然也有,但是都是处方药,不能随便给的。
见护士有些迟疑,宫哲则打开手机,把自己之前的就诊病历和医生处方给护士看了眼,“今天露营,来的匆忙,我就没带药。”
护士仔细看了宫哲之前的病历和处方,才给宫哲开了几片安眠药。
顺利拿到药物的宫哲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医务室帐篷。
他已经在心里安排好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让冷月能够乖乖和自己在一起。
*
下午的活动开始前。
导师们都在帐篷里休息,各自玩手机或者是处理工作。
而选手们也在午休,基本都趴在教室的课桌上,午睡或者是玩手机。
宫哲透过半敞开的帐篷门帘,看了眼教室那边的方向,则故作无意地和廖青峰、夏明旭聊着天。
“哎呀,咱们也真的是年纪都大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这些小年轻都一直玩手机,哪里还有功夫好好参加活动?”
夏明旭点点头,“是啊!这好好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果选手们都在玩手机,这算什么事儿啊?”
廖青峰则笑呵呵道,“这期节目的本意是让各位小朋友们互相熟悉一下,培养感情,但是他们都在和自己的手机培养感情,可惜啦!”
总制片人闻言,也走到教室那边看了眼情况。
确实,选手们十有八九都在玩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剩下来极少数则在睡午觉。
总制片人想了想,觉得三个导师说的有道理,和节目组的其他领导商量了一下后,便决定先把大家的手机都收上来,等到明天户外录制结束后再归还给大家。
反正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很快去教室宣布了这项新政策,给了选手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大家和亲友、经纪人、公司都打个招呼。
白池得知要没收手机后,赶忙拿着手机,跑到没人的小树丛里,给巫晏打了个视频,“阎王爷,给我看看崽崽。”
巫晏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午休,崽崽正趴在他脚下,听到粑粑的声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巴巴地凑到手机面前,想要让粑粑看看自己。
巫晏问道:“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池摇摇头:“没什么事情,就是节目组要收走大家的手机,明天户外录制结束之后才能再拿到手机,怕你会担心,所以给你给你打个视频说一声。”
“那你专心录制,在野外注意安全。”
白池点点头:“放心吧,我的隊友都是熟人,不会有问题的。”
巫晏又说,“小煜今天跟总制作人说了,节目组不许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炒CP了。”
白池不明所以,只觉得这是件好事,“那这不挺好的,这样潘子楠估计也不会再来烦我了。”
巫晏则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巫煜去找总制作人发难就是因为潘子楠来烦白池。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白池则又给冷纪明、许青和叔叔分别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放心自己。
*
下午一点半。
选手们都上交了手机,节目录制即将开始。
因为午后的气温比上午要炎热许多,节目组特意请了化妆师,来给大家补妆。
不过因为大家知道今晚要在野外露营,条件艰苦,所以化妆的选手也并不太多,主要是舞台组和演绎组的小偶像和小演员,创作组和音乐组基本都没人化妆。
而至于,白池此刻则素面朝天,天生丽质,压根就不需要补妆。
等其他人补完妆后,节目录制便正式开始了。
导师和选手们一起乘车去了附近的一个农庄果园,下午的合作任务是采摘荔枝。
导师们简单宣布了一下团隊比拼的规则,非常简单粗暴,就是看哪组摘得果子最多,品相最好,而后工作人员则给大家分配了采摘果子的工具和服装。
选手们换好衣服后,便按照小组,依次进了果园。
因为冷月的腿脚不是很方便,所以他们这一小隊特意走的很慢,走走停停,看起来好像根本都不着急的模样。
小宋和黃立俊虽然有些着急,但也不好说些什么,而是顺手采摘着路边的荔枝。
坐在路旁休息的时候,冷月和白池拿出防蚊虫喷雾,给大家喷了喷。
苏陌则从随身的背包里变出来了一个折叠登山杖,还有一个细密的渔网,扯着嗓子,把正在果园里采摘的小宋和黃立俊喊了过来。
小宋和黃毛赶忙背着竹篓跑了过来,看着苏陌手上的装备,有些不理解。
苏陌表示:“这个折叠登山杖可以展开来打果子,我们把渔网铺在树下,把果子打下去,这样比自己摘果子要快得多了。”
小宋和黃毛心服口服,“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苏陌得意一笑,“我老公教我的!”
小宋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忍不住用一种奇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一番苏陌:“你……你老公?你才多大呀?怎么都结婚了?”
苏陌撇撇嘴,“我是年纪不大,但我老公已经年纪不小了,耽误不起了,所以我才和他结婚的。”
小宋听到这话,不免露出一种有些同情的神色。
因为他把苏陌的老公脑补成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娱乐圈中最传统意义上的金主,黄毛则也同样如此,看向苏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
白池看到小宋和黄立俊的神色,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但也没有多解释些什么。
他总不能说苏陌的老公虽然年纪不小,但是又帅又有钱。
这不是在给苏陌拉仇恨吗?
主要在这档节目里,包括导师在内,都没几个人成家已婚,而像苏陌这样英年早婚的选手,更是独树一帜了。
也就只有隔壁音乐组才刚刚离婚的孟浪能和苏陌拼上一拼了。
*
短暂休息片刻后。
午后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苏陌带着小队来到了一处比较阴凉僻静的地方。
黄立俊、小宋和白池按照苏陌的指示,在地上铺好了渔网,冷月则坐在树下休息。
等渔网铺好之后,苏陌大概目测了一下方位,便直接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一颗高大的荔枝树。
“这棵树一看就是老树,结出来的果子肯定很好吃的!”
苏陌爬上树后,像个小猴子一样坐在树杈上,随手摘了一串荔枝尝了尝,顺手还给底下的队友抛了些。
“味道确实不错,你们也尝尝!”
吃完了荔枝后,苏陌用随身的湿巾擦了擦手,便拿出折叠登山杖,开始打果子。
而至于树下的三个人,则负责分拣和收集工作,合作的很快,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间,就已经把五个竹篓给装的满满当当。
完成了采摘任务后,苏陌爬下了树,和大家一起坐在阴凉的地方吃荔枝。
当茜姐带着摄像组的大哥来拍摄他们组的情况时候,简直目瞪口呆,“你们都摘好了?”
白池笑着点点头,“是啊,都摘好了。”
茜姐忍不住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别的组累的半死不活,最多的也才摘了三箩筐。”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茜姐又表示:“节目组还准备了附加考核,通过的话可以给你们组额外加分,你们要不要参加?”
白池和组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点了点头,“参加!”
茜姐点点头,让工作人员给拿出来了一张半人高的塑料卡牌,要他们写出和荔枝相关的成语或者是诗句,而且要三句,不能重复的。
在白池的示意下,小宋和黄立俊先后拿起了马克笔,一人上去写了一句,都是脍炙人口的常见诗句。
而最后一句,则有些难倒了众人。
冷月则示意白池把自己扶起来,主动拿起了笔,让工作人员把塑料卡牌反转了过来,在空白的背面,默出了《荔枝叹》的全篇。
非常漂亮的行楷,一气呵成,没有一个错字。
摄影师大哥赶忙放大了特写,而茜姐等工作人员则看得目瞪口呆。
小宋和黄立俊心悦诚服,露出了满脸崇拜的表情,忍不住拉着冷月问道,“这首诗什么意思呀?”
冷月拿了根树枝,一句话一句话地讲给小宋和黄立俊听。
“最后这句话是说,可怜像钱惟演这样的忠孝世家,都要通过向君上敬献牡丹花来邀宠。”
黄立俊撇撇嘴,对此有些不大理解,“可是人家都已经是皇帝了,难道全天下的好东西不都应该是他的吗?”
