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温言说。
漫长又短暂的几秒后,梁世京松开手指。
接下来两人好几天再没说一句话,梁望佑的手伤恢复得很快,掌心大部分伤口结了淡褐色的痂,因为痒总是在裤腿蹭,为了防止他把未恢复的伤口磨开,温言基本从早到晚都跟他待在一起。两人游历了橡木湾大部分房间,这天梁望佑把他带到二楼某间画室。
“这是你的画室吗?”温言有点吃惊地绕开散落在地板的素描纸。
这间房间很是凌乱,随意落在地上的各色画纸、高低不一的颜料盒,有的画笔倒插在干涸的洗笔筒里,有的画笔搁在未完成的画架上。虽然凌乱但能看出日常打扫的痕迹,而且打扫者有刻意维持这间房间主人的风格,好像“他”只是出门一趟,马上就会回来的样子。
“他一直就在呀。”梁望佑说。
生怕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所以温言没打算进去,“小佑,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玩好吗?”
“那里有没开封的黏土。”梁望佑指着透明的抽拉矮柜,“温言,我想看你是怎么做的。”
“你知道啦?”温言笑着问他。
这几天梁望佑陆陆续续收到了海龟、鲨鱼、白鲸、小丑鱼、海马、珊瑚、水母等常见的海洋生物,他悄悄看温言脸色,说,“是父亲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嗯……这个房间好像有主人的,我们擅用别人的东西不礼貌,纪领事待会儿就会准备好新的粘土,我们换个房间做好吗。”
果然提起梁世京温言就不那么好说话了,梁望佑默默靠上他大腿,“我还想看你画画。”
“好吧,我们只用一点,待会儿给别人补上。”温言妥协。
柜子里的黏土品牌与纪领事准备的一致,温言将它们拿出来放到桌上,梁望佑垫着脚翻起一旁垒在桌角的画册。
“手指头不要用力哦。”温言取出黏土块提醒道。
“好的呀。”
画册封面是厚厚的精装牛皮,第一页是用炭笔勾勒的男性手臂,温言扫了一眼夸道,“画得真好。”寥寥几笔便将劲瘦修长的手臂力量跃然纸上,肌肉线条走向丝滑又流畅。
梁望佑又翻到第二张,是半个胸膛。
温言愣愣停下手中动作,在梁望佑接连不断的翻页中,画册接连不断地露出胸膛、脖颈、下巴、脸型。
“等等!”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怎么啦?”梁望佑好奇问。
“你不是要看玩黏土吗,到我这里来。”
梁望佑听话地挪到这边来,用手指头滚着黏土块玩转圈圈……心不在焉做不好任何事情,温言教他捏了半天没能捏出个正形,目光一直望旁边的画册落。如果他没猜错将画册快速翻页可以看到不断叠加的裸.体,画中之人百分百是梁世京。所以他制止梁望佑再往后翻,而且作画的角度来看,作者是俯视梁世京的角度作画。
“温言我去洗手指头啦。”梁望佑放下粘土块,蹦蹦跳跳地出去。
房间安静下来。
温言鬼使神差地朝那本画册伸出手,右手大拇指扣住画册第一页,微微用力,密集的画册纸页迅速从指腹刮过。画面从手臂一张张变幻显现,翻到末端他啪嗒一声把画册扔回原位,脸颊热烫,瞳孔深处还印着最后一页的画面。
雪白的纸页中,梁世京脸部、腰腹的肌肉线条紧紧绷着,双臂向上伸来,仰躺着,眼神很深,深得力透纸背,呼之欲出的东西像要钻进身体。在梁世京赤.裸的胸膛上,一只清瘦手掌撑在其上,五指末端在肌肤上抓出很深的凹陷。
两人是何种状态何种姿势不言而喻,一阵电流瞬间从尾椎骨窜到腺体,温言动动腿又赶紧坐下,方才没想明白梁世京环抱的那双手放在什么位置,这下屁股触及到软垫骤然意识到……
梁望佑回来了,兴高采烈地说,“温言我们开始画画吧!”
温言揉了把脸,从笔筒中抽出炭笔。
“你可以画橡木湾吗?”梁望佑把下巴放在桌沿,像小狗狗那样期待地问他。
“我们去你的书房画好吗?”
上到二楼后,温言摒弃杂念开始动笔,私宅硬朗的条线驱散不少内心悸动,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你真的什么都会。”梁望佑定定看着画纸惊叹。
“喜欢吗?”温言搓搓手指的碳粉,“现在轮到我去洗手啦。”
“等你回来可以教我吗,温言你好厉害呀!”
温言笑着走了。
书房里,梁望佑坐在椅子里欣赏他的画,听到门口脚步声以为是温言回来,抬头看清来人后瞬间垮掉小脸。
“他画的?”梁世京扫一眼桌面。
“我们在上课。”梁望佑把画册阖上不给看,免得温言不高兴牵连了他。
“谁没上过课?”梁世京从他面前拿走画纸,捏着页角翻开的同时画纸呲拉一声裂开一条缝隙。
……………………
俩父子对视一眼,梁望佑登时扭头看门口。
“别喊。”梁世京立马捂住他嘴低声说。
梁望佑眨着眼睛点头。
这条缝隙虽细但横贯整张画纸,想修复显然已经不太可能,梁世京把画册阖上重新放回梁望佑面前,顿了顿,说,“说是你弄的。”
“我不想。”梁望佑诚恳地答。
“给你建支赛车队。”
“也不是很想……”
“两支。”
话音落,走廊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