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叫可以吗?”
栢玉朝艾利克斯摇摇头,他本来该知道这些的,只是故意在这里开玩笑。
他用叉子叉起牛肉块,送进口中尝了尝,突然眼睛一亮,看着艾利克斯,惊叹道:“好吃!”
炖煮软烂的牛肉裹着醇香酱汁,红酒果香和洋葱、红萝卜、香草束等配料组合而成的甜鲜滋味,让人觉得很满足。
艾利克斯挑眉,“是吧,我推荐的总不会错的。”
栢玉点了点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艾利克斯的眼神一直落在栢玉的身上,他很享受被栢玉夸奖的感觉,手里动着刀叉,继续给栢玉分牛肉。
“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
“你妹妹的病好点了吗?”
栢玉停顿了一下,“她已经找到配型,做完手术了,现在很健康。”
艾利克斯笑着说:“那太好了。”
栢玉脸上露出淡淡的一丝微笑,转移了话题,问起艾利克斯的近况,“你呢?”
艾利克斯挑着眉,语气轻快,“他们最终还是给我升职了,我现在是创意总监,年薪千万。”
栢玉点头,“那就好。”
艾利克斯放下刀叉,两手托着下巴,桌上的烛光汇聚到他的眼底,让他的神情显得不像平常那样轻佻,“栢玉,我其实一直在想你。”
尽管现在回想,他依然觉得和栢玉的相遇,确实很奇妙。
两年前,艾利克斯就职在曼都市的一家全球顶尖时尚品牌,是一名资深男装设计师。
当时本品牌的创意总监即将离职,艾利克斯和另外一名设计师成为升任创意总监的候选人。
恰在这关键时刻,艾利克斯主持操办的一场年会派对上,被人举报有违禁药,他因此进了一趟警察局。
虽然警察最后查清楚派对上没有人携带违禁药,但是他留下了一个审查记录。
由于这个审查记录和他的身份特殊,当他前去续办签证时,被拒签了。
这当然是竞争对手做的手脚。
艾利克斯一边依然继续正常工作,一边委托律师帮自己继签工作签证,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签证还有一个月到期,如果不能及时办理新的签证,到时候就只能回到本国,那么他的事业就功亏一篑了。
那天,艾利克斯正在云京为春夏秀场做准备工作,工作结束后,参加了一位品牌VIP客户的生日派对。
在派对上谈笑风生一会,艾利克斯接到了律师的电话,得知移民办依然拒绝了艾利克斯的签证申请。
这个消息,让艾利克斯的心情倍受打击,正在晃神的时候,他突然和一个侍应生撞上了。
红色鸡尾酒泼到了艾利克斯的衬衫上,留下明显的一大片酒渍。
艾利克斯抱怨了一声,“哦,天呐!”
侍应生慌张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先生。”
艾利克斯不满地朝侍应生一瞥,电光火石的刹那,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侍应生长着一张清秀干净的脸,眉毛长而匀称,睫毛浓密,茶褐色圆眼里盛满了慌张惶恐,嘴里一直说着抱歉的话,拿出纸巾轻轻擦着他胸前的湿迹。
艾利克斯不自觉看入神了,以一种夸张大胆的方式,挑起了两人的对话。
“冒昧问一下,我可以和你结婚吗?”
侍应生完全愣住了,抬起头望着艾利克斯,“先生,你在说什么?”
艾利克斯说:“突然向一个陌生人求婚确实有点鲁莽,但是我想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侍应生摸不清艾利克斯说的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但依着他的话答了,“栢玉。”
当时栢玉已经休学,栢莉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医药费的负担也加重了,他不得不每天都在打好几份工。
睡眠不足和心里的压力,让他显得有些疲惫。
在派对上,栢玉端着盛放鸡尾酒的银色盘子四处走动,无意间撞到这位客人。他很担心让派对主办人知道,会扣自己的工资。
如果这位客人能不追究,那就行了,可是他提结婚是什么鬼?
艾利克斯拉着栢玉往派对后面的花园走,“你是本国人吧?”
栢玉疑惑地看了艾利克斯一眼,“是的。”
随后,艾利克斯讲了自己的难处。
如果他和栢玉结婚,就可以得到永久居住资格,稳住脚跟,去竞争创意总监的职位。
当然,这段婚姻只是形式而已,在危机解除之后,他会给栢玉丰厚的报酬。
栢玉细想一番后,答应了艾利克斯。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妹妹的命更重要,如果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为什么不呢?
况且,这只是一段形式上的婚姻而已。
从那天起,为了应对移民办的询问,栢玉和艾利克斯开始假扮情侣。
每天相约出去玩,郊游、逛展、看电影、玩剧本杀,拍很多照片,制造热恋的迹象。
两人还一起去医院探望过栢莉,一起看秀,互相了解彼此的生活圈子,到最后周围的人都以为艾利克斯和栢玉在真的谈恋爱。
一个月后,两人在曼都市办了简单的草坪婚礼,来的人都是艾利克斯的朋友。
本该亲吻的时刻,栢玉和艾利克斯都选择了拥抱。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移民办,经过半个小时的问询,艾利克斯的永久居住资格通过了。
由于移民办在随后还会跟踪回访,栢玉和艾利克斯没有马上离婚。
栢玉住在艾利克斯为了“结婚”而买在云京的婚房里,艾利克斯则回到了曼都市工作。
直到三个月后,移民办回访后,栢玉提醒艾利克斯该去离婚了,两人才相约去办理手续。
那时,艾利克斯给了栢玉二十万,解决燃眉之急。
而他再次回到曼都市,忙于解决公司的事情,和竞争对手争夺创意总监的位子。
直到一年前,艾利克斯才顺利升任创意总监。
竞争对手落败跳槽去别的地方,带走了好几个部下。紧接着,就是品牌的年度大秀,人手根本不够。
为了稳住设计部,向公司老板证明自己的实力,艾利克斯又花了一年时间才重新回到云京,再次和栢玉见面。
城市霓虹灯火点亮的夏夜,餐桌的浪漫烛光中,艾利克斯伸手握住了栢玉放在桌边的左手。
“现在我想和你认真谈恋爱。”
第86章 人妻beta泼冷水(追妻1.0)
“现在我想和你认真谈恋爱。”
栢玉惊得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困惑地看着艾利克斯,“为什么你想和我谈恋爱?”
艾利克斯总是把爱、喜欢轻易说出口,他爱他家的狗、他的同学、朋友,但是谈恋爱的爱肯定不能是宽泛的爱,也不能太轻浮地表达出来。
而且,他是alpha。
艾利克斯不由得笑了笑,随后脸上短暂露出了一丝局促,双手十指在桌子上来回敲击,“你还记得我们去平南登山的那一次吗?”
平南山是C国西南方的一处旅游胜地,栢玉和艾利克斯在假扮情侣的时候,曾经去那里登山,同行的还有几个登山爱好者,总共去了五天。
栢玉点头,“记得。”
艾利克斯身体前倾,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向栢玉回忆当时的情景,“我们到达一号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就在那里露营休息。不巧的是半夜下起了大雨,还在打雷,我突然发高烧,你还记得吗?”
“我吃了随身准备的药,但是没有退烧。你用小火炉烧水,给我擦脸和身上,帮我降温。听我讲述上学时候我长得又胖又丑,被别人嘲笑的往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退烧。”
栢玉当然记得,那时艾利克斯的脸烧得很红,意识也不太清醒。
1号营地距离外面的小镇很远,天黑了又下着大雨,山路陡峭,就算附近的山民愿意开车送艾利克斯去小镇医院,也很危险。
因此,栢玉只能尝试各种办法给艾利克斯降温。
正在栢玉解开艾利克斯衣服,准备用毛巾给他擦洗降温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巨大的雷声。
艾利克斯猛地颤抖了一下,双手抱着头,紧闭双眼,蜷缩成一团。
帐篷里的小灯闪了几下也灭了,漆黑一片中只有闪电的光伴随雷暴时隐时现。
栢玉就抱住了艾利克斯,轻声安慰他,“没事的。”
艾利克斯埋在栢玉的怀里,闷笑着问他,“我的腹肌好看吗?”