苏陌闻言,赶忙凑过来,一脸正气地摇了摇头,“不,全天下的好东西那都是全天下的子民的,而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帝王的存在不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奢华享乐,而应该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黄立俊被苏陌说的一愣一愣的,便也不再说话。
而茜姐则忍不住多看了苏陌几眼,笑道,“小苏同学的想法挺有意思的。”
一旁的白池,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些难过,因为从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冷家和巫家的联姻,和进献姚黄花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名贵的牡丹花成了冷月罢了。
*
下午活动结束后。
工作人员称量了每个小组的果子,计算出了每组的得分。
白池的小组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其他选手都累了个半死,勉强才完成采摘任务。
而看着白池他们小组满满当当的竹篓,不免有些羡慕嫉妒恨。
从果园返程后,天色已经渐晚,大家简单休整了片刻后,便到了篝火晚会的环节。
因为下午的采摘活动已经让大家累了个够呛,所以晚会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任务,以社交和放松为主。
选手们在导师的带领下一起制作了荔枝馅儿的暗黑月饼,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便生起了篝火开始烧烤、涮火锅。
吃得差不多之后,茜姐又拿起了话筒,开始主持晚会,张罗着各位选手自愿登台,来表演才艺。
很快,各组都有选手登场表演节目,主要都是唱歌跳舞,也还算是赏心悦目。
气氛活跃起来后,沈天纵,也就是那个武替出身的金刚奶狗主动登台,打着赤膊,表演了一段少林武术,赢得全场喝彩,将晚会热度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虽然选手的手机都已经被没收了,没办法拍照,但是跟组工作人员都纷纷拿出手机,把金刚奶狗的武术表演给录了下来。
很快,网上就已经流传出了这段视频,引得网友纷纷舔屏,让沈天纵提前小火了一把。
而在白池的催促下,小宋和黄立俊也登台表演了一段双人舞,苏陌则上台去讲了一句冷笑话,就算是把表演给糊弄了过去。
至于冷月,则全程安安静静地坐着吃饭,并没有想要抛头露面的意思,反倒有一些选手来主动问候了一下他的伤势,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毕竟之前冷月的接风宴给节目组的选手们都发了邀请函,虽然不是每位选手都去了,但是大家都还是承了这份好意,此刻有了机会,自然也要来向冷月打个招呼。
在来问候冷月的众人中,同样出自创作组的尹冰停留的时间最长。
毕竟尹冰也是出自书香门第,所以稍微和冷月多说了几句,尹家和冷家一直都有交集,而尹冰和冷月也是认识的,只是关系不大熟罢了。
而下午果园中的《荔枝叹》传到了尹冰耳中后,让他不免有些好奇冷月的书法功底。
二人聊了几句后,便相约有空时候互相切磋一番。
而尹冰和冷月的愉快交谈,则被巫煜和宫哲看在眼中,令这两个人都倍感不爽。
*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
篝火逐渐熄灭,选手们也都酒足饭饱,有些困倦了。
各个小组扎好了露营的帐篷之后,便各自进了帐篷准备睡觉。
就在众人都准备休息的时候,茜姐却拿了个大喇叭,把大家都喊出来集合,让工作人员给每个同学分发了纸笔。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茜姐表示,“同学们,别忘了今天是我们的开学第一课,每个同学还要写一份开学心得交给老师哦,明天早上十点钟之前交作业!祝各位同学们晚安!”
选手们瞬间怨声载道,但碍于节目还在录制也只能乖乖拿了纸笔,回到帐篷里去。
索性,茜姐没有规定开学心得的字数,不少选手商量了一下,决定随便写几句话就糊弄了事。
而白池和队员领完纸笔后,商量了下,决定都写大概一千字左右的,这样让节目组和观众应该都挑不出错来。
写开学心得这件事情对于白池、苏陌、冷月和小宋来说都不算是难事。
但黄立俊却是个标准的九漏鱼,提笔就错,小宋只能赶紧写完了自己的作业,然后凑到黄立俊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怎么写。
黄立俊看着小宋娟秀端方的字体,不免有些羡慕。
“小宋的字让我想到了我初中的语文课代表,人家小姑娘写的字也是这么好看!”
冷月、白池和苏陌则都低头不语,认真写着自己的开学心得。
白池写了一千多字,龙飞凤舞的草体,很有气场。
而苏陌则直接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把众人都给吓了个够呛。
黄立俊好不容易憋完了自己的三百字之后,忍不住凑到苏陌旁边来看他写。
“好家伙,你这比我从前写的检讨都要长!”
苏陌哑然失笑,“我每天看书都要写读书笔记的,经常一写就是五六千字,这点字数算什么?”
黄立俊目瞪口呆,还以为苏陌是在吹牛,“你每天都写五六千字的读书笔记?真的假的啊!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苏陌也没解释,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来给黄立俊看了眼。
这笔记本有小半部字典那么厚,里面都是苏陌记录的看书的笔记,密密麻麻的。
黄立俊翻了翻,真的基本上每天都有记录,苏陌不是在吹牛。
“我靠!你这也太牛逼了!你要是拿出这个功夫去学习,还不得直接考上清华北大?”
苏陌却耸耸肩,“我学习可差了,天生就不是学习的这块料,也就只能写些读书笔记什么的了。”
白池则从黄立俊的手上拿过了苏陌的笔记本,认真看了看,心头微微有些震动。
在上辈子的时候,白池身为苏陌的老板,得知苏陌想要转型去做编剧和导演,其实是很迟疑的。
因为他觉得苏陌应该就是说着玩玩的,毕竟苏陌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纨绔,最擅长的就是喝酒蹦迪和飙车,后来家里破产了才重新去国外开始念书。
而白池没想到,苏陌竟然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而且有很努力地在实现他自己的梦想。
小宋也凑过来看了看苏陌的笔记本,有些好奇道,“苏陌是在创作组对吧,那你以后是想要当编剧吗?”
苏陌毫不害臊地点了点头,“是啊,不光是编剧,我还想自己当导演,不过先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吧,我之前底子太差了,没什么文化素养,所以只能加倍努力。”
黄立俊则小声问道,“可我记得你不是富二代吗?家里挺有钱的?你自己这么努力干什么啊?”
苏陌耸耸肩,“家里以前是有钱,但是后来破产了……”
黄立俊怕自己戳到苏陌痛处,赶忙道歉,“啊……这样子啊,对不起啊苏陌,我不知道你家里具体的事情……”
苏陌却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朝黄立俊笑了笑,“其实现在回头想想也没什么,我也不介意和别人说这些事情,其实之前我家破产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这辈子完了,除了靠着我这张脸找个有钱人嫁了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后,苏陌又说:“但是后来我逐渐意识到,人活着总得是为了点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这种东西,赚的再多有什么用?生花不完,死带不走,我还不如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不一定会有所成就,但是最起码我自己开心,等到有一天变老的时候也不会后悔。”
悄悄来到帐篷里跟拍的摄像师大哥,听到这里的时候,双眼都有些湿润,显然是被感动了。
*
十二点多钟的时候。
夜幕渐深,各位选手基本也都完成了作业,准备睡觉了。
一个个帐篷都熄灭了灯光,选手们也都钻进了睡袋,或是辗转反侧,或是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睡去之后,白池突然做了个从高处坠落的噩梦,被吓醒了。
醒来之后,他坐着缓了片刻,才让胸口扑通的心跳慢了下去。
清亮的月色微微照亮了帐篷中的景象,白池的目光扫过和自己并排的一溜睡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帐篷里少了个人。
白池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赶忙拿出手电筒,挨个照了过去。
苏陌、小宋和黄立俊都睡得正熟,而空着的那个睡袋是冷月的!
白池以为冷月是去上厕所之类的,便抱着膝盖坐在帐篷里等了二十分钟。
然而等了很久,白池却连到人影都没等到。
心中有些不祥预感的白池,赶忙叫醒了帐篷里的苏陌。
“苏陌,冷月不见了,我出去找他一趟,如果我们两个半个小时内还没回来,你一定要通知节目组。”
苏陌闻言,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作势要跟白池一起去找人。
白池却表示,“我不是自己去找,我到节目组那边喊巫煜和我一起去找人,你留在这里照顾小宋和黄毛。”
苏陌便答应了下来。
白池离开帐篷后,按照指示牌去寻找了值班的工作人员。
除了摄像师和留守的工作人员,其他工作人员今晚都是住在酒店里的。
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白池借用工作人员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巫煜,叫醒了对方。
“巫煜,冷月失踪了,你赶紧带人来和我一起去找他。”
巫煜闻言,紧张的要死,立刻穿上衣服,带着保镖和工作人员,驱车来到了露营的营地。
他们询问了一下值班人员和摄影师有没有看到冷月,但是工作人员都表示没有见到。
白池表示:“我睡觉的时候是十二点半,那个时候冷月还在帐篷里,现在是两点半,他腿受了伤,肯定走不远,应该就在营地附近,主要问题是没有手机,不然直接打电话或者定位就可以了。”
总制作人眉头紧锁,“这是我的过失,让大家把手机都交了……现在大晚上的,如果惊动其他选手的话,不太好,我们先小范围搜索一下,如果不行的话,只能走紧急预案,让救援队出动了。”
巫煜想了想,最终决定先不出动救援队,而是和工作人员分组去搜寻。
“小白,你去睡觉吧,我和工作人员去找就行。”
白池却坚持要和巫煜一起,“冷月是我的队友,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巫煜拗不过白池,只能和白池一起结伴寻找,二人开了辆越野车,将营地附近都绕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将车停在空地后,巫煜眉头紧锁,“我给大哥和纪明打个电话,让他们立刻调救援队过来搜寻,万一小月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白池则认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晚上的情况,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有自己在帐篷营地,白池确定冷月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所以他要么是意外迷路走丢了,要么就是被什么人给困住了。
最终,苦思冥想了片刻后,白池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细节。
“宫哲!晚上睡前的时候,宫哲来找冷月说过话,好像是要和月哥哥喝酒,但是冷月没喝他的酒,两人不欢而散!”