栢玉能感觉到艾利克斯还在颤抖,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也许是烧糊涂了,才会这么说。
于是,栢玉点头应了一声,“嗯。”
在轰鸣咆哮的雷声中,艾利克斯闭着眼,开始讲起自己从前的一些事情,栢玉时不时向他回应一句。
雷声变小以后,艾利克斯终于放松下来,栢玉把小灯重新挂上,继续给他降温。
就这样,外面大雨滂沱,两人相伴在散发微弱暖光的帐篷里,直到天亮雨停。
艾利克斯真挚地看着栢玉,“从没有人那样对待过我,在我们离婚以后,我还会经常想起这件事。我想我爱上你了,我对你是真的。”
栢玉和艾利克斯对视,却没有同他一道的激动心情。
这样的事情,他也对别人做过,妈妈、栢莉、司徒璟,还有别的一些人。
他好像在共情别人、照顾人上天赋异禀。
很多时候,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帮助别人,而是想得到别人的回报,希望对方也能回暖自己。他也想要被拥抱,被安慰。
眼前的艾利克斯,是一个英俊潇洒,浪漫恣意的alpha,但他的告白也仅是从自己得利的角度,述说他的爱。
所以,艾利克斯的表白,没有触及到栢玉的心。
但是如果哪天,真正有一个人愿意无条件地爱栢玉,这反倒会让他感到恐惧。
就是这么奇怪。
餐盘里的食物在两人的对话中逐渐冷掉,栢玉放下餐叉,看着艾利克斯说:“我们不合适。”
艾利克斯并不意外栢玉会这样说,他叹了一口气,双手撑着桌子,“我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发现你把我删掉的时候,心里很难过。我只能每天往你邮箱里发邮件,但是你一直都没有回复过我。”
栢玉把视线落在面前的餐盘上,“离婚之后肯定要保持距离的吧。”
艾利克斯皱着眉,“真的是这样吗?你回答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两人沉默了一会,栢玉抬头看到艾利克斯一副受伤的表情,松了口,“好吧,其实理由不只是这个。”
艾利克斯:“还有什么理由?”
栢玉:“你总是突然消失。”
两人刚开始假扮情侣的时候,每天都在联系,玩得也很开心。
艾利克斯身上的热情、幽默感,让栢玉释放压力,也变得爱笑起来。
然而,那些所有的美好回忆,后半截都只有栢玉一个人收场。
在游乐园里,两人正在看节日游行,栢玉冷不丁一转身,艾利克斯就消失了。
在剧本杀快要大结局的时候,艾利克斯突然站起身走了,什么理由也没说。
看电影的时候,栢玉正看得入迷,忽然想看看艾利克斯的反应,旁边的凳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栢玉和艾利克斯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就是去平南山的时候。因为登山只有一条路线,艾利克斯没法独自先走。
当两人回到云京后,艾利克斯消失了一周,打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栢玉猜想也许艾利克斯是工作太忙的缘故,但是后来,连约定好去办理结婚手续也这样。
当天,两人约好去证婚局拍照领证,但是到了现场只有栢玉一个人。
栢玉等了很久,都不见艾利克斯来,差点以为他要毁约。
过了四个小时,艾利克斯才发来消息说赶不到,只能改天。
栢玉和艾利克斯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快乐,但艾利克斯突然的消失,总是让他很迷惑。
在两人离婚后,栢玉也没有立刻删掉艾利克斯。
栢莉的病没有找到配型,就只能不断化疗、吃药,二十万很快就用光了。
栢玉曾想找艾利克斯借钱应急,以后再还给他,但是艾利克斯一直没有回复他,也不接电话。
过了一个月后,栢玉看到艾利克斯在朋友圈发了照片,他和很多人的合照,背景是光鲜奢靡的宴会现场。
栢玉回忆起那段艰难的时间,不由得抽了一口气,“当时我想,你应该看到我的求助消息了,但是你选择无视我。就算你不想借,也没关系,但是我觉得被无视的感觉很糟糕。”
求助被冷漠无视,被晾在半路的次数太多,才是栢玉不想再和艾利克斯联系的原因。
艾利克斯对栢玉摇头,苦笑道:“如果我真是那种势力的人,应该是我先删除你。”
“当时我正在参加密闭式培训,忙昏了头。你知道我的联系人很多,群也很多,过了很久我才看到消息,但是等我回复你的时候,你已经把我删了,电话也不接!”
栢玉眼睫颤动,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为了结束这个话题暂且接受了这样的说辞,“好吧。”
艾利克斯见栢玉不信,气愤地掏出手机,“现在好了,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栢玉平静地说:“我现在不用了。”
艾利克斯撩动头发,叹了一口气,“你很疑惑我为什么总是半路消失?”
既然艾利克斯追问,栢玉就把自己当时的感受说出来了,“是的,如果你没时间,就不该答应和我一起出来,但是你每次玩到一半就消失。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对我不满,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你从没向我解释过。”
艾利克斯扶着额头,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栢玉,“我和你提过,我是S国卢克公爵家的养子。”
栢玉说:“我记得,去移民办前你告诉过我。”
艾利克斯在S国的孤儿院长大,到了十岁的时候,被卢克公爵带回了家里,当做养子。
艾利克斯两手放在桌上,交叉相握,眼底透出复杂的神色,“卢克公爵是S国的将军,手握军权,地位非常高。我不知道他是出于对外营造亲民友善的形象,还是像领养猫狗一样,看着可爱就把我领回家了。剩下的,就是让我自生自灭。”
“我没有诋毁他的意思,他把我养到成年,我感谢他,只是我在那个大家庭里感受不到真心实意的关怀。你懂我的意思吗?”
栢玉朝艾利克斯点了点头,“我知道。”
艾利克斯耸着肩膀,继续说:“在那个家里,我只是一个养子,还一度被怀疑是大公爵在外面留下的野种。我需要找到如何在这种坏境下生存的办法,后来我找到了。譬如,向我那个欺软怕硬的大哥自嘲自黑,逗我的养母开心,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和厌恶。”
“我不知不觉戴上了这副面具,但是我知道我的内心不想这样。每当结束一天后,我都会很累很疲惫,我的体内就像装了一块电池。”
栢玉疑惑地问:“电池?”
艾利克斯点头,“如果我在外面表现得很开心,那证明我的电量充足,等到电池电量消耗到2%就不行了。电量耗尽的时候,我对一切都提不起精神,很累,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必须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但是能量耗尽,我就受不了。其实我很想联系你,但是我没办法。只有等我休息好了之后,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但请你相信,我没有敷衍戏弄你的意思。”
栢玉忽然觉得艾利克斯的某些地方和自己很像,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学会迎合别人而做出一些改变,但是他的这种改变更深刻,“你不觉得这样很辛苦吗?”
艾利克斯向栢玉笑了笑,“是的,这枚‘电池’不仅影响到我的私生活,连我的工作也影响到了。因为当我不开心的时候,一切都停摆了,我没办法工作,他们也找不到人。”
栢玉皱着眉,“这有点严重了,那怎么办?”
“看医生。我和你离婚后,回到曼都市没多久,就被确诊是双相障碍了。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一直在吃药,配合治疗,改变这个‘突然消失’的坏毛病,让情绪更稳定一点。”
艾利克斯朝栢玉竖起两根手指,比划着引号。
误会说开后,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栢玉不再追究之前的一些不愉快,关切地问:“你现在好些了吗?”
艾利克斯笑着说:“好多了,我一直坚持每天给你发视频邮件,已经连续三百多天了,或许你一封都没看。”
不,还是看了一封的。
艾利克斯问:“现在呢,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栢玉依旧摇头,“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想好好完成学业,我喜欢我正在做的事情。”
“我可以等。”
“我生不了孩子,我是一个beta。”
“没关系,我是孤儿,也没有必须传承后代的想法。”
栢玉嘴唇动了动,温声说:“艾利克斯,也许你只是在怀念过去的事,觉得我们的相遇很浪漫,也许你知道我的家庭过往,觉得我会更理解你,但我们只是在一起抱团取暖,还是做朋友吧。”
艾利克斯摊开双手,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了,“不是的,我爱你!”
栢玉抬眸看着他,“我们的生活、习惯截然不同,你能为我改变吗?”
艾利克斯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为你改变?”
“真的吗?”
“当然!我也想了解你,但是你从不告诉我生活中发生的事情,你愿意相信我吗?”
栢玉和艾利克斯对视了几秒,突然拿起旁边的水杯朝他泼了水。
艾利克斯被泼得脸上全是水,从位子上直接跳了起来,“天呐!你干什么?”
栢玉说:“我只是在测试,当你最在乎的颜面没了,会对我怎么样。”
在这时,栢玉的脑海闪现了那天司徒璟像暴怒的野兽,猛砸方向盘,捏住他手腕,冷声问话的样子。
那个人的底线被触犯,就会暴怒起来,那么艾利克斯呢?
alpha都会这样,还是只有司徒璟是这样?
栢玉也不确定艾利克斯会怎么反应,但是如果这样触及了他的底线,也许就会放弃追自己的想法了。
艾利克斯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迹,白发垂落了几缕在额前,盯着栢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你活泼的样子,但是我得去洗手间理一理头发了。”
栢玉神色惊讶地看着艾利克斯走到自己面前,“你……”
艾利克斯宠溺地刮了刮栢玉的鼻尖,“等我一下。”
栢玉看着艾利克斯步伐轻快地走向洗手间,坐在那里愣了几秒,摸摸自己被艾利克斯碰到的鼻尖。
他不生气?
过了一会,艾利克斯去而复返,发型和脸上的水迹都打理干净了,笑着坐到对面,再次问:“怎么样?”