巫晏闻言,立刻打电话给营地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查去看宫哲在不在帐篷里。
而工作人员很快给来了回复,“宫哲不在营地,也失踪了。”
第47章 伸手
凌晨三点。
湿润的晚风有些发凉,帶着一种黏糊糊的泥土气息。
冷月打着赤膊,蹲在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外,面无表情地抽完了手上的最后一根烟。
踩灭烟头后,冷月站起身来,大步转身走向了亮着火光的山洞。
山洞中,宫哲衣衫不整,曾经温柔优雅的混血臉庞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鼻青臉肿得几乎认不出他究竟是谁。
宫哲的嘴里塞着布條,被皮帶捆住了手,狼狈地缩在山洞的角落里。
见是冷月从山洞外进来了,宫哲微微瑟缩了一下脖颈,露出了一种有些恐惧的表情。
明明在營地的时候,他都已经在酒里超额下了那么大剂量的安眠藥了!但是冷月却竟然这么快就醒了过来,甚至还反过来把自己给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从踌躇满志的绑.匪沦为毫无尊严的人质,宫哲一时间真的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极富戏剧性的身份转换。
原本他瞧着冷月这瘦弱的模样,只以为对方是个好欺负的小绵羊。
但是谁知道冷月根本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看着冷月那张又美又冷的淡漠脸庞,宫哲一方面有些心生后怕,却又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几分征服的欲.望。
雖然今晚自己的计划是泡汤了,但是宫哲却莫名相信自己和冷月还能来日方长。
毕竟自己那么有钱,还很有名。
而且宫哲相信,相比于那个什么出身豪门的未婚夫,像冷月这样性子的艺术家小美人,肯定还是和自己更有话题。
不知道宫哲腦子里在想些什么的冷月,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宫哲面前,缓缓蹲下,平视着对方。
“我可以帮你把嘴里布條拿出来,但前提是,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宫哲支支吾吾地哼了两声,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冷月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拿走了塞在宫哲嘴里的布条。
这布条其实是冷月身上的T恤,但是为了防止宫哲乱喊乱动,所以剛剛冷月就直接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塞进了宫哲的嘴里。
拿出布条后,冷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宫哲,语气冷冽,“宫老师,你给我下藥,又把我骗出来,是想要干什么?”
宫哲看着冷月脖颈间雪白的肌肤,心说,“当然是想干你。”
当然,现在的宫哲实在是没胆量把这话说出口,而是道,“我……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离婚了。”
冷月愣了下,似乎有些茫然,“啊?离婚?”
宫哲似乎有些急了,赶忙道:“我离婚了!我为了你离婚了!”
冷月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显然有些不悦,“你离婚就离婚,关我什么事?”
“我之前找你的时候,你说,你不和已婚人士纠缠!但我现在已经离婚了……所以……”
宫哲的话音越说越小,因为冷月不知道从那里变出来了一把水果刀,拿在手上,缓缓伸向了宫哲腰下。
宫哲感受到抵在自己裤.裆上的利刃,吓得几乎面色煞白,立刻闭上了嘴。
“宫老师,如果你只是单纯要和我说离婚的事情,又何必要在酒里给我下安眠藥,还把我骗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
宫哲慌张搖了搖头,“那、那杯加了安眠药的酒是给自己喝的,没想到一不小心拿错了……”
冷月似笑非笑,“哦?那这么说,今晚的事情原来是我错怪宫老师了?”
宫哲点点头,“我只是想约你出来,没有别的想法!”
“那你约我出来想说些什么,你现在说吧。”
宫哲鼓起勇气看了眼冷月的表情,见对方似乎没有生气,便做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宝贝,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你就好像是我的缪斯女神,照亮了我的世界,我听说你要和别人联姻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帶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冷月皱着眉头,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后,大概弄清楚了情况。
宫哲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一个意思——他已经离婚了,想让冷月和自己在一起。
冷月听得头疼,懒得搭理满嘴花言巧语的宫哲,直接抬手落下一个掌刀,就把人给劈晕了。
周遭的世界安静下来后,冷月坐在山洞中又点了根烟。
自从这次回国后,冷月就断了安眠药,因为确定小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之后,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不会再受到噩梦的折磨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已经长期服用了很多年的安眠药和镇痛药,早就对这些东西产生了耐药性。
所以宫哲下在酒里的那些安眠药,对于冷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会让他有些疲惫倦怠罢了。
剛剛来的路上,冷月假装自己睡着了,是被宫哲连背带抱地弄到山洞里来的。
但眼下他就自己一个人,想要摸黑走回去的话,多少有些困难。
而且总不能把宫哲留在这里不管。
宫哲都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什么折腾,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也会弄得很麻烦。
冷月雖然特别恶心宫哲这种意图不轨还总是花言巧语狡辩的老男人,但是刚刚揍了对方一顿也就算是消了气,并不想真的要宫哲搭上一条命。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宫哲的所谓爱慕对于冷月而言,根本就毫无意义罢了。
思索片刻后,冷月决定先乖乖在山洞里呆着,等到天亮之后再和宫哲一起返回營地。
*
营地的另一边。
白池和巫煜开着越野車,在山路上走的非常艰难。
这片自然森林保护区除了酒店附近的核心区域有被开发之外,其他区域基本都维持着自然的原本生态,连公路都没有修建。
绕着营地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內绕了一圈后,白池和巫煜一无所获。
巫煜叹了口气,将車停在了路边,分别打电话联系了节目组、大哥和冷纪明,节目组立刻派出了工作人员一起加入搜寻的队伍,而巫晏表示他和冷纪明马上就跟着专业救援队一起过来。
白池则逐渐冷静了下来,打电话托许青调查了一下宫哲的情况。
很快,许青就把宫哲消息发给了白池,
原来宫哲最近在国外一直因为离婚打官司的消息而闹得沸沸扬扬,宫哲的前夫虽然对离婚一事保持沉默,但是却有记者爆料宫哲婚內出轨,在外媒上吵个没完。
而在此番回国录制《最独特的你》之前,宫哲先去了一趟法国,正好前往的是冷月所在的学校,说是参加一个什么艺术展览的开幕式。
但是宫哲去法国的时候,冷月已经回国了。
看到宫哲在法国的行程后,白池基本已经确定,宫哲是冲着冷月来的。
而且很可能来者不善。
宫哲前脚刚离婚,后脚就立刻去法国找冷月了。
这两个人很显然是有什么感情纠葛的。
思及至此,白池更加有些担心。
冷月本来腿就受伤了,行动不便,宫哲如果意图不轨的话,月哥哥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妙。
但是白池又觉得按照宫哲在圈內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应该也不至于疯狂到在节目录制期间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这两个人也有可能单纯是出去散步,然后走迷路了?
索性巫晏和大哥就在路上,但白池的心中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巫煜打完电话后,回到車上,看了眼白池有些憔悴的面孔,有些于心不忍,“现在不早了,大哥他们很快就来了,我先送你回营地休息吧?”
白池却摇摇头,拒绝了巫煜的提议,“不,冷月是我的室友和队员,我和你一起再找找吧。”
巫煜一心记挂着冷月,便也没有推辞,而是在GPS系统中输入了大哥调查到的宫哲手機信号定位,准备开车过去看看。
大概二十分钟后,巫煜将越野车开到了定位的附近,却发现前方是一片小树林,而在树林的尽头,则是一片无路可行的花岗岩山脉。
就在巫煜有些迟疑的时候,白池已经打开车门,拿着手电下了车,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小树林的地面。
白池很快就有所发现,将巫煜喊了过来,“你看,这里有新鲜的足迹,他们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巫煜看着地面上的脚印,眉头紧锁,“可是,这里只有一个人的足迹。”
白池若有所思,在树林中来回走了几步,将自己新鲜出炉的足迹和地面上已有的痕迹对比了一下。
“冷月的腿受了伤,宫哲的体型适中,但是这个脚印明显比我的脚印要深多了,所以我觉得,这个脚印应该是宫哲背着冷月留下来的痕迹。”
巫煜觉得小白分析的有道理,便拿上手機和手电,跟着白池一起往小森林的深处去了。
途径森林的时候,白池还顺便捡了一些树枝和木棍,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沿着足迹,一路走到了花岗岩山石的脚下。
而足迹也消失在了这里。
花岗岩石上无法分辨足迹,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先往东去看看。
因为东面的山体上隐约可见几个山洞,适合容身。
然而巫煜和白池还没走上几步路,天空中就突然下起了大雨。
淋了雨后的花岗岩又湿又滑,两人徒步难行,只能就近找了个山洞,进去躲雨。
进了山洞后,白池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巫煜皱了皱眉,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白池。
“你穿上吧,别受凉了。”
“没事,我不冷,你穿着吧。”白池摇了摇头,没有接过巫煜的外套,而是找了个角落,抱着膝盖席地坐下了。
因为淋了雨,山洞中还阴冷,白池很快就缩成了小小一团,看起来格外可怜,瘦弱,惹人心疼。
在山洞中坐下后,眼看着不远处的小白,巫煜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其实……小白明明可以不跟着自己一起来找冷月的,但是小白却还是坚持要来找冷月。
就算自己是为了冷月和小白分了手,但是小白却还是这么善良、体贴。
甚至善良到巫煜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没多久后。
白池稀里糊涂睡了过去,而巫煜则一直醒着,等着大哥或者纪明联系自己。
然而大半个小时后,巫煜却一直没等到任何人来联系自己。
他打开手機一看,才发现竟然没有信号了。
巫煜心道不好,赶忙起身去洞口看了下情形,外面不仅下着瓢泼大雨,甚至还电闪雷鸣了起来。
就在巫煜有些焦躁的时候,洞口外的方向还突然传来了两声直破云霄的狼嚎。
不待巫煜喊醒自己,白池一下子就被这狼叫声给吓醒了。
“你听到了吗?好像有狼!?”
巫煜面色惨白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狼叫。”
白池立刻蹭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镁棒,把自己刚刚在小森林里捡来的木棒给点燃成了一个小火堆。
巫煜看着白池有条不紊的熟练动作,一时间不免感觉有些奇怪。
今晚的小白……根本就不是巫煜之前认识的那个小白。
虽说小白一直都很聪明,但是之前的小白总是怯生生的,除了工作的时候,一直都很少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
之前巫煜偶尔带小白去和自己的朋友去小聚或者玩耍,小白也都腼腆内向,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没法和大家玩到一起去。
所以,久而久之,巫煜也就不怎么愿意带小白出去了。
等到火堆升起来后,白池又捡了一些尖锐的石头,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树枝搭在一起,搞了个简易的陷阱。
索性,山洞外再也没有什么狼嚎的动静,一时间只有雷雨轰鸣作响的声音。
巫煜坐在篝火旁,忍不住问道,“小白,你怎么会这些的?”
白池耸耸肩,表示:“之前在书上看到的。”
巫煜却仍旧有些怀疑,总觉得小白这阵子改变了很多。
之前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时候,巫煜可从来没见小白看过几本书。
伴着山洞外的雷雨声,巫煜和白池安静烤着火,也没再说话。
外面的雨势越发大了起来,白池看着变成水帘洞一样的山洞口,不免更加担忧起冷月的情况。
如果冷月和宫哲和自己此刻一样,都在山洞里的话,那还好说。
就怕他俩在野外遇到了暴雨。
冷月腿不方便,在湿滑的山路上行走的话,肯定会很危险。
“你哥找的救援队什么时候到?”白池从山洞口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巫煜问道。
巫煜算了算时间,“应该很快了,直升机从深城过来也没多远。”
白池点点头,叹了口气,“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晚上在帐篷里不睡的那么沉就好了……”
巫煜见小白一副愁苦神色,赶忙出言安慰了几句,“你别自责了,这件事情不怪你,我大哥找的是专业的救援队,还有节目组那么多的工作人员一起,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找到小月了。”
白池点点头,没再吭声,心里却仍旧非常内疚。
虽然冷月和冷纪明都没有明说,但是白池知道,冷月来参加这档节目的录制,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所以,如果冷月真的在节目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白池绝对难辞其咎,也无法轻易原谅自己。
冷纪明和冷月之所以会对自己这么好,都是因为原主白溪的缘故。
但白池却不是白溪,而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一时间,山洞内再没有人说话,白池和巫煜相顾无言,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事。
就当白池暗自在心中祈祷,想让原主在天之灵保佑冷月平安无事的时候,却突然在耳畔听到了一阵碎石掉落的声音。
白池循声望去,发现这声音是从巫煜所坐的地方传来的。
巫煜也听到了自己腦袋顶上传来的细碎动静,刚想站起来查看情况,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白给扑倒在地上了。
“巫煜——!小心——!”“小白——!?”
两声惊呼后,巫煜脑袋顶上的一大片碎石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直勾勾地砸在了白池的身上。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后,山洞内的地面都晃了晃,腾起了一阵浓烈烟尘。
巫煜仰面朝天,被白池压在身下,整个人都懵了好几秒。
直到一滴滴温热的粘稠血液缓缓低落在他的脸上,巫煜才回过神来,弄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小白义无反顾地扑了上来,替自己挡住了坠落的山石!
巫煜惊慌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胳膊搂住自己身上的白池。
然而,他的手却在小白的背上摸到了一块又一块的尖锐碎石。
“小白!你还好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白池则双眼紧闭,一声不吭。
没有任何回应。
巫煜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怕自己胡乱碰到小白背上的伤口,便收回了手,转而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白池颈间的脉搏。
确定白池尚有脉搏和呼吸之后,巫煜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帮小白拾去了后背上的碎石,把人从自己身上扶了起来,转移到了靠近洞口的安全地带。
巫煜是真的没想到小白会这样奋不顾身地扑上来保护自己。
安顿下小白后,巫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起之前在国外念书时候学过的急救知识。
他拿着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下白池的伤势——后脑勺和后背都受了外伤,索性流血没有多久就止住了,但是小白很快就发起了烧,甚至迷迷糊糊地说起了胡话。
巫煜此刻完全都忘了还同样在外面行踪未卜的冷月,满脑子里只剩下了小白。
他撕了自己的衬衫,简单替小白包扎了一下,拿着白池刚刚捡的树枝,去外面的空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SOS。
写完SOS后,巫煜继续冒着滔天夜雨,拿着手机走到高处,试图打电话求救。
然而走了许久后,他的手机都仍旧没有信号。
就在巫煜倍感绝望的时候,天上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
巫煜松了口气,心中狂喜,立刻打开了电筒,对着天空晃了晃,大声叫道:“大哥!这里!我在这里!”
半晌后,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缓缓在远处的平地上降落了。
巫煜则直接冒着雨跑了过去。
直升机落地后,先下来的人是巫晏,他撑着一把黑伞,身上穿着整齐的西装。
巫晏看着弟弟狼狈不堪的模样,皱了皱眉,递了把伞,“你不用担心,冷月已经找到了,纪明已经陪他去医院了,但你这又是怎么搞的?”
巫煜没接过伞,而是拉上大哥,转身就往山洞的方向走,“我和小白一起出来找冷月的,但是他被坠落的山石砸伤了!现在人已经昏迷了,正在山洞里躺着!”