栢玉说:“做朋友。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艾利克斯摇头,“不,我爱你。”
栢玉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对谁都说爱。”
艾利克斯据理力争,“没有,我没有对别人说过这种话!我会证明给你看,以后我每天都来见你,绝不缺席一天!”
“如果见不到呢?”
“那就给你打电话,发消息,绝不断联!”
“我不信。”
“我说真的。”
栢玉没有再继续和艾利克斯掰扯,这么半天功夫还没有聊正事,“你把秀场要用的音乐选出来,给我看看吧。”
艾利克斯拿出手机给栢玉发送了歌单,“你放心,早就选好了,总共三首。彩排的时候,我会让你去现场。”
栢玉收到之后,发现艾利克斯选的歌都是自己最近上传到修狗音乐的单曲,还算熟悉。
说到这里,栢玉有些迟疑,“你的公司是一线大牌了,我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音乐人,还没毕业,真的可以去接这个活吗?”
艾利克斯说:“走秀音乐不一定必须要成名的音乐人,只要符合秀场氛围就行了。这是我的秀场,别人也插不了手。”
栢玉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艾利克斯跟着站起来,追上栢玉,“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餐厅过道有点窄,迎面走来端满餐盘的服务生,艾利克斯把栢玉搂到怀里,避让了一下。
栢玉两手趴在男人结实的胸口,一抬头,看到艾利克斯在朝他笑,蓝眸闪着光。
艾利克斯长得不错,除了那个“突然消失”的毛病,几乎没有特别明显的缺点,为什么要盯上他一个beta?
如果只是因为雷雨之夜两人相拥安慰的回忆,换做别人也可以安慰他呀。
栢玉依旧对艾利克斯半信半疑,但是受不了他一再炮轰,“先把秀场的事情搞定,好不好?”
艾利克斯见栢玉的态度软下来,松开了他,“好。”
第87章 疯狗被拉黑(追妻1.0)
光洁的玻璃门被推开,司徒璟从会议室走出来,吩咐旁边一个高管,“T国那边的业务最近盯紧一点,不要出岔子。”
高管谨慎点头,“好的,老板。”
回到办公室,司徒璟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上面显示着栢玉的对话框。
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栢玉拍了一张飞蛾吊坠的照片,配上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再往上翻,全是这样的组合。
一张礼物图片加一个表情包,没有什么话,也没有语音。
两人的对话如此苍白冷淡,完全像一个买家和卖家。
以前他曾经提醒过栢玉,学会主动给自己的金主发消息问候,后来栢玉就开始找一些网上的鸡汤语录复制黏贴,在拍一些天空、小花照片来搪塞他。
陈循每天在公司那么多会,事情也多,晚上去夜店玩,还能同时和好几个情人聊语音,一唱一和,甜腻肉麻的腔调简直让旁边的人听不下去,只想把他的手机抢过来砸了。
当司徒璟把自己和栢玉的状况,与陈循他们相对比后,原本很小的事却显出了很大的区别。
他忽然有了一种想法,栢玉不是学不会,而是根本没有过想留在他身边,从始至终只是为了履行合约,所以即使栢玉和管家、周秘书有话聊,也不会和自己多说一句。
这原本就是他想要的,但现在却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酸涩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也只是一晃而过。
司徒璟的人生只遵守一条信条,他想要,他得到。
他不是圣人,不会希望栢玉离开自己过得很好,很幸福。他巴不得栢玉过得穷困潦倒,每到深夜时,都在想念着他的好。
这样到了合适的时候,栢玉会主动回到他身边的。
就像收留过的小流浪猫,养好以后,犯了错被赶出去,再次沦为流浪猫,被雨淋湿毛发,饥肠辘辘在街道上行走,也总有一天会可怜兮兮地回到主人身边,把主人当做自己的救世主。
司徒璟点开栢玉的朋友圈,发现一条都没有更新,之前发的那些照片时间久了也叠起来了。
这段时间做那些廉价又劳累的工作,忙得都没时间发朋友圈了吗?
一时兴起,司徒璟想看看栢玉在社交平台上的账号,于是打开视频软件,搜索了他的名字,直接就搜到了。
点进主页,粉丝有七千多,关注的账号也有好几百。
司徒璟往下滑,从第一个视频开始看。
背景是在栢玉租的出租屋里,收音设备不是一流的,电脑也是好几年前的型号。如果不是拍了视频,真不敢相信这么老的电脑还能跑得这么流畅。
栢玉把所有给他买的东西都卖了吗?
那确实过得很差了。
视频里,栢玉神情专注地弹奏着吉他,旋律像柑橘一样淡淡的,清新和缓。
虽然司徒璟有诸多挑剔的点,对栢玉现在的生存状况存疑,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编曲技巧比从前进步不少。
看了一会,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司徒璟接起电话,得知父亲又住院了,烦躁地起身,匆匆离开办公室。
来到医院VIP病房外,司徒璟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窗外观望着里面的情况。
司徒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固然是年过半百的人,白头发比之前更多了,也不知道是最近光忙着折腾,没有让人打理,还是故意这样的,显得沧桑许多。
林晓冉没有在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工守着。
似是无聊得紧,司徒简和正在剥橘子的护工闲聊起来,“你家孩子多大了?”
护工老实憨厚地笑了笑,“开学就读高三,明年考大学了。”
司徒简问:“成绩好吗?”
护工摇头,“成绩一般,先生家的孩子肯定上学时候成绩很好吧?两位老板都很优秀。”
司徒简露出淡淡的,略带复杂的笑,“大儿子从没有让我失望过。我甚至感觉他不像我儿子,更像是我父亲的儿子。除了击剑是跟我学的,钢琴是跟他母亲学的,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爷爷教的。”
司徒璟确实继承了父亲的击剑本事。
在司徒璟六岁时,翻到过从前父亲击剑比赛时的录像带,当时他觉得父亲拿剑扎人的姿势很厉害,立刻被这种运动吸引,主动找父亲学了击剑。
第一次拿起花剑的时候,他的人刚和剑一样高。
父亲告诉他,“击剑是一项优雅和杀伤力兼具的古老运动,只要你掌握了对方的弱点,你就赢了。这条规则同样适用于其他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你只要能用利益和弱点去驾驭别人,就会赢。”
司徒璟从父亲那里学会了击剑的实战姿势,握剑刺击,也牢记了这段话,在以后的人生中不断用实践去验证这段话的真伪。
后来,司徒璟越长大越意识到,父亲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却是一个懦弱无能,优柔寡断的人。
即使明白道理,也无法担当起一个家族,一个家庭的责任。
过去发生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司徒璟也永远不会宽恕父亲。
看在他得了脸盲症,又有高血压的份上,司徒璟给林晓冉留有余地。
只要不结婚,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不乱动不改动的东西,随便她怎么作。
然而,林晓冉就在这留有的余地上,反复横跳。
也许是时候,妥善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该感谢父亲教自己的话——
用利益和弱点去驾驭别人。
此刻走廊上,一位护士推着护理车经过,发出了响动。
护工转头猛地看到司徒璟出现在窗外,站了起来,“老板。”
司徒简见儿子来了,吓得肩膀一抖,又故作镇定地拍拍枕头,坐起来,“还没死,过来干什么?”
司徒璟走进VIP病房,站在距离病床两步开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病房里的其余两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次又是什么病?”
司徒简说话像漏气似的,有些犯虚,“老毛病,没有多严重。”
没过多久,司徒绘也来了,把墨镜一摘,“今天又唱哪一出?”
林晓冉上完洗手间回来,看到司徒璟、司徒绘都来了,放缓脚步,“都来了呀?”
没人理会林晓冉。
她面上有些难堪,走到司徒简床边坐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
司徒简也安安静静靠坐在病床上,不言语。
屋内突然出现了奇怪的沉默气氛,仿佛除了争端,几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发挥了。
司徒璟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打破这沉默,“两天之内确定婚礼的时间,最好在近期举办,确定好了告诉我秘书。”
闻言,司徒简突然愣住了,“你这么好心?”
司徒璟冷笑,“你也可以不结。”
“当然要结。”
司徒简抓住林晓冉的手,深情对视,流露出苦尽甘来的喜悦。
司徒璟居高临下,远远地瞥林晓冉一眼,“事情闹到现在,你也该认了。”
林晓冉默不作声,一味低头,握着司徒简的手。
司徒绘拉住司徒璟,眨了眨眼,“哎,你真答应他们了?”
司徒璟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司徒绘一脸不可置信,拽着哥哥的衣袖,“为什么?”