巫晏面色微变,没有多问,而是快步跟着弟弟走到山洞。
白池的脸上带着干涸的血迹,身上披着巫煜的外套,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
看到这一幕,巫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仿佛被人死死攥在了掌中,痛的他根本无法呼吸。
巫晏一言不发,大步走到白池面前,缓缓蹲下,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在了怀里。
巫煜看着哥哥的动作,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接过哥哥怀里的小白。
巫晏却微微转身,将白池紧紧护在了自己怀中,面无表情,语气淡淡,“他交给我,你先去看望冷月。”
巫煜刚想开口反驳,却听到大哥道:“你是冷月的未婚夫,这个时间你该陪在他的身边。”
虽然心有不悦,但巫煜最终还是悻悻收回了自己伸向小白的手。
“……那就麻烦大哥帮我照顾小白了。”
第48章 喜欢
二十分钟后。
直升机趁着夜色,将白池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巫煜寸步不离地跟在大哥身后,深深拧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大哥怀中缩成小小一團的小白。
此刻,白池已经陷入了昏迷,但却并不安分,而是死死拽着巫晏的衣袖,低声呓语着一些讓人听不太清楚的梦话。
眼见巫晏抱着病人走下直升机,医护人员赶忙迎了上来,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病床和设备。
巫晏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怀中白池放到病床上之后,才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弟弟,“冷月和纪明在VIP病房,你先去看冷月。”
巫煜抿了抿唇,没有挪动腳下的步子,“冷月又没有受傷,情況不严重,反倒是小白他……”
巫晏语气淡淡,“他现在的情況,就算你留在这里陪着他也没用,医生会处理的。”
巫煜没搭理大哥,径自扭头看向医生,“他的腦袋有外傷,情況严重吗?”
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白池腦袋上的傷口,才谨慎回答道,“外傷不严重,但是否会损伤大脑,还要做进步一得详细检查才能知道。”
巫煜点点头,才朝巫煜道,“那大哥现在带我去看冷月吧。”
巫晏听到这话,不禁眉头微蹙。
他的本意是自己留在这里陪着白池,讓小煜一个人去看冷月和纪明就行了。
但确实于情于理,他现在也应该和弟弟一起去看眼冷月才对。
毕竟冷月要和小煜结婚了,未来和自己也是一家人。
“好,我带你去。”抿了抿唇后,巫晏只能交代了医生两句,然后便带着弟弟前往冷月所在的病房。
一路上,兄弟二人尴尬无话,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事。
走廊灯光昏暗,一时间只有皮鞋踏过医院走廊瓷砖的冰冷声音。
眼看快要到了冷月的病房,巫煜才问,“节目录制怎么办?正常继续吗?”
巫晏点点头,“之前有紧急预案,中秋特辑的素材基本已经拍够了,不影響其他选手和导师的录制,明天的日程照常进行,至于白溪和冷月他倆,我已经跟节目组打过招呼了。”
巫煜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在心里琢磨起大哥对于小白的奇怪態度。
最早,在巫煜和白溪在一起的时候,大哥没说些什么,后来见他两人同居住在了一起,甚至还会一同出入集團,便私下里提醒了自己几句。
无外乎是“注意影響”“不要被骗”“要有分寸”之类的话。
因为巫煜知道,按照大哥的性子,他对小白这种没什么文化和背景的娱乐圈小糊咔显然不会有什么好感,肯定是把白溪当做了一个试图从自己身上获取利益和好处的捞男。
而之前白溪艳照门的事件在网上发酵后,大哥的第一反应也是置之不理,只要没影响到巫煜和集团就不打算出手,显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就不想管小白死活的淡漠模样。
但……现在巫煜瞧着,总覺得大哥对于小白的態度变得过于太好了。
就算是和自己,大哥都不怎么愿意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巫煜小时候想要耍赖讓巫晏抱抱或者背背自己,巫晏都冷着一张脸,满脸不情愿的模样,现在却毫无怨言地抱了小白一路?
就算巫煜再迟钝也察覺出了一些不对劲。
哪怕是有许青那个经纪人的缘故,但是巫煜也无法想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这么照顾小白?
毕竟,巫氏天地集团显然不可能把娱乐圈的那些玩票项目当做集团的核心重要业务,只不过是拿来给自己练手的而已。
侧眸看了眼自己身旁面无表情的大哥后,巫煜心中隐约有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疯狂揣测。
难道是大哥在照顾小白的这些日子里,对小白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念头吗?
巫煜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以至于走到冷月的病房门口都没察覺到,差点一脑门撞上了门框。
“小心。”
直到巫晏的声音响起,巫煜才回过神来,悻悻一笑后,敛起了思绪,跟着哥哥进了病房。
*
病房中,灯光明亮。
和昏暗的走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冷月面色苍白,半靠坐在床头边,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大概是在喝热水。
而冷纪明正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在手机上处理什么消息。
看到冷月的情形,原本一心只记挂着小白的巫煜瞬间有了些愧疚,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大步走到了病床前,“小月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医生检查过了,不是说没事吗?”
冷月摆摆手,有气无力道:“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应激胃疼了。”
巫煜这才面色稍霁。
冷纪明则起身给巫晏、巫煜兄弟二人拉了椅子过来,语气听不出情绪,“白溪情况怎么样?听说他是为了和小煜一起来找小月……才……”
巫煜没吭声,而是主动伸手,拿过了冷月手上半空的保温杯,去窗台边的桌子上给冷月倒水。
巫晏则在椅子上坐下,瞥了眼冷纪明有些难看的表情,语气温和道,“白溪的外伤不碍事,但具体脑部的伤情,医生还正在为他检查。”
冷纪明看着巫煜的背影,稍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朝巫晏道,“这件事情我是真的非常抱歉……小月自己乱跑,没出什么事情,反倒是让白溪受了伤,还影响了节目的拍摄进度……”
巫晏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朝冷纪明强行挤出了个有些难看的笑,“没事,我知道小月也不是故意的,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没办法预料到,而且节目组有紧急预案……对了,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小月身体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冷纪明刚想回答,却突然在手机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朝巫晏比了个手势,接通了电话,“……嗯,我就在病房,你们把人带上来吧。”
挂了电话后,冷纪明朝巫晏道:“我的保镖马上把宮哲带上来,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合适?”
巫晏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冷纪明对自己的试探意味。
冷纪明是在试探自己对于白溪的态度。
按照冷纪明的性子,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巫晏对于白溪的暧昧态度和关心优待,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索性,之前白池已经和巫晏说了,他想自己妥善处理和冷纪明、冷月的家事。
如果真的处理不来的话,再让巫晏出面。
所以巫晏很快做了个决定——此刻还是暂时先不去插手这件事情了。
巫晏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小月和宮哲的私事,闹得太大也不太光彩,不然有什么消息传出去的话,对小月也不太友好,毕竟小月和小煜很快就要订婚了……不过,你是小月的大哥,还是纪明你看着办吧,至于白溪那边,你大可以放心,集团和许青那边会按照流程协商意外补偿的。”
冷纪明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那我心里有数了。”
*
几分钟后。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就押着宮哲来到了病房门外。
巫煜正一言不发地坐在病床边,看着冷月小口小口地喝热水。
巫晏则低头在手机上处理公务。
听到门外敲门的声音后,众人都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冷纪明朝巫晏、巫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倆坐着就行,自己则起身走向病房开门。
开门后,保镖押着宮哲进了病房。
冷纪明大步走到宫哲面前,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宫哲,露出了一个颇为嫌恶的表情。
就这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也配觊觎冷月!?
就算不论冷月和巫煜的婚事,光就冷纪明那近乎于变态的占有欲而言,他就根本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对冷月有什么企图。
冷纪明越想越气,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拳挥向了宫哲,险些揍掉了对方嘴里的的半口牙。
巫煜和巫晏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有些惊讶的眼神,这兄弟倆显然都没想到冷纪明竟然会动手打人,却也没有出言阻攔。
毕竟,他俩此刻也早都对宫哲这个罪魁祸首恨得牙根痒痒的,但是他俩的身份和家教却不允许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是冷家的事情,他俩不便插手。
宫哲早就不再年轻,刚刚在山洞里就被冷月揍了一顿,此刻更是直接被一拳打蒙了,偏着头,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片刻后,宫哲才呲牙咧嘴捂着脸,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冷纪明,试图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而且我对你弟弟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刚刚宫哲不说话还好,这番话,更是直接踩在了冷纪明的雷区上。
冷纪明冷笑了一声,“真心?真心到给他下药?然后把他哄骗到没人的地方!?”
宫哲张了张嘴,好像想要反驳,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而冷纪明则抬起一腳,直接踹在宫哲的膝盖上。
“扑通——”一声后,宫哲直接跪了下来。
冷纪明发狠地揪着宫哲羊毛似的卷发,把对方的脸转向的病床上的冷月,一字一句道,“给他道歉!”