司徒璟重重拍了两下绘的后背,“就这样吧,我和你的时间宝贵,没功夫一直耗在这里,以后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司徒绘心领神会,但又满怀疑问地跟着司徒璟走病房。
司徒璟立刻给叶流筝打了电话,“回国了吗?帮我办一件事。”
*
一周后,司徒简和林晓冉的婚礼在市郊的一处酒庄举行。
酒庄里有一片广阔的葡萄园,现在正是葡萄成熟的时候,星星点点的紫色隐匿在绿叶中,婚礼举办地点在庄园的欧式城堡里,四处都装点了花束和白纱。
司徒家族的旁系亲戚全都来了,一百多号人齐聚一堂,全都佩戴着刻有兰花纹样的家族徽章。
上次订婚宴,这些亲戚也都知道,但都没来。
司徒家族人才济济,很多人没有在云京,都忙着各自的事业,时间很宝贵。司徒简是续娶,又不是头婚,订婚宴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另外,虽然司徒璟不是家主,但家族实权已经在他手里了,他的态度就是风向标。他和姑姑司徒泷都不赞成,这个订婚宴就更不必参加了。
这一次却不同。
司徒璟亲自联系他们,众人意识到这件事真的要成了,才纷纷前来参加婚礼。
司徒绘给父亲送了一个巨大的“二婚快乐”牌子,立在婚礼海报旁边。
司徒泷姗姗来迟,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随行带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副官。
司徒璟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召集众人开了一场家族会议。
随后,婚礼才正式开始。
神父主持了不下百场婚礼,但在看到司徒璟、司徒绘、司徒泷等人的表情神色后,不禁感叹,从没见过这么阴阳怪气、压迫感十足的一家人。
婚礼仪式结束后,众人拍了一张家族大合照,随后四散开来,在音乐声中交杯换盏,谈笑风生。
这时,林晓冉端着一杯香槟,朝司徒璟走了过来。
司徒璟露出冠冕堂皇的笑,看着林晓冉,“有什么事吗?”
林晓冉穿着水蓝色高定礼服裙,头发盘起戴了一朵白花,笑容满面,“谢谢你能祝福我和你父亲。”
司徒璟冷淡地说:“不客气。”
林晓冉站在司徒璟身侧,语气里带着一点图谋得逞的意味,“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要你父亲娶我吗?”
司徒璟喝了一口香槟,“为什么?”
林晓冉说:“因为不管睡再多次,得到再多钱也不够。我要的是司徒夫人的名头,就算结婚一天就离婚,我也愿意。”
“原来是为了这个。”司徒璟冷笑起来,拿出一枚刻有兰花纹样的圆形徽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林晓冉认得出来,“司徒家的家族徽章。”
“每一枚徽章后面都有家族成员的名字,你猜猜,这枚徽章背后是谁的名字?”司徒璟摩挲着徽章后面的名字。
林晓冉的瞳孔逐渐放大,露出震惊的神色,“你做了什么?!”
她不知道在婚礼前开的那场家族会议到底说了什么,因为当时她在做仪式准备,不在现场。
司徒简已经五年没有掌权了,但在恒宇总部还有35%的股份,是绝对的大股东。
司徒璟召集所有人开会,就是为了给司徒简施压,收回他持有的股份,从家族信托中除名,踢出族谱。
从此,司徒璟就是实至名归的家主了。
司徒璟把徽章背面的名字展示给林晓冉看,“真抱歉,他再也不是司徒家族的人了。”
“只有我的妻子,才配得上“司徒夫人”这个称呼。”
林晓冉震惊得愣在原地,香槟杯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摔碎在脚边。
在这时,司徒璟不禁想,如果栢玉在他身边,看到林晓冉这副要原地裂开的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栢玉会像上次一样,送外卖送到这里吗?
即使这想法有些离谱,司徒璟还是往周围扫了一眼,他不在。
林晓冉很快冷静下来,回想之前那些闹剧,司徒璟的反应,还有今天突如其来的一击,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你是故意演给司徒家族的人看的?!你让他们觉得你是失去母亲的可怜虫,我是个想要替代你母亲,霸占你家业的歹毒继母?”
司徒璟挑眉,“怎么能算演?我已经成全你们了。”
林晓冉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脸,“司徒璟,我已经签了婚前协议,你何必连你父亲也赶出家门?你也太冷血无情了!”
司徒璟冷笑一声,暗讽道:“怎么,难道他没了那层身份,就是一个普通老头,你就不爱了吗?”
林晓冉愤懑不平,心里却又生出一股深深的恐惧,司徒璟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人,他会对人有感情吗?
司徒璟敬了林晓冉一杯,“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那些股权不会这么早落到我手里。”
“无论如何,他仍然是我父亲,只是不在司徒家族里而已。不过,你最好期盼他多活几年,能多罩着你。否则他死后,不会留下任何遗产,你连一分钱都得不到。”
林晓冉没料到司徒璟会来这么一出,事到如今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猝然跪倒在地上,华丽裙摆被香槟酒渍浸染。
司徒璟转身离开喧嚣的婚礼现场,走到了城堡一处僻静的瞭望台,点上一根烟,火星闪烁。
远处的葡萄园绿意盎然,飞鸟掠过天际,纵使风景再好,更与何人说?
他轻吐烟雾,拿出手机,注视着通讯录里的两字姓名。
“好吧,你赢了,栢玉。”
主动找他,也该领情了。
司徒璟拨打栢玉的电话,两次都被急促挂断了。
他隐隐觉得不对,点开栢玉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勃朗酒庄,马上过来。]
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就出来了。
他竟然被拉黑了。
“咔咔咔。”
司徒绘玩着摄影师的相机,偷拍了司徒璟几张照片,“家主大人怎么了,脸色这么黑,身份地位更上一层楼,不该高兴点的吗?”
司徒璟瞥了绘一眼,把烟头捻灭在墙角的垃圾桶上,步伐急促地朝外面走。
“你要去哪?”司徒绘追上去,“对了,你那个官复原职的小助理呢?好久没看见他了。”
司徒璟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话,“管好你自己,照片给我删了。”
司徒绘低头摆弄相机,“谁稀罕拍你臭脸,小孩看了半夜都得做噩梦。”
“下次爆绯闻别来找我。”
“我没说你呢~”
第88章 人妻beta划小船(追妻1.0)
艾利克斯真的践行了他说的话,每天不管再忙,也要给栢玉发消息、打电话。
距离高定时装秀执行日越来越近,艾利克斯正在紧锣密鼓筹备,让模特试穿服装,拍摄每套look的定妆照等等。
栢玉只需要在彩排和走秀当天去现场,所以这几天都在奶茶店兼职。
忙完一天的工作后,艾利克斯会去找栢玉,教他怎么拍视频,运营视频账号。
没过几天,栢玉的粉丝就突破九千了。
粉丝越多,能接的广告就越多,可以赚更多的佣金,而且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栢玉觉得如果艾利克斯真的改掉“突然消失”的毛病,还是很靠谱的。
这天下午,栢玉在奶茶店里工作,旁边的悬挂电视屏正报道着新闻。
“今日,恒宇集团董事司徒简和女友林晓冉在勃朗酒庄举行了盛大婚礼,双方亲友宾客共有两百多名。”
栢玉抬起头,看到电视里,林晓冉穿着婚纱和司徒简在神父面前宣誓的画面。
镜头一转,司徒璟身穿银灰色西装,俊美端方的脸上带着淡笑,朝上面的新人拍着手。
司徒璟居然让父亲和林晓冉结婚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和父亲的争执停息了吗?
栢玉突然醒过神,发现自己又在多想了。司徒璟怎样又关他什么事呢,他应该把那些事全都忘掉,翻篇,向前看。
他挪开视线,把两杯奶茶放到桌上,念着上面的顾客订单号。
两个女孩拿走了奶茶,栢玉擦掉桌上的水迹,抬起头,看到奶茶店门口伫立着一个男人。
栢玉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先是惊讶,随后,他慌张地转过身去,继续做奶茶,假装没看见。
男人来到了柜台前,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高大身形在这狭小的奶茶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栢玉站在冰柜前搅动茶粉,隐约能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做好奶茶,栢玉念了顾客的订单号,不得不抬头看司徒璟一眼,笑着问:“想喝点什么?”
司徒璟眼神很深,打量着栢玉的模样,淡淡问了一句,“有什么推荐?”
栢玉下意识把身上的衣服扯周正,念了一遍当季新品,像正常接客一样,处理司徒璟的订单。
“加珍珠,还是椰果?”
“椰果。”
栢玉点了单,示意司徒璟扫码,然后转过身去认真做奶茶。
五分钟后,栢玉低着头,把奶茶放到了桌上,“先生,您的奶茶好了。”
司徒璟用手掌扣着奶茶杯子,拿了吸管,转身离开了。
栢玉看着司徒璟走出店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位前金主每天都在夜场里玩乐,身边有那么多漂亮水灵的omega,也许根本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只是偶然经过这家奶茶店,一时兴起想要尝尝二十块钱的奶茶什么味道??