宫哲颤着嘴唇,从牙缝里艰难挤出来了三个字,“对……不……起……”
冷月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到了床头柜上,目光淡淡地扫了眼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宫哲。
眼见冷月并不说话,冷纪明抬腿又是一脚,直接踢在了宫哲的腹部。
宫哲这下连跪也跪不住了,直接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弓起腰背,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蜷缩成了一个虾米似的模样。
巫煜没想到冷纪明这么暴力,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眼,但是又觉得解气,所以没有攔着。
冷纪明还想再踹几脚,却被站起身来的巫晏给拦住了。
巫晏语气淡淡,“纪明,别冲动,有什么事情交给警察和法律,何必自己和这种人动手。”
眼见哥哥起来拦住了冷纪明,巫煜也只能站起身来,挡在了冷纪明和宫哲中间,出言帮腔道:“大哥说的是,纪明哥还是冷静一点,为这种人动手,实在是犯不上。”
冷纪明这才没了动作,而是朝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人把宫哲从地上拖了起来。
从保镖手上接过宫哲后,冷纪明扯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到了病床前。
冷纪明看向冷月,“这个人要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冷月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冷纪明,目光又缓缓落在了宫哲五彩缤纷的脸上,吓得宫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长久不在国内,只以为冷月家里是个富二代,但是却根本不知道冷月和他的大哥这么不好惹!
而且相比于这个暴躁粗俗的冷纪明,宫哲觉得还是看似柔弱的冷月更可怕些。
察觉到宫哲微缩瞳孔中的恐惧之意后,冷月若有若无地轻笑了声,他一边把玩着自己枕头旁边的手机,一边抬眸看向冷纪明,语气轻柔地开口道。
“算了吧,大哥,宫老师应该是知道错了,以后也肯定不敢了,毕竟他也不想在圈里晚节不保,只要他向我认真道个歉就行了。”
“行。”冷纪明会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逼着宫哲录了一个向冷月道歉的视频后,才让保镖把人给放走了。
巫晏和巫煜则互相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虽然没说话,但他们兄弟俩也知道该怎么让宫哲付出代价了。
当了一辈子众星捧月的天才艺术家,在国际上都名声斐然,却突然晚节不保,丑闻满天。
这大概也是种非常残酷的惩罚了。
宫哲离开后,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冷月则适时开口问问:“白溪现在怎么样了?”
巫煜看了眼巫晏。
巫晏则看了眼手机,道:“检查结束了,伤口也处理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话后,病房中的另外三个人都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如果小白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无法原谅自己。
无论是冷纪明、冷月还是巫晏或巫煜。
冷月则看了眼冷纪明脸上显然有些焦虑的神色,主动问巫晏道,“晏哥哥,白溪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现在想去看看他的情况,可以吗?”
见巫晏点了头,冷纪明便把冷月扶到了轮椅上,跟着巫煜、巫晏一起离开了病房,推着冷月去看小白了。
第49章 不忘
一行人来到白池病房的时候。
天都快亮了,白池已经做完了检查,处理好了伤口,正安稳躺在病床上,两个護士则在病床旁给他整理床铺。
因为碍于冷月在场,巫煜不好对小白表现得太过在意,只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着醫生跟大哥、冷纪明和冷月沟通小白的伤势。
醫生再三保证病人没有大碍,一切都好后,病房中四个男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明天患者醒来,再观察两天,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醫生離开后,巫晏也走到了窗边,在巫煜对面的座椅上坐下了。
冷纪明则将冷月的轮椅推到了病床前。
冷月轻轻弯下腰,伸手帮白池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又仔细帮他掖了掖被角。
巫煜一言不发地看着冷月手上的动作,心里莫名多出了几分愧疚和心虚——虽然冷月长大后性格变了很多,但是骨子里却仍旧还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哪怕是对曾经和自己有过一段的小白,冷月都是这么温柔。
这反倒是让三心二意、心猿意马的巫煜感觉自己实在是有些太混蛋了。
明明……巫煜马上就要和冷月订婚、结婚了,又怎么还能对小白念念不忘呢?
可是,一想到小白刚刚在山洞里不要命般扑上来保護自己的举动,巫煜的心中却又怎么都放不下小白。
甚至,巫煜都忍不住去想一个有些傻逼的问题——如果当时换成了是冷月和自己一起在山洞里的话,冷月也会这样奋不顧身地扑上来保护自己吗?
巫煜不敢去深想这个问题,他甚至都不確定现在的冷月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意。
好感,大概是有的吧,否则冷月也不会答应和自己结婚,但至于所谓的“喜欢”和“爱”,肯定是远远谈不上的。
在这个问题上,巫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除了家境和外貌特别优越以外,巫煜觉得自己身上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挑的优点了。
和从小学习成绩就格外拔尖、在集团也锋芒毕露的巫晏不同,巫煜从小就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中规中矩,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和特长,跟其他二十岁出头的男生其实没什么两样。
甚至,巫煜都觉得,如果自己不是侥幸投了个好胎,有一对好父母和一个好哥哥,或許也不过就是个碌碌终生的平凡人罢了。
可是巫煜心里的冷月,却是一个近乎于完美的形象。
小时候的冷月就特别聪明,很早就展露出了惊为天人的艺术天赋。
而长大后的冷月,虽然性格变得有些冰冷、孤僻,但是在巫煜心中却仍旧完美。
至于小白……则彻头彻尾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之前如果不是巫煜给了他庇护和帮助的话,估计小白早就被他的前经纪公司给磋磨得半人不鬼了。
巫煜从病床的方向收回了视线,目光依次扫过病房内的大哥和纪明,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巫煜不能继续明目張胆地照顧小白,但他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小白找一个能让他放心的好归宿。
*
半个小时后。
窗外已经亮起了阳光,但病房中的四个人都还没有要離开的意思。
巫晏虽然已经联系了合適的护工,却仍旧不放心,想要等小白醒来再離开。
最终还是从燕城匆匆赶来的許青劝说他们回去休息,“我和护工留在这里照顾他就行了,昨天的事情多谢各位了,你们一晚上都没休息吧?先去补个觉吧。”
巫晏和許青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和白池的关系还没对外公布,此刻这样眼巴巴地守在病房里,確实并不合適。
更何况,冷纪明还是如今白池名义上的兄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巫晏在这里献殷勤,所以还是点到为止即可。
巫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依次扫过冷纪明、冷月和自己的弟弟,“那我们都先回去吧,小月和纪明也一晚上没休息,你们两个赶紧补个觉,小煜也跟我去酒店吧。”
冷纪明点点头,起身给許青递了張名片,“下午小月还要复查,那我先带他上去了,我们就在VIP病房,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许青收下了冷纪明的名片,而冷纪明则推着冷月的轮椅,率先离开了病房。
巫晏和巫煜也没有多留,而是交代了许青几句后,便一起离开了医院,前往节目组所在的酒店,处理昨晚的善后事宜。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许青先去找了趟医生,然后给白池的叔叔白洋打了个电话,给他报了个平安。
“叔叔您放心,池哥他没事,就是一个小外伤,没有其他的问题,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我这边会好好照顾他的,您不用过来再跑一趟了……主要冷纪明和冷月也在医院,您过来的话,身份不好解释,多少会有些不方便。”
挂了和白洋的电话后,许青又跟Monica和Lucas沟通了一下口径,草拟了一份声明给节目组。
其实,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光就只是宫哲也就算了,献祭他一个中年老腊肉,给节目带一波热度其实并不亏,但鉴于还牵扯到冷月和巫煜的婚事,显然还是大事化了、小事化了最好。
也幸好节目组拍的素材够多,只要后期和剪辑处理得当,观众甚至可能看不出来冷月和白池的缺席,而到时候如果有网友提出疑问的话,再甩出一份声明,说冷月在节目组里意外受伤,白溪陪冷月去医院看腿就行了,反正病历、照片和证人也都有,足够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许青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刚准备闭眸休息一会儿,却听到病房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许青以为是医生,便走过去开门,谁知却在门外看到了独身一人的冷纪明。
虽然有些惊讶,但许青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让冷纪明进了病房,毕竟现在冷纪明是白池名义上的哥哥。
若要论起对病床上那人的关心和担心,此刻的冷纪明是绝对不会亚于许青和巫晏的。
*
冷纪明跟着许青来到窗边坐下,递了根烟过去。
许青则看了眼病床上的白池,微微摇了摇头,“我先不抽了,病房里禁烟。”
冷纪明点点头,冷冰冰的神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刚刚他把冷月送回病房后,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又折了回来,想找许青聊聊。
冷纪明不确定许青是否知道自己和小白的关系,也担心之前许青因为白池的事情而对自己耿耿于怀,甚至影响到小白,所以决定还是过来和许青交个底。
毕竟,按照小白的性格,冷纪明觉得他应该是不会告诉许青,自己其实是冷家走丢的小少爷的。
但冷纪明很清楚,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有背景和没背景的艺人,真的完全就是天上地下的两种境遇。
对于没背景的小艺人来说,哪怕賠笑、陪酒甚至是陪.睡,也不一定能够换来一个公平的对待。
而对于有背景的人来说,无论走到哪里,人家都是笑脸相迎,大把的资源和機会都会被捧着送到面前,任君挑选。