栢玉继续上着班,到了下午五点,去休息室换衣服,打完卡走出奶茶店。
外面的太阳依然很烈,路面上有种烫脚的感觉。
栢玉走在街上,冷不丁听到斜对面传来喇叭声,一转头,看到那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里面的人把车窗半降,朝他勾了勾手指,然后把手懒懒地搭在车窗上。
那只手太熟悉了,指节骨节分明,手背青筋虬起,在无数个夜晚,那只手都落在他的身上,控制住他的两只手腕,掐着他的腰,握住他的脚踝往后拉。
三个小时前,那只手还在奶茶店里,扣着奶茶杯。
如果之前司徒璟进店是偶然,那现在呢?
栢玉再怎么找理由,也知道司徒璟不可能在这种犄角旮旯的街道里,随便对路边的人勾手指。
合约结束的时候闹得那么不愉快,司徒璟这次来找自己是想干什么?
栢玉很想假装没看见,然后走掉,但是那样肯定会激怒司徒璟的,讨不了好果子吃。
没有思索多久,栢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过去。
来到车窗边,司徒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上只穿着衬衫,略带烦躁地说:“上车。”
栢玉看着副驾驶的位置,迟疑地没动,“就在这里说吧。”
司徒璟蹙了一下眉,“你不觉得这里很热吗?”
栢玉朝周围看了看,指着奶茶店街道百米开外的公园入口,“那里有一个水上乐园主题公园,我们去那里乘凉说吧?”
司徒璟并不想去什么破公园,但是想到来找他的目的,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没有表现得太强硬,解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从车上下来了。
两人走进公园,沿着湖岸微风习习,湖面上开满了荷花,有三只黄漆鸭子观光船在湖里飘着,鲤鱼池边有很多小孩在钓鱼。
司徒璟打量着栢玉身上皱皱巴巴的短袖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给你那么多钱,都挥霍光了?”
栢玉坦诚地说:“给妹妹交学费了。”
司徒璟轻哼了一声,“给你买那么多东西,也全都卖了?”
“是的,全都卖了。”栢玉看了司徒璟一眼,突然意识到他来找自己可能是为了什么,“你要回收吗?”
偶尔,栢玉也会看一些律师博主的视频,知道有些富人在包养情人后,会追回那些赠予的财物,就当白嫖一样。
如果司徒璟要追回,栢玉也不是不会给。因为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妹妹,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只是一下子要凑齐那么多钱和东西有点困难,只能慢慢还。
司徒璟听到“回收”这个词,脸上露出了不悦,“不是。”
栢玉点了点头,小声回答:“哦。”
“那条飞蛾吊坠项链也卖了?”
“卖了。”
司徒璟抽了一口凉气,“你卖了多少钱?”
栢玉偷偷观察着司徒璟的脸色,摸不准他这么问想干什么,“就……大概五万块钱吧。”
司徒璟气得胸口发闷,堵得慌,冷冷地说:“卖破烂也不是你这么卖的。”
栢玉抿着嘴唇,小声问:“那条宝石项链很贵吗?你要回收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司徒璟沉着脸,“不回收!”
“那好吧。”
走了一会,栢玉发现这个公园的长椅少得可怜,仅有的两三处也已经被乘凉的人占据了。
两人停在湖畔的浓荫下,蝉鸣如沸,湖面被风拂皱,粼粼波光如碎银般晃动着。
栢玉见司徒璟的额角流下了汗珠,就把随身带的纸巾给他,“擦一下吧。”
司徒璟没接递过来的纸巾,只是垂着眼看栢玉,浓密的树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汇聚晃动的碎光,眼神难以捉摸。
他把一方白色丝帕递给栢玉。
栢玉竟然下意识地接过丝帕,靠近司徒璟,给他擦起额头的汗。
司徒璟近距离注视着栢玉,轻而易举地享受着久违的亲昵。
栢玉白皙的脸颊上也沁出了细汗,树荫筛下的光斑落到他覆着一层细小绒毛的雪白脖颈上。
他感觉到司徒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司徒璟的附属品,干嘛上手这么丝滑,给他擦汗?!
但是又想到,反正都上手擦了,还是给他擦完吧。
来公园是自己出的主意,总不能让这位金枝玉叶中暑了。
不过,换做以前,司徒璟早该开始抱怨,想走了。
今天问话也问完了,还想做什么?
栢玉对上司徒璟漆黑深邃的眼睛,立刻移开了视线,把丝帕还给他,指着湖面上飘着的鸭子观光船,“湖上更凉快,去吗?我请你。”
司徒璟看看那鸭子船的空间大小,又看向栢玉,“你有钱请吗?”
“几十块是有的。”
栢玉快步走到租船处,交了一百押金,买两张票。
拿着票返回时,他的心里想着,等会要是吵起来,给司徒璟扔湖里。
其实不会,最多他自己跳湖逃跑。
鸭子船里的空间不大,司徒璟很高,进去以后已经抵到了船的顶部,长腿蹬在踏板上,大马金刀地叉开着。
栢玉坐到了他的对面,“你以前坐过这种船吗?”
司徒璟推了一下铁圈方向盘,冷淡地说:“我开的都是游艇。”
“好吧,就当体验一下这种小船。”
两人一起蹬船离开码头,司徒璟掌着方向盘,很快学会如何驾驭这只鸭子船,双脚蹬着踏板,往湖中心开。
栢玉几乎没有用力踩踏板,司徒璟出了大部分力。
一阵湿润的湖风贴着水面吹来,散去了身上的暑气,晃动的水纹映射到了鸭子船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不可避免地只能注视对方。
栢玉想起下午看到的新闻,张了张嘴,“我看到你父亲结婚的新闻了,林晓冉对你父亲还好吗?”
司徒璟反问道:“你觉得呢?”
栢玉看司徒璟的神色,不像是从一场欢乐圆满的婚礼现场离开的,“我不知道。”
司徒璟薄唇噙着笑,“婚礼很顺利,但是婚礼结束后,林晓冉走到我面前说,不管得到再多钱也不够,她要的是司徒夫人的名头,就算结婚一天就离婚,她也愿意。她就是一个贪慕虚荣,野心比谁都大的omega。”
栢玉眼睫颤动,心里突然涌出了一些愧疚。
他能想象婚礼上林晓冉对司徒璟说出这些话的样子,该有多么春风得意。她终于加入了司徒家族,让司徒璟向他父亲妥协了。
可是林晓冉和他父亲结婚,不是为了两人的幸福,而是为了她自己。
栢玉悲催地想,虽然司徒璟冷漠刻薄,但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他真的不该想当然劝司徒璟,允许父亲和林晓冉结婚。
在尔虞我诈的上流名利场,任何决定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一个错误的决定,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会很严重。
如果林晓冉和他父亲结婚后,比原来的状况更糟糕呢?
栢玉倏然紧张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司徒璟表情淡漠,语调轻描淡写,就像在聊天气一样,“我把他踢出家族了。”
栢玉反应了几秒,双眼圆睁,“你把父亲踢出家族了?”
“是的,婚礼举行前,开了一场家族会议。我让他签署了几份文件,交出所有财产和股份,完全退休之后,搬去金台山疗养院,好好和林晓冉过。”
“现在我是司徒家族的家主,只有我的妻子才配称作‘司徒夫人’。”
说到这里,司徒璟停顿了一下,心情愉悦地看着栢玉,“你该看看林晓冉当时是什么表情。”
栢玉琢磨了一会,消化着司徒璟的话。
这么说,司徒璟就等于把林晓冉当做筹码,让他父亲把手上持有的财产全都交给了他,换得了家主的位置。
林晓冉没有占到一点便宜,没有嫁进司徒家,还让他父亲被踢出了族谱。
虽然这有些倒反天罡,但确实符合司徒璟的为人。
栢玉不禁想,这一局是否也是司徒璟提前设计好的圈套?
他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一直容忍着林晓冉仗着父亲的偏爱,反复出幺蛾子。由着那些闹剧发生,然后让别人都知道父亲的顽固、林晓冉的挑拨,还有他和司徒绘的为难,最终促成这个结果。
如果是这样,在司徒璟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己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好像也只是抚慰他而已。
作为一个抚慰的工具,不该有意识和感受。
当栢玉再次回忆去海边看日出的那天,两人的争吵,司徒璟那么生气的原因,大概是他说出那些话,让司徒璟觉得被背叛了。
司徒璟永远不会宽恕他父亲,也不会让母亲的位置被替代,只要有人敢挑衅这两条,都是他的敌人。
总而言之,是自己话多了。
现在知道事情的真实结尾,也不错。
栢玉放下了因为自己的规劝而铸成大错的担忧,却更觉得司徒璟的心思难以捉摸。
他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
让父亲和林晓冉离开后,现在感觉轻松一点了吗?
肯定会的,他坐上家主的位子,从此就不再受制于任何人了。他保全了母亲的尊严,再也没有人敢改造那间琴房。
栢玉还是很高兴,能见证司徒璟的一段人生。
只要作为旁观者,远远地看着,他就会觉得司徒璟依然是一个高雅矜贵,充满魅力的男人,站在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位置上。
司徒璟完全不知道栢玉脑袋里正在想什么,他拿出了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了栢玉,“抽吗?”
他知道栢玉会喝酒,但从不知道栢玉会不会抽烟,突然很好奇,栢玉会不会接。
栢玉摇头,“我不抽。”
司徒璟把烟夹在指尖,用打火机点燃,“为什么?”
栢玉拿出手机捣鼓两下,把屏幕翻转递给司徒璟看,“可乐和吸烟过度会影响小蝌蚪的质量,性功能会衰退。”
司徒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戏谑地看他,“没发现你还在意这个,在学校谈恋爱了吗?”
栢玉觉得司徒璟的口气有点怪,难道他以为自己被他撅过以后,就不能回归正常生活了吗?
“暂时没有,但是以后会的。”
司徒璟盯着栢玉脸上的表情变化,薄唇半勾,“如果让你自己选,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栢玉把视线转向湖面上的风景,双腿并拢着,“上面,我会和女性beta结婚的,然后组建一个平凡的家庭。”
这是所有beta正常的归宿,他也不会不一样的。
司徒璟眼神深不见底,轻吐烟雾,“被我艹过那么多次,还能对别人硬起来吗?”
谁能想到这是司徒璟说出来的话?他真恶劣。
电视上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私下里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要找旧情人奚落一番。
是气还没出够吗?
栢玉双手不自觉抓住衣角,痛恨自己脑子里那些羞耻难堪的画面又觉醒了过来,但他不能说自己不行。
“能啊!我的生理第一性征还是男性,又没有障碍,那就是能行!”
突然迎面吹来一阵烟雾,扑到栢玉的脸上,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咳……”
司徒璟在烟雾缭绕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吸我的二手烟,会不会比我更严重?”
栢玉大着胆子夺走了司徒璟含在唇上的烟,往船外的水面一戳,烟灭了。
司徒璟的面目有点扭曲,但罕见地没翻脸,只是盯着栢玉看。
栢玉把湿润的烟头放到自己脚边,表情显得很正大光明,对司徒璟说:“风灌进鸭子船会形成空气涡流,烟雾飘不出去,所以你和我吸的二手烟一样多。为了你和我的健康着想,还是赶紧上岸吧。”
反正现在他不是合同工,不用向司徒璟卑躬屈膝,也学着硬气一点了。
司徒璟嗔笑:“你还懂‘空气涡流’?”
栢玉捏了捏拳头,忍了,“是啊,高中物理学的。”
第89章 人妻beta送瓶盖(追妻1.0)
两人蹬船上岸,栢玉把烟头扔进岸边垃圾桶,然后去租船处退了押金。
栢玉出于礼貌问了一句:“你还想玩什么吗?”
司徒璟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栢玉松了一口气,马上就可以走了,“那我们就出去了。”
司徒璟突然说:“你请我坐船,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还不饿。”
栢玉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得咕咕作响了。
“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手机铃声。”
“……”
最终,栢玉在附近找了一家不错的小餐馆,邀请司徒璟吃拉面。
餐馆里的摇头风扇转动着,零星坐着两三桌食客。
司徒璟昂贵不凡的穿着扮相,引来了其他食客的注意,但因为他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无人敢多看一眼。
栢玉埋头吃着拉面里的鱼丸,司徒璟没动筷子,一直在看着他,以至于栢玉无法忽视到那股灼热的视线。
他吃了一口,停下来,抬头看着司徒璟,“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司徒璟挪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话音略带干涩,显得没有往常游刃有余,“我为之前说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原来是来冰释前嫌的,挺好的。
“我原谅你了。”栢玉向司徒璟温柔地笑了一下,继续吃鱼丸。
司徒璟得到这句答复,抛出了他的正题,“那就继续做我的情人吧。”
栢玉听到这话,差点被噎到,诧异地抬起头,“你的病不是好了吗?还是在逗我?”
司徒璟注视着他,一点没说笑的样子,“病确实好了,但是我想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这一次没有期限。”
如果两人没有争吵,他的这句话本该在去看海上日出那天就说的。
栢玉的动作彻底停住了,愣在那里,“……我不想。”
这拒绝让司徒璟有些意外,但是想到之前的不愉快,栢玉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他有足够的筹码,足以改变栢玉的答案。
“我可以把你的demo给唱片公司看,让他们给你出专辑、做宣发,给你买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和你喜欢的车,供给你妹妹留学的费用,直到她完成学业为止。”
栢玉流露出一闪而过的犹豫,缓慢地放下了筷子。
司徒璟等待着栢玉的回复,但是他的心里已经胜券在握了。
他最擅长拿人的软肋开刀,在钱色权的世界里所向披靡。
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只要他给出一点猫儿爱吃的东西,猫儿就会跟着自己回家的。
与此同时,司徒璟心底的恶劣因子也开始涌动起来。
他立刻拿起了手机,让周秘书去星级酒店订一间总统套房,先订五天。
不是说想要在上面,还能对别人硬起来吗?
那司徒璟要好好干桌子对面的人,让他再也对别人硬不起来,只能躺在自己身下,张开腿,承受自己的所有。
听他哭喊着求饶,不行了,受不了了,求你!
这回已经太久没做了,就算他求饶,司徒璟也不会太克制的。
司徒璟发完消息,看着栢玉还在低头思索,“需要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吗?”
栢玉抬起头,回答得很干脆,“我想好了,我不接受。”
司徒璟眸色一沉,他的筹码没有奏效。
还有什么呢?
司徒璟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每晚都和陈循在夜场里玩,外界都传他变风流的事情,语气温和地说:“你走之后,我没有养别人,也没有人坐我的副驾驶。”
栢玉愣了一下,难道最近的几次易感期,司徒璟都是自己熬过来的?
S级alpha的基因和体质更强,易感期来临时的反应也更强烈,有伴侣在身边抚慰肯定会更好受。
栢玉不解地看着司徒璟,“你的病好了,为什么不找呢?”
司徒璟说:“我在找你。”
栢玉顿了顿,思考一下该怎么说,然后鼓起勇气直视他的双眼,“司徒先生,我因为拿捏不准和你的边界距离而被辞退,也许我跟你回去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再发生。你为什么不找一个更服从你,更能察言观色,更符合你心意的聪明人呢?”
司徒璟挑起眉,仿佛在思索他的话,“你还在生气?”
栢玉摇摇头,温柔地笑着,“我没有生气,相反,我觉得你说的话很对。我不适合也不想留在你身边,你去找那些想要留在你身边的人吧。”
司徒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面前的人看起来很脆弱,不堪一击,却又从他的话语中透出了不可撼动的决绝。
“我就要你呢?”
“我可以每个月给你十五万,就算有天我们分手,我也会一直给你这笔钱。加上之前答应你的那些东西,全部兑现。”
栢玉面对这些叠加的条件,步步紧逼的司徒璟,身形逐渐僵硬,“是的,你就像主宰世界的神,打个响指就能解决我生活里的所有问题。”
“可是我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关系,也做不好金丝雀,一直没能让你满意。我更希望过平淡普通的生活,也许成长得很慢,也许会有不如意,没有多少钱,但是我觉得自在。”
司徒璟面色如常,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收紧,“没关系。我不要求你做什么事,你只用做你自己,待在我身边就行。”
栢玉摇头,“不。”
还是拒绝。
司徒璟那套在别处所向披靡的招数,他的筹码,全部失效了,他的心间莫名引起了一阵抽痛。
栢玉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被他给的好处所收买,宁愿过穷困糟糕的生活,也不肯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他多么想念栢玉身上的气息,想听栢玉在床上呻/吟,想要抱着栢玉入睡。他想要栢玉心甘情愿回来。
司徒璟仿佛遇到了此生面临的最大难题,对此束手无策。
他沉默很久,深深吐了一口气,话音放得很缓很温和,像在哄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满足你的,尽管提。”
栢玉在想,他到底想要什么?
除了这副皮囊,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呢?
司徒璟的病已经好了,年轻漂亮的皮囊到处都有,他随便撒点钱就能找到更合适的人,体验正常的AO信息素羁绊。
也许,他还没玩够吧。
就像某种续费会员的游戏,偶尔玩一下,体验感不错,但是对游戏里的某项功能不太满意。某天突然卸载了,又觉得不习惯,缺点什么。
“等我一下。”
栢玉站起身,往餐馆里的冷饮柜走,拿了一瓶柠檬汽水回来。
接着,栢玉在司徒璟面前拧开了瓶盖,看了一眼瓶盖里印的字迹后,把瓶盖递给他,“给你。”
司徒璟翻转瓶盖,里面印着“谢谢惠顾”,“给我一个瓶盖做什么?”
栢玉说:“在我去拿汽水的时候,就在心里决定,看看这瓶汽水到底会中‘再来一瓶’还是‘谢谢惠顾’,如果中奖就跟你走,但这瓶汽水是‘谢谢惠顾’。”
司徒璟捏住了这枚瓶盖,抬眸看着栢玉,“你用一个中奖率极低的饮料瓶盖,来决定要不要跟我走?”