冷纪明当然知道小白有自己的理想,但也清楚他之前在上一个经纪公司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的苦。
而身为小白的大哥,冷纪明现在只想尽全力去给小白提供最好的条件和资源,让他去做自己想做自己的事情,去实现他自己的梦想。
“纪總不是挺忙的,之前我的助理都联系不到你的人,如今你的弟弟也还在病房,怎么有空来找我?”许青语气淡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冷纪明双眸微眯,却没有生气。
毕竟小白说了他想和许青签约,而冷纪明也调查了一下许青,确实业务能力不错,身份背景也还算干净,所以冷纪明此刻也只能强忍着脾气,卖对方一个面子。
在许青的疑惑目光下,冷纪明打开手机,调出了一份亲属关系证明,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和小白的身世告诉了许青。
收回手机后,冷纪明严肃看向许青,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威压,“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很好,也并不差钱,可能来娱乐圈里当经纪人也就是玩玩而已,但小白他是我的弟弟,我绝对不允许他在这个圈子里受到任何伤害,如果你不能保证做到这件事情,那么我会另外为他选择一位合适的经纪人。”
许青面色如常地点点头,“这个你可以放心,我相信你肯定也找人调查过我了,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我做事一向都有我自己的准则,我是绝对不会让我手下的艺人去做任何他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的。”
眼见冷纪明仍旧有些迟疑,许青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从相册中翻出来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视頻。
视頻中的时间是晚上,地点是在一个私人餐厅的花园,一道高瘦的身影,正乌泱泱地被几个保镖和工作人员围着。
视頻中的身影是白池,他正抬手挡着眼睛和半张脸,迈着两条长腿,往某个独立包间的方向去了。
然而走到一半的时候,白池却突然停了下来,随着镜头一转,一个瘦弱的男生出现在镜头内,这个男生正扶着一个路边的垃圾桶呕吐,显然是被灌了很多的酒。
白池朝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独自走了过去,掏出口袋里的纸巾,交到了男孩的手上,然后又和男孩说了几句话,递了张自己的名片。
哪怕夜色下的镜头非常模糊,但冷纪明也仍旧认出来了,这个正在路边狼狈呕吐的男孩是他的弟弟小白。
而这个在视频中对小白流露出善意的人,则顶着一张在国内几乎无人不识的漂亮面孔。
是已经不幸过世的影帝白池。
视频放完后,许青轻声叹了口气,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神情认真地看向冷纪明,“我也不怕和纪總说句实话,这个视频是我前几天整理池哥的遗物和资料时候,才偶然看到的……”
冷纪明则对此表示沉默。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原来之前那个影帝白池和小白就有过这样的交集。
而此刻,看到那个视频后,冷纪明突然觉得自己拖着金月奖賠偿的那件事情好像做的有些不大合适,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王八蛋了。
毕竟,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为了纪念小月的金月奖上出了意外。
虽然事故调查主要责任方是场地搭建的承包方,和金月奖主办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他们对现场搭建的监督不力,还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只是这个责任的界定,可大可小罢了,就看律师具体怎么操作了。
许青则继续道:“我不知道纪總是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我不是,我相信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缘分,我知道你之前应该并不了解池哥,但在这个圈子里,池哥一直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无论对谁,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都很好……而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来说,我也能理解你之前对金月奖赔偿的态度,毕竟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地因为一场意外而大出血上一笔。”
冷纪明抿了抿唇,道:“赔偿的事情按流程推进吧,我马上就安排人来联系你。”
许青则脾气很好地笑了笑:“其实无论你赔偿与否,都不会影响我对白溪的态度,因为我想签约他,单纯是因为我看好他身上的潜力,而不是因为他家里有什么背景或资源,而且,我相信如果池哥还在,他能见到白溪的话,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冷纪明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瞥了眼许青,而后便低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纯银烟盒,显然是正在思考一些问题。
片刻后,冷纪明才再度开口,沉声问道,“听说巫晏九月中下旬要去燕城参加一个葬礼,是他的葬礼吗?”
许青很爽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9月19号是池哥的葬礼,天地集团赞助了池哥的葬礼,所以到时候晏总也会前来,如果纪总感兴趣的话,回头我也给纪总下一份请柬。”
冷纪明点点头,又和许青交代了几句,拜托对方好好照顾小白,便起身向病房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然而走到门口时,冷纪明又停下脚步,表示:“如果以后你个人遇到什么问题,不必怕来麻烦我,就当做我是我给他的一些补偿吧。”
许青也没推拒,而是答应了下来,“纪总爽快,如果日后有需要的话,我不会客气的。”
第50章 疯掉
中午时分。
冷紀明又推着冷月来看了眼小白。
白池仍旧没有醒来,但睡得还算安稳,也没有再皱着眉头嘀咕一些让人听不明白的梦话了。
而等到冷紀明和冷月来了之后,许青便很识趣地拿着手机离开了病房,给这“兄弟”三人提供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你们既然来了,就先陪陪他,我出去打几个工作上的電话。”
冷紀明朝许青点点头,让他放心去就行。
等许青打完電话回到病房后,冷紀明則主动拿着烟盒站起身来,表示:“我找人做了营养餐,现在送到楼下了,我下去抽根烟,顺便给你们把午餐拿上来。”
许青聳聳肩,没和冷纪明客气,而冷月則因为坐着轮椅,不方便,就没跟着冷纪明一起下去。
等冷纪明离开病房后,冷月主动看向许青,搭话道:“其实我之前就见过你,在去年法国南特的電影节上。”
许青微微挑起眉头,显然有些惊讶。
冷月说的这个電影节,许青去年確实是去了,但他之前跟着白池出差去各种电影节的时候都很忙,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之前还见过冷月。
看到许青有些惊讶的神色,冷月笑着耸耸肩,“你不用惊讶,因为我知道,你当时肯定没注意到我……那次是我们学校一个学长的片子也去参展,我作为制片人,是去帮忙的。”
许青点点头,顺着这个话題和冷月闲聊道,“你也喜欢电影?”
冷月却摇摇头:“不,我不喜欢电影,而且我不僅僅不喜欢电影,所有所谓的艺術我都不喜欢。”
许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干巴巴道:“那你也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不一定非得去搞艺術。”
冷月則朝许青笑了笑,“是啊,你说得没错,但我觉得人活着无外乎就是搞和被搞,所以搞什么对我来说其实也都没什么差别,不过就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罢了。”
见许青的神色似乎有些尴尬,冷月便收起了有些过于放荡不羁的姿态,适时换了个话題,“其实,我觉得我和你还是挺有缘的……除了上次在南特,我之前还在你们学校的畢业展览上看过你的雕塑作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叫做《望与妄》的系列作品,当时我就觉得你还挺有天赋的,如果繼续坚持创作的话,应该也能有不错的成就,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转型去做经纪人,而且好像做的还不错。”
许青这下更惊讶了。
他没想到冷月竟然那么早就留意到了自己,而且此刻的冷月或许不一定有什么其他目的,可能就只是单纯想和自己聊聊而已。
畢竟,许青也曾同样也以寄人篱下的身份,跟着母亲生活在繼父的家庭中,备受两个毫无血缘哥哥的欺负,所以对于冷月这种尴尬的豪门养子身份,多少还是有一些感同身受的。
思及至此,许青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温和了一些,“嗯,《望与妄》也是我自己的最喜欢的作品,不然我也不会把它当做我的毕设了。”
冷月点点头,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小白身上,“其实相比于这个的雕塑作品,我更喜欢你给这个作品所写的题记,那句话到现在我都记得——‘每当你望向他的时候,我的目光都追随在你的身后。’”
许青則若有所思地顺着冷月的视线看了过去。
冷月和白溪、冷纪明都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许青一时间也不能確定冷月所说的这个“他”究竟是谁。
但无论冷月所说的这个他是谁,许青都觉得自己或许该提醒一下白池。
毕竟白池对感情这种事情一向不是很敏感。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白痴,要不然也不至于让巫晏白白暗恋了他那么多年,自己却都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
趁着冷纪明不在的这段时间。
冷月和许青聊得还算愉快,眼看冷纪明差不多快要回来了,冷月便主动和许青加了微信,交换了联系方式。
“如果以后有什么艺術类的跨界活动或者资源置换可以联系我,我在欧洲有一个数字艺术交易平台,签约了不少的年轻艺术家,和一些小众艺术品牌的关系也不错。”
许青稍微问了一下冷月这个平台的具体情况,心里大概有了数。
冷月手上的这些资源,確实是许青现在需要的。
“这件事情咱俩可以找个时间具体详聊一下,我这边的时尚资源还是挺多的,池哥之前手上有好几个蓝血和一线的代言,现在后续要怎么处理,我確实还没有想清楚。毕竟你也清楚,我现在手上艺人的咖位确实撑不起这样的代言,但是如果白白浪费的话,也挺可惜的。”
冷月则对此表示赞同,并且简单提出了一个小建议,“其实除了代言,也可以在作品中进行一些广告植入,或者是联名合作,这都是可以考虑的合作方式,不一定非得要某个艺人,毕竟现在小白和苏陌的事业都才刚起步,一步登天也不现实。”
许青点点头,顺着冷月的建议,和对方一起捋了一下大概的思路。
有关于工作的话题结束后,冷月微微伸了个懒腰,视线落在了许青的婚戒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去年才刚刚结婚,怎么还天天这样跑动跑西的,你丈夫不会介意嗎?”