栢玉垂着眼,声音很小,“你觉得愚蠢可笑吗?因为你在我心里的接受度,也只有这么多。”
司徒璟盯着栢玉,眼底郁色浓重得化不开。
栢玉继续说:“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希望你照顾好身体,注意休息,不要总是那么忙。这就当作我们正式的道别吧。”
司徒璟清楚地知道,栢玉对人的分类,只有两种:有害和有益。
有害的就远离,有益的就靠近。
现在司徒璟也被归到有害的那一类,就像新陈代谢一样,完全排出栢玉的世界了。
所以,栢玉不生气。
他要从心里彻底抹去司徒璟的痕迹,再也不想和司徒璟有任何瓜葛。
司徒璟过了一会才说话,声音微微发冷,“还吃吗?不吃的话,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提前打好了车,那辆车刚好到。”栢玉把柠檬汽水拿上,向司徒璟挥手,“开车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司徒璟随后走出餐馆,看着栢玉脚步飞快,钻进一辆白色轿车走了。
居然提前打好车,难道害怕自己抓住他不让走?
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的好,他不是强盗土匪,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搞威胁那一套。特别是现在,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司徒璟走到停车的位置,打开车门坐进去,迟迟没有开走。他抽了很多烟,直到烟盒里一根不剩。
烟雾缭绕中,他回忆起两人去海边的那次对话,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栢玉会不会是故意说那番话,故意踩他的底线,想要激他提前结束合约呢?
栢玉不会有这么好的脑子,也没有胆子敢用心理战术对付他。
唯一的可能是宋怀谦。
司徒璟想起那天宋怀谦在教堂里意味不明的笑,终于发现宋怀谦到底干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给姜洺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姜洺接起来问,“什么事,尊敬的老板?”
司徒璟:“我对‘药’上瘾了,你要付一半的责任。”
“什么?”姜洺反应了一下,“你要去找栢玉?”
司徒璟:“已经找过了。”
姜洺:“然后呢?”
司徒璟:“他拒绝我了。”
电话那头的姜洺捂住听筒,放肆大笑,然后收住了声回复:“这不属于我的职能范畴,恐怕没办法帮你。”
司徒璟话音冷冽,“我听到你笑了。”
姜洺:“……”
司徒璟:“你是开药方的人,现在跟我说爱莫能助,是不是有点太不道德了?”
姜洺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加钱,我被扣的年终奖,高尔夫球场使用权,还有两个月带薪年假!”
司徒璟冷笑:“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姜洺:“是的,司徒先生。”
司徒璟:“成交。”
姜洺高兴得大喊一声,“爽!”
司徒璟挂了电话,发动引擎走了。
他从不相信“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这句话。
如果手中的金钱筹码无法撬动别人的时候,那肯定是钱没有用在对的地方。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夕阳下,黑色迈巴赫行驶在柏油路面,在路口右切,在弯心处,一辆城市越野恰巧迎面驶来。
两车短暂相错,对面车窗降下,掌着方向盘的男人白发如银,那双湛蓝的眼眸闪着光,格外引人注意。
男人正带着蓝牙耳机打电话,脸上洋溢着笑容。
不知为何,仅仅从车窗瞥了一眼,司徒璟就对这个外国人有种很不对味的感觉。
许是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白发男人也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露出善意的微笑。
司徒璟冷冷地转过头,打着方向盘驶入另一条街道,轻嗔,“蓝眼睛的狗。”
第90章 人妻beta云修罗场(追妻1.0)
栢玉坐上车后,往背后望了一眼,确认司徒璟只是平静地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这才放松下来,喝了一口柠檬汽水。
车停到新泽三路的小区门口,栢玉下车走进小区,取了今天刚到的猫粮快递,沿着熟悉的道路走进单元楼,爬上六楼。
刚打开门,八宝就蹦起小脚,翘着尾巴来门口迎接他了,“喵呜~”
栢玉把猫粮放下,摸摸八宝毛绒绒的脑袋,“八宝,饿了吗?”
八宝贴着栢玉的脚踝蹭来蹭去,胸腔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问话。
栢玉把猫粮袋子拆开给八宝的饭碗里倒了小半碗,然后走进狭小的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掉漆的铁盒子,上面还带着锁。
他拿出钥匙把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镶嵌玫瑰色宝石的飞蛾吊坠项链,水晶奖杯,一颗白色高尔夫,修补过断腿的金色圣甲虫陶塑。
栢玉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但在断舍离这方面,自认为还是很有一套的。
小时候,栢玉曾看到过爸爸揪住妈妈的头发往墙上撞,妈妈的额头被撞破,在墙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栢玉吓得大哭起来,即使妈妈立刻跑过来抱住他,轻拍安慰,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还是会梦到这一幕,惊醒过来。
多年后,妈妈和继父决定搬到南港市,需要收拾很多东西,栢玉在旁边帮忙,发现妈妈还留着以前爸爸做的拆信刀。
栢玉很不解,爸爸都那样对妈妈了,为什么妈妈要把他的东西留下来,难道妈妈就这样轻易原谅他了吗?
妈妈拿着那把拆信刀告诉他,“栢玉,早晚你会知道,普通人的生活里充满着各种不幸的遭遇,你只有在这幅充斥着坏东西的画面中寻找细微的好东西,才能拥有继续活下去的支撑点,就像攀岩的支撑点一样。”
“当我们结束一段糟糕的生活的时候,不要全部把它抛弃掉。总有一些东西,可以给我们养分,开启下一段新生活。”
栢玉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问:“那我怎么分辨哪些需要带走,哪些不用呢?”
继父正在外面等待着他们,时间不多了,但妈妈还是停下手头的事,俯下身,用手轻抚栢玉的脸,非常认真地说:“凡是有意义的东西就留下,没有意义的东西就扔掉。不管是痛苦的教训、难忘的回忆、还是历尽艰辛获得的成就,都是有意义的。”
“就像这把拆信刀,它成功提醒了我们,要避免爱上有暴力倾向的人。当然,它也是一把漂亮的拆信刀。”
妈妈把拆信刀递到了栢玉的手上,他低头仔细看着拆信刀。
它确实漂亮。
过了这么久,栢玉依然记得,拆信刀的刀柄是用白贝母做的,刀刃呈柳叶状,散发着锋利的银白光芒。
从那时起,不论在哪里生活,栢玉都用“有无意义”这条原则,给自己生活中的事物归类。
司徒璟给的东西,只剩下铁盒子里的这四样还留着。
金色圣甲虫陶塑是交换礼物所得,有意义。
高尔夫球是他学会的一项技能,有意义。
水晶奖杯是成就,也是教训,提醒他不要对恶人一再退让,有意义。
至于飞蛾项链……
栢玉把飞蛾项链捧在手心,注视着飞蛾主体散发瑰丽光芒的红宝石,薄翅上以极细铂金丝勾勒的脉络纹理,栩栩如生。
原本他也想把它卖了的。
那天,栢玉拍了一张飞蛾项链的照片,放到网上搜这是什么牌子的珠宝,但是没有搜到。
栢玉突然想起,周秘书曾提过这条项链是司徒璟找人定制的,不是成品珠宝,所以网上估不准价格。
于是,栢玉带着项链去了市中心一家可以收购金银珠宝的珠宝行,看看能卖多少钱。
栢玉把项链拿出来的时候,老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戴上白色手套,把项链拿在手上仔细看。
看完后,老板把项链小心翼翼放到桌上,神色复杂地问:“这条宝石项链是从哪里来的?”
栢玉简略地说:“我朋友送的。”
老板的眼神在栢玉身上来回瞟,纵是在这里做了多年生意的老油条,估摸着眼前这位少年穿着普通,五官模样却是出奇的漂亮。
如果只是认识的朋友,怎么会送如此贵重的东西?
恐怕是哪位有钱人宠爱的玩物,才会收到这条项链。
不过,仅仅是玩物,又怎么会出手这么阔绰?光是这条项链上的红宝石就价值不菲。
老板见栢玉一副懵懵的表情,很可能还不知道项链的价值,不然也不会来这里出卖。
为了捡这个大漏,老板向栢玉用手指比了一个“五”,“我只能出这么多。”
栢玉不太懂珠宝这行的行话,问道:“是五万还是五十万?”
老板回答,“五万。”
正在两人交谈时,旁边来了一位穿着香芋色粗花呢套裙,手拎名牌香包的精致女孩,在让店员拿珠宝供她挑选,无意中听到了老板和栢玉的对话。
女孩转头瞥了一眼两人面前的宝石项链,连忙过来拉住栢玉的胳膊,“你怎么在这?”
栢玉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自己好像不认识她,“请问你……”
女孩跺了跺脚,嗔怒道:“我就说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手上没钱了?还好在这里撞见你了,赶紧把项链拿回去,别让你爸爸发现了!”
栢玉:“?”
女孩没等栢玉多说什么,拉着他,带上那条宝石项链从珠宝行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大街上,女孩解释道:“刚才那老板是骗你的嘞,这条项链可远不止五万块钱,我不忍心看着你被骗,所以才把你拉走。”
栢玉看了一眼手上装着项链的袋子,“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这条项链值多少吗?”
女孩从包里拿出手机,连连感叹,“你要是今天碰不到我,就这么卖了它,估计肠子都得悔青。”
她找出一个拍卖会视频给栢玉看,屏幕上显示的拍卖品图片正是这条项链上的红宝石。
“这颗红宝石品质极好,净度高,色泽艳丽饱满,是难得的顶级成色。今年年初在佳士德拍卖会上以八百万成交价,被一位神秘买家买走的。这颗宝石就值八百万,更别说飞蛾吊坠的独特设计和精湛切割、镶边工艺了,肯定出自名家之手。”
栢玉看完拍卖视频,表情很复杂,没有言语。
女孩把手机收回放到包里,拉链嗞的一声拉上了,“成色这么好的珠宝,留着会升值的,你真的舍得卖吗?”
栢玉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女孩见栢玉好像不知道给拿这条项链怎么办,笑着问:“是一位金主送给你的吗?”
栢玉抬头看着女孩,有些局促又疑惑,这么轻易就被看出来了吗?
女孩拍拍栢玉的胳膊,“没关系的,我也是靠混富人圈吃饭的人,帮富人挑选珠宝首饰就是我的工作。为了生存,就算做这样的事,也不丢脸。”
“我只是很好奇,如果那个人能为你出这么大手笔,你为什么不留在那个人身边呢?”
栢玉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他很有钱,这对他不算什么。”
女孩摇动食指,“不是这样哦,富人都很精明,送出去的东西都会衡量取舍的,礼物值多少钱,就代表这个人在他们心里有多少分量。谁会轻易把你当八百万看待?”
八百万?
听起来好像自己很值钱一样,但又怎样呢?
他还是一个喜欢的时候就宠爱,不高兴的时候就扔掉的玩物。
女孩竭力劝栢玉留着这条项链,普通人抵抗风险的能力弱,急需用钱的时候再找拍卖行竞拍。
这么贵重的珠宝,买家也不那么好找。
栢玉只能把飞蛾项链带回家,一直放在铁盒子里。
“他为什么会特别问起这条项链?”
栢玉低垂着头,捧着这条飞蛾项链发呆。
也许是项链太贵了,司徒璟觉得肉疼吧。
在公园的时候,栢玉一时摸不清司徒璟是什么意思,就胡乱告诉他都卖了。
要不,还给他?
栢玉拿着项链站起身,纠结了一会,又蹲下把它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
今天刚正式道别,司徒璟还没找到合口味的新情人,自己送项链回去,不就是羊入狼口吗?
还是过段时间,等司徒璟忘了他这个人,再悄悄送回去,交给管家比较好。
栢玉把铁盒子锁好,放回衣柜里。正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艾利克斯打来的电话,“喂?”
艾利克斯:“抱歉,今天结束得有点晚,你下班了吗?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没看到你。”
栢玉:“我今天下班得早,现在回家了。”
艾利克斯:“那我去找你?”
栢玉急忙说:“不用了,你工作忙,还是多休息一会吧,不一定每天都要见面。”
艾利克斯声音略带哀怨,“如果看不见你,我会很想你的,亲爱的。”
栢玉能在脑海想象现在艾利克斯皱着眉头,薄唇往下撇着,神情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眼睛里盛满委屈的大型犬,“……”
“我们不熟,不要叫我亲爱的。”
艾利克斯:“都结过一次婚了,还不熟吗?亲爱的。”
栢玉:“但凡你长得不那么帅,这都是x骚扰。”
艾利克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今晚要直播吗?我去看你。”
栢玉也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可以的。”
艾利克斯:“好的,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栢玉:“还有什么事吗?我要挂电话了哦。”
艾利克斯:“别急,你就没有想要对我分享的事情吗?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栢玉:“没有,就很平常的一天,你呢?”
艾利克斯:“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我一直在盯着后台搭建,让人确认座位表。另外,我的电话一直在响,因为有两位网红博主为了争抢前排位置和一位明星坐一起,来回给我打电话,你知道他们想和谁坐吗?”
栢玉:“是谁?”
……
栢玉听着艾利克斯分享那些工作上的趣事,时不时回应一句,渐渐的,冲淡了他和司徒璟对峙的那股后劲。
这通电话一直没挂,聊到晚上九点,栢玉要准备直播为止。
“好了,我要准备直播了。”
艾利克斯说:“我也要把手机充电了,等会儿见,亲爱的。”
“好,拜拜。”栢玉说完,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就答应他这个称呼了?
“……”
栢玉架起支架,找好拍摄角度,点开红色按钮。
八宝仿佛有感应一样,跳到了他肩膀上趴着。
“哎呀。”栢玉的肩头陡然一沉,“八宝,你好像变重了。”
“喵呜~”
直播间很快就有人进来了,艾利克斯给栢玉戴了一顶好看的帽子,发着弹幕,[嫉妒了,小胖猫居然趴在我想抱的人身上。]
栢玉微微侧头看向八宝,这段时间八宝确实胖乎了一圈,灰黑相见的狸花纹路油亮亮的,“猫咪胖一点才乖,刚捡到它的时候,它很瘦的。”
艾利克斯:[我也想被你捡回家~]
栢玉忍不住笑了笑,“好啦,今天直播也是即兴演奏,天气很热呢,来一些清凉的蓝调吧。”
艾利克斯:[跳舞转圈.gif]
砚庭别墅卧室内,司徒璟穿着黑色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栢玉的直播。
直播画面里,栢玉弹着吉他,猫咪趴在他肩头围着脖颈。
接着,一些撩骚的话就从弹幕上扎堆冒出来,吵到了司徒璟的眼睛。
[我也想被你捡回家~]
[如果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声音,那简直不要太幸福,亲爱的。]
[月亮是夜晚第二美的东西,第一是你。]
[你能再笑一下吗?我要截屏当屏保,宝贝。]
……
司徒璟脸色一沉,把酒杯放桌上,紧紧盯着屏幕。
栢玉不但没有生气,还在积极回应弹幕,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时,发骚话最多的那个人就开始送礼物了。
司徒璟看到他的粉丝级别竟然最高,是榜一,立刻点进了他的首页。
头像是一片蓝色大海,简介什么都没有,只关注了栢玉。
一看就是小号。
昵称——艾利克斯?
司徒璟眯起眼,这是某个人的马甲,还是另外的什么人?
无论是谁,都不能在榜一的位置。
司徒璟返回到直播间,点开礼物栏,一个接一个地买。
栢玉看着满屏不停闪现的礼物特效,完全愣住了。
艾利克斯送的礼物熄灭后,一个头像全黑,昵称“S”的人买了礼物栏里所有的东西,由低往高一个个地刷。
很快,这个人就顶上了榜一的位置。
栢玉隐隐感觉不妙,视频平台价值最高的礼物一个二十万,全部刷下来至少有五十万。
这么有钱,头像全黑,昵称又是“S”的人,不会是司徒璟吧?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栢玉还是对着屏幕答谢了一下,“谢谢‘S’送的礼物。”
市中心高级公寓内,艾利克斯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直播,去上了洗手间。
不久,艾利克斯回来拔掉手机充电线,继续躺着看栢玉直播,突然发现自己榜一的牌子被挤掉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What?”
艾利克斯点进那个人的首页,发现除了昵称“S”,头像全黑,什么都没显示,只关注了栢玉。
小号?
回到栢玉的直播间,S稳坐榜一的标识,却一声不响,一个弹幕也没发过。
艾利克斯撩起额前银发,蓝眸里透出点狠劲,用舌尖顶了顶腮侧。
他点开礼物栏一个个刷,礼物特效不断涌现在屏幕上,力争把榜一的位置夺回来。
对面的S也刷起来,两方的粉丝值飙升,礼物特效接二连三在屏幕上炸开。
栢玉看到两人不停刷礼物,一直挡着他的直播画面,忍不住说:“大家理性消费,不用给我刷这么多,快停下。”
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到两个人争夺榜一,看得正热闹。
[哇塞,这才是大佬,所有礼物挨个送,刷帝王套!]
[主播宝宝别拦着他们,看看谁更有实力!]
[有钱分我一点吧,伸手,敲碗~]
……
短短半个小时,栢玉的直播间热度飞速飙升,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栢玉愈发紧张起来,这种做派已经很像司徒璟了。
照这种速度,平台要白抽多少钱?
司徒璟有的是钱,撒在这里和撒在别处没有区别。
可是,艾利克斯的钱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能让他花太多在这里,争无谓的输赢。
“大家不要再刷了!”
栢玉见两人不听,只能提前下播,关了直播间。
所有人的屏幕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