许青耸耸肩,“我确实是去年刚结婚,但是我和我丈夫的关系比较复杂,大概类似于你和冷纪明的关系——他是我父亲的养子,如果我不自己找点事情做的话……就只能回家继承他的家业了。”
听到许青的这个解释,冷月忍不住笑了,“哈哈,那我还挺羡慕你的,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任何家业可以繼承,所以只能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过,我希望小白可以永远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和胁迫。”
许青听出了冷月的弦外之音,爽快表示:“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上午的时候,你大哥已经来警告过我一次了,而且我入行也不是为了别的,我既不缺钱,也不想出名,而我现在之所以还在做这件事情,只是因为我想完成池哥之前还没完成的心愿。”
冷月挑起眉头:“什么心愿?”
许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池哥觉得艺人的身份其实和艺术一样,都是社会的一面镜子,这面镜子既照射出那些丑恶不堪的东西,但是也可以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美丽,而我之所以会选择和你的弟弟签约,是因为在他的身上,我觉得我再度看到了这种美丽。”
冷月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看起来对许青的这个回答应该还算满意。
虽然在私心里,冷月觉得许青的这种想法有些幼稚,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但是他也清楚,许青确实具备实现这种理想的条件。
诚如刚刚许青所言,他既不缺钱,也没什么出人头地的欲.望和野心,不僅不需要靠这行吃饭,更不用对任何人卑躬屈膝,大不了就退圈回家去继承家业。
而这样的一个经纪人,其实还挺适合小白的。
*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六点多的时候,白池终于醒了。
病房内的许青正在陪护床上补觉,而天边的夕阳则透过半掩着的窗帘,将灿烂的金色洒满了整个房间。
白池有些怅然地眨了眨眼,缓缓环视了一圈屋内,才确定自己现在真的已经醒了。
然而他却感觉自己的心神好像还停留在刚刚的那个真实无比梦中。
白池梦到了白溪来找自己,和自己说谢谢和再见。
梦里的那个少年,穿着一身干净到近乎褪色的白衣,站在一片洒满了阳光的草地上。
在灿烂的阳光照射下,白溪脸色惨白,双唇不着血色,瘦弱几乎得让人心疼,但是脸上却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白池,谢谢你救了巫煜哥哥,还帮我找到了我的家人,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和他们相见了,但是我相信你会替我好好活下去的……”
白池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溪则朝他笑了笑,“另外,你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嗎?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家人,但我仍旧希望你能和我的母亲、哥哥们好好相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永远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已经离开的事实,就把这一切,都当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好吗?”
白池仍旧发不出声音,只能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溪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抬起胳膊朝白池挥了挥手,“谢谢你,我现在要走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这句话后,白溪便转身向着阳光的方向走去,逐渐消失在了白池的视线内。
在脑海中回忆完了整个梦境和对话后,白池小声叹了口气。
他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温暖和感慨。
片刻后,陪护床上的许青也醒了过来,喊医生护士来检查了白池的情况。
确定白池一切都好后,许青便去给白池热饭。
刚刚傍晚的时候,冷纪明也给许青和白池送来了晚饭,只是两个人当时都在睡觉,所以冷纪明留下了晚餐和便签后,便继续回去陪冷月了。
两人吃完晚饭后,许青和白池沟通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节目组那边一切都好,工作人员和参赛选手都被提前打了招呼,口风很紧,意外消息一点儿也没泄露出去。
而后,许青又表示工作室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外的电子邮件,问白池要怎么回复。
这份电子邮件是个邀请函,邀请白池去巴黎参加一场洗礼,而受洗对象则是一个欧洲知名导演刚刚出生的小儿子,这个导演之前和白池愉快合作过,私交也还算可以。
但大概是因为国内外消息有些不通的原因,所以这个导演还并不知道白池已经出了意外。
白池想了想,決定让许青照实回复情况,并且表示,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工作室旗下的其他艺人或者许青亲自代为前往。
*
半个小时后。
收到白池醒来的消息后,巫晏匆匆赶回了医院。
看着面无表情、周身气场堪比活阎王的巫晏,许青很识趣地离开了病房,给他们二人提供了独处的空间。
巫晏进屋后,便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对着病房内的明亮灯光仔细看了一圈白池的脸色,语气紧张地问道:“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你的头还疼不疼?”
白池乖巧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头也不疼。”
巫晏则叹了口气,紧紧将白池的两只手握在了掌中,仿佛生怕下一秒白池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似的。
“身为小煜的哥哥,我很感激你奋不顾身地救了小煜,但是我希望下次你做出这种见义勇为的行动之前,可以稍微为自己、为你的家人,或者是为我考虑一下,好吗?”
白池不吭声了。
巫晏则继续目光深沉地看着白池,漆黑的双眸之下潜藏着某种几乎就要疯狂涌动而出的剧烈情绪,“就算命运女神再怎么眷顾你,大概率也不可能再给你第二次死而复生的机会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白池一言不发地和巫晏对视着,随后又有些心虚,不自禁地目光下移。
当视线扫过巫晏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后,白池却心跳猛地一滞,忍不住感到难过,甚至内疚自责了起来。
自己出了事情之后,巫晏大概是一晚上都没睡吧……刚刚他才从外面回来,问都不用问肯定是在处理工作……
巫晏执掌天地集团,本身就已经够忙的了,但是自己却还这么不让他省心,总是给他添麻烦……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白池脸上的愧色,巫晏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下次不
要再这样让我担心了,好吗?不然如果你再一次从我眼前消失的话,我大概可能真的会疯掉。”
白池叹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巫晏说的没错。
但是白池还是不后悔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其实如果当时在我眼前出意外的人,不是巫煜而是别人的话,我或许确实会犹豫,但是巫煜是你的弟弟,也是白溪之前喜欢了很久的人……”
看着巫晏再度变得铁青的脸色,白池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把自己想说的话给一口气说了出来。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巫煜在我眼前出事,因为我这条命也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也是白溪给我的。如果……当时在巫煜身边的人是白溪的话,我相信他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虽然我是白池,但是白溪的家人和爱人对我而言也同样很重要,都是我需要去照顾和守护的人。”
巫晏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決定放弃和白池继续争论这个问题。
虽然他比白池自己都更加在意他的安危,但是他也没办法强迫对方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其实白池可以选择抛下白溪这重身份给他所带来的枷锁,也可以不去管白溪的身世和家人,按照前世的想法,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就好。
但是他没有。
白池不仅仅决定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还决定要替白溪好好活下去。
巫晏虽然并不愿意看到白池因为过高的道德标准而承受这样的压力和重担,但是却不能为此而指责白池。
而既然白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巫晏就会尊重他的决定,并且默默站在他的身边,一起陪他守护他想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